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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食中環 股海縱橫 媽媽週記 壹計就明 坐看雲起時 壹觀點 運動壹指禪 事實與偏見 無定向風 關公不是災難 九龍霸王電影彈 壹擋專政

「公職王」至今已淪為貶多於褒的稱號。像疏忽大宅僭建而誠信破產的鄭若驊,未做律政司時即有「女公職王」之稱。又如疏忽漏報持有中移動股權的通訊事務管理局主席王桂壎也是出了名的「公職王」。

兩位「公職王」皆為法律界人士,同樣因事忙而疏忽漏報。所不同者是鄭若驊揚言承擔責任,卻堅拒問責辭職;王桂壎坦言「疏忽不是理由」,「要承受後果」而馬上引退。

另一個「公職王」張震遠——林鄭口中「最好的公職人員」——前此則爆出「因公而忘私」的大醜聞:其商品交易所倒閉,拖欠員工薪金,終致破產,至今尚有官司纏身。「公職王」何以事故頻仍?

超載之故也。即以鄭若驊而言,除了其大律師、工程師正職,尚當過交諮會、城規會、最低工資等五個法定機構及五個法律仲裁調解組織的主席,又在香港及大陸七間大學擔任教職。

王桂壎的公職則涵蓋機管局、醫管局、競委會、稅務上訴委員會等法定機構。至於張震遠,既是行政會議成員、市建局主席,更在七個法定機構有公職。哪怕有三頭六臂,他們又能做好每一份公職而不致顧此失彼、公私混淆、疏忽漏報嗎?不能吧。

既是明顯超載,官家何以尚一而再、再而三給鄭若驊、王桂壎、張震遠等委以重任?究其底因,干預升級有以致之: 政府插手的事項、層面日益廣泛繁複,是以像最低工資、競爭事務等法定機構如雨後春筍般湧現,更又事無大小都弄個委員會諮詢一番。如斯一來,公職又能不以幾何級數般倍增?

即便如此,公職重擔便要落在少數幾個人身上嗎 ?炮製出「公職王」乃羅范椒芬所指特區的「畸形政治生態」所致:憲制上是行政主導,特首卻是小圈子選舉的產品,施政有欠民意基礎、不為認受,形成爭拗撕裂。所謂諮詢,製造民意授權的伎倆而已。

民意從來不易捉摸,萬一諮詢的結果跟政府的取向相悖,那又怎生是好?為保諮詢結果靠譜,政府由是委任信得過的人為這個諮詢委員會、那個法定機構的成員,而同時戴起數以十頂帽的「公職王」應運而生矣。

即以林鄭的行政會議召集人陳智思而言,他既是全國人大代表,又是社聯主席;此外更統領可持續發展委員會、古物諮詢委員會等五個法定機構;經營家族金融業務之餘,還在六、七份中英文報章寫專欄。但他還是降低食物中鹽和糖委員會主席!此不令人不禁要問:除了陳智思,難道特區便沒有別的才俊?

至今未有疏忽漏報事故,許是上天特別眷顧陳智思。為免「公職王」再爆醜聞,又能不從其本,遏制、廢除干預,減少紛爭撕裂?

 

圖片說明:出現鄭若驊般的「公職王」乃干預升級所致。為免再爆醜聞,還得從其本,遏制、廢除干預。

狗年歲次戊戌,謹祝大家新年進步、身體健康、周年大旺。

歲末全球股市「大時代」重臨;姑勿論是基金程式買賣所致,抑或是美國工資趨升,投資者憂慮聯儲局為對付通脹而加快縮表加息勢頭,拋售債券禍延股市,觸發所謂taper tantrum——投資者像生骨大頭菜般𦧲地,「抗議」縮表加息。

然則全球央行放水搶救金融海嘯之險於茲十年,一旦經濟恢復元氣,利率回復常態——十年債券孳息約4%左右——正常不過。無論是美國、歐洲以至日本,經濟復甦之象已呈,加息當又意料中事。故此股市、債市發過一輪孩子脾氣後當又穩定下來。若然經濟持續向好,縱然加息,大冧市的風險理應不大。

香港人關注樓市多於股市。較諸其他地方,加息對香港樓市的負面影響較為輕微。去年聯儲局三度加息,香港銀行可紋風不動,尋且削息競爭,足見資金充裕。資金從何而來,無須細表。只要「北水」不缺,樓、股二市雖不致與國際經濟大勢完全脫節,其走向將按香港特色發展。

即以股市而言,便為大陸的民企(譬如騰訊、平保)及國企(譬如工、農、中、建四大銀行,中、石、海三桶油)主導;市況起落則為「北水」掀動;上市集資更非民企、國企莫屬。故此香港股市是大陸股市的延伸多於國際市場的一環。

住宅買家無疑以香港人為主,但高端商廈(譬如中環中心)及天價豪宅則日益為大陸買家爭奪,至於官地拍賣大陸資金更見踴躍。毋庸諱言,南下資金湧入物業市場,其志不在後市回報,而是走資避險。

換言之,先富了起來的人對政治前景有顧慮,乃有狡兔三窟之思。今年既是改革開放四十周年亦恰恰是戊戌之年,他們心裡踏實不來,其情可憫。須知兩個甲子前的戊戌變法(一八九八年)上承中日甲午戰爭(一八九四年)、下接辛亥革命(一九一一年),乃國運逆轉的動盪之年。

甲午戰爭之先,滿清北洋艦隊亞洲稱雄,然而銀樣鑞槍頭,不堪日本一擊,以致割台灣賠款,讓舉國震驚、觸發藉君主立憲以圖強之戊戌維新。不幸變法百日失敗,圖強之志激化為革命,終致推翻滿清王朝。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所圖者何?兩個甲子前之強國夢也。其手段卻反戊戌變法制衡王權、開發民智之道而行;政治氛圍未見緩和寬鬆,中央集權反卻變本加厲;看似盛世可期,底下顯然暗湧不絕。走資避險又豈杞人之憂哉?

資金南下,旨在託庇於港英舊制之餘蔭。然而二十年來西環與中環愈行愈埋,此制尚餘多少避險功能,教人存疑。樓、股後市安能一面倒看好?

新鮮出爐的「全球經濟自由度排行榜」道盡特區的悲哀:全球180個經濟體,香港持續二十四年高踞榜首,宗主國的名次年來稍有寸進,排行第110位。(北韓居榜末排180名)第110名的中國全面管治第1名的香港,後果是什麼,寒天飲凍水,過渡二十年香港人心中有數。

從梁振英1.0到梁振英2.0,西環跟中環愈行愈埋,對公平、公開、為人認受的政治倫理的打擊,沒有緩和,反而升級。此固然威脅人權自由,早晚更動搖香港此國際金融中心的功能地位。是以從歐盟到美國莫不表態關注連串剝奪參政權利的DQ事件,讓香港人知道他們並不孤單。

形格勢禁,國際對香港人的同情止於聲援打氣:美國國會12名議員聯署提名雙學三子黃之鋒、羅冠聰、周永康及雨傘運動角遂諾貝爾和平獎;有組織頒授O’Connor Justice Prize給陳方安生,嘉許她「推動法治、公義、人權」的努力。彈丸之地,二十年來若非飽經風雨、付出沉重代價,又焉會備受關注贏來同情嘉許?

就以諾貝爾和平獎而言,在2014年得獎的十七歲巴基斯坦少女Malala Yousafzai,推動女童教育而為塔利班槍擊,幾致喪命。又如2010年獲獎的劉曉波,則為爭取自由在獄中犧牲。其他得獎者,諸如曼德拉(監禁近27年)、昂山素姬(軟禁15年)以至達賴喇嘛(流亡近六十年),為自由的付出不可謂不大矣。

陳方安生獲頒的O’Connor Justice Prize旨在推動法治、公義、人權。2015年首度得獎的錫蘭裔南非人Dr. Navanethem Pillay,時任聯合國人權高級專員;2016年獲獎的為西班牙外長Ana Palacio;而2017年獲獎的是美國前總統卡達。三者皆一時顯要,香港若非出了狀況,為政治倫理發聲的退休高官安能獲此殊榮?

換言之,雙學三子及陳方安生獲得認同嘉許,反映的是自由度排第1名的香港被排第110名的中國全面管治,飽受苦難摧殘,贏得同情,是以像頒獎給少年Malala、晚年的曼德拉那樣,予與鼓勵。

鼓勵他們做什麼?像達賴喇嘛、曼德拉那樣謹守和平理性,追求法治、公義、人權。香港人見過世面,當然不會「拿衣服」到以為這些獎能為香港檔煞消災。現實是香港人面對個史上罕見的龐大專制政權。然而愈是強蠻專制,則愈是拂逆人性,則愈是不利經濟發展,愈是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拿出曼德拉的沉着堅毅、達賴喇嘛的豁達樂觀,歷史必定在自由的一方。

圖片說明:拿出曼德拉的沉着堅毅、達賴喇嘛的豁達樂觀,歷史必定在自由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