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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九龍霸王電影彈
媽媽週記 SecondOpinion 壹角度 壹計就明 壹擋專政 無定向風 事實與偏見 壹觀點 香江不平這處鳴 氣短集 九龍霸王電影彈 投資與良知 肉食中環 壹樂也 坐看雲起時 潑墨 中環任我行 關公不是災難 股海縱橫 運動壹指禪 精英秘聞錄 我係新界佬

《老港正傳》,據說原本電影名叫「老左正傳」。甚麼是老左?其實就是左派,所謂左派,就是傳統親北京的香港人,即是從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就開始親北京政府,深愛和信任著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香港人。


以前的左派和今天的親中派不太一樣,今天的親中派,很多都是狐假虎威,趨炎附勢的前殖民地權貴。或者根本就是在中國,以各種手段取得香港國籍的中國權貴。但當年的左仔,則大部份都是社會的低下階層,他們可能是從中國來的難民,或者是從中國來的難民第二代。他們可能是為了逃避政治動亂、迫害、或者貧窮而來港的中國人,在香港沒有土地,沒有資產,在香港成為了勞動階級。


無疑,既然不少人都是因為逃避中國共產黨政府的統治而來港,他們大部份的政治立場都傾向反共。但是在過於擠迫,資源不足的香港,他們的生活又往往困苦,加上感情上不認同這個「港英政府」,而成為了左派,而左派背後又是親中國的,所以他們就變成了親中派。


而這電影就是製造了一個這樣左派的典型,用他的家族史和眼睛,去看香港的歷史。故事從一個電影放映員開始,一生經歷各種人生酸苦,以及身為左派被香港社會歧視的人生,對一九九七年中國吞拼香港感到百味雜陳,在九七後電影院結業,故事也從此結束。


這套電影最特別的地方,就是他省略了所有對中國不利的事件,不論是文化大革命以及結束,中英談判香港人對中國反感所導致的動盪,北京解放軍對市民進行大屠殺,這些一概不存在。結果,不少人看完這電影,都覺得這套電影避重就輕。他們覺得,明明這些有巨大道德爭議的事件,對香港的左派的心路應該有很大的衝擊,在這電影裡,卻完全略過不提。大家對此多有意見。甚至感到這套電影,是一套親中左派的文宣電影,而多少有些負面的評價。


但是我看這電影卻有另一個看法,為何這不能真的是左派的心路歷程呢?這個故事的主角,深深的相信著和愛著一個事物,而人類對一個事物投入過量的感情,也不一定是國家。例如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就是愛著一個人會無視對方的缺點並美化。也像奧姆真理教這種坊間邪教,明明教義詭異矛盾,但教徒還是毫無疑問的相信著。人類一旦深愛著一個東西,在眼中自然會略去所有缺點,美化其他部份,這就是信仰。


當信念受到衝擊時,通常就會迴避、視而不見、選擇性失明,繼續維護自己所信的部份。而遇到巨大衝擊的時候,的確有很多人會醒過來,但並不是每人都想醒過來。畢竟,信仰受到挑戰,不僅感情會粉碎,如果這全是錯誤,那之前這麼長時間為了愛而犧牲投入,又有何意義?人生就會陷入虛無,可是又無法面對眼前的矛盾,那怎樣辦?


結論就是斷片,直接看不到這件事,當這件事不存在,將這件事連同所有衝擊,以及對自己信仰的質疑,一概的像失憶一般清洗乾淨。事情客觀是發生過的,但主觀你卻可以忘掉他,刻意的抹殺他。就像我們一生總有一些不想回憶的醜態,我們也多少會忘掉這些事。像主角那樣善良的人,一旦陷入狂信,過度投入後,他們面對自己也接受不了的巨大道德衝擊,只剩下一個選擇:把自己所信仰的黨國醜態完全從記憶和視野中抹殺,一遇到就自動當機,因為面對不了,所以直接不面對。


如果你這樣解釋,你就知道為何就算你每年辦六四集會,效果越來越差,面對你談北京大屠殺,有些人會說「這是正確的,這些人該死」,有些人會接受「我就是邪惡的,但這是必要的」,有些人會說「雖然不好,但這已是過去的事」,有些人會說「現實就是他們強大,你能怎樣?」,可是,除了這些會大聲說出主張的人之外,還有很大量善良的左派,他們選擇的是保持善良之餘也保持信仰,唯有直接斷片,他們之所以沉默,是因為他們已經直接看不到了。他們不是不知道,而是有心看不到,就像我們知道棺材裡面就是屍體,所以我們決定不翻開它來看一樣。這是軟弱善良的一個自保機制---潛意識會自動在需要時當機。


如果他有面對,他可能因信仰破滅而變節,也可能會因接受變得邪惡,而他兩樣都不是,他打算不失去信仰的前題下,活在安份守己的善良中。這種軟弱的人,不是大有人在?如果你用這角度去看,這電影其實不是很寫實嗎?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壹週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你可能以為我嘩眾取寵,但我敢說,標題完全沒有誇張,《超三國志霸》就是這樣的作品。雖然你看到他的畫風那麼的認真,看起來應該是史詩式的歷史故事,我覺得這是不是事實,真的是見仁見智。可能三國時代真的是像這作品裡描寫的那樣也說不定?



故事是這樣的:很久之前,有一個王朝,叫作漢朝。它去到末期了,軍閥混亂,總之就很亂。然後有個叫作趙雲的女人,她遇上了劉備。跟著劉備就被一個渡過而來的日本路人殺了,之後就冒充他的身份,成為了三國時代的劉備。



看到這裡,我知道各位讀者一定不會覺得有甚麼驚奇,畢竟在這個連妱嬋都可以是太監的時代,趙雲是女人又有甚麼奇怪呢?劉備被日本人殺了然後再冒充,也不是甚麼創新劇情。看完火鳳燎原之後我們有甚麼接受不了的?我想作者也一定是意識到這個問題,知道自己太沒創意了,痛定思痛之後,他的創意終於爆發。



一切都是源自曹操。可能曹操也看不過眼,這個作品的爆點比不上火鳳燎原。怒了,便一刀斬死了獻帝,這一刀不僅把獻帝殺死,還將整個歷史劃出了裂痕,這歷史性的一刀,讓作者的創作能量爆發。心灰意冷的劉備,知道獻帝已死,性情大變,覺得漢朝無可救藥,便決定從日本呼喚二萬日軍,決定統一漢朝和日本,建立新王朝,立天皇為中原新皇帝,建立大東亞共榮圈。



不過這也只是小事,因為大東亞共榮圈至少還叫作東亞,孫權直接衝出亞洲。在三國演義裡的「碧目紫鬚」的孫權,你以為只有他是一個基因異變的鬼佬?那你就錯了,因為東吳帝國根本就是羅馬帝國。他們的軍隊是羅馬軍團,信奉基督教,使用十字架旗,部份還要長得很像羅馬的角鬥士。大小喬都是穿著十字架盔甲的金髮女郎,連戰船都是跟羅馬帝國相似的排槳船,透過派食物要求別人信主去傳教... 以上全部沒有誇張,你打開第二部第一集第二十幾頁已經可以看到。



不過他們最變態的還是諸葛亮。關羽張飛對派出日軍姦淫虜掠的大哥失望,決定離棄劉備。途中遇到天下第一軍師諸葛亮帶著一群暴走族出場,要何去何從?請翻開第二部,第二集,第十幾頁,諸葛亮的答案是要改變這個大陸的支配體系,「掌握所有權力的最高領導者,要由人民投票選出來」。諸葛亮要建立的是一人一票普選產生最高領導者的民主共和國。



不愧為天才軍師,傳說中的臥龍,一比之下,甚麼隆中對三分天下完全可以掉落咸水海。最正常的是曹操,只有他不是日本人也不是基督徒更不是民建聯,老老實實的領導著像漢朝應該有的軍隊,管理一些像漢朝應該有的城市,實施一些比較像漢朝的制度。可是一點也不 sexy,看起來像活動佈景板。三國時代的真相,原來是羅馬帝國,民主中國與無敵皇軍在漢朝的土地上激戰。寫到這裡我想也不用再多解釋了,為了理解史實你好應該去看看這東西。



結局據說是諸葛亮和曹丕最後成功建設了民主中國,曹操和劉備也決定了去日本蜜月旅行。完。還好我之前已經看過很多池上遼一的作品,一早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了。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壹週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當《北斗之拳》以暴力、血腥、殘酷聞名時,大家也只會看到這部份。家長討厭它,有人因為怕血腥暴力而蓋著不看它,有人則只被暴力的部份吸引而看不到劇情。我明白,暴力太矚目,作為商品,以暴力為賣點亦無可厚非,你很難叫大家除掉暴力的有色眼鏡去看它。

但如果你肯拿掉那些偏見,你會發覺,它不僅一點也不是教壞人,而且是最傳統、最正道的德育故事。你可能難以想像,《北斗之拳》並不如想像一般的膚淺。

我們面對世間上的邪惡與壓迫,最無力的時候,很常會說一句「這些人會有報應的,總有一天會有天收這種行為」。當我們說這句話的時候,與其說我們真的相信上天會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如說我們只是在感嘆自身的無能為力,期望那個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老天爺,幫我們實現正義。

但拳四郎是親自去讓這件事情發生。他和善良的大眾一樣,相信報應;但他更相信的是,上天不會實現報應。所謂替天行道,就是由人自身的力量去實現果報。

故事裡的惡人,往往都會對人做各種的壓迫和壞事,有些非常殘酷,有些非常的虐待狂,有些則是出於妒忌和憎恨等惡意,傷害無辜的人和弱者。拳四郎的回應非常簡單,他會把你對別人做的事情,報在你身上。

以弓箭去狩獵人者,拳四郎會讓他被弓箭狩獵。用鋸子去虐待人者,拳四郎會讓他被鋸。若果你用火去燒別人,他就會刻意讓你被火燒。你用槍去殺死人,他就會讓你被子彈打回你那處。

拳四郎的北斗之拳的各種招式,只是用來解釋為甚麼他能夠做到這些事情的理由。當你認為像這種行俠仗義的故事,總是充斥著主角對正邪的主觀判斷時,拳四郎卻用一種將主觀盡可能減少的方式去賞善罰惡:你承受你自己做的東西,你怎樣對別人,別人就怎樣對你。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拳四郎是個充滿原則,而且積極的實現自己原則者。你以為他是用暴力屈服他人?實際上,他只是有能力將加害者施加於別人的暴力,完整還到那個人自己身上。拳四郎像一本會走路、有感情的法律與原則,以自身的力量去促成「報應」。

反之,如果你對弱者尊重與保護,那麼拳四郎對你是無害也沒有威脅的,而他也會予你尊重與保護。人固然沒辦法全然的客觀,拳四郎卻像一面鏡子,只是把你的行為,倒映在你的身上而已。讓加害者變成被害者,讓保護者也受到維護,到頭來你所得到的,正是你所給予的。你所得到的對待,也是你曾施予別人的對待。賞善罰惡,本質就是讓善人予人之善,得回相同之善;讓惡人予人之惡,自孽自得。用同一套標準去對待自己和別人,這世界就能得到公平。

這聽起來簡單,實行起來卻不簡單,大部份人在檢量自己時,標準寬鬆,甚至只要自己做的就永遠正確。而在檢量別人的時候,又把標準提到無限高,幾乎可說只要有一個缺點,就會無限放大。實際上,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把我們對人的標準和方式,用回在自己身上就行了。

那你就能感受到你做的事情,是善是惡。當然,在北斗之拳裡的惡人,通常把他們對別人的行為用回自己身上後,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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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如果我們說,要一個城市對抗百倍自己人口的強大帝國,我們大部份人應該會一笑置之,說這何其荒謬。但當我們去翻翻資料,當年的斯巴達研究估計人口應該是幾萬,不超過十萬人;而波斯帝國的人口則是一千萬至三千萬之間,看來真的是相差過百倍。此時,我們就會懷疑,這真的荒謬嗎?

香港人如果生於當年的斯巴達,面對波斯,也一樣會大叫 this city is dying 然後打算移民吧。不過你看過《戰狼300》的話,卻會知道當年的斯巴達人力抗波斯,雖然在溫泉關全軍覆沒,但卻取得了未來的最後勝利。看起來,荒謬的並不是斯巴達,反而是認為「百倍之差,不可戰勝」的我們。

人多欺負人少,是連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可是如果你問一個老闆,人多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嗎?他立即就會答你,人越多支出越多,如果他們沒有發揮足夠作用,只會令公司更快倒閉。同樣,大量的人口固然可以淹沒敵人,可是這是有代價的:你有十萬人,每天就要運送十萬人份量的食物給他們吃掉。是的,人多永遠有一個缺點,就是虛耗快速,補給需求大而變得困難。

對於人多勢眾的對手,香港人會一廂情願認為對方是不可戰勝,沒有弱點的,但是斯巴達人卻不一樣。斯巴達人看得到,人多勢眾雖然有其強處,可是也有其弱點。

波斯帝國的軍隊雖然十分強大,可是因為需要的補給也龐大,使他們無法在一個地點停留太久,他們必須不斷前進去得到更多的補給,停留會令他們消耗盡當地的補給。如果無法在短時間內前進,就會因為沒有辦法取得足夠的糧食而被迫撤退或崩潰。

我們只看到斯巴達人守住溫泉關是悲壯的送死,但卻不容易看到,波斯的情況也沒表面上看那麼好。在壓倒性戰鬥力的背後,波斯卻必須有限期的解決斯巴達,否則他們也只能選擇後退或餓死。人多的確欺負人少,但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人多卻比人少更容易餓死。

就算人類練得非常強壯,沒有氧氣的話,也活不過五分鐘。就算你擁有百萬大軍,沒有足夠食物和水的話,很快就會生病死亡而消失於天地之間。就算你擁有大量現代化的裝甲部隊和戰鬥機,沒有汽油的話,他們都只能在原地動彈不得。你的公司有一萬個員工,卻沒有足夠支付他們薪水的錢,接下來你就要破產。恐龍找不到足夠的食物,也只能把生物霸主的寶座讓給遠比牠小的哺乳類。

我們很容易被表面的強大所迷惑,而忘了一切的強大背後都是等於更多的消耗。斯巴達人深知靠幾千人沒辦法殺死十萬人,可是他們要的是頂住一段時間,讓十萬人比幾千人更快陷入飢荒。電影裡的戰役可不是單靠一腔熱血和衝動而觸發,而是建立在對於強敵弱點的清醒理解上。

戰爭要贏,不一定敵人從肉體上消滅,也可以是把敵人從資源上耗乾。這樣你就能理解,為何有些將軍會選擇不殺死敵人,而且容許對方把傷兵抬走,這看起來是為了人道,但背後卻也是迫對方承擔更多的醫療成本。

當你開始這樣看的時候,百倍之敵,就不再是過去看起來那麼不可戰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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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很多人一聽到《火燒圓明園》(1983),就會聯想到這是「悲憤電影」,專門用來控訴洋鬼子有多邪惡,晚清有多腐敗但又同時值得同情。你要找這個電影的影評,十居其九都是中國的。而這些影評,又大部份在講中國怎樣落後就要捱打,然後感到氣憤之類的。

所以我特意準備了這張「講大話,呢班中國人成日喺度講大話」的封面圖給大家看,讓大家產生興趣。是的,你沒看錯,在整個國語版當中,這是少數的廣東話對白。連字幕都是廣東話之餘,說的人卻是一個鬼佬。他就是巴夏禮,油麻地的白加士街(Parkis Street)就是用來紀念他的,上面還有澳洲牛奶公司。

這一段劇情,是講清朝準備了大軍要埋伏巴夏禮,便約他談和,談不成就打算出賤招。巴夏禮看穿這班人的用意,便表演廣東話,指出這班人講大話。被踢爆之後,就不顧外交禮節直接把巴夏禮「被洗頭」,也就是像銅鑼灣書店事件一樣把他抓去關了。在獄中巴夏禮還和僧格林沁互插一句「冚家X」,兩個母語不是廣東話的人拿廣東話的粗口互罵。

說一些這電影沒有的部份吧?就是巴夏禮和他的使節團被清朝抓了之後發生甚麼事?大家有興趣知道嗎?電影裡只會講兇殘的鬼佬怎樣洗劫北京和圓明園,你的中學歷史課本也應該沒說。

事實上,巴夏禮所領導的外交使節被押至北京之後,曾被關在圓明園,但之後就被殘忍的虐待。除了例牌的虐待方式外,更有一半成員被人凌遲,對,就是一片片肉切下來,而且清朝的人為了令這個虐待變得更久,刻意用了止血帶去令他們沒死得那麼快。這是其中一個引發英法聯軍攻進北京的原因,當英法聯軍攻進了監牢,發現這些使節時,大部份人不止已經死掉,而且屍體已經完全不似人形,英國泰悟士報記者,還被發現肢解了的屍體。

當然這電影是不會有上述這段的,直接斷片。這樣關了一堆英法聯軍的人去虐殺,英法聯軍似乎也真的只能用武力攻進北京城救人,最後成功攻破北京,但只發現一堆屍體。最後額爾金火燒圓明園的理由是「對外交人員實施虐待」,而電影裡也沒有了這理由,中國一直指這只是藉口,他們說,額爾金下令燒圓明園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使節都死光了,因為恭親王一直對他說那些使節都沒死,但這樣恭親王不就是在講大話?無論如何,虐殺那些人是事實,整部電影對這個行為隻字不提,也是事實。

巴夏禮其實是受虐者,在電影中卻變成施虐的奸角,偏偏他又是全電影唯一有廣東話對白的人,這有甚麼含意呢?不過作為一套中港合拍電影,大概就算本來有那些情節也會慘遭河蟹,很可能當年工作人員或者編劇,導演,有些感想想說出來但無法大聲說,才會偷渡一些廣東話給巴夏禮,讓他大聲說出一些弦外之音吧?

如果是這樣,那這部中港合拍片,也好像反映了今天的中港合拍片的情況吧?就算賺再多的錢也好,想說的話沒辦法坦白說出來,就只有到處藏頭露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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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的《變形金剛》故事中,博派多數是「好人」,狂派基本上是「壞人」。在眾多故事中,博派基本上肯跟人類......或者精確點說,跟美國政府合作,而被視為好人。而狂派則相反,狂派的立場與其說是仇視人類,不如說是直接看不起人類,把人類看成像昆蟲或者野獸那樣的存在,所以相對博派而言,看起來就像壞人。就人類的立場看,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像站在豬的立場,也會把養豬屠來吃的人類,看成一種恐怖的生物。但在變形金剛自己的立場看呢? 這就是另一個問題。

在比較近期 IDW 版的漫畫當中,描寫了狂派的過去,卻會讓你理解到狂派也有他們的立場。

故事中有一處,講述司比頓星球的往事。在以前的司比頓星球,每一個變形金剛在社會的地位和工作,都是按他們能變身的東西決定的。如果你能變身成研究室的裝備,你就會當科學家。如果你能變成一個鑽頭,你就會被指派當礦工。如果你能變身成一支 USB 手指......很遺憾你在社會沒甚麼地位。

當年的麥加登,和現在的很不同。他和魯迅一樣是一個浪漫,理想主義的文藝青年,嗜好是寫詩。他的志向和孫中山一樣,是行醫濟世。可是他因為身體的特質,而被政府安置礦工的工作。對於自己沒有權選擇未來與志業,感到失望的他,很自然的對於這個社會和政府,感到憤慨。他認為,這個機械人吃機械人的社會,是壓迫、腐敗而必須改變的。

所以麥加登決定要改變社會。你可能會猜他會發動暴動,搞革命,恐怖主義?都不是,麥加登覺得改變社會,需要和平抗爭,結果他運用他寫詩的技巧,去寫了一篇文,講述怎樣用和平的方式改革社會。他興奮地拿去給朋友看,卻被認為是硬膠發廢文。怎料這時,附近發生了一場涉及既得利益階級的毆鬥。主張和平非暴力的麥加登,當然沒有參加打架,但他怎說也沒用,差佬(當然是機械差佬)一看他的廢青樣,就不分青紅皂白,照樣把他)拉了去差館。

他因為被捕,而起了公眾注意,那篇文章陰差陽錯地被傳閱,竟然引起了公眾的共鳴,引爆了對政府的懷疑和不滿。習慣了不解決問題,解決提出問題的人的政府,決定要河蟹此廢青,意圖將其「洗頭」。當時的柯柏文是個差佬,卻察覺麥加登是「被人老屈」,良心過意不去,最終釋放了麥加登;阿爺派來的國安人員想將麥加登「洗頭」,被柯柏文武力阻止並拘捕,算是救了麥加登一命。他並向麥加登表示「我有睇你啲文,我其實都好覺,雖然我係差佬但我撐你」。

雖然被救,但是這次被無理拘捕,還差點沒命的經歷,使麥加登過去對和平抗爭的理念的幻想破滅。和平抗爭不僅完全感召不了政府和相關人員,還被殘酷打壓,直接滅聲。而這件事也令政府盯上了麥加登,並且不斷打壓他,強行把他調職到山卡啦(偏遠之處)。可是在遠處,麥加登也找到他的讀者,並獲鼓勵繼續寫文。和平抗爭遭到挫敗,麥加登越來越察覺,除了轉為更激烈直接的抗爭方式,別無他法。

政府的迫害越烈,反而越刺激起更激烈的反應,麥加登不斷被政府玩弄,最終他的其中一個同事在抗爭當中,被政府人員射殺。他終於忍無可忍,錯手殺了人。最後被迫「著草」,成為了逃亡者,過著見不得光的生活......之後還有很多的故事,最後,如大家所知的,他成為了狂派的領導者,領導一支抗爭者要推翻政府。

然後他遇到的主要對手,是政府特別組成的新維穩部隊,叫作博派,諷刺地,領導者就是當初放了他的差佬柯柏文。

有沒有興趣自己去看看這故事?比電影還要精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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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習近平來香港的時候,被警方極度誇張的過度保護:到處擺滿比人高的水馬,以及像不用錢似的大量警力,將整個海旁封鎖。這樣誇張的行為,立即令人聯想到電影《表姐你好嘢》第3集「大人駕到」裡的橋段。

在那二十年前的電影裡,講的也是一個共產黨大人物訪港,任公安的表姐又奉命來香港安排保護大人物的事宜。而合作和衝突的對象,是由黃秋生飾演的香港政治部督察。

在討論場地佈置時,基本上每到任何一處開放的地方,公安方面都會要求安排大量守衛人員,放到密不透風,避免風險。香港警察對此先是覺得突兀,但卻慢慢理解對方的要求,結果就出現了這場面:公安一準備開口要求,警察就打斷說「我知,這裡佈滿人吧,那裡又佈滿人吧,還有這邊全部都是人吧?」之後公安就滿意了。當然,警察的語氣是帶點諷刺的。

今次習總來港,讓我們在現實看到完全相同的東西,我們自然會對張堅庭的電影預言了二十年後的未來感到有趣。

《表姐你好嘢》系列,其實一直的展示了中港在理念與文化的衝突,特別是警察與公安。它反映兩地行政系統理念的不同,至少是在九七年之前的警察與公安的不同。警察與公安的分別在哪?就是取捨。

對於一個執法人員來說,他們一方面有上級給予的任務,他們也有自身價值觀給予的原則自制。在平時,兩者的確可以沒有衝突,但是在執行一些不合理、困難的任務時,很可能就要再兩者之間取捨。也就是,維持原則就無法完成任務會被上級責備,執行任務就要破壞一些原則。

舉個例子。面對市民,是否要使用暴力?除非心理變態,否則正常的執法人員,不會覺得自己的工作是對市民使用暴力。但是如果上司施壓,要求你一定要把市民對政府的抗爭鎮壓下來,甚至暗示你可以使用各種暴力的手段,例如使用警棍、毆打或恐嚇市民,甚至把市民關在警車拉下幕簾進行虐待時,那麼任務與原則,就會產生衝突。讓上級滿意就失去原則,堅持原則就無法把事情解決。那時候,就要取捨。

而一個公安會選擇的,是任務。在這電影中,公安一向都代表不擇手段。對他們而言,執法人員執行上級的命令,有何不對?所以他們會強行搜查,用暴力迫供、恐嚇,或者像守護大人物一樣,不負責任的濫用人力資源。他們會強調這是上級的命令,不滿就找上級說;他們是被命令的人,只要徹底執行命令,做的事情就是對的。公安認為自己是英雄,值得擁有權力和武力去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對他們而言,被執法的對象,根本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市民,而是罪犯--他們根本沒有「未被法庭審判之前,是無罪推定」的觀念。

至於電影裡的香港警察,有一句對白就說完了:「公安甚麼都可以做,香港警察就甚麼都不能做」,也像之前有高級警務人員被問及,香港警察何時可以打人,他答「香港警察沒有任何情況下可以打人」。香港警察雖然也要執行命令,但命令不是絕對的,權力所受的制約才是絕對的,警察能做的事情,其實比起一般市民還要少。這是因為他們是身受公職的公務人員,他的一切都源自公共資源。如果命令要導致破壞原則,身為一個警察再怎樣受壓,也會堅持守護市民的原則。香港警察永遠會記得,未被法庭審判之前,所有對象都只是「市民」,而必須當成自己所保護的對象去尊重。

但是,這終究也只是電影前的世界、九七前的世界,去到今天我們的警察還是這樣想嗎?還是早已經接受了公安的一套,與公安合作無間呢?這也只能由大家的眼睛看清楚了。甚至說,如果讀者你就是警察,你要問自己,你到底比較傾向哪一套?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壹週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在電影《表姐你好嘢》裡面,兩個身為共產黨員的公安,去到香港警察的家寄住。香港警察則憂慮地警告他們,和他同住的父親是個忠誠的國民黨員,所以很痛恨共產黨,你們要小心不要和他有衝突。雖然有這樣戴定頭盔,最終他們還是衝突起來。在清早的時候,國民黨員穿上國軍軍服示威,對方穿共產黨的制服,而本來不打算在吃早餐時也要穿軍裝的香港人,卻也穿上了軍裝,也就是香港警察的服裝--香港也是有自己的武裝人員的。

而且出場的時候,共產黨出場時播放了一小段義勇軍進行曲,國民黨出場時也是其軍樂,但香港警察正裝出場時所播放的音樂,卻是英國國歌「God save the Queen」。那個感覺要比喻的話,這感覺就好像臺灣人出場時,播放的是「君之代」一樣。

吃早餐時,共產黨堅持自己是左派,吃飯也是用左手。而國民黨堅持自己是右派,用右手自然較方便。可是兩者都是閹割了自己的一部份。但香港人則用刀叉吃西餐,雙手並用,並不需要刻意排除左右任何一面。黨國的支持者,都只是「半人」,反而香港人,才是左右完備,完整的人。

在共產黨和國民黨自己的眼中,他們看到自己各據左右,非黑即白,非敵即我的對立。但是在這故事裡,卻不斷提醒大家,在「共產主義的共產黨」,「資本主義的國民黨」以外,有著他們一直忽視著的第三者:不是左派,不是右派的香港人,或者應該說,心裡把本土放得比左右意識形態更重的人。

香港人沒有自己的國歌,只能用殖民帝國的國歌頂替。他們沒有黨國的強大組織和軍事,只有透過與遠方的帝國合作來保障自己生存,對他來說,左右都只是生存的工具,而不是用來死忠的意識形態,更不是對立面,而只會按需要時使用不同的部份。

香港人對於他們的爭執,最後感到厭煩,便代觀眾一起責罵兩個黨國狂熱者,說,「你們不要常常你臺灣他大陸我香港行不行,我們全部都是中國,We’re Chinese,Ok? 」,試圖要求這些人不要再爭執,但是似乎沒有被理解。

在今天看來,很多人應該會微言,香港人自稱中國,難道還不是惡名昭彰的大中華主義? 但請不要以現在的角度,去看當年的處境——那個北京大屠殺剛結束不久的時代。香港人所謂的中國,並不是今天那個只此一家唯我獨尊而且要統治天下的「中國」,而是香港人認為,「中國」(也就是大陸)、香港、臺灣,都是不同形式的「中國」,中國可以是很多個很多種的,效忠英女皇播英國國歌的也可以自稱中國。

香港人想表達的是,既然大家因為受過古中國的影響,而自稱中國,為何要迫對方屈服呢?這就是九十年代的看法,他並不是那種甘願受現在的「中國」統治的大中華主義,反而是用自稱中國,來要求對方尊重自己的身份和意見。可是這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這二十年間,大家才醒覺到一件事,自稱中國人,並不會得到其他自稱中國人的人的尊重與愛護,中華大一統論只是包裝過的帝國主義。

真相是,當有人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的統治者時,他們要求所有自稱中國人的人屈服,放棄自身的文化和身份認同,變成喪失語言、文化、性格、尊嚴,被磨平的被征服者,當你喪失所有後,一切都由你本來擁有的東西,變成統治者對你的恩賜。他們會對跟他們的差異,評頭品足,要求你遷就他們。

你說 We’re Chinese,OK? 你期望以自認中國人,引發他們的同理心去說服他們時,你以為能得到對方的體諒與尊重,結果你得到的回應,很可能就是要求你說普通話,因為他聽不懂,而他覺得既然你是「中國」,你就有義務說普通話。因為在他認知中,中國就是普通話,他們有權定義中國,你沒有。

然後你就開始明白,為何朝鮮、日本、越南,都曾經自稱「中華」,繼承中華文明,但最後都放棄了這件事,開始追求新的身份認同。因為在中國人這個遊戲裡,是一個零和遊戲的賭局,你要不成為中國人的主宰去定義中國的文化,要不,你就會連自己所擁有的文化都摧毀掉。沒有雙贏,沒有共存,只有勝者與敗者。

想要退出這個遊戲的人,不過就是想生存又不想捲入那個激烈的統治權鬥爭的人而已。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壹週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富貴黃金屋》(1992)延續了《富貴逼人》以社會時事作為主題的特性。這次的故事主體,是「住戶與地產商」的衝突,這當然很容易就會令我們想起,這是控訴地產霸權和無良地產商壓迫的電影,其實不僅如此。

對於香港人和臺灣人而言,房子是唯一在壓迫我們的東西嗎?不,我們的政治權利經常受威脅,也經常有人想要剝奪我們的言論自由,隨便的對我們施以欺騙、暴力、恐嚇、或者以無理撿控,以及意圖削弱我們的語言和文化。我們受地產壓迫,但他們也只是眾多壓迫者的一員。

董驃家庭們為了找一個安樂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老舊的唐樓。住進去後,卻因為有新的業主看上了那座樓,想要取得他的擁有權,可是對於裡面的居民,所給予的待遇,卻令居住的人都難以接受。裡面的居民拒絕接受新業主的條件,而且居民也沒經濟條件離開,所以也只好留在這裡。新的主人卻討厭這裡的居民,用盡一切手段去滋擾他們,斷水斷電,刻意殖入不良住客令環境惡化,最終就是想要董驃一家放棄家園。

如果你想到,香港人不少也曾是飄泊的難民,偶然落腳香港這個老舊的殖民地安居下來,但主權卻被某國家看上,可是他們卻無法維持香港人需要的法治,自主與自由,令香港人排斥和厭惡。然後不斷說甚麼香港人不喜歡被他們統治就移民,但香港人大部份卻欠缺移民離開的本錢,只有硬著頭皮住下來。這些沒有選擇只有香港一個住處的人,卻要受到諸種威脅...包括斷水斷電。你看,其實這個故事也很合香港人在國際上的處境吧?

面對這種情況,不論香港人還是故事裡的居民,都是無助的弱者,面對金權與暴力壓迫。很多人本來都打算堅持的,但長期下來,都受不到那種種的滋擾,以及生活環境的惡化,而簽下了地產商給的合約,向壓迫者屈服,失去家園。在這故事裡,大部份的居民都是這樣選擇。這何嘗不是我們的處境?不論暴力和持續的滋擾,都是為了瓦解我們的意志,去和他們合作,簽下一個使我們失去家園的合約。當然,他會給回你一些補償,一些與你失去的東西完全不能相比的補償,就像是澳門政府每年派錢一次,然後把更重要的東西全都出賣掉一樣。

面對有錢有權的大財團,以及躲在暗處傷人的黑社會,董驃一家的對抗,無疑於香港正面對抗解放軍一樣,像是以卵擊石。他們不可能比大財團有錢,也不可能比黑社會暴力吧?而這電影最好看的部份,就是董鏢開始決心要對抗他們的方法。

這不是商業片,所以董驃並沒有跟大財團拼官司拼法律;這也不是武俠片英雄片,所以你不會看到董鏢像葉問或者發哥一樣,以一擋百以暴力打贏黑社會。他並不在對方最強的地方硬拼,而是研究對方攻擊的方法,針對性的設下陷阱還擊,例如對方用按門鈴滋擾,就在那邊設下觸電陷阱。對方用繩爬上來,就用剪刀剪斷繩。

雖然是在現代香港,這電影實際上的高潮,卻是像中世紀戰爭片一樣的守城戰,守城靠的並不是硬拼,而是對敵人手段的理解以及針對性的策略,特別是利用科技,更重要的,就是資訊。董驃透過先知道對方如果有時限,只要不投降撐到某一點,他們就會因為合約到期而出現巨大經濟困難。而且在最後被攻破時,他透過暗號的方式,在外面找到援軍,這些都是很迷人的橋段。

大部份人面對強敵,都只會看到對方的強處,自己比不上,而很快的放棄認輸。例如看到對方人多,就抱怨自己人少;看到對方武力強大,就抱怨自己沒有大軍隊;看到對方錢多,就說自己錢少。他們都只是達致了「打不過對方,不如投降」的結論,但故事裡的董驃,雖然不穿迷彩軍服,手上沒有甚麼兵器,卻有著要對抗對方的鬥志,這種鬥志使他盡用自己手頭上的資源和優點,剋制對方的強處,最後透過掌握關鍵的情報,而逆轉了整場戰爭的結果,以弱者的身份坐在檯上跟戰敗的強者談判,而成為了勝利者。

欠缺創造力的人,看到一個方法,就只能想到那個方法;那方法一不可行,他們就會認輸。可是充滿鬥志的人,卻永遠能在惡劣的局面中,不斷改變和創造新的方法。最終董驃是靠抗戰鬥志而取得勝利的,你能想像得到,雖然表面看不出來,《富貴黃金屋》卻是一套貨真價實的戰爭電影嗎?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壹週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在機動戰士高達裡面,主角站在地球聯邦的一方,也把自護軍塑造成壞人,還讓他們做了很多有違人道的事情。可是很諷刺地,最後自護軍比起地球聯邦軍更受歡迎,原因何在?單純只是因為渣古比較有型?
其中一個原因,可看回之前的故事:人類各國結成了地球聯邦,因為人口過剩的緣故,為了紓緩對地球的壓力,而開始了太空殖民,但並不是住在甚麼火星或者另一個星系之類,而是住在一些人工建構,主要圍繞著地球的宇宙殖民星。低下階層面對惡劣的生活環境,大量的人口移民或走難去到那些殖民星上居住,就這樣過了幾個世代後,各自開始有了自己新的身份認同。
無疑,殖民星不可能無中生有,一開始就是地球建立的。所以地球一直相對於殖民星有政治上的優勢。而這些殖民星的經濟,都是為地球而服務的。對於地球人,特別是地球的高官企業家來說,他們別說在殖民星上成長,很可能一輩子都沒有去過殖民星,但他們卻擁有掌控殖民星的主權。殖民星人民和地球人的磨擦,日漸的加劇。
到底在機械人打來打去之前,地球人和殖民星人民之間發生了甚麼事?故事裡雖然沒有詳述,或者只是輕輕帶過,不過要想像其實也不會太困難。畢竟人性的本質,千年來都沒有怎樣變過。
你可以想像,對於地球人來說,你們這些殖民星人類的祖先就是地球人,全部人民都是從地球移民過來的,所以你們就活該被地球統治。殖民星是地球聯邦神聖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你們的文字是在地球發明的,沒有地球的氧氣和水,你們這些殖民地居民早就完蛋了。除非你不用地球的文字,經濟上可以和地球斷絕往來,否則就是數典忘祖。但即使大家都是地球人,出生在地球母土的地球人,當然比起在外面殖民星的地球人更為純種高級。諸如此類,大概明白了吧?
在 UC0052 年,有一個從地球來的新移民,叫作馬智翁。雖然姓名的第一個字跟主張香港獨立的馬文輝一樣,但這只是翻譯上的巧合,他們應該沒有血緣關係,他也主張殖民地人民應該獨立。
這種搞顛覆分裂的份子,你可能會以為他很痛恨地球? 相反,他是個很愛地球的人。但他認為地球人如果真的是愛地球的話,就更不應該依賴地球,不斷的消耗和摧殘地球的環境,而應該像一個少年一樣,在成長後,走向獨立。他認為人類的未來應該是離開地球,帶著那從地球源頭的文化,建立一個個獨立國家,分佈整個宇宙,而不是被地球束縛著,以宇宙滋擾地球的既得利益階層,成就一群看不起人的權貴。被地球統治和剝削不僅不是幫助地球,反而妨礙了地球文化下一步的成長。
故此,他認為人類應該全部都變成殖民星的人民,而不應該有一群人,一方面竊據地球,再借此對不竊據地球在外生存的人類,發施號令。所以他到處散佈獨立的思想,主張殖民星應該獨立,取得自治,不再助長地球的帝國主義。這並非單純的叛亂,而是將地球文化從地球的束縛中解放。
他的努力最終有成果,有一個殖民星響應而獨立,那就是 Side-3,建立了自護共和國。地球的反應也一如意料的,向 Side-3 斷水斷糧,禁止運輸資源去 Side-3。而自護共和國也為了防止地球派軍隊來解放自己,建立了自己的自衛隊,這就是日後自護軍前身。然後才是你看到的正傳故事。
自護軍的確在手段上是有很多可議之處,但是看回之前,卻是一個反抗者對壓迫者的故事。聯邦如果當初不壓迫,自護的手段也不會這樣的升級,某程度上也算是自業自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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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讀過書和明事理的人,都去了朝廷裡做官,我們要反朝廷,就只能用較蠢的人;而對蠢人,就不能對他們說真說話,只能用宗教的方式,去催眠他們,讓他們認為自己做的事都是對的」,還記得這段話嗎?這是周星馳的《鹿鼎記》上集,其中一個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對白。

這個九十年代的電影,今天重看,是會有另一重意義的。因為他展現的情況,大家都應該很有代入感。以前看《鹿鼎記》,香港人代入的角色是韋小寶,甚至香港人自詡為有「小寶神功」,以不關心政治社會、走精面、貪財但有點小義氣而自豪,可是這也造就了香港目前的困境。

因為香港人忘了一件事:韋小寶之所以成功,也是因為有陳近南的計劃。如果韋小寶沒有陳近南推他進這個遊戲裡,以及天地會的協助的話,他不會得到那麼多利益,甚至,他應該中途就已經死了。當香港人都去崇拜和想當韋小寶的時候,香港就變成一個只有韋小寶而沒有陳近南的城市,結果也是不能生存。香港不再需要更多韋小寶,更不要說,大部份模仿韋小寶的人,都沒有他的膽量和義氣,而只有他的投機和貪婪。在太多韋小寶的香港,反而需要陳近南。

不要誤會以為我在說一個理想主義者,陳近南雖然是理想主義者,但同時,陳近南是一個真正的實務者。你試試抽離點看《鹿鼎記》這故事,他實際上就是大衛對哥利亞的故事,弱小的抗爭者天地會,對抗實力壓倒性和掌握了一切資源的滿清。而就如陳近南所說,天地會不僅人少,而且人的品質也就是智力品行都低落,不然就是像青木堂堂主一樣過度自信,他卻要用這種烏合之眾,去對抗滿清。就看看初期劇情處,周星馳叫陳近南捐狗洞,他先質疑了一下還是老實的鑽進去逃走了,可見,他是非常現實的功利主義者。

他的反清計劃,並不是只有叫他的兄弟不怕死,然後上去送死,作無意義的犧牲,以卵擊石。他採取的手段是滲透,派出間諜去當清朝的低層人員,也就是韋小寶。細心看這段劇情,其實是十分寫實的,因為他一說這個任務時,已經說是九死一生,嚇怕了大部份的成員。但反過來想,沒有那個膽色的人放進去也不會有成果,所以他說出來反而是淘汰了不適任的人,他絕對知道只有聰明敏銳的人,才適合當間諜。而不是隨便誰都可以這樣用的。

間諜進去是做甚麼呢? 也不是刺殺康熙,而是偷取「四十二章經」,四十二章經只是個代表,實際上他隱藏了清朝龍脈的秘密......我們先不討論龍脈是甚麼,風水是否真的那麼有效。而是他對付清朝的方式,並不是武力硬攻,殺人破壞,而是「竊取資訊」,如果你套用到今天的話,那麼他做的事情其實和 hacker 能用的手段是相近的,陳近南的武功,並不是用來在戰場上以一敵百,反而是協助他得到資訊的工具。

你會發覺,他執行的計劃可不是甚麼異想天開的東西,反而是一些在現代社會都非常有效的計劃,我們常被陳近南那個黑社會頭目,或者武林高手的表皮迷惑時,卻沒有察覺他實際上他重視的是滲透和情報,換句話說,正因為有陳近南這樣務實大膽的計劃執行者,利用滲透的方式去對抗清朝,才使韋小寶有機會實現他的一切,而他的天地會也不只一次支援了韋小寶。

比起幻想的武功神技,陳近南更吸引人的魅力,是在於他以現實的策略,去實現一個超越利益的理想,再回看我們的香港,這不正就是我們最需要的人才?我們也別說陳近南最後沒成功,陳近南的確在故事裡沒有完成了反清的大業,但是再看後面的歷史,他的手段和方法,不就是日後孫中山等革命黨最後瓦解滿清的策略嗎?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壹週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無限地帶23》這個故事講述一群廢青,不僅不打算供樓,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甚至以為自己是日本人,每天在日本玩,吃喝玩樂,沉迷虛擬偶像,而虛擬偶像唱的歌基本上是譚詠麟的《愛情陷阱》,對,就是「這陷阱,這陷阱,這陷阱,偏我遇上」的那首。 而男主角就是這些廢青的一員,正職是在麥記打工,放工之後不但不進修充實自己,反而每天挑釁警察,從事對社會毫無建設性的街頭活動吸引異性。

如果你想自己看,不想被劇透的話,這篇文章看到這句你就該停了,因為以下的都是劇情。 你應該看完才再看下去。

後來有一天,一次機緣巧合之下,他得到了一部性能很強的交通工具。當然這樣的廢青,得到這交通工具也只是在朋友面前用來炫耀溝女。不過他很快就發覺那東西好像藏了一些政府的機密,正在思疑時,樓下便有一群疑似國安的可疑人物找上門,然後再被原本該保護他們的軍警搜捕。為免「被失蹤」,他開始了逃亡。

那是因為,主角所住的,其實是一艘在宇宙航行的巨大太空船:裡面生活的人,以為自己生活在八十年代東京,過著看似五百年不變、表面和平的生活--所以他們只是「以為」自己是日本人。 而外面卻有一群外敵,因為歷史原因而相當痛恨他們、想要消滅他們。長期活在繁榮當中,對方比他們的更殘忍和有侵略性,一名軍人發現了這樣的秘密,便想要發動政變掌握政權以調動所有社會資源應付這個危機,而不慎把主角們捲入了。

主角矢作省吾和他的朋友,只是一群本來沒有大志,意外發現真相而遭逢橫禍,日常生活被破壞的普通廢青。但是「奸角」是誰?其實也只是被那個滅亡危機所迫,起而行動,只是手段比較沒有底線的軍人BD。他在故事裡也很意圖招攬主角去共同對抗外敵,只是失敗了,雙方的衝突最終釀成有人喪命的悲劇,進而結怨。這故事一方面是他們的恩怨,另一方面,危機卻漸漸迫近。

看起來立場不同,但源自同一個威脅,不同的角色代表的是不同的應對方式。如果除開「主角方」這個有色眼鏡去看的話,其實所有人都是被迫的。分開成為敵對的陣營,只是因為對同一個威脅有不同的態度,省吾重視的是自我與朋友,而BD重視的是社會整體。

可能有人會想,最後的結局就是他們終於救回了無限地帶吧?相反,最終的結局是無限地帶的毀滅。那些在故事裡完全沒介入鬥爭、只是過著平凡生活,供樓等退休的無辜居民們,不僅沒有得救,而且在這個虛構的繁榮城市崩塌時,在他們突然發現過去的世界已無法維持時,已經來到滅亡的一刻。雖然作者沒有畫出來他們怎樣死的,但應該是沒辦法生還了。

這故事最奇妙的諷刺,在於最終生還的少數人,反而是BD的軍隊,和主角省吾以及他們的朋友,這些人是敵人,互相鬥爭互有傷亡。可是他們都知道真相,在大滅亡的時候,反而因為涉身抗爭救亡這個行為,而剛好避開了一劫。不論是BD還是省吾,都沒有成功拯救無限地帶,但他們努力追求真相,戰鬥與求存這件事,最終卻客觀地拯救了自己。至於那些未曾知道任何事,沒有參與任何事的人,卻差不多全部死光了,而且他們可能到死的一刻,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果當初省吾不是意外被捲入這件事,損失了平凡的生活與他的朋友,他最後也會是那些死掉的人。而BD為了保衛無限地帶,有著不惜犧牲自己和其他人的覺悟,而他們都能活到最後。雖然不知道是否能活到之後。

不知者不罪?無辜者不用付出代價?沒有這回事。好人會死,壞人都會死,但是最先遭殃的,不是好人,不是壞人,而是不去主動掌握自己命運、被動的人。

努力抗爭,求存和試圖逆轉乾坤的人,會因為自己這些積極的行為,而知道更多的真相,得到更多的經驗,擁有更多的能力,以及有充足的積極性。這些東西反而是令自己生存,不致於滅亡的籌碼。至於想要避免危險,避免責任,不想知道那麼多,只想埋首於自己本來生活的人,最終會因為不知道危機接近,就像屠宰場的豬一樣,可能幸福到死前的一刻,但看到屠刀時已太遲無力反抗了。

我們的社會卻一直教你,安份守己,不管那些麻煩的事,例如政治,就不會招來橫禍,可以安心生活到退休和死,相信生活在無限地帶23的大部份人都是這樣想的。

這只能說,大部份人不理解,人禍不是招來的,是主動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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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在臺灣和香港,世代衝突的問題總是很容易看到的:當你看新聞,總是能看到上一代的成功人士或者企業家,討論現在臺港兩地的困境時,把原因歸究於現在的年輕人做得不對。然後解決的方法,就是重覆他們過去的做法。
 
比方說,不應該買 iPhone,應該省下錢來買房子,如果買不了房子就是因為你買了 iPhone。更嚴重的那種就是認為,現在的問題在於太民主太自由,應該取消民主制度回復威權專制制度,就會「很有效率施政」而令經濟變好。甚至有些高級公務員說,年輕人要向上爬,應該投考公務員......最神奇的是他結合了「年輕人應該去中國發展」的想法,得出結論是去中國當那邊的公務員。
 
這是否僅止於經濟方面的?也不是。比方說在政治與法律上,香港最近幾個判決都是公眾嘩然,不少比較大年紀的人在判決前都覺得不可能這樣判,不可能這樣重。香港不是以廉潔見稱嗎?為何可以有人收了外國五千萬元的不明顧問費而沒有下文?為何可以取消議員資格?同樣地,要怎樣解決問題,很多人的答案是要「發動一次五十萬人甚至一百萬人的遊行」。
 
以上情況的共通點,就是無法承認世界跟自己認識的已經不再一樣,自己所知的經驗和解決方法,已經失去了效果。當世界跟自己想像和理解的不一樣時,不是每人都能察覺,就算察覺也不是能每人都接受。才會有這些人說這樣的話。
 
講了這麼久,跟電影有何關係?其實比較聰明的讀者,應該會知道我在說哪裡。
 
在故事中,人類活在一個虛擬的和平繁榮當中,而主角們相繼醒來面對真實。真實的世界是電腦總已擊敗人類,把人類養在一個以科技虛擬的幻覺裡。主角們一直以為,自己活在二十世紀末繁榮舒適的社會,直至某天發覺這像香港的所謂民主一樣,原來全是虛假的。
 
不同的人最後有不同的反應,故事的主角走向面對,然後臣服,最後凌駕於虛擬世界。他是故事裡的英雄,自然會這樣做,我們不要理他。
 
我們該去看的,是那個叫 Cypher 的角色。對,那個背叛人類投靠建制的光頭佬。他醒覺到真實,是否就代表會義無反顧的站在真實的一方?沒有,他感到的是真實,是殘酷,令人厭惡,不舒服,對未來無望的。而虛假的世界卻是舒適,美好而充滿希望的。他在電影裡,切著一塊電腦虛擬出來的牛扒,享受他的美味,然後清醒的指出,所謂真實世界提供不了這樣的東西。如果他能夠成為虛擬世界裡的既得利益者,例如明星,富豪,在裡面過一個虛假但舒適的生活,他不介意背叛人類,從此避開真實,不僅不再參與反抗運動,反而協助去鎮壓反抗者。
 
來,我告訴你,我們大部份人都不是那個想要超越體制反敗為勝的 Neo,我們大部份人都只是 Cypher。當真相是殘酷,世界再回不去的時候,我們卻還是想著回去活在那個我們曾理解、舒適的時代。
 
大家不是不知道真相,而是討厭真相,再去否定它。他們不理解,年輕人的行為變了是因為世界變了,年輕人在適應;卻說成是因為年輕人的行為改變,而令世界不再如他們想像中運行。其實全都是倒果為因。
 
Cypher 和大部份香港人和臺灣人一樣,追求的是回到那個自己理解而能活得舒服的世界,而不是真實。我們幻想中那個只要勤力就可以發達的英治香港,我們幻想中那個只要聽政府話老實工作儲錢,就可以安居樂業的八十年代臺灣。那個幻想中只要遊行就會讓步的政府,幻想政府也只是為了搞經濟而不會把事情搞大,幻想法院會無罪推定,疑點利益歸於被告......早晚有一天我們要面對現實,這些東西早就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一個想讓你相信的幻覺,就像電腦虛擬出來的二十世紀末美國一樣。話說回來,我們懷念的好像也是二十世紀末?
 
不過老實說,Cypher 其實比我們還好一點,就算他是契弟,他的願望還是可以達成的,因為電腦真的可以虛擬出他想要的世界。
 
至於我們想要回到九七前或者是八十年代,可能嗎?可能,如果這電影是真的,我們的世界是電腦虛擬出來的話,我有機會會要求母體將世界回復成八十年代的,但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接受現實,別再拿那些幾十年前的成功學出來獻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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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社會,一方面過度體諒服從上司的人治命令,縱容那些人以服從的理由去埋沒良知和人性。另一方面,又同時體諒那些公職人員,做一些違反規章的事情,說他們也是人,壓力很大,有時犯錯或者不跟從相關指引,也是情有可原。一旦去到公職人員違規的時候,突然又充滿了包容,覺得法律不外乎人情。

正如在《異形》電影故事裡的船長對主角解釋過,他根本不在意上級的命令有多奇怪,他只是想要盡快把命令做完,領取薪金,然後回家。這句話是不是似曾相識呢?上網打開某些群組,你隨便一掃就會找到一堆這樣說的人。從下屬的角度看,這位隊長其實是個好隊長,他不僅勇敢,而且對同事很有義氣,把同事視為一起合作工作的兄弟:他在自己的同事被異形襲擊後,跑去太空船外把他救了回來。

相反,女主角 Ripley 是個重視法治和程序的人,她嚴格執行了公司的隔離指引,為防有任何不明的傳染病,而不准他們上船。但隊長因為撐同事的緣故,覺得需要立即去醫治他,就直接破壞了內部指引,強行登船。故事看到這裡,很多人一定會覺得女主角沒有人情味,而隊長則很有義氣。這是這影片最精妙的地方,大家一定會比較同情有義氣的一方,而不是不近人情的一方吧?

偏偏這電影是《異形》,不是古惑仔。那位對同袍很有義氣的隊長,實際上就是把異形帶了上船。這位隊長對於上級的命令不分青紅皂白,可是對於指引和規章卻予以輕視。如果當初他肯守指引,就不會搞出這麼多大頭佛,害死了全部人。隊長也是人?工作被情緒影響情有可原?會這樣想的人,正是搞錯了最基礎的事情,之所以會有這麼多指引,要求這些人去遵守,正是因為他們也是人,他們的感性會壞事。

把情況變得更壞的是,這故事裡有另一個人造人角色。所謂人造人,就是被編入了程式,會遵守上級所有命令的人。可說,他就是對於統治者而言,完全服從的最好奴才。來看看,這不就是我們社會最欣賞的那種依法辦事,盡忠職守的人嗎?偏偏這個有如服從的化身的人造人,卻是除了異形之外這故事裡最大的奸角。因為上級給他的命令,是保證異形出生,而且保證裡面的人對抗不了異形,正是因為他忠實的執行任務,所以他出手妨礙了一切船員自救的機會。

記不記得當年大家都說董建華無能的時候,有些人在說甚麼,與其給香港人自己管自己,不如中央直接派一個有能力的人來管理香港不就行嗎?說這種話的人,完全理解不到,重點不是能力,而是他效忠的對象以及行為的目標。像這位人造人,他能力很好,忠於職務,但他效忠的對象不是成員,他的任務也不是保護船員的生存,他很理所當然地,為了執行自己的任務,不惜把所有船員犧牲。然後你想想,給一個不效忠香港人的特首來管治香港,會是甚麼結果?如果一個人覺得別的國家比香港重要,當其效忠對象的利益跟香港有衝突時,他也會毫不猶疑的出賣香港。能力不僅不是祝福還是詛咒,因為能力越高,香港只會死得越徹底。

這兩個角色都是有能力的人,一個有良知,一個有能力。偏偏他們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盲從上級,對於上級的命令無條件的接受,對於下屬根據法律和規章的質疑,一概無視。

良知與能力,不僅沒有救任何人,而且兩個加起來,最終就是除了女主角外全船死清光。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壹週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在香港這種社會,之所以會有「我的志願」這種作文題材的原因,是為了叫你放棄它。因為通常你寫了的東西最後都不會成真。你要自我增值,做一些能供樓的工作,例如腐蝕公共資源的官僚,或者各種服務權貴的走狗,甚至推銷寬頻與保險,不要做那些甚麼「低增值」的行業,例如甚麼創作者之類。

 

或者,即使志願成真也是很痛苦。比方說,你立志當足球員,把球技練得很好,然後又真的當了職業足球員,大概面對的現實,就是被那些薪水是你十倍以上的官僚鄙視你沒有經濟價值,最好快些轉行,我會找些別人來代你踢,而你練得一身好球技,最適合就是去領最低工資。當然,另一個可能是,你真的成為了該職業,例如名義上你真的成為了電腦工程師,不過實際上你的工作只是換碳粉和光管的打雜。

 

在這個時代,成為統治者、皇帝、擁有自己的國家,這樣的事情,我相信大部份人想都不敢想。但我們真的未曾有過這想法嗎?我是唯一一個會這樣寫的人嗎?我相信也不是的,只是這種志願比起別的志願,更快的令人放棄。成為足球員,通常是你進入社會才放棄的;成為皇帝呢?多數是你進入中學時就已放棄了。「成長」總是不斷的折蝕我們的雄心和理想,說服我們,作為老百姓的社會責任,成為當一個交租供樓的現代佃農,債務奴隸。

 

所以《霸王神劍》(Conan The Destroyer, 1984)這套電影才那麼有魅力吧?這電影呼喚了我們作為一個佬最原始的慾望,但在八十年代深受當年的年輕男性歡迎。

 

有很多人認為,《霸王神劍》的主角科南(Conan)的魅力,就在於他是一個由阿諾舒華辛力加扮演的肌肉佬。但這個故事的主角,並不如外表所見到的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健美的身體往往使我們忽視了他精神上的特質。而這才是他真正令人有共鳴的地方。他擁有的,是長期生活被奴化的我們失去了的東西。

 

故事裡的科南是一個怎樣的人?當我們抱怨自己沒贏在起跑線的時候,他正是一個輸在起跑線的人。家庭在他幼年時被殺,他本人變成了每天營營役役、做勞動工作的奴隸。但奴隸的生活讓他變得健壯,因而被主人訓練成壯士,從而得到接受東方教育的機會;最後得到自由,報復並追尋他人生的志願。出身奴隸的他,要擁有自己的王國,成為主人和統治者。

 

在現實中,如果有人立志要成為統治者,那個會是甚麼人?我們多數想像的,一定是政府高幹的兒子、某些大家族的繼承者、或者有錢人的下一代之類,最低限度也是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例如早就成為了公務員的港大精英。總之我們相信,繼承者和社會地位越高的人,越有可能成為當權者。我們會相信一個一無所有、在地球上不曾擁有一片土地、唯一住處就是政府租給你的公屋的「公屋仔」,會成為統治者嗎?如果這樣的人想成為皇帝,我想大家都會叫他早些睡。

 

偏偏科南就是這樣的「公屋仔」,一個身外一無所有的人,他的社會地位是奴隸,六親無靠,也沒有錢,沒有自己的軍隊,連他的劍也是從古墓裡偷來的。我們在電影中,看到他的復仇劇。可是他的真正願望,是建立自己的國家,成為一個國王。現實的一切從沒有瓦解他的願望,他就是要當國王。這跟他的出身和現況全無關係。

 

科南想當國王,是真正的成為自己的主人,建立自己的東西。這世界上很多追求權力的人,所謂有理想,也不過是成為一個主人底下的特權階級。在續集裡,他救了 Shadizar 的公主,在結局中,公主將會成為王國的統治者,她知道科南想要當王,就對他說:「你想要當統治階級?和她結婚,就能夠成為國王了。」但科南的反應就是拒絕。雖然這樣做可令自己成為國王,但王國卻不是自己建立的,他根本不想要。他要的,是自己的王國,而且終會建立。

 

看看科南,再看看我們社會那些奴才── 那些以為自己當了高級官僚,依附於甚麼黨或者體制上,無法服眾但靠各種不公平的制度,從而取得權力還在抱怨的奴才 你會有甚麼感想呢?

 

當他們說「年輕人沒有大志,才會淪落到社會底層」,說年輕人爬不上他們的地位時,該看看這電影,試圖理解一件事:那就是有「大志」的年輕人,只會想擁有自己的國家成為自己的王,不會想當奴才的奴隸。那些人想要能交更多租稅的奴隸,就坦白說出來吧,不要扭曲志氣兩個字。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Next 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超世紀諜殺案》(Soylent Green)是一個很差的中文譯名,因為它完全反映不了這個故事是說甚麼的。

 

這個故事講述21世紀初期的一座城市,因為無節制的人口增長,那個城市已經過度擁擠,街上到處都擠滿人,居住空間相當的缺乏。人們能夠居住在狹窄的斗室,已經算是萬幸,很多人根本就要露宿。連故事的主角,也只能住在一個狹窄的公寓房間裡。在不負責任的人口政策之下,房屋和空間都變成了奢侈品。實業蕭條,社會沒有辦法提供發展與就業機會,年輕人看不到未來。很多人自殺,政府也樂於減少人口,所以成立了協助自殺的機構。

 

不僅居住與就業的環境惡劣狹窄,天然食品的價格不斷上升,最終變成了非常昂貴的奢侈品,每天生活所需的食物變成了只有看不出原料的加工劣食。但即使是加工的劣食,也供不應求,在口味不斷劣化下,大家對這些劣食也為之瘋狂。

 

最後社會的當權者推出了終極的方案,同時解決人口和資源的問題,人口太多,已沒有辦法再增加食物來源,那怎麼辦?這麼舊的電影,我也不賣甚麼關子了: 人體就是那些看不出原狀的加工食物原料。主角為了查那個謀殺案,無意中得知了這個事實之後就崩潰,向別人高呼,公開揭發這個秘密,故事也在這一點結束。我們當然明白主角為何會崩潰,他生理與道德上無法接受自己吃的是人,這也是觀眾會有的反應。

 

我們不知道主角有沒有成功揭發這件事,還是被河蟹了。導演沒有告訴我們跟著發生了甚麼事。但是你只要想下去,就知道這個結局,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就算大家知道了這些食物是人類,那又如何呢?以後不吃?那麼大家就會餓死。因為有一件事不會改變的,就是僧多粥少,空間與資源無法無中生有,人口卻繼續不斷增長。人類生存就需要空間和資源,當人口過多,一切的東西都會走向極限而劣化,這是常理。

 

再細心想下去,變成人吃人,不是一個卑劣的陰謀,不是一種揭發了就可以停止的壞事。而是一種冷酷的合理,即使大家難以接受。我們不會對豬牛雞變成糧食產生反感,卻會對「增加人口導致人吃人」產生反感,是因為我們以為應該有尊嚴的人類,不能被當成劣食與消耗品。我們接受不了人類的價值,也就是自己的價值,可以這麼低賤。

 

這世界總是依供求定律運作,人口過多人命就會賤,食物太少食物就會貴,有些人覺得人口多了總有用,在故事裡直接將人變成食物,只是太露骨。不過,只要換一個包裝,讓人看不到當中的過程,我們就接受得了吧?

 

我們不妨想想,當有人說,香港人口不足,導致勞動競爭力不足時,背後講的意思是甚麼呢?甚麼叫競爭力呢?勞動競爭力,就是勞動價格的競爭力,即是本少利大。說穿了,就是做同一件工作的人,因為供過於求,而降低價錢,變成更廉價的勞工。人口增加之所以能提升競爭力,指的是令人類變成更為低賤,容易補充的消耗品。

 

以養雞場來說,怎樣在養雞場擠最多的雞,給最少的飼料,在最短時間內長最多的肉,然後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放上運輸帶,最後放進食品工廠變成有價商品,這就是製造食物的過程。而怎樣擠進更多的人類,給最少的薪金,做最多的工作,再將他們擠上運輸帶(例如地鐵,電梯),放進工作地點製造產值,就是經營香港的方法。純就經濟角度看,管理人類和管理家畜,本質上是一樣的。

 

區分人類與家畜的,是人類會受到尊重,所以我們才不能夠接受吃人,人們也接受不了自己被製成食物。但當社會和政府都不尊重人的時候,人類和家畜的區分就會慢慢消失,被當成糧食,又有何奇怪呢?當沒有尊重與愛惜,對於當權者來說,你只是一個可被消耗,可補充的生物資源而已。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Next 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壹週刊》周二時事頭條:
【好有火•侯強寸爆牙擦簡】面對面攤牌狂轟 簡Sir:我坐監只係冇女人
http://bit.ly/2pWdQ8Z

《壹週刊》周二娛頭 :
【甩李思捷有運行】春卷約會「億萬富豪」︰識咗六、七年
http://bit.ly/2q6Z8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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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討論「香港人」是甚麼時,總有些人發神經地說,香港人因為擁有「黑眼睛黃皮膚黑頭髮」,就永遠是鄰近經濟大國的人,而無視了那些土生土長的南亞人、白人,又或者是落地生根的越南人之類。不過,甚麼是香港人,也真是個很富爭議性的問題。到底要怎樣思考這種問題呢? 我們可以認真的參考一下鳥山明的巨著《龍珠Z》,是怎樣定義地球人的。

 

在龍珠的世界裡,「地球人」的定義是很廣泛的。最毋容置疑的,自然是那些外觀和生理上都和我們非常相像的人類,雖然在故事裡大部份都是戰鬥力只有五的廢柴,可是誰都不會懷疑他們是地球人。但是在龍珠的世界裡,卻充滿著令人疑惑是否地球人的物體。

 

其次,擁有一些「正常人類不應該有的特徵」的人類,在主角群中非常的常見。例如沒有鼻子卻還是能呼吸的人類,額頭上有第三隻眼的人類,會變成人狼的人類,多了一條尾的人類等等。如果以我們的世界觀念看,這些人都是畸型的怪胎。不過只要用衣物擋住那些畸型的部份,例如叫無閒戴口罩,天津飯戴頭巾,那麼這些人看起來還是和常人沒有分別。在龍珠的世界裡,他們也是被接受為人類的。這也是為何孫悟空被接受的原因:他也只是多了一條尾。

 

在龍珠的世界,是接受所謂的「地球人」可以連外觀都不像人類:那些動物,例如豬、貓、狗之類,只要能夠使用人類的語言、可以和人類溝通的話,也會被視為人類。地球的國王甚至是一隻狗。這些動物也會有人類的習性,例如穿衣服、用兩腳站立,但並不一定會模仿人類。例如貓型地球人烏兒就不穿衣服,龜仙人隻龜就不會用兩腳站起來。這些動物明顯跟我們所知的「人類」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只要說的語言相通,思考相通,生活習慣相近,也一樣被視為地球人。而同時,龍珠也存在不被視為人類的狗,貓,龜等動物。

 

再進一步,就是一些疑似非地球生物的地球人,簡單來說就是疑似外星人。例如比拉夫大王、沒有被發現是外星人之前的笛子魔王和笛子魔童(樣子很像額頭上裝了兩個沒充氣的汽球綠色皮膚的王維基),這些外表看起來是外星生物,但很可能是土生土長,文化上跟地球完全相容,結果也一樣會被當成地球人。他們在社會上生存不會有任何困難,還是能被視為地球人,可見龍珠的世界對於地球人定義寬容得很厲害。

 

最後那種是歸化移民,即是一開始就出於外星,長於外星,但是來到地球,接受了地球的文化,習慣了地球的生活並融入於地球的社會。例子就是撒亞人的王子比達,他自我認同是撒亞人,只因為嫁了給地球女人,而居住在地球,以及願意負上一定的義務,例如保護地球。只有去到這步,才會不被視為地球人,但大抵上還是被接受政治上屬於親地球陣營。

 

所以龍珠普遍對於地球人的定義,明顯是在於政治文化層面的。認同地球的文化與語言,而不是消滅或者壓制它;維持地球人擁有地球主權的立場,尊重現有地球人的意願使他們不用受征服或統治,並協助地球文化的擴張者,若認同自己是地球人的話,就是地球人,例如非地球出生父母也非地球人的孫悟空。而不認同自己是地球人的例如笛子魔童或者比達,也至少是地球的盟友,也就是所謂的Z戰士,他們雖不是地球人但地球人也歡迎和他們一起生活。至於你是甚麼種族,血緣,外表,根本就不重要。

 

所以個人的文化,理念與意識形態才是決定了身份的關鍵。同樣生為撒亞人,孫悟空是地球人,比達變成了地球的盟友,而立巴則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外星人。那全是因為他們的政治立場與效忠對象,以立巴為例,他效忠的對象不是地球,所以他既不是地球人,也不是地球人的盟友。即使在客觀血緣上,他和孫悟空,比達是類似的,而在外表上,他比起天津飯更像一般的地球人。但他的立場與效忠對象,決定了他並不是地球人。

 

話說回來,鳥山明黑眼睛黑頭髮黃皮膚,還會使用漢字,根據某些人的想法他好像屬於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Next 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