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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事實與偏見】「政治正確」(黎智英)
  •   2,439 views │ 2016年1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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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在胡扯,或邪說,如果你喜歡扣帽子的話,你總會有藉口。但我覺得,陳冠希艷照事件後的遭遇是不幸,更是不公正的。如果他是有目的,例如威脅某人上床發放艷照,他該死!但不是,發放純粹是不幸的意外。是,那些照片在某些人眼中離經叛道,但這又怎樣?難道男女私情要有個規格,那是誰的規格?關你屁事!

有人說,這是多色情!是,如果你有陳的性愛品味,這可能是你夢寐以求的色情吧?這就矛盾了,你自己最想做到的,別人做了,你卻說人犯規。真的,這是誰在妒忌?這是誰的規矩?

那些女星和女生的遭遇更不合理。很多人說「怎麼這麼淫賤!」Oh, come on!是私下的男女性愛,與淫賤何關?口說淫賤,多少女生看了這些艷照芳心暗許的!這件事密着做是神聖的私隱,不慎流出去被人看到了,看的人在大快朵頤,被看的人卻變成了大醜聞,這是哪門子的邏輯?

不幸被你們偷窺了,你看得光明正大,沒有點兒偷窺的罪惡感,正因為沒有罪惡感,就認定我是公開做給你看的,因而判我淫賤死罪。喂,大佬,那是我私下做的,給你偷窺了,便說我淫賤,有罪,你有病的嗎?

這就是我們的社會對這幾位不幸的明星和女生的審判,公道嗎?我奇怪,為什麼我們對社會這偽善的面具沒有敏銳的道德惻隱?是站在道德高地審判別人悠然自得,使我們麻木了是非。

社會以虛偽審判了這些人「有罪」;因為道德優越感很令人興奮,對太多人,太吸引了。其實別人的私事當成罪狀公審已是邪惡!敏從石階霍然站起,指着我說:「知道嗎?這正是人的虛偽被『政治正確』這假議題『提升』了,飄飄欲仙以為做着救世主的社會病態!」敏挺胸攤開手性感得理直氣壯,訴說:「他們沒有向你們的高牆掟雞蛋,你們卻站在道德高地給他們掟石頭!」這女人英姿颯爽,眼神嚴懇閃爍,教我抬頭仰慕,這剎那,Youth is Glorious!有腦的女人真美!

為什麼我講起這些事?我與敏坐在羅馬Spanish Steps,她吃她的漢堡包,我吃魚柳包。行了一個早上,倦了,吃完,不想再行,坐在石階在胡扯。她是美國一家叫Bucket天主教組織的研究員,在中國出生,這歐洲長大,到美國芝加哥大學讀完法律的博士,一直在美國工作。這樣的出身,讓她維護傳統道德為己任的熱忱,顯現虔誠真摯。東方人的謙卑,讓她的虔誠透着感人的靈氣。她在美國芝加哥大學讀書時,暑假到Beckett做intern認識現時的丈夫,丈夫是摩門教徒,因而她皈依了摩門教。

那是去年三月,羅馬十七八度,穿件毛衣散步沿途大樹參天,花草輕風搖,空氣芬芳,是散步一流的好時光。趁老婆去了古堡看舊瓷器餐具,我和敏這幾天一直在散步。住的地方後面是公園,我們出門往公園走去,走到哪裡就在那裡的大門走出街道。街道滿是大樹,一身清爽,我們從街道走到另一個公園,然後才用Google Map找路回市中心我們住所附近。這樣一天走上五六小時,我人輕爽,感覺年輕了。年輕的感覺也許與敏走在一起有關。她身材苗條,但她玉白透粉紅的皮膚溢出的女人韻味,又精靈敏銳,熱情奔放,說不出的女人活潑的挑逗。與她走在街上路人的注視禮下,我恍若走進時光隧道,聞到四十多年前,紐約心儀的女生透發的氣味。這樣的女人令人返老還童。

她在倫敦教學三月,我們邀請她來羅馬幾天,一起住在我們租住的寓所。我們談到最近美國名校大學生抗議,拒絕學校邀請畢業典禮的演講嘉賓,原因是他的說話會冒犯了某些人。因而我們扯到「政治正確」是道德扭曲的議題上。

她說,「政治正確」是共同良知的懺悔,是把個人的良知集權化,是道德塔利班!這與ISIS說,殺人是為人類洗脫物質魔障的邪惡有什麼分別?都是用道德集權,集中我們良知的認同,使我們在他們眼中變得正確,更高貴的魔法。

規定一個共同的道德標準,已是邪惡的開始,敏說。「政治正確」共同贖罪的懺悔,是塔利班式的道德集權化。以共同良知教條代替個人良知的惻隱,是麻痺人性直覺的魔法。我們是個人,只有個人的良知,共同良知是以想像代替現實的幻象。若然每人的良知反應一樣,這世界還需要道德和法律嗎?要是每個人的良知一致,良知不再有個人感覺和判斷,世界變得一致,如潭死水的冰河時候。可能到北韓行一轉,感受一下金正恩的人間地獄,你會明白那感覺。雖然沒有人間天堂,人間地獄可是有的。

個人良知的惻隱,靜靜在等待精英神殿的救贖。一切靜如止水,一池道德的敗壞。「政治正確」只是精英利用歷史犯下的罪孽,審判我們所有人有罪。例如美國人要為黑奴的罪孽承擔,美國精英利用這原罪,把所有美國人都審判為罪人。然後為了救贖大眾的罪孽,精英自告奮勇做Messiah:高呼,我來救贖你!因此他們為我們定下了他們的「十戒」,我們的「政治正確」。

共同的道德良知,但這是誰定的道德標準?我們的言論不能冒犯別人,但誰來引導我該說什麼呢?不同意見已經算是冒犯,還是挖你通姦的私隱才算冒犯?噢,天啊!誰在我們前面領路?「政治正確」應運而生!成了支配我們說話的人,這不是很不幸嗎?敏壓着聲在疾呼。

道德認同是共通的,但不統一。統一就死板,空間就封閉了,再容不下不同的人互動,不能讓他們從試差過程中,互相修正模仿,無形中逐漸匯通,最後湧現出主流的認同。這主流道德認同,是隨波逐流,適者生存的試差下,產生的個人良知吶喊,恍若遙遠傳來的福音。天性讓你感覺神的存在,因為是真的,你知道領路的燭光在左右。「政治正確」僅是精英贖罪的工具,是邪惡的。我們是個人就不能當我們是整體一部分的細胞。不,我們可能比細胞更細,但必須是個人,是一個個人,而不是集體定義下附屬的人群。

「政治正確」是精英定給我們共同道德的地標,但不是引路的明燈。沒有燭光你會迷路,「政治正確」不外是西方精英優越感迸發的罪惡感條件反射的尖叫聲。精英像上帝一樣告訴我們:「你們都是罪人!」我來打救你!敏仍在疾呼。是,真的,Youth is Glorious!你是否同意她說話不重要,重要是我們有這樣精忠傳統道德的年輕人。人多漂亮!

今天看見美國大選後,美國大學師生遊行抗議,鼓吹鬥垮鬥臭Trump的盲從,我有感而發寫了這篇稿。我只想說,當我們把人民的決定審判為邪惡,這是最大的邪惡。你憑什麼審判人民?你是誰?神的使者嗎?Trump是因為「政治不正確」被選上的,你知道你們「政治正確」的尖叫多無聊!

插圖:詹震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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