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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事實與偏見】民主自由的創作力(黎智英)
  •   2,354 views │ 2018年05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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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得到北韓肥仔恩會在國際舞台上做主角!他在世人驚訝的眼光中牽着南韓、美國和中國大笨象式起舞,真係吹佢唔脹。不過,無賴暴君突然變臉,拿出的友善和真誠面孔我們就相信了,更令不少人像吃了春藥似的興奮!連諾貝爾和平獎都跑出來贈興,呢條死肥仔真犀利!

不過,模樣歸模樣,壞到透頂的魔鬼不可能霎時間萌生善意。這是不可能的。泥沼長不出春花,壞成這個樣的人不可能突然變得善良。他那些無核姿態若不是詭計,就是緩兵之計。給國際制裁到透不過氣來,他假以顏色爭取個喘息的機會而已。

是的,肥仔恩只是要個喘息的機會,而非真的放棄核武換取和平。若非有足以襲擊美國的長程核飛彈在手,文在寅、特朗普和習近平這些巨頭怎會讓他領着起舞?肥仔恩精過鬼,怎會不知道這個道理。他是絕不會放棄核武的。即使肯放棄大部分核武,因此約束了他爆發核武的能力,也絕不會完全放棄核武。

為了減少軍事威脅,不少人認為肥仔恩會要求美國從三八線撤軍作為「無核化」的條件。我的看法卻剛剛相反:美軍不是威脅而是保護他。他要美國繼續駐軍,沒有了美軍,中國將不再需要他,肥仔恩馬上變成孤兒。沒有了美國的威脅,中國毋須再以北韓為緩衝,喪失了戰略價值,哪還有中國供給的糧食和能源過日子。

跟特朗普舉行峰會,肥仔恩的首要目的是美國確定北韓作為擁有核武國家的地位,從而保證其安全。肥仔恩是想搵美國做新大佬以平衡中國這個大大佬,鞏固其生存空間。即使是最黑的黑社會大佬都唔會收肥仔恩這個魔鬼做𡃁,何況美國!美國是民主國家,收魔鬼做𡃁,把人民的尊嚴和道德放到哪裏去!民主奠定人民的尊嚴,道德是尊嚴的盤石。

然而經營民主國家的「成本」沉重。在民主社會,政客都使出渾身解數投選民所好,「收買」選票,將經濟政治化。立法干預巿場運作帶來的損耗往往比稅收更大。譬如為了討好環保人士,奧巴馬禁止開採頁岩氣油。他沒有想辦法解決環保問題,只是粗暴干預巿場,以致頁岩資源閒置,造成極大的經濟損失!但凡民主社會都無可避免要付出這些成本。

特朗普上台,取消奧巴馬的禁令,美國不僅能源自供自足,還爬了沙地阿拉伯的頭,成為最大產油國,愈來愈多石油及天然氣出口。與此同時,工業生產電子化,美國減少用電,將會有更多能源的出口。毋須再依賴中東的能源,大大減低美國中東政策的政治和經濟成本,要解決中東的問題再無須投鼠忌器,可以來真的,明刀明劍、硬橋硬馬解決問題,這大大坐長美國在中東的勢力。

奧巴馬的環保政策並非心存惡意。我並不懷疑他的善意,但這也正好應驗了海耶克的名言:通往地獄之路往往是用善意鋪成的!奧巴馬的善意只是空想,而非從現實出發解決問題。我們其實無須對環境污染太悲觀。今日的科技,尤其是智能科技,可以幫我們找出最有效的方法解決環保問題。科技已將開發頁岩氣油的環境損害降至極低的水平,相對於這些能源在經濟和政治上給美國帶來的好處,其損害更是微不足道。

到了今天,我們再毋須為了環保而處處設禁,智能分析可以將大家關心的環保問題透明起來,展示解決方法。監管巿場運作的目的是防止某些巿場行為造成的不良後果。這個「不良後果」是個預測。無論再聰明,我都無能力準確預測人民在將來發生的事情影響下,他們行為會是怎樣,所以,法例作為對將來事件的預防(預測),是徒勞無功和只會增加整個社會的交易成本。

於此可見,民主政治牽涉極大的社會成本。極端的環保政策看似無傷大雅,實則帶來極大損害,這是生活在民主社會必須付出的代價。民主國家以民為本,以捍衛人的尊嚴為基本價值。可是眾人參與社會運作,必然會造成一鑊泡,損耗一定很大很大,這是民主政治必然的代價。這是個沉重的負擔,但唯有付出這個代價,人才能贏得尊嚴。這是個不可少之惡。人要是沒有了尊嚴,就算經濟繁榮昌盛、人人都能各取所需,那又怎樣!

沒有人民搞搞震,中共可以獨行獨斷,排山倒海推動建設。過去三十多年的驚人發展,全靠政府揸fit,靈活變通,全民服從,以舉國之力解決問題。獨裁者一言九鼎,辦事神速,相對於民主社會糾纏不清的政治倫理,效率確實高得多。活在這樣的中國怎麼會沒有尊嚴?!但有的是統治者的尊嚴。正如中國夢,中國人民愈是發夢,中共和偉大的習帝便愈有尊嚴。這樣的國家效率無疑高,但人民卻沒有尊嚴。

特朗普突然禁止美國的科技公司在未來七年出售晶片給中國的中興、對華為作刑事調查,這些公司馬上停產。晶片是科技運作的大腦。今日是科技的世界,晶片也等於是整個世界的大腦。中國有七、八成科技產品要依靠美國晶片,沒有了晶片幾乎停止運作。對美國依賴這麼大,多危險!

特朗普之前,誰會想得到沒有了美國晶片,中國的科技馬上跪低?此亦證明,獨裁政權在某些地方雖然發展神速,對資訊和意識形態的控制卻窒礙科技的全面發展,形成偏頗、殘缺不全。

獨裁統治,監控資訊和規管人的行為,人民只是統治者的工具。統治者利用人民創造了個強大的政權,塑造出國家的尊嚴。人民要按統治者的指示做人做事,而人人有責維護統治者的尊嚴。活在這樣的社會,人只能做統治者要做的事,唯統治者之命是從,解決統治者要解決的問題。人沒有自己的獨立意志,人與人之間不用互動,只須依循統治者的指令行動。沒有參與,沒有互動,人根本不能從解決社會問題中累積經驗、掌握知識。貌似宏偉,這樣的社會並無內涵,是個一陣風便吹得起的空殼。禁運晶片便是這樣的一陣風。

人民擁有多少知識,國家才有多少資產。獨裁國家的人民不能全面發展知識,其國民資產同樣殘缺不全。中國神速發展不過三十多年,初期解放了人的animal spirits、借助外來科技,很快趕了上來。以後要靠自己研發科技,人民的知識偏頗不全,會否拖慢經濟增長,毋須用水晶球也估得到了。

在民主社會,人民參與解決社會問題。無論是地盤紮鐵工人,還是個議員,在解決各自面對的問題時都與別人互動,無論成敗都可以從中發現新的知識。這些知識愈多、愈精湛,整個社會的資產便愈多。民主社會的優勢是,人民互動建立的知識資源根深蒂固,不斷延續而力度無窮。相對在統治者指令下循規蹈矩地運作,既欠原創力,知識更是殘缺不全,這樣的中國能有多強大,很難說,也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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