< 返回
專欄
媽媽週記
媽媽週記 事實與偏見 香江不平這處鳴 壹觀點 無定向風 氣短集 九龍霸王電影彈 肉食中環 坐看雲起時 壹樂也 潑墨 投資與良知 關公不是災難 運動壹指禪 壹角度 壹擋專政 SecondOpinion 壹計就明 中環任我行 股海縱橫 精英秘聞錄 我係新界佬

媽媽週記

媽媽週記

小孩先天健康出現問題,全是媽媽的錯?在這個講「顏值」的年代,還不是健康問題;只因為女兒臉上天生的胎記,我學習面對冷言冷語近四年。

女兒剛出生,左眼下的面頰,清楚呈現了幾條血管,交織成有兩個五元硬幣大的紅色胎記。我還躺在手術床上,問正在為女兒檢查的兒科聖手好友:「長大後會散去嗎?」 他專業得冷靜地答:「這種胎記未必會消失。」原來她的胎記叫「砵酒痣」(port wine stain),屬血管異常生長:擴張了的微絲血管交錯地布滿於表皮及深層皮層。它不但不會隨着小孩長大而散去,胎記的範圍還可能擴大,最後變成了鮮紅色。女兒看了六位醫生,為怕影響她的自信,由四個月大開始,她接受了共九次激光治療除去胎記。每次陪她進入診所,看到激光棒在她的小臉蛋一下一下燙下去,我都擔心得幾乎當場暈倒。賴老天的眷顧,到她四歲時,胎記已經幾乎完全消失。

親友、鄰居、陌生人都曾就那胎記進行專家式的「一個胎記,各自表述」。連街上天真的小童都插一嘴:「女孩的面很髒!」滿有意見的親友說我的睡房有面大鏡,致令風水不好,影響了女兒,建議亡羊補牢:查封鏡面。連隔壁的菲傭亦不甘後人:「Mum,你應是懷孕時吞下太多士多啤梨。」我還以為她說我飲了過量砵酒。一番好意的外籍朋友欲言又止,但還是說了:「我們的傳統解讀是 你丈夫對你不好,令你不快樂造成的。」外子對我愛護有加,卻慘被冤枉!我努力把各種真知灼見視為關心,直至有一次

那天我推着嬰兒車在超市排隊付款,兩位衣著光鮮的女士毫不留情:「嘩,那女嬰的胎記那麼大,都是媽媽前生幹了陰質事。」「報應到女兒身上,活該!」我充耳不聞,怎料其中一人伸手嘗試觸摸女兒的胎記,我馬上表明要報警,才喝止了這樣無禮的行徑。

女兒到遊戲組上課,又遇上部分家長投訴,指女兒的胎記嚇壞他們的子女,學習中心游說我們調到較少孩子的時間上課。我據理力爭,才成功留下來,但他們心內的歧視,並不見得已經消除。

一個和暖的早上,我推着女兒到公園曬太陽。一個衣衫襤褸的剪草工人,特意走過來哄女兒。他看到胎記後說:「太太,我是來自農村的,沒有什麼知識。但鄉下人相信:您的女兒前世也是您的,她很愛您,希望這輩子有幸再續母女緣,但怕你不認得她,所以面上刻意留有胎記。」這是女兒出生以來,我聽過最動容的說話,我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女兒快將十歲,對於這個胎記的記憶幾近乎零,相信因為它引領女兒尋親的任務已經完成,並把所有歧視及無稽的指責一併帶走,在她白滑的面龐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黎智英

事實與偏見

什麼是新聞?手機網絡現世前有個固定的意思,時事財經社會突發娛樂等無人不曉,百多二百年來有大眾傳媒這定義就未變過。為什麼?因為大眾傳媒是一言堂的壟斷機構,壟斷了新聞解釋,無論你反共或擁共你都有立場,正是大眾傳媒出發的立場,都是一言堂。一言堂的壟斷下新聞的定義成為一個institution。新聞走進殿堂被崇拜的偶像。手機出現,這偶像破碎了!手機將傳媒個人化,每個人發出和分享資訊,從中知道世事和感受其共鳴。他們在社交網絡對話,各人繪出每天的「自傳」。你家當大官的親戚吃飯時說了些什麼,你消防員的弟弟說的內幕又是什麼,都穿插在這些「自傳」裡,擊中大家的共鳴的那些成為當天的新聞。這樣的新聞世界掌握在人民拿着手機的手裡。暮色蒼茫,大眾傳媒走進了深山幽谷的古堡,與獨裁做鄰居終老去了。一言堂這傳媒怪物消失了。將來當然仍有傳媒,提供新聞娛樂資訊內容,但那會是另一種結構,另一種傳媒,可不知會是怎麼模樣的傳媒。

 

你說你知道?你是在吹牛!唯一可預測的,就是這結構跟現在傳媒和在做着的工作完全不一樣。變,這是個巨變!傳媒必然面對的命運。全世界幾乎沒有一家報紙或電視台不是面對災難式的困局,這是火鳳凰灰燼後展翅起飛的時刻。我們必須勇敢,開懷面對從中學習,跨進這不測的新聞世界。

 

以前我們看了新聞好奇才去看流言,現在看到流言實在有趣,才找新聞來看。流言是人民生活的故事,是有意思的「新聞」,有意思是因為觸發共鳴。流言是民間流傳的飯香煙火,一觸意思即到心領神會,蓋過了政治和政府的新聞意義。新聞原是壟斷者手中的圖騰,神殿堂裡的偶像,是客觀是離身的。但殿堂裡的神已死,偶像破碎了。新聞活在人民手中,滲透着主觀的意識,流竄在手機互動對話的漩渦裡。

 

什麼是新聞你可以告訴我嗎?come on, try! 手機社交網上的朋友圈子裡儘管只有二百個人,大家分享新聞資訊對話,分享的其實是這圈子裡的意見和情緒,時刻分享頻頻互動,磨合出每件事情的共鳴,男女關係、工作、名人緋聞等流言,不覺間的分享反映了他們生活的態度和立場。

 

一隻小狗很同情地凝望着少女主人失戀在哭的二十秒影片,吸引了幾百萬人看。這是新聞嗎?當然不是!你會說。但吸引了幾百萬人看啊!幾百萬人要看的不是新聞,這是誰的定義?這幾百萬人不懂新聞的定義,要你去為他們定!Who are you to judge! Come on! 請你把知識分子的面具拿下來,你是知識分子不是歷史,新聞是歷史意識暗湧的倒影,人們手中手機剎那間的決定。他要是拿起手機來看,那就是新聞了!Let's wake up!

 

我們今天不知道什麼是新聞,因為沒有人再有以前的壟斷和權威為我們決定什麼是新聞。「我們要看的就是新聞!」手機在人民手中,新聞的定義便在人民手上!這是個不用再爭議的事實。

 

你的腳踏進水裡,無論你第二次再踏入水中有多快,水流有多慢,第二步踏進的水在川流不息間,已不是同樣的水。但其實是一樣的。川流不息的水是活的,活着是同一血脈的身體。現在的新聞一樣也是活的。在手機網絡川流不息互動分享中,事物透明了,個個晶瑩的共鳴,流竄在網絡圈子朋友意識間。這圈子只有二百人其實是網絡世界的所有人!二百個人的圈子,每個人另有二百個圈子的二百人等等 意識在流竄,加起來成為無人不涉其中資訊川河,千萬互動,億萬漩渦,川流不息,事情其中過濾,最後每個社交網小圈子,都融滙了整個網絡交流昇華的共鳴。人們不知不覺地被分享的共鳴連結一起成為了巨大的社會力量。

 

不知道新聞的定義,等於不知道生產的該是些什麼產品。我們的生產結構必須要變得更靈活善變才能生存。我該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變化愈大,自由度愈大愈容易適應。如果新聞的定義不斷在演變,我們不知道產品是什麼,我該做間怎樣的「工廠」,買什麼「機器」來生產?這是做不到的。我只可以讓市場的演變成果,推動我們逐漸重建一個新的新聞媒體,一個手機時代個人化傳媒的結構。我們過去集中化的經營已不夠靈活應變,容不下百花齊放的天地。新聞的定義和共鳴不斷在變,我們也要靈活應變,被現時的架構和方式規範着,我們便無可能應付驚濤駭浪的傳媒巨變。

 

傳媒的變化我們可以從現在有不少網台,代表一些沒有被收買的聲音的發展來看。這是手機盤古初開的時候,沒有歷史沒有經驗一切人之初,突破的不僅是小本經營的方法,更難克服的是巿民的慣性思維。一貫以來接收傳媒都不用付錢,他們怎會想到付錢這回事?這些獨立網台儘管細小,你走反建制路線廣告很少,要靠聽眾/觀眾贊助才有生存的機會。為了保存代表自己的聲音,每人每天付一塊一個月三十元,有兩三萬支持者獨立網台便可經營下去。為留住一把聲音,有社會責任感對社會有期望的人,誰會吝嗇三十元?新一代的傳媒就這樣誕生了。如果每天一塊錢可以參與一把聲音向社會不公不義說不,同聲吶喊,讓一把沒有被收買的聲音留個生存的空間,也為我們的自由留多點空間,誰會吝嗇這三十塊錢?只要這些獨立網台能感同身受代表一把引起共鳴的聲音,我認為是將來傳媒發展的大趨勢。消費者的精明必然懂得「購買」他們共鳴的自由空間。網絡民間互動交流的對話,讓世界變小了,互相關懷協助,更親切了。

 

這是傳媒百花齊放的文化大革命。上次的「文化大革命」是老毛奪權的魔咒。這次卻是真正的革命,是科學文明到了一個分水嶺,傾覆了傳統文化的結構,讓新的文化結構,新的文化演繹裂土萌生的時刻。沒有人知道將來的傳媒會是怎樣,只有一樣是確實的,手機時代傳媒的內容已落到人民的手裡,個人的分享交流的過程,變成了新聞產生的過程。這過程中磨合的共鳴背後,包含了人們的感受和意思的故事,透過我們的關心,成為我們的「新聞」。最後傳媒的工作是How do we make sense of this world! 但顯然手機這世界解放了新聞的個人意見,新聞的定義包含了個人意思,脫離了主觀客觀的圭臬。這樣的互動資訊世界令我們活得更親切,時刻不同事件的共鳴的分享將我們連結在一起。在這樣的個人資訊,個人意識主導的世界,山高皇帝遠的政治和政府將會愈來愈少人關心,最後成為人民意識的孤島,人民的Irrelevance! 獨裁也就不可怕了。

 

李柱銘

香江不平這處鳴

董建華任內的最大遺憾,根本是他咎由自取!

 

上週,筆者在本欄論及《基本法》廿三條立法,而在○三年時為特首的現任全國政協副主席董建華,上週受訪時指,回顧其在位八年期間所發生的多個社會及政治風波,他最遺憾的是未能完成廿三條立法。

他稱當時「覺得保障國家安全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需要爭拗」,並承認當時自己經驗不足,政府準備不夠充分,最終未能成功立法。他稱:「從中央的角度,是要做廿三條立法,沒有一個國家可以沒有國家安全法,當(香港)有這個猶豫後,中央開始對香港懷疑,而有懷疑後,不可以說你把人家推開就當沒有事情發生過,(中央)就開始有戒心,為什麼香港會這樣?」

董建華當年的確應該能夠成功將廿三條立法,但最終失敗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偏聽。

當然在整個廿三條立法過程中,他曾犯下不少嚴重錯誤,例如:一、他沒有將制定廿三條立法內容的工作,交予律政司司長梁愛詩負責,而是讓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主導,但國家安全法關係到執法人員的職權範圍,所以由局長來增加自己及其所管轄部門的職權,肯定有嚴重的利益衝突;二、《國家安全(立法條文)條例草案》內有部分條文,明顯侵犯了港人在言論、結社與宗教等方面的自由,違背《聯合聲明》五十年不變的承諾;及三、他拒絕以白紙草案的形式充分諮詢公眾,而是堅持立即向立法會提交藍紙草案,要求立法會匆匆立法。

正因為董建華剛愎自用,以為一定可以依賴保皇黨在立法會內佔大多數而通過草案,所以拒絕聽取民主派及其他組織所提出,可維持港人所享有的自由水平不變的合理修改意見,終於導致七一大遊行有超過七十五萬人上街。翌日,民主派議員即時書面約見董建華,但他一直拒絕與我們商討,只是與自由黨及民建聯會晤。自由黨建議政府應押後恢復二讀,但民建聯則堅持如期立法,但提出了修改該草案的建議。

董建華在七月五日表示,會如期於七月九日恢復二讀,但就接納民建聯提出的三項修改:一、將從屬於已遭中央禁制的內地組織之本地組織,可被取締的有關條款取消;二、在有關非法披露官方機密的條文中,加入以公眾利益作為抗辯理由;及三、取消警方在無法庭手令也可入屋行使緊急調查權力的條文。

事實上,這些修改民主派很早以前已經提出,但董建華卻棄之如敝屣。七月六日晚,自由黨表示不接納董建華的修訂,反對如期二讀,而時任主席的田北俊更即時提出辭去行政會議成員職務。在自由黨反對下,草案根本不可能獲立法會通過,翌日凌晨政府發表聲明,接受田北俊辭職,並宣布押後立法。及至九月五日,董建華宣布撤回草案。

回顧當年,可見如董建華在初期已願意聽取民主派議員的意見,並作出修訂,那麼,七一大遊行就肯定不會有這麼多人上街。又如果在他決定接納民建聯提出的三項修改後,先與民主派議員會晤徵求支持,由於我們早前也曾提出相同的修改建議,相信民主派一定會同意董建華讓民建聯「成功爭取」。這樣,董建華就可轉危為機──因着香港社會的強烈訴求,他決定從善如流,接納民建聯的修改草委建議,成功落實中央所重視的廿三條立法。這絕對是皆大歡喜的四贏局面,可惜,他卻錯失良機。

○三年的七一大遊行,絕對是廿三條未能成功立法的轉捩點。近期中共治港者明顯對廿三條立法又再蠢蠢欲動,試問今年七月一日,我們又豈能不再跟十四年前一樣,上街抗議呢?

壹觀點

壹觀點

六月二十一日,候任行政長官鄭月娥公布內閣名單,其中七成是現任高官,堪稱民主派者一個也無。她委任的行政會議成員,更一律是在朝派人物。這當然是意料中事,可惜的是她還未主政,即示人以不誠不信。

鄭月娥「當選」之後,反覆申言會「廣納賢人,不分黨派」。現在,黨派固然分得清清楚楚,所謂「賢人」則不知是不是指陳茂波、劉江華、白韞六、陳國基等等。

請先說財政司長陳茂波。這位賢人做官之前,經營劏房業務,務求從社會最貧困者身上,搾取最大利潤,因有「劏房波」之名。他還曾在新界東北發展區囤積農地,一旦政府收回,料可獲利至少一千二百萬元,而他當年身任發展東北之責,竟然沒有申報,事發東窗之後,還推說土地是「我太太及其家人」所有,而那「太太家人」原來正是他兒子陳天行。

民政事務局長劉江華則有「三姓家奴」之譽。這位賢人出身民主派港同盟,一九九一年為求當選立法局議員,竟然痛詆其多年盟友黃匡忠,因而遭港同盟譴責,因而退黨,組織公民力量,開始對民主派多方攻訐,一九九八年索性改投中共懷抱,加入民建聯。二○一二年,他競選連任立法會議員失利,二百多名市民到其辦事處門外慶祝。

廉政專員白韞六之賢,則在於一不問前任專員湯顯明與大陸官員之破格賄贈,二不問地政署助理署長林嘉芬之破格獲准多建村屋,三不問鄭月娥西九博物館建築合約之私相授受,梁振英的UGL案更不用說。廉政公署在他治下,員工離心離德,百分之七十五更拒絕出席公署周年晚宴。據香港大學去年十一月下旬調查,九個紀律部隊之中,公署民望敬陪末座。

至於鄭月娥選拔的行政長官辦公室主任陳國基,有妻子任中學校長。於是,陳國基掌入境事務處期間,入境事務學院校長、首席入境事務主任等相繼到校主禮,事後都獲擢升。入境事務處樂隊還會到校演奏助興。鄭月娥一定認為這不是假公濟私。

鄭月娥自言:「新內閣名單也許未能給人驚喜,但沒有驚喜等於沒有驚嚇。」對她來說,喜悅與嚇恐原來是同一回事。然則她以陳茂波之流為賢人,也不奇怪了。香港人已經習慣了這類好官,還驚嚇什麼。

明太祖曾叫吏部用人須「取方正之士,而邪佞者去之」,去邪取正之道則在於聽民意:「蓋出於眾人為公論,出於一己為私意。」曾有靈璧縣丞周榮者,因事遭刑部逮訊,靈璧父老赴京「稱其賢」,太祖就厚賜周榮,送他回靈璧復職,不久還擢升為知縣。這就是古人之聽公論,用賢士(《明太祖實錄》卷一三五、《明史》卷二八一)。

看鄭月娥是怎樣的「廣納賢人,不分黨派」,香港未來五年政局,可思過半。

 

圖片說明:鄭月娥還未主政,即示人以不誠不信。

楊懷康

無定向風

五月下旬,洛磯山脈的科羅拉多州尚下大雪。剛從三十多度的亞熱帶紐奧良過來,踏出機場寒風徹骨,不禁大打冷顫。從機場乘火車入丹佛市,放眼四周,皚皚白雪,半點兒也不像炎夏已至。憑第一手經驗又哪能體會氣候暖化為何?難怪特朗普斥之為騙人的「偽新聞」(fake news)。

不知是事有湊巧還是「地緣政治」使然,在科羅拉多州那幾天,碰口碰鼻都莫非特朗普的擁躉。那天跟一位在發電廠工作的機械工程師用早餐,得知他祖籍俄亥俄州,家鄉接鄰肯德基州;不偏不倚,正是《山民的輓歌》(Hillbilly Elegy)說的阿帕拉契山區。出於好奇,問他可有看過這本因特朗普勝出而賣個滿堂紅的潮書。

「看過。我的女兒是中學老師,她以此為教材;學生莫不以為書中所述為第三世界國家。早前逛書店,看見他們竟又將《山民的輓歌》歸類為小說。呆在城市裡的人不接地氣,焉知國家實況?」

工程師效力的電廠由地方政府擁有,董事局成員包括環保分子。他的親身體會是這些人不嗅米氣,而萬事要管;為了保護環境、不許經濟有絲毫增長。跟這些大義凜然、救世主上身的人周旋,慘過撼頭埋牆(drives you up the wall)。在工程師眼中,環保分子跟不知人間疾苦的城市人一般見識。儘管沒有道出他撐特朗普還是希拉莉,其投票取向倒又清楚不過。

撐生意人

另一天遇到的銀行家可開門見山:「不知道你如何看待特朗普,我和內子則愛死了他(We just love him!)。」跟中環金融精英不大一樣,他充滿陽光氣息而手瓜起腱。原先務農,長了財務、會計知識後方加入銀行工作——「我識耕田,掌握田地、農業器械行情,故此曉得放貸」——他工餘仍然下田,有個六百四十英畝(即是一平方哩)的「小農場」。這個面積相當於四百分之一個香港,規模不算小吧?

銀行家是從堪薩斯州過來玩耍的,跟太太雖已過耳順之年依然熱愛騎馬。「在那邊,農場動輒數以十平方哩計,我那個只是迷你農場。」他太太搭腔:「他一腳踢經營農場。農忙之時,四點鐘便要爬起身,忙到午夜方能休息。下田並非優差。」愛夫之情,溢於言表。

銀行家說高科技幫到手,尤其是GPS導航技術,讓耕作輕鬆多矣:「有GPS的拖拉機走到農場邊界識得掉頭;最先進的更是不經人手全自動。先進拖拉機價格高,我這個迷你農場用不上。我的拖拉機雖配有GPS但不是全自動的,要自己開。」他的太太是教師,負責語言、行動上有特殊需要的學生。他們何以挺特朗普?

他們異口同聲說:「特朗普是生意人,思維貼地,曉得如何解決美國面對的眾多困難。」銀行家擁護實幹的生意人,不難理解;可是教師也撐狂人莽夫?堪薩斯州位處內陸,乃美國的地理中心,是一望無際、土地肥沃的平原,予人的印象是個再美國不過的地方。讓這位老師說來,他們那個小鎮卻是另一回事了。

在那裡,白種人是少數族裔,人口比例少於四成。其他是什麼人?新移民,通通都是新移民:拉丁裔的墨西哥人、亞裔的越南人,以至來自非洲的索馬利亞人。他們不是幫忙下田耕作便是在屠房切割包裝肉類,賺的是新一代美國人不肯沾手的血汗錢。語言不通、生活窘迫,個別新移民吸毒濫藥,以致疏於照顧下一代。

堪薩斯州人雖以單純見稱,新移民聚居的小鎮卻浮現這種那種社會問題——及隨之而來的官僚干預。當老師無疑教導小孩子有責,讓銀行家太太苦惱不已的,是要兼顧小孩子的家庭問題、跟主管社會福利的官府過招。

 

不能延續干預升級的末路

前此跟巴士司機老李朝夕相對近兩個星期。大學畢業後,他這個特朗普擁躉當了幾年中學歷史科老師,發覺教書不合其脾性,轉行當警察。退休前是佛羅里達州一個五千人小鎮的警察局長。

其間老李見盡世情,親手擊斃過三個人,包括一個威脅要殺死稚齡女兒的媽媽。退休後,朋友找他幫忙,替巡迴演出的樂隊、競選拉票的政客開巴士;他為克林頓、希拉莉開過車。兒女成年、各有事業,開長途巴士穿州過省看遍湖光山色讓他有個寫意的第二春。

老李擁護特朗普,道理跟工程師和銀行家並無二致:奧巴馬在任八年,光說不練,只顧干預升級、加強監管;讓希拉莉接任,勢將延續干預升級的末路;美國承受不起這種社會主義式管治。特朗普是實事實幹的生意人,有望帶來改革,扭轉局面,振興美國——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可是無論是競選之時或上任之後,特朗普的醜聞不絕於耳——跟老李在一起時,特朗普剛炒了FBI局長科米魷魚,捲起超級政治颱風——備受爭議,讓他入主白宮,今後人們還能奉總統為尊嗎?老李不作正面回應:「傳媒都落入共產黨的手中,他們攻擊特朗普有何稀奇?」

 

白貓、黑貓論粉絲

老李並非刻意迴避問題。說到底,他當過歷史科老師,心痛新世代不明白美國的立國精神、對憲法了無認識;他怎不知道總統為人尊重,享有威望,施政方能得心應手?

只是相對於總統的個人私德,到了這個關頭,更重要的是扭轉施政取向:在外再不能像小布殊那樣到處點火,在內則又必須解除官僚束縛,讓經濟重新上路。果能一新局面,那麼一如鄧小平的白貓、黑貓,老李倒不管特朗普是個粗人還是聖人。

無論是工程師、銀行家或巴士司機,這些特朗普擁躉都顯非不講道理的老粗。其共通之處,是接地氣、幹實務,知道官僚干預不斷升級,美國將亡無日矣。抉擇關頭,孤注一擲撐特朗普,擁躉們並非喜歡其人的德性,他們只是別無選擇而已。

 

圖片說明:老李(Ray)認同鄧小平的白貓、黑貓論;果能振興美國,他才不管特朗普是粗人還是聖人。

 

補白

字海、詞海弄潮兒

吳順忠先生繼《字海求知錄》後再接再厲推出《詞海求知錄》,乃四分一個世紀前出版之《有的放矢的中文》之合璧。

紙媒式微而有此執着堅持,無他,吳先生熱愛中文,由是如同向着濤頭立的弄潮兒,數十年如一日,竭力保護、全情推廣,以期發揚光大。此番堅持乃學子之福,家居旅行,兩本《求知錄》豈可少?

練乙錚

氣短集

九七二○近,黨官及其支持者不斷放話高舉一國、矮化兩制,鼓吹廿三條立法、建議「國歌法」在香港實施、聲稱要對港獨自決派的「言行」刑事化、推行幼兒國教,等等,搶佔新聞頭條。不過,如此放話並不明智。對覺得「一國二字難聽過粗口」的97%年輕人而言,這些貶損港人自尊心和自治權限的挑釁話語,入耳之後唯一作用是加強他們的叛逆意識,在DQ事件之後、「本土退潮」之際,替分離主義打氣回神。

然而,黨官的一國話語,影響不只及於年輕人:不少老一輩民主派面對步步進逼的中共,也逐漸生出「主權疑惑」。筆者上週參加一個二○四七研討會,與會者來自兩岸四地,各有不同立場,有親共的,也有獨派和反共統派的,其中一位還是跟筆者相熟的老泛民。會議中途、一位台籍講者發言之際,老泛民朋友忽然挨過來在我耳邊不無讚嘆地說:不知為什麼,台灣人講說話總是有一種主體意識,跟我們不同。我哈哈一笑跟他說:那是因為人家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呀。

會後,筆者更想起林榮基先生最近說的一句話:「港獨為什麼不可以談呢?就算實現不了,民主派也可以用來當作與中共談判的籌碼。」跟也曾經是北京的政治犯的程翔先生比,程對獨派是同情地理解但不支持,林則是再行進一步。這是老一輩反共港人中出現「主權疑惑」的又一例證,是「大中華獨」出現的先聲。中共真是功德無量。

 

主權疑惑  v 國家意志

「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一條開宗明義說:「所有民族均享有自決權,根據此種權利、自由決定其政治地位並自由從事其經濟、社會與文化之發展。」與此相符,在所有自由民主國家裡,人民談論、宣傳分離主義,甚至組織政黨鼓動分裂國家,都是合法的。不少這些國家的憲法都包含局部領土和人民和平合法地分裂出去的條件,美國是主要例外。

美國憲法沒有對分裂的合法性作出說明,惟1868年的一宗最高法院官司Texas v. White對這個問題作出了終極裁決:儘管憲法沒有賦予各州單方面退出聯邦的權利,但在「發生革命或在各州同意之下卻可以實現分離」。這當然是很高的門檻;不過,美國卻是國內局部獨立運動最多的國家。2012年奧巴馬連任總統,全國五十州都有共和黨人向聯邦政府提出脫聯要求;去年特朗普當選,民主黨人照辦煮碗,可謂家常便飯到近乎兒戲。

國家意志包含統一,本無可厚非,因為有需要在自由與穩定之間作一取捨;不過,極權國家的統一意志卻特別強烈,人民不僅不可以有分裂的行動,便是連提出分裂要求,甚或只是討論自決,也屬違反刑事法,抓到了,不判死緩也判終身或長期監禁。和自由民主國家比,這是霄壤之別,也是野蠻跟文明的分野。很不幸,這個分野之間的爭持,可能很快就要在香港出現、了斷。

 

民主黨的投名狀?

持什麼立場、表現出什麼態度,老泛民之間可能出現相當大的差異和分化。例如,公民黨認為,言論和行為是應該分清楚的,就算是支持港獨的言論,只要不是蓄意而且有可能引發即時暴力,或者該言論與暴力事件沒有即時及直接的聯繫,都不能入罪;此即所謂言論自由的《約翰內斯堡原則》。民主黨於2003年五月發表的一份立場書裡,也堅持這個原則。

但是,民主黨的一位老黨員李華明,最近寫了一篇文章,以一些用字習慣為證據(如用「中共」不用「中央政府」、用「主權移交」不用「回歸」),指名道姓指控一些從未承認支持香港獨立的議員是獨派(「很清晰看到他們絕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文章儼如一篇投名狀,無怪人民力量議員陳志全說:還以為是大公、文匯打手的傑作。

不過,考慮到李的往績,他那樣說一點都不奇怪,令人擔心的反倒是,在多位反共立場堅定的泛民人士如古德明等人批評了李之後,民主黨卻一點表示也沒有,令人憂心李的態度是不是就是現在民主黨的主流態度。如果是,就很可能反映民主黨關於言論自由的立場因中共對港獨的強硬打壓而倒退了;那麼,倘若特府再來一次廿三條立法,就算只是翻炒不加辣,民主派也沒法子像2003年那樣有足夠社會動員能力去阻擋。

列寧式政黨  v 初選平台

五年來,香港政治生態大變,一些政黨如民主黨卻「巋然不動」,到底是老頑固還是有原則,見仁見智,但它們起碼暫時還可以很好地生存下去,卻是不爭的事實;這個事實需要解釋。筆者認為,那是因為香港所有的政黨,包括民主派的大黨,都是列寧式的政黨:即嚴格地按極少數黨領導人的細緻意識形態辦事、靠自己的資源運作的政黨。歷史顯示,這種政黨要改變立場非常緩慢、困難,不是通過黨內鬥爭,就是最終「撞南牆」、損失嚴重痛定思痛,或者是其領導層最後自然死亡、新陳代謝,路線才會改變。

這種列寧式政黨,和一些民主國家裡的平台式政黨(即所謂選舉機器)大相逕庭。後者通常只有幾條鬆散的政治理念指引,包容性十分強,本身不會很偏激激進,因此可以廣泛網羅支持者的資金,吸引很多不同的「運動」進入各級選舉平台比併(即黨內初選),得勝者贏得動用最大量資源的權利,與其他政黨的初選勝出者作最後爭奪。

例如:美國民主黨是一個稍微傾向左翼的選舉平台,奧巴馬、希拉里、山打士等,就是一個一個不同的左翼「運動」,本身沒很多資源,但各有各的明確詳細政綱,從比較保守到很激進都有;誰的政綱能夠打動中間加左翼的群眾,得到最多的支持,誰的運動就可以代表當下的這個美國民主黨,並且得到最大量的資源澆灌。

這種性質的政黨,能夠敏銳地反映群眾當中的變化,說得不好聽就是民粹(可能造就特朗普式的人物上台),好處卻是能夠避免整個黨長期成為了一小撮人的意識形態俘虜,老化之後無所作為。大浪淘沙,勝者為王,這是一種高度競爭型的政黨,最能鼓勵政治創新。香港的社運需要這種平台,現在也有可能建立起這種平台。

 

民陣 + 本土商界

任何體制建設都非常困難,要建立這樣的一種平台式政黨/開放式選舉機器,最好的辦法就是找現成的加以改造、升呢。環顧目下香港社運裡的多個平台,論名堂、規模、經驗、包容性和支持者數目,民陣無疑是首選。資源,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不能逾越的路障;民主派多次嘗試建立初選機制而每次都失敗,就是因為無法積累一大筆資金,供初選機制的勝者動用。如此無好處,當然沒有人願意接受初選機制的限制(同意若初選輸了不獨立出線)。

以前的初選平台難以得到足夠資金吸引政黨參與,以後為什麼就有可能?答案在於「本土資本」的出現。二千年之後,紅色資本步步進逼,不出十多年,已經能夠把本地商界原來的大戶逼到「冇定企」,必須直面生存威脅。他們會是一個開放式民主選舉平台的潛在支持來源。(左翼朋友也許受不了,但死到臨頭,別無選擇!)

另一方面,不少以本地經營為主、沒有或少有大陸生意的中小企,也多方受到來自大陸的壓力。這些中小企業主,儘管「階級立場」與大多數市民有異,但論政治態度分布,卻沒理由不跟整體社會上的分布相若;那就是說,他們當中,應該有六成左右的成員是心儀民主而反對中共干預香港的。他們既可以支持何韻詩取得表演平台,就同樣可以支持民主派建立選舉平台。筆者猜測,曾俊華出選,來自中小企的支援還遠遠未曾用盡。

現有的泛民政黨顯然不會一開始就支持這種初選平台的創立,但如果這個平台能夠匯集足夠的支持者和資源,他們就會願意加入,貢獻一分力量。

 

自主  v 認命

當然,要建立這樣一個平台,還起碼需要其他兩個條件,其一就是民眾當中要有足夠的「民主脾性」,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種廣義的包容,或者可以說是一種政治上的、積極的「願賭服輸」:自己支持的初選團隊出局了,真正投票的時候,還是十分樂意、負責任地到投票站排隊把票投給自己不支持甚至反對過的初選勝出者,而不是拍拍屁股走人。要做到如此「不含淚投票」,之前就要多有包容、少有敵意,不因政見不同而互視其他民主派初選人為「鬼」。

另一就是需要有一些屬於廣義民主派的政治興業家(political entrepreneur),有足夠的意志、承擔和能力,組成一個多元團隊,擔負起這個平台的建設。這個團隊什麼派別的人都要有——從淺藍淺黃到自決港獨,要像八仙過海,能各顯神通,卻可以打成一片。

一旦平台建立了,它能負起的功能,就不限於選舉;舉凡一些社會政治經濟民生議題,需要最廣泛動員的,只要能達到共識,都可以由這個平台推動。當然,由於需要廣泛共識,能由這個平台去主導的議題,都不會是很激進的,但激進派也一樣要幫助推動,因為平台是公共財,大家都有責任去支撐。

國家要統一,港人就不能分裂。若以過去十年八年香港政界特別是民主派內部那種狹隘眼光和遺下的牙齒印看,呼喚這種平台和團隊的出現,無異癡人說夢。但筆者認為,2047漸近,紅色壓力有增無已,便有可能出現改變;外來壓力會迫使不同意見派系和脾性的香港人走到一起,建立合作團隊(大台?)。那會是一個奇妙的正、反、合全過程。

如果無法做到這個,那麼港人就只剩下最後一個選項了。那就是好好認命,安安分分做PRC中國人。那也不錯啊。

鄭立

九龍霸王電影彈

在電影《表姐你好嘢》裡面,兩個身為共產黨員的公安,去到香港警察的家寄住。香港警察則憂慮地警告他們,和他同住的父親是個忠誠的國民黨員,所以很痛恨共產黨,你們要小心不要和他有衝突。雖然有這樣戴定頭盔,最終他們還是衝突起來。在清早的時候,國民黨員穿上國軍軍服示威,對方穿共產黨的制服,而本來不打算在吃早餐時也要穿軍裝的香港人,卻也穿上了軍裝,也就是香港警察的服裝--香港也是有自己的武裝人員的。

而且出場的時候,共產黨出場時播放了一小段義勇軍進行曲,國民黨出場時也是其軍樂,但香港警察正裝出場時所播放的音樂,卻是英國國歌「God save the Queen」。那個感覺要比喻的話,這感覺就好像臺灣人出場時,播放的是「君之代」一樣。

吃早餐時,共產黨堅持自己是左派,吃飯也是用左手。而國民黨堅持自己是右派,用右手自然較方便。可是兩者都是閹割了自己的一部份。但香港人則用刀叉吃西餐,雙手並用,並不需要刻意排除左右任何一面。黨國的支持者,都只是「半人」,反而香港人,才是左右完備,完整的人。

在共產黨和國民黨自己的眼中,他們看到自己各據左右,非黑即白,非敵即我的對立。但是在這故事裡,卻不斷提醒大家,在「共產主義的共產黨」,「資本主義的國民黨」以外,有著他們一直忽視著的第三者:不是左派,不是右派的香港人,或者應該說,心裡把本土放得比左右意識形態更重的人。

香港人沒有自己的國歌,只能用殖民帝國的國歌頂替。他們沒有黨國的強大組織和軍事,只有透過與遠方的帝國合作來保障自己生存,對他來說,左右都只是生存的工具,而不是用來死忠的意識形態,更不是對立面,而只會按需要時使用不同的部份。

香港人對於他們的爭執,最後感到厭煩,便代觀眾一起責罵兩個黨國狂熱者,說,「你們不要常常你臺灣他大陸我香港行不行,我們全部都是中國,We’re Chinese,Ok? 」,試圖要求這些人不要再爭執,但是似乎沒有被理解。

在今天看來,很多人應該會微言,香港人自稱中國,難道還不是惡名昭彰的大中華主義? 但請不要以現在的角度,去看當年的處境——那個北京大屠殺剛結束不久的時代。香港人所謂的中國,並不是今天那個只此一家唯我獨尊而且要統治天下的「中國」,而是香港人認為,「中國」(也就是大陸)、香港、臺灣,都是不同形式的「中國」,中國可以是很多個很多種的,效忠英女皇播英國國歌的也可以自稱中國。

香港人想表達的是,既然大家因為受過古中國的影響,而自稱中國,為何要迫對方屈服呢?這就是九十年代的看法,他並不是那種甘願受現在的「中國」統治的大中華主義,反而是用自稱中國,來要求對方尊重自己的身份和意見。可是這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這二十年間,大家才醒覺到一件事,自稱中國人,並不會得到其他自稱中國人的人的尊重與愛護,中華大一統論只是包裝過的帝國主義。

真相是,當有人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的統治者時,他們要求所有自稱中國人的人屈服,放棄自身的文化和身份認同,變成喪失語言、文化、性格、尊嚴,被磨平的被征服者,當你喪失所有後,一切都由你本來擁有的東西,變成統治者對你的恩賜。他們會對跟他們的差異,評頭品足,要求你遷就他們。

你說 We’re Chinese,OK? 你期望以自認中國人,引發他們的同理心去說服他們時,你以為能得到對方的體諒與尊重,結果你得到的回應,很可能就是要求你說普通話,因為他聽不懂,而他覺得既然你是「中國」,你就有義務說普通話。因為在他認知中,中國就是普通話,他們有權定義中國,你沒有。

然後你就開始明白,為何朝鮮、日本、越南,都曾經自稱「中華」,繼承中華文明,但最後都放棄了這件事,開始追求新的身份認同。因為在中國人這個遊戲裡,是一個零和遊戲的賭局,你要不成為中國人的主宰去定義中國的文化,要不,你就會連自己所擁有的文化都摧毀掉。沒有雙贏,沒有共存,只有勝者與敗者。

想要退出這個遊戲的人,不過就是想生存又不想捲入那個激烈的統治權鬥爭的人而已。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壹週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周顯

肉食中環

我是科普作家,相信科學,可是為了學術研究,也為了創作故事時的資料搜集,因而不免對術數有一點點的涉獵。那天,我對朋友J君解釋了甚麼是術數上的「財色同宮」。

所謂的「財色同宮」,字面上的意思,是錢財和女色是在同一個星宮之內,因此,這兩者可以互換,有女等於有錢,有錢等如有女,這好比物理學上的質能互換,又好比物理學上的時空一體,在生物學上,原始人的財富和女人更加是分不開的一回事。

所以,當一個男人賺大錢時,女人便會隨之而來。不過,術數專家會說﹕「如果你不咸濕,把投懷送抱的女人統統推掉,錢會賺得更多,更快。」這是因為把女人都轉換成金錢了。

反過來說,如果你非常咸濕,全力溝女,根據這條對等公式,賺錢的運氣也會因而消耗掉。在術數上,如果你搞的是處女,又或者是有名氣的女人,如香港小姐冠軍,大明星,運氣會折得更快,因為這些女人都應該用高價獲得,假如可以免費得到,折運的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你問,究竟有甚麼方法,可以防止「財色同宮」,即是既可咸濕,又可賺錢呢?答案是﹕只嫖妓,不談情,又叫做「留精不留情」。因為你付錢去找女人,是交易,那就不會損耗自己的運道了。

然後,有人問﹕「是不是嫖妓時多付一點給妓女,運氣會更佳?」

這個問題,恕小弟財疏學淺,答不出來。

本周的股票心水是「香港信貸」(1273),理由是抵買,缺點是唔知幾時做嘢,不過,我都買了三二十萬股,作為傍身。

陶傑

坐看雲起時

世界進入Donald Trump時代,有學者認定,三百年引以為傲的西方議會民主全面觸礁。

西方左膠大愛分子輸打贏要,亂搬龍門,左翼精英被權力腐化,濫用公帑 。華爾街與各類非政府組織行政人員雖然立場不盡相同,但登上精英高位之後,吃喝享樂的利益慾望卻是一致。

這些人勾結起來,以推動全球化為名,保障自己的權力地盤。在全球化的利益壟斷之外,如產業工人、農夫、手工業者和小商人,一旦循議會民主的合法程序投票反對他們的,即被標籤為「民粹」。

以此論斷,西方議會民主,即使不到窮途末路,也陷入了重大危機,這是不爭的事實。精英通過議會民主而得到權力,權力腐化,反過來則指摘叫他們下台的民意是「民粹」。這是法國大革命之前的結構,只不過滿嘴巴學術名詞的大愛左膠取代了皇室和貴族。當然恐怖時代的平民,確實是暴民,是又如何?因為精英統治者死抱權力不放,不肯妥協,於是等待他們的,就是民粹發展到極致的斷頭台。

這就是社會科學的規律。西方的議會民主患了重病,其他極權眼見有機可乘,即刻將他們本來也視之為帝國主義霸權的「全球化」一把搶過來,聲稱要維護「全球化」,反對「保護主義」。對此西方左膠瞠目結舌。正如毛澤東說的:書讀得愈多愈反動,迷失了方向,也逐步在交出三百年來西方真正的民主理性先賢,辛苦建立的文化話語權。

人雖然是萬物之靈,但其弱點是容易被洗腦。西方的所謂知識分子自戀自大,最終也陷入自我洗腦、自我感覺膨脹的困局,何況非西方國家以外的民族。沒有經過邏輯思維訓練的民族,要現在補上十九世紀議會民主的一課已經太遲,他們也不肯,因為西方的衰落正令他們振振有詞,認定民主不可以解決問題。

在某程度上當然是。但對於這種人,民主固然學不通,不民主也是死路一條。一九六七年的大陸文革被今日毛左歡呼為中國人的「大民主」,連帶一九六七年的五月暴動也被翻案為「轟轟烈烈的反英解放運動」。這就是低等的自我催眠。我確實不相信中國人有實行議會民主的資格,因為其三千年的基因令絕大多數中國人無法學習理性、邏輯、包容的基本文明。

採訪:艾馬

攝影:韋平、海江田

蔡瀾

壹樂也

東湖村的名廚,是位家庭主婦,叫林春燕,相貌娟好,像個讀書人。本身是養兔子的,到她先生的農村,看肥肥胖胖的兔子一隻隻放養,到處亂跑,兩個小姪兒在幫着大人抓。原來是有辦法的,要預先知道兔子的習性,兩人包圍,一前一後,才可以抓到。

走到春燕姐的家,看她做這道叫「半酒燉淡鰻」的名菜。先斬斷鰻魚頸部的脊骨神經,牠的動作就緩慢了,否則怎麼殺,都隨時起死回生,鰻魚生命力極強,感覺到吃牠的肉,有滋陰補腎的功效。

用滾水淋之,去掉皮上的黏質,然後再一段段地切,背部的肉還是連着的,才能捲成一圈,然後燉之。我看過潮州的老師傅做類似的菜,那可真的厲害,是將連着脊骨的肉仔細挑開,最後用力一拔,整條鰻魚皮翻了過來,師傅去世後,這門絕技也失傳了。

春燕姐用酒、生薑、黨參、枸杞、鹽和白糖,在鍋中煮了十五分鐘,即成,速度之快,是驚人的,一碗香噴噴的清燉鰻魚,即能上桌。

試了一口湯,當然是無比的清甜,當今野生鰻魚難求,何況是鹹淡水交界的。日本的鰻魚,已經有九十五巴仙是養殖的,要吃到一尾野生鰻魚,難如登天。再加上春燕姐的許多佳餚,這頓家宴十分精彩,飽飽,抱着肚皮回酒店睡了一晚。

第四天再看徒弟們找回來的食材,由春燕姐再辦一桌菜讓攝製組拍攝,《味解之謎》這個節目順利地拍完,再下來就等着在電視上看。

本來可以從福州返港的,但是我久未到過泉州,既然來到福建,就特地去跑一趟。

大家知道,福建分閩南和閩北,在羅源吃到的是閩北菜,福州話和閩南話相差很大,我一句都聽不懂,閩南話我倒是拿手的,從小受鄰居的廈門家庭養育,精通他們的文化,這回怎麼也要去泉州,重訪開元寺。

從羅源開車到泉州,需四個小時,我們在各個休息站吃吃停停,車程也不算辛苦,經過莆田時,買了一大包興化米粉回香港吃。

到達泉州,入住萬達文華酒店,未到之前已和網友「木魚問茶」聯絡上,她和她先生都是當地著名的戲劇家。

問我想吃什麼?我當然回答:潤餅、潤餅、潤餅。

潤餅是福建薄餅的泉州叫法,傳到台灣,也叫潤餅,是我百吃不厭的地道小食。

潤餅各家做法不同,材料基本上有:紅蘿蔔、冬筍、高麗菜、荷蘭豆、蒜仔、韭菜、唐芹、芫荽梗、香菇、木耳、豆乾、蝦仁、蟹肉、煎蛋、魚肉、瑤柱、花生糖末、春卷肉,和少不了的滸苔,滸苔不好的話,潤餅就做不成了。

把材料炒了又炒,一大堆,吃不完第二天翻炒更美味。包潤餅的時候,先把薄餅皮鋪在平碟上,拿數根蒜仔,就是蒜梗了,把一頭拍扁,當成一根刷子,沾了甜麵醬,塗在餅皮上,這時可另塗蒜茸或辣椒醬,再撒上花生糖末,放炒好的食材在上面,就那麼包起來。

你會發現泉州的薄餅,是不包死的,一頭還開着,為什麼?那就是方便把炒好材料中的汁澆進去,吃起來才不會太乾,是最正宗的吃法,各位有興趣,可買王陳茵茵著的《家傳滋味》參照。

友人帶我到當地的一家餐廳去,各種菜都做得好,我其他的不碰,潤餅吃完一條又一條,最後還把剩下的數條帶回酒店,半夜起身,再吃。

翌日想去吃地道的早餐,問說有什麼特色的?司機說泉州人不注重早餐,專攻消夜,早餐只有番薯粥等,勉為其難,帶我去一家叫「東興牛肉店」的,吃各種牛肉菜式,還是可以的。

地址:泉州莊府巷十三號

電話:+86-595-2239-1271

吃完直奔開元寺,泉州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出發點,唐宋以來已和海外通商,宗教上受的影響也是多元化的,所以弘一法師選中這個世界大同的佛寺來終老。

主持相迎,是一位很年輕英俊的法師,叫為法一。他知道我對弘一法師最感興趣,就帶我到寺內的弘一法師紀念館,而且打開不對外開放的收藏室讓我參觀。算是和弘一法師有緣,見了許多墨寶,還有一些印石,以及法師用過的筆和刻刀,發現刻刀和我慣用的一樣,這是得康侯先師的教導,沒有用錯。

從寺中出來,再去了晉江,未到之前以為晉江很遠,原來和泉州隔了一條河罷了,總算到了晉江一遊,在那裡吃了一頓白水煮豬手的午餐,再在一個美食中心,看到潤餅,又買了幾條。翌日一早要去機場,晚餐免了,半夜起身又吞了數條潤餅,大量生產的一點也不好吃,但還是照樣吞完。

翌日由泉州機場飛返香港,此機場距離市中心只需十分鐘車程,是全國最方便的,當今已是各大都市中罕見的了。

插圖:MEILO SO

李碧華

潑墨

日本有很多精緻的專書,以「歲時記」(一年四季特色)作編著方針。

我有一套,專門描述春夏秋冬的魚貝類,愛吃魚的當然神往,不大吃魚的也可視作文字藝術,文化特色。而且魚的名字和圖片都很漂亮,某些還有寓意,這套書得空掀翻,又心思思去享不時不食,「季節限定」之樂。

春季的魚有:櫻鯛、鰆、鰊、鱵、鯥五郎、魚白子、白魚、鱒、柳鮠、若鮎 夏季有:緋鯉、鯰、岩魚、山女、黑鯛、初鰹、鯖、鰺、魚喜、赤鱏、鱧、穴子、鰻 秋季有:落鮎、紅葉鮒、鰍、鰡、鱸、秋鯖、鰯、秋刀魚、鮭 冬季有:魴魚弗、魚神、鮪、鱈、鰤、鮟魚康、河豚、柳葉魚、寒鯉、寒鮒、魦

常去的一家食店「大起水產」,送給客人一張以四十八個魚的漢字設計小海報,不過是白底黑字,純樸又隨意的書法,構圖簡單,但我很喜歡,每回都多拿幾張回來送人。

由魚,想到生魚片,日式料理中的刺身(sashimi)和各式壽司。中國人吃鮮魚的最高境界是清蒸,日本人則活宰生吃——新鮮的魚類貝類生切成片,蘸特製的醬油(有濃有淡有鹹有微甜)和芥末(山葵),直接食用,其味鮮美,不經烹煮,有種天然、原始、清淡、沒修飾的風味,原汁原味勝過一切花巧,簡單就是豐富,少即是多。

日本人吃魚,吃出藝術和禪意,也吃出一些人生道理。

刺身和壽司是日本傳統料理,國食,當然,除了日本,很多國家和地區也愛吃生魚片,但沒日本講究,由食材、佐料(醬油、山葵、醋、薑末、蘿蔔茸 )、和席上配合的清酒,都是學問,還是美學。

有些魚品質好,捕獲後火速送貨切片上桌。也有的先放在山泉水中餓幾天,消耗了體內脂肪,令魚肉實甘爽,放血後潔白晶瑩。更有在客人眼前的魚缸中游來游去,你伸手一指,就抓起作料理,牠活活掙扎,勇猛頑抗,敵不過命運,再躍動,不肯死,終也成了骨肉分離的一道美食,肉尚在顫動,骨頭放進水中還可游動 這活宰鮮吃的方式太極端,我不願一嘗。

中國南方如順德、潮汕、佛山、客家等地,都有吃生魚片習慣。朝鮮人也愛吃,把薄切的生魚肉用生菜包裹並加上紫蘇、泡菜、醬料食用,但較著名的是駭人的活吃八爪魚,在口腔內搏鬥一番的景象。新加坡馬來西亞華人於農曆新年或人日,吃魚生的習俗和目標,在於「撈起」,各種配菜佐料七彩紛陳,一群親友把它們撈拌一起,寓意是長進、發達、有成就,大夥在祝賀聲中大啖魚生。

雖然有好些人以為「刺身」是日本傳統——但原來這是中國古代的菜式!所謂「刺身」,就是幾千年前的「魚膾」,一個從古書中走出來的詞兒,歷史悠久,可追溯至周朝。

因我寫小說,背景在春秋戰國秦漢,寫到霸權、王朝、鬥爭,也寫到魚,特別是秦代,在所做的精細research中,發現了這道美食,是秦始皇也愛吃的生魚片。

「膾」最初的意思是指切細的生肉,「生肉為膾」、「肉腥細者為膾」。但因魚肉在蒸煮烹飪以後就喪失了原味,不夠鮮嫩,愛吃又會吃(潮稱「吃貨」)的中國人,就選生吃。

遠至周朝,凱旋而歸的大將私宴友人,主菜是燒甲魚加生魚片,「膾鯉」就是生鯉魚,佐料「春用葱,秋用芥」,不得其醬不食,可見嘴刁。

秦時,牛、羊等家畜和野獸(野味)都熟食,「膾」通常指魚膾,故又衍生出一個「鱠」字,專指生魚片。所以從「膾」(肉部)、「鱠」(魚部)和「燴」(火部,經火加工之食物),見其分野。

魚膾在古代那麼盛行,宮廷中的魚自採用最上級佳品,還在活捉後快馬加鞭加急獻呈。秦始皇平定天下,車同軌、書同文、度量衡頒制。三公九卿,集權中央。六國廢,天下一統。始皇帝期望後世以數計:二世、三世,以至於萬世,傳之無窮——可惜傳到二世,就亡了。

秦始皇「焚書坑儒」銷毀中原文化,但事實上,周朝至春秋戰國的飲食、禮制、諸子思想等,並未完全清剿,沒有銷聲匿跡,反在民間滲透、流傳,由下而上,作了一種文化和思想上的柔性反撲。中原飲食中的「膾」,就是清剿行動中倖存且流行至今的美食之一。經歷了數千年朝代興亡滄桑,還影響了後世。日本的刺身,莫非是秦始皇派遣至蓬萊、方丈、瀛洲仙山求長生不老藥,方士徐福及三千童男女東渡不回,所帶去的飲食文化?

當年的刺身,以鯉魚最上品也最受歡迎,名氣很大的還有鱸魚,也有選用鯽魚、魴魚、鯛魚、鯁魚、刀魚、黃魚、竹魚 以魚長一尺最好,太大則皮厚肉硬。中國的魚膾多用河魚、淡水魚,而島國日本的刺身多用海魚為食材,這是兩國兩地的顯著區別,也是生魚片文化的差異——當然殊途同歸,歸於「淡味是真味」。

孔夫子曾說:「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生魚片切得愈細愈薄愈好。一般人的食物粗糙只求果腹,祭祀則應選好米。而帝皇美食更講究,魚膾薄切蘸醬生吃,為了避免一丁點的腥味,必須薄得透光,才更可口,也便於咀嚼和消化。

聽過成語「膾炙人口」嗎?薄的生魚片和烤炙的肉片,精細美味,人人都愛吃(具體而言例如拖羅與和牛)——又比喻好的詩文,流傳甚廣,受到人們的稱讚和歌頌。

作為創作人,當然希望作品膾炙人口,但這不容易,質素很重要,也得看時勢際遇天時地利人和。不如努力一點,以膾炙人口的美食來自我獎勵吧。

插圖:BERNARD CHAU

錢志健

投資與良知

1。香港首富李嘉誠(7月29號,1928)也快89歲了。也即是說,明年七月他便90歳。勞碌一生的香港首富,很大程度上香港人對他又愛又恨。1940年由潮州到香港可說是白手興家到成為亞洲首富(排名有上落,真正研究高低你便輸了),如果工作近80年代表了他一生的成就,那未必能代表他的全部。
表面證供看,香港各大富豪的「發達之路」,甚至可說是全世界的有錢人,也離不開政治經濟脈搏完全「舒暢」,武俠小說般地打通任督二脈一樣。另一邊去看,商場如戰場,李嘉誠必須夠「狠」,才不至於成為企業失敗者,別的商人的點心吧。香港人痛很他,誠哥旗下的樓盤質素「享譽」用家,幫襯百佳超市如每週必然要向他「十一奉獻」一樣,香港人越住越窮。沒有有錯,大型屋苑代表更多設施,要每月付出的必然開支更加多。
李嘉誠的生意並非「顛覆性」如亞馬遜的Jeff Bezos或電動車「一哥」Elon Musk一樣,但李氏王國在不同的領域能夠賺的「大錢少錢」比你我想像中更加徹底,而他的「幸運」,當然也要拉攏中國歷代的領導人。習近平「七一回歸」到訪,誠哥近年撤資中國邁向世界也已是不爭的事實。公司註冊地址搬遷到開曼群島,其實也是對中國投下「信心一票」,買一個政治保險。有錢的人從來利用國家賺錢,和當權者對着幹,又卻能「少發」的其實已經不錯,能夠做到「大發」的,很多時是要做「強搶大盜」,只是在掠奪財富的過程中,有高低之分。李嘉誠近年在股東大會對答上明顯也很「精靈」;抗衰老藥物他也有注資,而抗抗衰老,「老而彌堅」的中藥版偉哥「鐵瑪」是否那麼堅,愛國的「你與他」,及各級有須要的領導人,可不妨一試。

 2。何鴻燊(11月25號,1921)創辦的信德集團,在澳門可說是叱吒風雲。無可否認,更有錢的人也敵不過時光歲月的飛逝。信德集團日前宣布賭王何鴻燊長女何超瓊正式成賭業王國的主席,已95歲的他其實要比其他類別的商人更加「快準狠勁」。賭業涉及的利益多得很,要和「江湖圈」及多少政經「利益集團」有不少溝通。澳門賭王曾經形容泛民人士進入澳門境內如同「搞屎棍」,當然他是捍衛自己及生意上的利益才這樣說。
澳門特區政府在2002年把賭權牌照「三分天下」,在過去10多年賭業帶動下,整個澳門更加依靠「娛樂事業」作為經濟支柱。澳門不同香港,是「小城的故事」,某程度上較為有人情味。話雖如此,現在澳門人在「特色中國下的一個城市」真的變得更加「一條心」。批判聲音少了,但不斷 被揭發的官商勾結令人覺得在「和諧」的背後,利益輸送從來在頂層來得最「狼死」。何鴻燊已年紀老邁,也代表澳門最風光「賭業霸權」獨大的時代。

 3。美國道瓊斯指數過關斬將式大升了好一段日子;科技股為主打的納斯達克指數沒有升得那麼癲,回調是理所當然。在「特朗普效應」由淡轉「半信半疑」中看好的大前提下,專業的投資者顯然變得小心翼翼。現在的世界是高頻交易HFT,我所指的是70%美國的股票市場成交量由「機械人」般的買賣操作,希望做到絕對回報。
七月將至,又是美國每季業績公布的開始。令人萬眾期待的iPhone 8將會在九月尾推出,蘋果(AAPL)以外,娛樂股份如迪士尼(DIS) 必然有話題大抄作。下星期上映的《蜘蛛俠》,創作室Marvel Comics早年已被傳媒娛樂巨人迪士尼收購,我相信這一齣電影又將會為Disney進帳。做大生意的, 要有很多不同的生意加埋才可變得相對地「屹立不倒」。地產霸權、不同形式的霸業,從來如此。今年「七一遊行」遇到的阻力真的不少,習總停留聽說只會着重參觀基建項目。習主席,welcome to Hong Kong, but do you really want to hear the people sing?  Happy Trading!
錢志健 (Edward Chin) 是資深對沖基金經理,投資經驗逾20年。曾任全球大型英國倫敦上市對沖基金地區主管,目前為一間家族資產公司董事局成員,活躍於流動與非流動策 略,以環球長短倉為主打。他曾撰寫金融著作多本,分享投資與人生智慧。錢氏於2006年組織哈利車隊 Ride 4 Hope,盼望在金融以外做點有意義事情,作另類贏家。Email: mdehedgecenter@gmail.com


曾醒明

關公不是災難

最近與幾個無綫舊同事茶聚,大家都曾參與歷屆香港小姐製作,自然話題談個不絕,對今年的香港小姐競選招募,不約而同,大發同感,為什麼港姐招募靜得這麼可憐?甚至很多人根本不清楚港姐在招募?

無綫向來最強最有力的是鏡面宣傳(on air promo),善用熒幕播放宣傳短片,營造鋪天蓋地的效果,早陣子黃金時段全力催谷4K製作的《不懂撒嬌的女人》,隨後又重點放在十年前製作「滄海遺珠」的《蘭花刼》,加上又要宣傳「Big Big Channel」,真的沒有太多時段留予香港小姐招募,只是逼近截止報名,始稍為多些宣傳短片出街。

這個無綫視為每年一度A級大製作的特備節目《香港小姐競選》,近年來吸引力明顯下降,縱然自二○一三年開始,大會評判團選出最後五強,再由觀眾一人一票公投,惟參與投票人數仍未見掀起全民響應,還好近年捧出了陳凱琳及十優港姐麥明詩,為香港小姐這個金漆招牌爭回一些面子。

其中一位資深製作同事一針見血指出,打從近年來的《香港小姐競選》,電視台實行去「無綫化」,摒棄由一九七三年首屆香港小姐開始採用的主題曲音樂,沿用了逾四十年,陪伴全港市民一起成長,可謂由三歲到一○三歲,男女老幼均耳熟能詳的主題曲,只要這首樂章奏起,就是代表香港小姐的芳踪。

難怪沒有了觀眾熟悉的主題曲樂章的《香港小姐競選》,就恰如一個陌生的普通選美節目。

難怪香港小姐競選招募無聲無息,引不起觀眾的關注,主要是沒有了與香港市民一起成長主題曲襯托的共鳴。

本年度香港小姐全球招募於上週已告一段落,隨即展開初選面試程序,報名佳麗將分批接受評選,究竟今年參選佳麗質素如何?報名人數又有多少?即將揭盅了。

走筆至此,讓筆者回憶起無綫自從一九七三年首屆香港小姐開始,歷年來選出的香港小姐一直受到全港市民關注和歡迎,那些年的港姐準決賽和決賽,是每年一度的全港盛事,直播當晚市面上水盡鵝飛,家家戶戶圍着電視機,聚精會神收睇香港小姐,那個年代資訊仍是匱乏,香港市民最佳的娛樂享受就是收睇免費電視。

那個年代傳媒報導港姐佳麗消息動態,是銷紙最大的賣點,為了爭相報導獨家新聞,各大週刊和報章,各出奇謀,各顯神通,有週刊事前與模特兒公司協議合作,重點報導模特兒所屬的參選佳麗的動態,換取更多選美內幕獨家新聞,甚至曾經有週刊派遣旗下記者報名參選香港小姐,俗語所謂「放蛇」,藉此爭取以第一身報導有關選美內幕消息,一時間成為娛樂傳媒圈中的佳話。

八十年代前的《香港小姐競選》一直是無綫寵兒,報名參選佳麗受到全面保護,從初選面試開始,從不開放予傳媒採訪,當時初選面試安排在銅鑼灣禮頓中心舉行,傳媒聞風而至,只可在禮頓道大堂門口拍攝,每遇化妝入時打扮時髦的美女出現,攝記有殺錯無放過,一擁而上拍照,嚇得一些美女頻呼「我返公司上班,放過我吧!我不是來參選港姐!」,有些面試候選佳麗,為了掩面避鏡頭,狼狽地撞向門柱,往往造成不少啼笑皆非場面。

無綫尚未正式安排參選佳麗面晤傳媒前,所有集訓課程均是秘密進行,參選佳麗分多批在不同地鐵站集合,再坐上無綫安排的七座位小巴前往上課,傳媒為追訪佳麗行踪,亦只好兵分多路包抄,緊貼追車採訪,在酷熱天氣你追我趕,滋味殊不好受,這個獨家選美玩意,一直維持至《亞洲小姐競選》出現,形勢完全不一樣,《香港小姐競選》開始逐漸轉為透明度,並主動安排傳媒採訪。

有競爭才有進步,放諸四海而皆準!這句話對任何行業均適當。

林本利

壹角度

五年前,梁振英爆冷擊敗唐英年成為特首,市民憧憬政府房屋政策不再向地產商傾斜,地產霸權會稍為收斂。五年過後,本地樓價上升六成,升至「高不可攀」的地步,市民飽受樓價租金飛升之苦,居住環境日趨惡劣,梁特首房屋政策徹底失敗。

現時樓價較九七回歸時貴六成,甚至九成有多,已不是香港一般家庭可以負擔得來。九七回歸時,香港家庭月入中位數約18,000元,每呎樓面(以建築面積計)超過6,000元,每月收入不足購買三呎樓。現時家庭月入中位數約26,000元,每呎樓面(同樣以建築面積計)超過9,000元,每月收入不足購買2.9呎樓。

上述平均呎價是以二手市場的物業成交計算(由美聯物業提供),經過20年,全港樓宇進一步老化,若考慮到樓宇折舊貶值的因素,現時二手樓價又何止較九七回歸時上升六成?近年地產商和二手市場改以實用面積計算呎價,若以9,000元建築面積呎價推算,若實用率只得八成,即0.8呎,要買足一呎實用面積(包括露台及工作平台)便要超過11,000元(9,000元÷0.8)。

現時一個四人家庭申請出租公屋的入息上限約每月27,000元,總資產不能超過50.6萬元。家庭收入或資產超出上限,便要在私樓市場尋找居所。這個四人家庭若要購買一個400呎實用面積的小型單位,二手樓價大約500萬元。首期四成200萬元,即使不吃不喝,把每月27,000元收入全部儲蓄起來,也要74個月,即六年多的時間。因此,不少家庭為了符合申請公屋資格,故意賺少些,直至「上樓」後才釋放生產力。

若然政府(透過房委會及房協)大量增建居屋,定價不是以市價,而是以港人的負擔能力作準,必定能夠吸引大量市民由輪候公屋轉至申請居屋。一個400呎居屋單位售價約300萬元,買家只要支付30萬元首期,餘下270萬元分30年攤還,以2厘利率計算,每月供款約10,000元,佔家庭收入三至四成。至於單身人士,可認購百餘萬的200呎單位,月供大約5,000元,約佔現時在職人士月入中位數15,000元的三成左右。

現時全港約有三成家庭居住在出租公屋,居住在政府資助出售房屋(包括夾屋、居屋和租置單位)只得15%,大量家庭被迫在私樓市場尋找居所,負擔極其高昂的樓價和租金。相反,新加坡政府為八成國民提供低價組屋,私樓市場只佔約兩成,整個社會相對穩定和諧,市民安居樂業。

九七回歸時,首任特首董建華的房屋政策,亦是希望透過出售公屋,增建居屋,令全港擁有自置居所的家庭由不足五成增至七成。只可惜當樓價大幅下調時,董建華向地產商送大禮,不單停止賣地,停售公屋和居屋,甚至把已落成的居屋和夾屋賤價出售給地產商圖利。

事實上,地產商最愛政府興建公屋,最怕政府增建居屋,搶走他們的客源,無人再去認購「納米樓」。候任特首林鄭月娥若要解決本地樓價高企,市民居住環境惡劣的問題,便應對症下藥,大量增建居屋,每年至少兩萬多個單位,才能有效遏止樓價繼續瘋狂上升。

李兆富

壹擋專政

六、七十年代的香港,曾是世界的輕工業重鎮;港商甚至發展出一套讓勞工承包手作生產的制度。早一代人集體回憶中的「穿膠花」,可謂今天「將閒置資源極大化」的共享經濟的先行者。

在這種高度有彈性的生產模式之下,香港也出現了相應的零售市場環境。廠商將部分產品外銷,也有部分在本地出售。當年還未有大型連鎖店;高級的貨品和進口貨在百貨公司出售,其他的就透過各種小店和小販出售。這種分銷模式,很大程度上依賴廠商和各小店小販的關係網。不同產品行業,各自發展出一個由生產到批發到零售的網絡,這就是大多數人所認識香港的生產價值鏈。

八十年代,生產外移,價值鏈的結構也漸漸出現變化。左派一直恨之入骨的全球化,使零售業變得資本密集,愈來愈多的連鎖店,透過資本操作來減低成本,結果卻令到許多低收入家庭本來負擔不起的日用品,像冷氣和微波爐等,價格愈來愈便宜。過去廿年,國際貿易在物流和資訊技術的進步下,令市場變化愈來愈大;像阿里巴巴,就是大陸廠商向世界各地零售商批發的平台,漸漸變成向消費者直銷的平台。

大批量生產賺錢產品,已經是紅海式的割喉競爭;薄利多銷的背後全是資本密集的操作,是連鎖店的世界。但與此同時,微生產革命,卻為小店開拓了新的生存空間;只不過今天小店的銷售渠道,不可能再單純依賴傳統的實體店鋪,賣的產品也不可以是簡單的大批量生產商品。就算是小本經營,在今天要成功,也要走 Online-to-offline(O2O)的策略。更正確一點說,愈是小本經營,就愈要利用新的競爭環境,尋找生存定位。應運而生者,有王維基的網購平台;大陸資金的網購平台,最近也進軍了香港市場;主打有本地貨的,則有「士多」和「土炮」等。

「我不管世界怎樣變。我只是希望停留在三、四十年前那樣;簡單地買賣消費者要的日常生活所需?為什麼政府不可以回購領展,然後讓我們用低廉的價錢租鋪,讓我們繼續營運下去?」

將小店老店消失,全部推說是租金貴,是捉錯用神。真正應該問的問題是:「為何別人有能力負擔更高的租金?」事實上,過去廿年,也有人可以像賣米線的譚仔般,由一間鋪發展成上十億價值的企業。順帶一提,有資料顯示,譚仔和同類食肆,生意收入最高的鋪頭,正是位於領展商場當中。

市場的公義,就是讓做對了決定的人,得到回報。另一邊廂,市場也是淘汰的過程;被淘汰的人,最大錯誤就是將對未來的預期,建立在錯誤的假設之上;假設市場不會變,正是個致命的錯誤。

說白了,就算政府免租將所謂的老店小店保育下來,最終也只是門面功夫,另類博物館,對幫助基層市民,真正意義委實不大。事實上,世界各地的政府,都會扶持某些行業和企業,結果卻衍生出各種既得利益和「殭屍企業」,要永遠靠吸別人的血來續命。不願意進步的社會,才是對我們的下一代最不公平的社會。

 

圖片說明: 面對競爭,小店也要走O2O策略;大陸資金的網購平台進軍香港,新一輪淘汰賽又展開。

SecondOpinion

SecondOpinion

When President Xi Jinping arrives in Hong Kong to preside over the HKSAR 20th anniversary celebrations, he will be heavily shielded from contact with ordinary people; indeed the same level of screening applies to lesser persons, such as our  Chief Executives when they leave their bunkers.

Xi will only get to meet the usual bunch of fawning sycophants joined by others who do not quite fawn but can be relied upon to assure him that Beijing’s policies for Hong Kong are working really well.

The people of Hong Kong will only have a walk-on role in these celebrations, they will be allowed to attend all manner of exhibitions, take part in contests and be passive observers at the lavish set piece displays that are so loved by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whose idea of a party is to gather masses of people together while their leaders literally tower above them, waving and speechifying.

Spontaneity is most definitely not on the agenda because officials do not trust anything that they themselves cannot control. To some extent that is how things work in most countries these days, not least because the appalling threat of terrorism looms and governments are rightly nervous about large gatherings of people.

However there is an important difference between security considerations (which thankfully are less pressing here) and simple distrust of the people. Even in places such as France, Britain and Belgium, which have suffered serious terrorist attacks in the recent past, government leaders are still to be found mingling with members of the public who have not been pre-selected by officials.

Indeed as British Premier Teresa May discovered after the recent tragic fire in West London, members of the public were not shy in booing and heckling her. The Queen however got a much better reception but it was not of the carefully orchestrated kind that will be seen on 1 July here.

Yet again what we learn from the way that the HKSAR anniversary celebrations are being organized is that the thing the ‘party of the people’ most distrusts are the people.

Then there are the empty slogans and key messages of these celebrations. They start with togetherness, described by government propaganda as providing the ‘lynchpin’ and explained as being about ‘how we contribute to our country, and our country supports us; and how we can enrich and expand our extensive network of international connections, here and abroad’.

Next up on the slogan front is progress, official propaganda tells us that in all sorts of areas ranging from economic progress to social indicators and, don’t laugh, heritage protection, ‘the HKSAR has a good story to tell’. Presumably the widening poverty gap, the continued failure to achieve decent housing for ordinary people and plans to start dismantling the country parks are all part of this good story.

The third so called key message is opportunity; the official propagandists are rather confused over what they mean by this, but they have plenty of platitudes in stock, such as saying that opportunity ‘can happen by chance. It can be nurtured or created’. Apparently the by chance thing hardly matters here because the government is doing so much to provide these opportunities hum.

What is missing in its entirety from the official version of what the SAR is celebrating is any mention of the words ‘high degree of autonomy’; also ignored are all provisions of the Basic Law concerning the fundamental rights of citizens (Articles 24-41), plus the crucial universal suffrage pledge contained in Article 68.

So, the shiny new world of the Hong Kong SAR as it enters its third decade is seen through official eyes as a hazy combination of excellent progress, abounding but not specified opportunity and, crucially, there is emphasis on just three things: integration, integration and integration.

Caption:INTEGRATION!  INTEGRATION!  INTEGRATION!

林智遠

壹計就明

月初假期,到了很多香港人常到的日本關西,看看京都的古建築,走走大阪的繁華街道。京都的世界文化遺產金閣寺、銀閣寺、清水寺及二條城,各有金碧輝煌及寧靜恬逸;伏見稻荷大社的千本鳥居氣勢逼人,有趣的是神社中求神祈願亦有明碼實價的建議,要身體健康或開運招福,盛惠3,000円以上,約210港元;要合格祈願,就須多付一點,要5,000円以上,約350港元。在大阪的街上,聽到的不僅日語多,廣東話及韓語也多,而普通話就更多;道頓堀中24小時營業的多層連鎖零售店,就擠擁着五湖四海的來客。

在香港,零售店及鐘錶珠寶行雖沒有多年前的擠擁,但來客亦似從谷底中反彈,數隻相關股份在近兩週不但公布了全年業績,不少股價也創了一年新高,當中迪生創建(113)、東方表行(398)及周大福(1929)的業績表現就各有不同。

 

收入仍倒退

對比2016年,迪生創建、東方表行及周大福的2017年3月止年度業績,都有不同情況的改善或增長,但仍說不上全無隱憂。以收入增長為例,東方表行的收入按年升了4%,而迪生創建及周大福的收入卻仍按年倒退。

相對收入按年跌9%的周大福,迪生創建的收入跌幅不僅較大,達13%,而當中隱憂亦更大,原因是若按半年計算,迪生創建2017年3月止年度的下半年收入,仍對比2016年按半年計下跌4%,可幸跌幅已較上半年的22%大幅收窄。迪生創建在保持毛利率的同時,大幅壓縮銷售分銷開支24%及行政開支26%,故此令2017年業績轉虧為盈,但利潤率仍僅有3%。迪生創建兩週前業績公布後翌日,股價單日升了4%;同日,股價亦創了一年新高。可是到了上週收市,迪生創建股價已回到業績公布前的價位。

 

利潤未豐厚

以收入計名列全球奢侈品品牌頭10名的周大福,2017年3月止年度的收入雖仍下跌,但年度中下半年的收入,已對比2016年按半年計上升了4%,較迪生創建優勝。周大福不但與迪生創建一樣,壓縮銷售及分銷開支,亦同時增加毛利率,增幅接近2%,亦使到利潤率能微增1%。故此在收入下跌下,周大福的年度利潤能按年回復增長。周大福股價從年初至上週升逾四成,上週初股價亦創了一年新高,上週收市市值已逾852億港元,市盈率及市賬率分別接近28倍及3倍,不算便宜!

東方表行的市值及規模都較周大福小,毛利率亦不及迪生創建及周大福,但股價卻跑得更快,早在3月底已創了一年新高。東方表行上週公布的業績顯示,2017年3月止年度收入能按年回復增長,業績亦轉虧為盈,可惜利潤率仍僅有0.5%。東方表行業績公布後翌日,股價與恒生指數一同下跌逾1%;上週收市,股價仍上不了3月底的價位。

訪港旅客似從谷底反彈,零售店及鐘錶珠寶行的收入隨之改善,而業績所見,利潤雖未算豐厚,但股價已跑在前頭了!

渾水

中環任我行

「人頭」這個字,在商業世界很常用,很常見。常人理解「人頭」這個字都係偏向解讀成「傀儡」、「橡皮圖章」。例句創作:立法會大部分人都是北京的「人頭」。這是常人的理解,但我覺得不夠準確。

雖然大方向建制派議員是歸了大邊,當有硬任務時,個個都會上身,但硬任務以外,議員還是幾自由,有一定的自由意志。最基本的例子,是何君堯支持平反六四議案;更基本的例子,是不少議員可以在議事堂內發白日夢,不出席委員會,出去兼職等。商業世界也一樣,所以「人頭」只是代表你的affiliation係近某個派別,識別敵友,除此以外,人頭只要唔違反自己圈的利益,大體都是自由的。

人頭也不一定是「傀儡」,當然有很多人頭因為能力所限,唔會做野,但也有人頭會落力做野,跟好每一個項目。這樣的人,又很難說是傀儡,說他是人頭,又偏貶義,抹殺了其功勞和才能。

人頭和金主之間的關係也可以撲朔迷離,例如人頭正手支付的錢,不一定全是來自金主,也可以是人頭自己出一部分錢。內裡如何認數,如何交收,又是藝術。例如最近有一隻閃跌的創業板新股,外間人認為是某君的殼,主席只是人頭,但原來出事後,又有另一種說法話主席是自己出真錢。那麼他到底算人頭,還算半個金主,還是直接用「投資者」稱呼才算恰當?這些胡塗帳,真係講唔掂,計不清。

黃敬凱

股海縱橫

其實不知不覺,恒指已經連續升了幾個月,在高位26,000點開始出現回吐,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要記得的是,很多細價股在這裡的升市中,都不約而同出現不錯的升幅,相信大家都各自有一定斬獲。

所以近期的回吐,才我角度看來,是十分正常及可以預期的。因為上次升穿25,000點後,恒指都經歷過一段橫行整固。由於上次已經要整固的緣故,失去升穿兩萬四,兩萬三的那股衝勁,今次升穿兩萬六,需要出現回調,可以說是大部分投資者都已經預料到。

不過,正如我一直所講,揀股從來都是挑選潛在回報最高的股票,應該是挑戰風險最低的股票。所以即使大市近日出現異動,甚至回吐,我們討論過的股票,很快都有不錯的升幅,其中特別是利福國際(2183)。

所以在未來一段時間,大家的目光都可以繼續放在全購股之上。始終全購股有全購價作支持,對投資者來講還是有一定保障。因為某程度上,全購股最大的投資者就是「新主」,既然錢已經拿出來了,所以想從股票市場收回部分成本,也是可以接受。

除了全購股外,近星期另一個出現升幅的板塊,相信要數轉主板或有潛質轉主板的創業板炒作。雖然近星期有幾隻創業板股票都出現大跌,但這些有潛質轉主板的創業板股票,由於部分本身市值長期低於應該估值,所以向下空間有限,所講的就是易還財務(8079)。

在這個背景之下,當市場發現股份估值有可能,因為轉主板所帶來的殼價升值,從而達到價值重估的效果 。當6月底最後一批股份公布業績後,屆時各位便知這些股份誰是龍與鳳。

作者簡介:

曾任職註冊護士,見證過手術室內的生命奇蹟。後來走到交易所內,目睹過劍拔弩張的股海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