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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中環任我行
壹擋專政 九龍霸王電影彈 運動壹指禪 肉食中環 股海縱橫 壹計就明 關公不是災難 媽媽週記 中環任我行 壹樂也 壹角度 香江不平這處鳴 壹觀點 無定向風 潑墨 SecondOpinion 氣短集 坐看雲起時 事實與偏見 投資與良知 精英秘聞錄

熙來攘往的中環,有一種事物慢慢褪色,叫做報紙。《華爾街日報》的亞洲實體版已悄然去到最後一期。媒體問中環報販意見,平時入貨六份的《華爾街日報》有四份是訂戶,其餘的乏人問津。無他,結論大家都明,因為大家都慣了在手機睇新聞。

手機吸收資訊實在太方便,facebook page會彈出不同媒體的新聞報導。雖然facebook的演算法愈來愈緊,但其他媒體還是如雨後春筍。除了個別媒體的自家官方apps之外,手機應用程式Flipboard,可按自己喜好和閱讀範圍,自訂一本「雜誌」去睇,又是其中一個常見的媒介。又例如Instagram和Snapchat等,部分西方大報已用其中的Stories功能來報導即時新聞,精簡地交代每日重點資訊。如果有興趣,可以再按鍵詳看個別專題報導。相對地,香港媒體的網上應用,是比較落後一點。

什麼網媒、紙媒的討論,已經講到老掉牙,我覺得坊間討論的水平也不高。傳媒人講媒體,是講新聞點做好,少了商人角度,會着重營運模式和可持續發展。同時,香港數碼專才很多,但他們的意見卻很少被採納。通常這類牛頭角順嫂式的結論都係:「紙媒長遠會死,網媒才是正道。」當然,《100毛》的成功更加快這個紙轉網的過程,但隨着廣告、marketing預算太大量放在網上,托高價格後,紙媒的價值好像重新被重視起來,紙和網之間的互動又有一點微妙變化。

香港其中一份賺錢的免費友報副社長有一個有趣觀察:平時大家常見到的網上中介旅遊平台,例如Expedia、Trivago等,反而是傳統媒體的廣告收入重要來源。線上的服務會多用傳統平台做宣傳,反而線下的產品卻掉轉,多用網上平台做宣傳。

紙和網之間並非對立,反而相輔相成,只要是平台、媒介,就會有其賺錢之處。不過,敵人總是在你長不到眼睛的後方狙擊你,不論紙、網,站在facebook角度,都只是內容供應商(content provider),facebook的「instant article」功能,未來可能是網上內容提供商的新趨勢,甚至跟google之間的競爭再白熱化起來。所謂網媒,大多依賴facebook張貼內容,讀者會透過facebook點擊連結自家官網,介面可能會不對稱,而且資訊下載得較慢。「instant article」功能卻有更完善和更快的觀看資訊體驗,已經愈來愈多網媒加入此功能,只要你肯跟facebook平分流量,那就可以了。

凡是能夠在紙媒沒落前出手打救的商人,從商業角度去睇,多少都要尊重其魄力和勇氣,其志可嘉。紙媒不會死,而且可以救得活,《華盛頓郵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二○一三年八月五日,當時從來沒有紙媒經驗Amazon創辦人Jeff Bezos,以二點五億美元把《華盛頓郵報》買回來了。截至今日,《華盛頓郵報》不單扭虧為盈,網站的點擊訪問數從二○一三年的約二千七百萬成長到二○一五年的七千二百萬,並且打敗《紐約時報》。

如果要綜合《華盛頓郵報》的成功秘訣,大致可以分成兩點。第一,Bezos成功把Amazon的企業文化帶過來。第二,《華盛頓郵報》成功以科網公司方式營運,走向數碼化。

Amazon是一間長期虧損的公司,最長虧蝕了二十年,只是近年才慢慢轉虧為盈。因為它不着重短線的會計賬目變化,反而慢慢執好每一個細節,清楚估量每一位讀者的體驗。這一套營運哲學同樣適用於《華盛頓郵報》,為了增加流量,《華盛頓郵報》的工程師團隊在過去兩年成長了兩倍,達到四百人左右,成本當然大增,但這在Bezos眼中只屬前期投資。這種做法跟上一手Graham家族,不停裁員、不停關掉工作的手法形成強烈對比。

數碼化意味更善用科技去營運更佳新聞體驗,例如《華盛頓郵報》曾經創建了一個出版平台Arc,以大數據方式測試讀者對標題的喜好,以及對特定主題的理解。也曾經利用科網常用的A/B test方式,測試讀者對介面、內容、標題的喜好程度。當然,最特別的莫過於《華盛頓郵報》的收費內容,這是《華盛頓郵報》內部的項目,叫Project Rainbow。大部分內容都可以在Amazon自家的平板Fire免費看到,使用者只需要擁有一部Amazon的任何一款平板,便可以每天免費獲得《華盛頓郵報》的精選內容。相反,《華盛頓郵報》上瀏覽超過二十篇文章,網站就會向用戶收費。在免費資訊氾濫的今日,收費內容居然大有市場,這絕對是商學院應該研究的教材。

上一代人很喜歡用一句phrase「歎一份報紙」,現在「歎一份報紙」的方式轉變了,你不必再手持一份實體報,光是平板、社交媒體、手機應用程式,這已經夠你忙了。紙媒未死,我這專欄作家還是很努力地寫最好的內容,請不要妄下結論,不要太急着跟報紙說再見。

市場傳聞港交所將會就股票實名制進行諮詢,金融界的朋友一聽到又有新監管措施就大感頭痛。頭痛一:股票實名制破壞私隱,而且減少市場流動資金的吸引力,簡單來講,就係飯碗問題。頭痛二:又諮詢,又有新例,剛剛才集了民氣推翻了「上市改革」,現在又來,好攰啊喂。

股票實名制之外,剛好今年九月,港交所又出了兩份新的諮詢文件,分別講明會加快除牌機制,以及限制新股印發。莫講話一般人不會花時間看諮詢文件,就連學者、股評人、金融圈中人都鮮有拿起一整份諮詢文件細閱當中條文。以限權正義之名推監管措施,往往很容易引起輿論支持和社會共鳴。正義啊,多少人借你之名做惡事啊?

以最新的限發新股諮詢文件為例,經濟右翼會反對,因為限發新股破壞營商自由。電視劇《大時代》的股票必勝法第一句都講過:「股市原意,乃讓集資投資有其地。」如果上市公司,上市而不能按章集資,那又是什麼玩法?除了股權被攤薄逾25%以上的集資要受限制外,今次限發新股其中一個重點是大比例發行新股要小股東授權。這項建議間接令《公司條例》(Company Ordinance)和上市規則(Listing rules)產生衝突。香港現時上市公司不一定以香港為註冊地,好比滙豐(5)、長和(1),其註冊地也會遷移改變,常見註冊地有開曼群島、英屬處女島、百慕達等。重點在於:不論在何管轄權(jurisdiction),一般大比例發行新股這類議案都要通過股東大會,而股東大會大多數按「少數服從多數」,除非公司章程(article of association)另有描述。

如果印發新股要小股東同意才能進行,那就違反世界通用的《公司條例》原則,違反一般典章文明契約原則。要知道,港交所的諮詢的本質是修改上市規則,如果跟公司法有衝突,那到底Ordinance大,還是rules比較大,這倒是有得爭論。

以現時的監管方向,這一種「Ordinance vs rules」的爭議近年愈來愈常見,港交所慣以「現金公司」(上市規則第14.82)限制新股配發,例如創業板公司同景新能源(8326)(前稱JC Group)在二○一五年11月30日宣布,公司已在周年股東大會通過一般性授權,將據股東會的一般授權發行新股。「一般性授權」是股東大會議案,屬Ordinance類的東西,最後公司被聯交所以「現金公司」否決了,「現金公司」就是上市規則,rules類的東西了。

聯交所限發新股的方式相對文明,證監會則比較過分。例如根據亞洲能源物流(351)今年5月公布,公司接獲證監會通知,反對讓根據配售事項將予發行及配發的股份上市。由於有關通知於新股東大會開始前數分鐘才傳達至公司,主席並無機會仔細閱讀,並向出席的股東提供完整的資料。雖然公司股東大會大多數表示支持議案,但因證監會的阻礙,新股卻無法完成配發。問題在於,亞洲能源由公布配股、印發通函、如期舉行股東大會等都是公開資料,按照現時「雙重存檔」制度,證監也知道公司每一步行為,然而證監會卻沒有預早出手,只有股東大會前數分鐘last minute才出手禁止,理由不充分,手段方式也更不合理。

現存監管金融市場的機構有「雪糕」(即廉政公署)、「建行」(商業罪惡調查科,英譯:CCB,跟建設銀行英文同音)、證監會和港交所。按一般法律常識去講,有能力提檢控的機構自然最有say,不過香港是法治社會,也講權力制衡(check and balance)。上市公司受多方條例限制,除了上面提過的公司條例和上市規則之外,聯交所有時也很狡猾,間中會出指引信(guidance letter)要求上市公司跟進,明明是guidance,本質上卻是強制性(compulsory),間接繞了圈子,避了修改上市規則的麻煩,直接在上市規則之上以指引方式加大己方權力,例如港交所限印200%紅股,權力本質就是來自指引信。

證監會的權力來源,常見的則來自《證券及期貨條例》(Securities & Futures Ordinance, SFO)和《公司收購、合併及股份回購守則》(Codes on Takeovers and Mergers and Share Buy-backs),SFO是ordinance,明顯有更強的約束力,但另一份只是守則(codes),到底權力又有幾大?很難說,因為這個概念本質問題,TVB正在跟證監對簿公堂,內容是關於公司公布回購後出了點事,還應否按《公司收購、合併及股份回購守則》的條文責任提出全購。今次案件內容太複雜,所以按下不表了,有空再談。

中大出身,現任尊貴議員的陳克勤錯解謝偉俊的「I’ll pass」,害謝偉俊無故被代表出聲名,是繼「磋my breast」另一英文出醜。中文大學,雖然有「中文」兩字,但不代表英文也會爛成這個樣子。我英文也不好,公開考試成績平平,只熟商業用字和經濟學會用的專有名詞,勉強只能算作business proficient。話雖如此,也不會爛成陳議員這個樣子。

我估計「I’ll pass」是很地道的美國常用文字,例如我睇地道到爆的美國電影《Ted 2》第一場,就是Ted的結婚場面,已有這個用字。朋友Flash Gordon問Ted有無興趣「隊草」時,Ted講了一句:「怕畀老婆責罵,I’ll pass」意思就是回絕邀請,字幕也譯做「算了吧」。

講返正題,謝偉俊不出聲名,是不想為此蔡若蓮喪子一事窮追猛打,同樣地,馬時亨也看通輿論,改了講法不再窮追猛打。即使不喜歡馬時亨、謝偉俊,不能否認他們級數和智力至少比陳克勤高幾班。

建制派,同所有群體一樣,都分了兩類人:聰明人和愚人。數年前我跟謝偉俊有幾次私人飯局、見面機會。飯後的結論:他非常精明,私下也比想像中開明。我跟他第一次見面,是在逸東軒晚飯。我著了件「D7689」的T-shirt赴局,他第一個反應是:「小朋友,你件衫幾得意喎。」飯局中他話很謹慎,難答的問題反而叫我講意見,借勢支開話題。當然,他台面做的事,是有既定立場,很不討喜。不過,叻人總是崇優,他明顯也討厭跟太參差的建制派來往和打交道。好在建制派沒太多這個水平的人物,笨人還是佔多數,否則統戰香港可以早多幾年。

好像蔡若蓮喪子這件事,大家都知幾日就過了,糾纏無意義,表態也不會有太大的道德光環,何況又不是什麼北京硬任務,所以層次高一級的人,會識得收手。只是有一班比較笨的,要靠表態、搞propoganda去維持地位,才搞東搞西。叻人識收放自如,笨人愛出手,這是不變真理。

有位創業很成功的老闆朋友,遇上聘人問題,問我有無什麼好介紹。我略略提了幾個人名和背景,她不置可否,徐徐講了一句:「你介紹的人不差,部分我知行內都有名,只是他們年紀太大了。」

年青人和中年人、老年人的職場衝突,通稱世代之爭。這個話題要寫,可以寫幾十萬字都不會完。只是站在老闆角度去睇,請年紀比自己大太多的人,很容易出現管理問題,尤其是朋友提到:「我已經係老闆,班老屎忽淨係識老點後生仔做野,我做咩要高價請個人返黎,去點我呢個後生做這做那。」

管理問題以外,還涉生很多問題,例如中、老年人太慣於養尊處優,簡單來講是chur唔起,也跟世界脫了節,排斥新觀念。做媒體的年青朋友發現高層不知咩叫「翻牆」,做公關的年青朋友發現高層不知咩叫「KOL」,做電商的朋友則發現高層不知咩叫「facebook live」。很多我們眼中很通用、常見的概念,離地到上太空的中、高層卻不知所以。真係要多謝《100毛》,因為他們的成功,才能各行業的中、高層「醒覺」了,重新學習新知識。

三十成立,但晚生未夠鐘,身型已經大叔化,距離走入三十大關的日子也只剩數年。我也坦言自己跟九十後尾的小朋友、千禧年的小朋友距離太遠,例如我唔識用Snapchat,又有少少嘮嘮叨叨,愛講道理。為了拒絕老化,人前人後我都表現得瘋瘋顛顛,玩facebook page和personal account則更痴線,那是為了刻意低能無聊、保持初心和創作力。唯一不變的真理是我終會變老,所以這篇文是一個提醒。當我去到中年時,要戒走叔叔的劣習,要樂觀接受新事物和保持幽默。

林奮強叫青年人離開香港,去發展中國家發展,暗示要香港年青人讓路給國家偉大的年青人。我覺得這個結論講得好,我只是不同意推理和立論過程。

不論你從經濟、演化、政治、國際關係搵理論旁徵博引,引入高邊際回報的人力資源,踢走低生產力的人都是很計量的最優化的資源分配結果。儘管,這些結論,聽起上來很涼薄。我也是年輕人,經歷數年社會洗禮,我主張我們一伙年輕人要走,如果你夠能力和資格的話。社會吃人,你要走,我諒解。

走,不是因為搵唔到食,樓價貴。也不是因為我不夠本土,不夠熱愛這片土地,而是我無法保證自己能在這禮崩樂壞的社會,能保全自我不沉淪。今日我ok,但難保四十年後,我會墮落。you can't be a decent man in an indecent time

同一套電影的另一金句係:「You either die a hero or you live long enough to see yourself become the villain.」英雄不怕遲暮,卻怕墮落而不自知。大學莘莘學子剛開學,剛好中大也換了校長。我永難忘懷,沈祖堯這位非典英雄,如何在歡呼聲中上位,然後在叫罵聲中下台。

我入學年剛好是沈校長就任的第一年,我畢業年剛好就是雨傘革命那一年。早期的沈校長很親民,主張民主女神落戶、少提畢業生平均人工,跟學生打成一面睇世界盃。有人話沈校長係沈公關,I don’t care,他肯做公關總好過乜叉都唔做。2014年的畢業禮,沈校長在一片學生的歡呼聲中上台致辭,講的是廣東話和人話;2016年的畢業禮,講的是普通話和鬼話。這兩年的轉變,很可怕。

都是那句:You either die a hero or you live long enough to see yourself become the villain。順帶一提,這句金句是來自《Batman: The Dark Knight》

圖片來源︰wallpapersafari

香港太多中資證券行搶客,不少都以割價方式搶市佔率,個人覺得佣金固然重要,但如果證券公司本身有資源,除了搞吸客和marketing之外,更要做好internal control。就以某家中資證券為例,我覺得中資的管理、服務水平真係唔夠本地好。

一、一般證券行都會出日結單、月結單,但format尚算統一,買幾多、沽幾多、有幾多現金等資料的呈現方式大同小異,大概這是香港行內約定俗成的。不過,中資有自己的presentation方式,初初會睇唔慣,不過這不是問題。

大問題是,大部分證券行每個月頭都會自動出月結單給客戶,但這間中資行非常神奇,如果每個月第一日撞正假期,個系統會自動放假,唔識寄單比客戶。例如五一勞動節、七一回歸、十一國慶,一撞上這些假期,月結單就寄不來,我只好打電話去求助,我也有反映過呢個問題,但一律無改善過。

二、繼續係月結單問題,呢間中資證券行無啦啦學人玩密碼加密,例如身份證後4個數字加電話頭3個數字之類,電話加密是ok的,初初無問題,但近月又失靈了。

又係好自然要打電話去問,佢地叫我試另一組密碼,還直接把密碼講了出來了。世界一流的金融機構保密功夫做得很好,例如我問銀行職員戶口事宜,他不會直接要我的客戶密碼,而且更會提醒不要亂把密碼輸入,通常密碼是直達系統,職員都不會知道的。不過,這位中資員工居然講了我個密碼出來,這是哪門子的保安?

更重要是密碼是電話和身份證的combintaion跟指示的要求不同,我聽完他講個密碼出來,我說:「下,我身份證不是這幾個數字喎?點解好地地幾個月前開到,然後又無啦啦轉了一組新數字?」職員答唔到,叫佢改善又話無權限,我真係吹到脹晒。

寫完呢篇文,我覺得自己好有雲海feel,因為炒股票維生的人,著緊這些細節也是合理吧。

有一位博客叫「莊逸希」,他是走葉朗程路線的投行、大行博客,最近寫了一篇叫《偽人》的文章,講圈中人如何在社交場合扮叻、扮勁,吹自己如何跟大行扯上邊。他寫得很好,我好有同感,所以我自動走去結識這位朋友。

大學時期有一班讀商科的朋友,我是讀社會科學出身,總覺得有點兒格格不入的感覺,但因為商業、金融工作背景,也總有話聊。好像莊兄寫的覺悟,不單止我有,連蕭瑤瑤都有。香港大預言家蕭若元先生的千金蕭瑤瑤小姐,係我最懼怕的女生之一,我對她算言聽計從。雖然口裡說懼怕,但因為她人很真率,間中會吃飯吹下水咁。有一次,我講起呢個話題,她有同感。

我們都是畢業沒多久,在大行待過一段短日子,然後跳出來搞呢搞路的人,她經營韓牛生意,在中環士丹頓街有一檔叫「木槿花」的韓牛餐廳;至於我,做去了搞上市公司,寫東西,投資跑刁之類。同屆朋友很自豪自己是投資銀行出身、大諮詢公司背景,可能我做過的那間大行不是bulge bracket,我無法感受到做大行的虛榮感。正常社交場合,自然會問及工作之類的問題,蕭瑤瑤的答案是「我做生意的」,我則選擇最簡單地回應「我寫東西」,除非我覺得對方是有「商機」的人,否則我傾向不多講自己的工作。不過,以我們這個年紀,可以有商機的人不多,因為大家都係working unit。

「做生意」的感覺比人是收入唔穩定,同齡人會有點白眼,覺得比公務員更不堪。「寫東西」就更白眼了,因為給人的感覺是收入更不穩定,而且更無前途。我和蕭瑤瑤是刻意這樣回答,因為通常錢字掛帥的人會走開,那也好,這是一個壓力測試,道不同不相為謀。如果對方真係對寫作、文創、文史哲有趣,這位朋友,交之何妨?

沉迷大行的光環是毒藥,我工作了大半年已經看透。這個光環不能掛一輩子吧,總不能我23歲做大行,去到43歲也是吹噓自己做大行吧,人生總要有一定大行假光環以外的成就吧?

做證券行的競爭越來越大,之前「免佣」證券行的主事人出了事,本土證券行馬上發短訊抽水,由此可見證券行已經去到互相仇視的地步。

一般投資者,選證券行會睇佣金,不過專業投資者可能會再睇多幾層。好像我這類專業投資者,有一段日子是見證券行就先去了開戶,因為開戶不用錢,之後才看服務如何。對一般散戶來講,佣金是成本,自然是第一考慮。不過,我優先考慮的是服務質素和孖展水平。

很多人會網上炒股,我也會,但必要時我還是會電話落盤,所以落盤那位經紀夠唔夠醒目、眼明手快,聽電話快唔快都係我考慮之一。有時經紀落盤會比我自己落更理想,而且別小看這些打電話的簡單交流,咁樣係同經紀維持關係的其中一個方式。電話交流,可能會進化成飯局吹水,或食雪茄吹水之類。有時經紀仲有他的生存之道,例如他可能有優質靚股的配售額度分配給專業投資者的客戶,這也是賣點。又有時,經紀會聽到特別的風聲,市場的風吹草動都可能八到,同經紀交流,也是為了收風,好奇一下別人在忙什麼。

所以,必要時比人賺下少少佣金有咩所謂呢?

炒股很難無孖展,孖展的額度批幾多以及幾時斬倉,好講你經紀的牙力,這都是多得張鴻Ben Cheung改變了市場生態。如果經紀可以幫我頂住個倉,呢個係救命關頭。又係那句:必要時比人賺下少少佣金有咩所謂呢?

民主思路推出大專政治課程,點頭之交黃梓謙私訊我,問我有無興趣報讀,這是近期比較尷尬的訊息,我禮貌地回絕了他。

我有點哭笑不得,他大概把我看成對政治有興趣的普通人吧?以我現在的身份和角色,即使請我做客席嘉賓我也猶疑去不去好。現在竟叫我貼錢做學生?我堂堂渾水,當然不蹚這渾水,我已經太多混帳麻煩要處理了,不要再搞我吧。

這不是我要扮大牌,而是作為一個商人,投機係我天生的階級性格,做咩要西瓜靠大邊先,有無著數先?某程度上,我欣賞黃梓謙的毅力,居然找學生找上我來。讓他誤會我對中間路線、對溫和政治有興趣,是我不好,一定是我平常寫專欄令人誤會之故。

民主思路課程賣點,是搬affilated的學者做講師。中大經濟系前系主任宋恩榮教授和廖柏偉教授親授的經濟學課程,我都修讀過,而且在極低出席率情況下都考到A range了,暫時實在未有興趣再更上一層樓呢。

一般商人發跡到若干水平,就會被國家招手,上一上國情班,學一學如何愛國。某程度上作為一個商人或者Slash之類的生物,我算幾失敗,因為國家看不上我這類小咖,也可能覺得我個腦太髒,連洗也嫌煩,救返都晒藥費。商人常常要做決定,靠邊站固然是一個決定,但每一邊都有階梯之分,靠岩梯階可能更重要。

有些階梯比較高一點,要靠邊,就要越靠得高越好。商人靠邊站正如做傳銷咁,反正都是違心良心,不道德的,所以一做就要做「終極無限究極雙核心純足兩14k寶石級別」,做食物鍊的最上層,只係掛住做一些cheap雞「紅寶石」之類的下下下下下下 下線就滿足,這也太無出色了吧。所以,政治課程真係唔好搞我,我仲有成幾檔生意要養,炒多幾轉股票好過啦。

金融圈傳了差不多一個月,說某一路的股票集團「首腦」出事,搞唔掂。一時之間謠言四起,講到會被強力監管機構執法咁,又話要走入中聯辦講數,甚至又話部署移民。提這些謠言的都是跟中央友好的超級富商。一個講就當收錯風,但個個都咁講,看似有點門道。

我只是working unit,有時聽班有錢人閒聊講起而已,也不知真偽。「首腦」會被釘上,可能跟他今年犯太歲有關,也可能跟最近某大事件有關。我作為行內旁觀者,感覺「首腦」很無辜,因為搞事起風浪是另一人,只是「首腦」跟搞事人太多商業瓜譪,殃及池魚而已。我覺得這中間的無奈關係,可以跟中央解釋得了。不過以我理解,「首腦」在中央的地位尚未確立,因為要得到加持,光是政協也不夠,至少要有荷蘭水蓋、特首選委等水平,這才算有確實一點的地位,我沒記錯的話,「首腦」都沒有這類銜頭。何況香港的執法機構是獨立的,任你如何解釋都無用,台面證據的確是有關係,先查了再算吧。

「首腦」的生意很多很闊,剛好他的生意分支的幾路人馬我都識,從各人口中都得知,這些關連生意都被關水喉、cut budget了,越來越似出事格局。又有人說,「首腦」要找旗下猛將做替死鬼,所以本來媒體前極高調的猛將兄,最近都潛了水。甚至乎,有一檔公關生意本來由友好公司養住,本來寄存在上市公司之中,有心想做夠數再分拆上市,但現在條數有太大距離,加上突發性麻煩,要改向其他人招手賣盤。我大約聽說過叫價,每月花六位數,那是天價,100%搵水魚笨,誰會接手?

假如「首腦」真有麻煩,這意味市場上又少了一個巨頭,整個版圖只怕又要執位。所以,金融圈起起跌跌,真係講唔埋。

100毛上市大巴大巴摑落那些不貼地氣、不可一世、睇唔起年輕人的廢中老坑。我好開心,真係好快樂,因為見到呢班人的墮落。廢老中坑的酸,是酸到隔住個mon,葡萄也就黎腐爛的那種爛。身邊不少朋友,亦有加入恥笑笑這班人的酸味,健吾如是,葉朗程亦如是。葉公子更有獨特的心理描寫,去解釋這班友的酸味來源:

「一個小學同學,出身清貧,由小學到大學的學業成績不算標青,畢業後打份工,大家際遇相差無幾。後來他創業,不到10年,飛黃騰達,成為上市公司主席。我們開始討厭這個人,原因跟討厭其他富豪不同,舊同學憑努力由無至有,在所有同學面前做到,肯定不是偷呃拐騙,肯定不是投機炒賣,但我們不能接受一個這麼接近的人在公平競賽中,做得好過自己這麼多。」

以上的分析葉公子是引述蔡東豪的,蔡東豪可能很討人厭,那麼我引用鄭立兄吧,相信會少點haters。

鄭立兄寫《白手興家的原罪》,整篇文都值得看,講的道理跟蔡相同,但講得更精細,當中有一段是這樣:

「為何他們痛恨你多於那些咬著銀匙出身的人?請看回第一段——他們已接受了,這些人比自己成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階級複製,他們也許會酸一下這些人是二世祖三世祖,卻不會去恨他們。因為這些人的出身和他們不同,比他們成功也只是因為社會不公平,而不是自己沒用。但是,你的存在和成功,卻難以說是跟社會公不公平有關,這總是刺激他們想起自己過去的人生,到底花了在甚麼地方上。

所以,別以為你沒得罪人,待人和善尊重,就沒有敵人,成功的白手興家並生存下去,已經傷害很多人了,他們樂於把你從上面拉下來,去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酸和眼紅別人,是因為不能夠接受自己的不濟,尤其是跟你曾在同一起跑線的人。香港不是一直都接受「獅子山精神」,努力向上的意識形態洗腦嗎?多少政客、高官、大孖沙,甚至大量主流中產過往十幾年都落力推銷這樣的信念。你笑人廢青,不能出頭,笑得很輕鬆。然後好笑了,為什麼當看到別人成功,由低捱出頭,卻又左膠起來,不能接受獅子山的結果?

這不單是自打嘴巴,而是葉公好龍,跟打住民主旗號的政客一樣,你表面很相信這個信念,但當這個信念化為現實時,你卻發現現實不如想像中美好,開始排斥當初的信念。原意相通的,上了位、上了流的中產,他們樂於美化自己的成功,往往有很多意想不到的理論、說辭,講到自己如何努力、辛勞、聰明,但當後輩成功,而自己又在comfort zone不思進取,他們堅信的理論會瓦解。過往信「獅子山精神」的人,部分是酸100毛上市的的人,很諷剌吧?那是因「神化自己」和「貶低別人」,是一個銅錢的兩面。

香港討論媒體的深度,就是如此膚淺。請看看一岸之隔的台灣在討論什麼媒體問題?親藍商人、旺旺負責人蔡衍明旗下的中時,安排親共intern入國家丟水球搗亂,當intern是政治工具,同時顯露國會安全問題。中時把intern推上絕路,賊喊捉賊,漫畫式頭版新聞訴說自己是受害人,青年人被大人逼害。人家是在討論媒體倫理道德、第四權和國會安全這個層次的問題。

香港呢?還在酸100毛上市,可以長進點嗎?WTF

壹週刊最近找了前輩Ben Cheung做人物專訪,剛好做金融近30年的Ben少出了新書《股壇勝利組》,也盛蒙他不嫌我晚輩,找了我寫了一篇序言。

Ben少在金融業做過的範籌非常之廣,由上市公司、Investment banking、分析員、財務顧問、特種借貸、股票經紀、衍生工具、基金等,全部都做過晒,而且每一門都賺了大錢。那是因為他埋街飲井水,是早一批去中資做開荒牛的人,食正個浪潮,中資呢幾年有幾風光,大家有眼見。

香港的本業,從來都是做金融業。Ben少行走金融圈的江湖經驗,可以話橫跨英殖、港資、到中資當道起頭的年代。我是Ben少的後輩,他出道的時光,我來不及參與,只能輾轉從不同市場人士口耳相傳。現在香港金融市場由中資當道,你就知道Ben少對金融的視野和格局有幾深和寬。

Investment Banking這個字,是西方鬼佬用來呃人,扮高深、扮厲害。做IBD、IPO、M&A固然是投資銀行家,但現在這個光環已經進化到連做Credit rating、asset management,甚至back office都話自己係ibanker。你話幾好笑。Ben少出道的年代,中資哪會有什麼清晰的部門分工?總之,沒有什麼investment banking的鏽花枕頭,統一都叫做股票,或者更簡單,叫做「股票經紀」。什麼title都不重要,最重要你有無大錢撐住,有無客,有無項目搞。他也間接改變了整個AE margin借貸的生態,詳情可以睇佢的訪問。

唯獨一樣東西美中不足,就是他朋友喜用「股俠」稱呼他,要知道「股神」這類稱號在香港是非常廉價,一年半載就有新股神跳出來。那些神啊、俠啊、魔啊的銜頭,外人不知,會以為Ben少跟那些渾人是同一水平,這不是什麼好事。

大約四年前,某一日,我在天殺般的早上,搭著專線小巴,去天殺般遠的地方,就是為了去見工,應徵壹仔財經版。

可能是我未訓醒或者我能力不夠的關係,我得到「等通知」的下場,一如意料之內,結果通知當然是等不到。後來我做專欄作家之後,重遇那年的面試官,她卻不記得我了,我倒是記得她,她驚訝地表示為什麼錯過我這個人才。我知道這是客套話,但聽了還是蠻爽。(好啦,撐著點,讓我自得其樂一下吧。)

後來重遇壹仔的人,是因為壹仔對我這個背景的人很有興趣,想約我做訪問。當時我的背景是有大行不幹,卻毅然去炒股過活的90後,而且寫幾個財經專欄都似模似樣,文筆趣怪,內容有深度又別開生面(夠啦),還要染上一頭金色的MK頭髮。

我很跩,好像壹仔這些大刊找上門,我竟然推掉訪問。那是因為我太懂這份刊物,一個炒股的MK後生仔,還能寫出什麼好事來?當然是寫他不務正業炒股去呃點擊,即使他們高抬貴筆,寫我炒股炒很好,我可以預知結果一定是災難性的,口誅筆伐少不免。何況我有點文人基因,不貪炒股叻的虛名,最好千萬不要覺得我識炒股,更加不要買任何我寫過的股票,那就最好,真的,我怕別人亂找碴。訪問做不成,倒是傾成了一個專欄去寫。

倒是我事業穩定後,在上市公司掛單做執董後,又多了一些金融deal的歷練後,也順道出了本書《殼股財技》後,倒頭跪求壹仔做幾個大頭訪問。因為我不想出版商虧錢,唯有跪求人訪,順道簡單提提本書。(順帶一提,書展有得買,請去買哦)

要壹仔訪問談何容易,好在我平時幫了這份刊物很多。這點,裡面的人統統都知道,別的不講,只講幾個小例。例如,我介紹了不少有新聞價值的人物讓他們訪問,包括我很尊敬但又很忙的朋友,民主思路的Raymond Mak和一個專告莊家的怪人韓仔。又例如,壹仔做報導誤中副車,寫錯了前輩朋友Ben少張鴻,張鴻大哥委托我擺和頭酒,兩邊也叫不打不相識,變相交了朋友。

上星期五,我在清水灣午飯撞到大家姐黃麗裳,她在別桌,她客套地過來跟我握手問好打招呼。她客氣地多謝我專欄的貢獻,我反口答了句:「哈哈,除了專欄外,我還有很多貢獻呢,哈哈」哈哈過後的三日,壹仔就公布賣盤了,世事真奇妙。

早幾星期線人報料給我說某一位「資深傳媒人」、「資深政治評論員」、「資深公共知識份子」中了傳銷陷阱。好像這類常常消費年輕人的過氣舊電池通常我都不放在眼內。但由於實在太好笑我忍不住用私人facebook戶口share為免怕麻煩所以caption也寫得客氣。

雖然我寫得客氣但還是不少政客、傳媒人一同恥笑和暗地轉載我不識其人但可見舊電池平常樹敵不少。傳銷這門行業比保險更可怕是因為保險友充其量只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正能量友」但傳銷友卻是被扭曲心智和人格只要人稍失理性和意志人很容易著了別人的門道。

由於此欄向來以胡說八道和嬉笑怒罵為主所以傳銷背後的經濟和統計理論也就不多說了。

我身邊不乏做傳銷的點頭之交當中不少是大學生。試過有一位面容猥瑣的朋友有一期不停跟我說自己皮膚如何光滑好地地一個麻甩佬走去說這些讀大學的我連鬍子也懶刮美你媽的容。我更驚訝是大學生總有使用電腦上網的基本智力吧網上對傳銷牌子一定有劣評一查就知。又試過我室友也交過一位做傳銷的女友那一陣子他雖沒中招但人還是被感染到有點神神化化。

又試過室友帶過位茂利來屈蛇茂兄阻住我倆訓覺不停推銷美容產品和海外課程我同室友面面相覷。茂利非常落力不停說服我倆「美容市場真係有得做。」這句話後來成為朋友圈中瘋狂恥笑的口頭禪。我和室友的朋友圈盡是讀不成書的死廢青我自己也平白延期一年畢業不少更延兩年我們也常笑說「誰畢不了業就光顧茂利買課程。」

依我觀察保險友至少知道自己在賣什麼但傳銷友不少是入了魔道翻不了身。哪怕是做了幾十年人的「資深乜乜人」只要意志力稍薄還是會中招。

同系友報《蘋果日報》報導了保險的「對賭」原理,不是我講的,而是保險公司內的前精算師講。睇開我專欄的朋友都知,我對「對賭」這兩個字看得很重,也很廣義去睇。買保險是「對賭」,我讀書時期已經有這種覺悟了。

無意得罪做保險經紀的朋友,只是個人很懼怕買保險。

我是很喜歡睇複雜文件的人,這是怪癖。我試過很認真地看過整份保險合約的具體內容,我「睇唔明」。這種「睇唔明」,不是你們理解的「睇唔明」,也絕不是字眼上的問題。現在我的工作常常處理一大堆極奇怪的法律文件,又冗長又沉悶,雖然法律技術性高,但至少明白做緊乜、講緊乜,邊度出蠱惑,心裡至少有個底。

保險合約不同,複雜程度可比公司機構層面,我睇唔到個脈絡,唔知保險公司點樣出蠱惑。一份保險合約的精密程度唔係一個銷售員理解咁簡單。我可以明白一間公司如何搞財技,出老千,但我唔明保險公司在個人理財方面可以點出老千。如果你話保險公司無出老千,我打死也不信,簡單如做定期,也往往魔鬼在細節。如果保險公司無老千,咁點賺錢?一份我睇唔明的合約,我買不落手。

我也很怕保險業的正能量,做保險的人三不五時就說自己如何幫到人,如何拿到乜乜獎,如何喜歡自己工作之類。這是側面的宣傳,但這種宣傳很不自然,跟中傳銷陷阱的人一樣,都愛講理想、講夢想、講上流、講正能量。我是長期活在社交網絡的人。我的面書個人帳目非常有血有肉,以前會論政,後來人變得犬儒,只用來「抽水」、「派膠」和「放負」。朋友圈的人大都是真實世界認識的朋友或是政治人,太正能量的人,我頂唔信,尤其是社會太瘋狂,不能對慘況視而不見。

我最怕保險人的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時沒有來往的朋友,會突然找上門。找我訴舊情無所謂,但有目的地銷售,我受不了,更怕是把我當水魚,搵我老襯。緣來緣去是常事,何必勉強?

今次講住保險先,有機會再講另一個我很懼怕的行業:傳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