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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媽媽週記
事實與偏見 香江不平這處鳴 壹觀點 無定向風 氣短集 九龍霸王電影彈 肉食中環 坐看雲起時 壹樂也 潑墨 投資與良知 關公不是災難 運動壹指禪 媽媽週記 壹角度 壹擋專政 SecondOpinion 壹計就明 中環任我行 股海縱橫 精英秘聞錄 我係新界佬

小時候的筆者,是一位很內向,害羞甚至有點自卑的女孩。我們家有三姊妹,大姐長得像爸爸,是典型的歐洲款美女的標致樣貌,因為長得美,小時候爸爸行船回國與媽媽相聚時,媽媽一定只是帶上大姐去北京呀上海等地方玩。我們是福州人,大部分福州人的特性除了是喜歡偷渡以外,女人大都很喜歡嚼舌根,說三道四,也不管對方是否受到傷害。

在筆者大概七、八歲時,曾有親戚來訪,其中一位阿姨見到我,就大大聲的笑問:「哎呀,為什麼你大姐這麼漂亮,二姐這麼高䠷,你就長得又矮又肥,你是不是撿回來的呀?!」這位自以為風趣的阿姨雖然可能是半真半假的說笑,但是她的無知已經讓當年的我內心被狠狠的戳了一刀。

筆者記得,當年爸媽根本沒有在意這位親戚的笑話,他們也不知道,多少年以後,筆者還因這句話活在陰暗的自卑當中,因為這種「比較」而經常覺得自己不夠好,當別人對自己表示欣賞時,常常報以「否認」,因為覺得自己是不值得的。我們家從大陸移居到香港的頭幾年,是住在板間房的。當年的板間房有一個共用的客廳,一家人有錢的住在板間房裡,負擔不起的或孤身一人的多住在客廳的床位。有一次年小的我在客廳跳繩,聽到有位阿姨說我們家閒話,我頂撞了 兩句,爸爸經過二話不說,搶了我手中的繩就摑了我一巴掌,怪我駁嘴,我當時就跑回房哭了。

哭,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那種委屈。可能筆者當時的行為讓父親覺得沒有家教沒面子,可是小小的我內心對父親也怨恨了幾年,怪他為什麼不幫我。作為父母的都很容易跌進一個陷阱,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別人面前聽教聽話,謙虛有禮,又或受到傳統文化「律己以嚴,待人以寬」的影響,當孩子行為有誤差時,通常都會先責怪自己的孩子不是。

這種責怪的說話有時候也可能是說給對方家長聽,以證明自己是「有教仔㗎」。有一次,筆者和大兒子在樓下公園放電,大兒子的朋友仔和另一名男孩起了些衝突打架,對方家長竟然捉着這位朋友仔的手來打,並用圍巾將他兩隻手綁起來說要帶去警察局。筆者看到這情況趕緊叫朋友仔媽媽把孩子帶走,可是這位母親竟然說:「讓她帶走吧,我也不要了,氣死我了!」該位母親事後訴說,因為覺得不好意思,不好出面保護自己孩子,但也承認,孩子回家時哭喊:「佢都有打我,點解媽媽你唔幫我!」

其實不單是這位母親,筆者有時也會不警覺,或因為面子而忘了要為孩子撐腰 。有一次,有一位朋友說筆者兒子長得和爸爸一模一樣,可是兒子不喜歡聽這樣的話,嘟着嘴不打招呼,筆者在朋友面前忍不住怪責了孩子。事後也覺得自己做得不對,了解孩子想法後,就鼓勵他下次可以直接向對方有禮貌地表示不喜歡,因為大人也要學習理解孩子的感覺,笑是不能隨便說,責罵的話也不能隨便說出口。

筆者常想,假如當年父母有即時回應那位說筆者是撿回來的阿姨的話,或先分青紅皂白再教訓,相信筆者不用花這麼多年來重建自尊和自信心 。

上次談及我懷有孖仔時,患上雙胎輸血症(Twin-to-twin transfusion syndrome,簡稱TTTS 重溫: 一種堅持,兩條性命 http://bit.ly/2sC9kAt ),全靠醫護人員及TTTS基金會網頁的幫助。我自知是極度幸運的個案;當時進出瑪麗醫院近五個月,目睹或聽到許多動容的畫面或故事,總教我忘不了!

我「一大兩小」共三條命,頗為高危,所以病床附近的也不是尋常個案:隔壁太太的胎兒天生腸道有毛病,出生就要立即動手術;又有寶寶的器官發展有問題,家人跪下請求一個媽媽終止懷孕,想保住胎兒的她瀕臨崩潰;又有孕婦轉述一個媽媽,生了一個患有腦麻痺的嬰孩,擔心百年歸老後無人照顧孩子,希望再生一胎以代照料,怎料第二胎也同樣誕下腦麻痺的小孩。倘若胎兒已經發育至一定程度而終止懷孕或在腹中離世,媽媽也要經歷生產的過程,然後抱着沒有呼吸的BB拍照、親吻及道別、再坐月、被朋友慰問BB的去向、更換已準備好的新生嬰兒房間的布置等。我很想擁抱那一個又一個堅強的媽媽和吻別她們的小寶貝,期盼送上一點點的溫暖。

護士們擔心我抑鬱,個個叫我「麗如」,當我「金蘭姊妹」,又額外替我進行心靈治療:逐一將她們自己、家人、朋友們的慘事,一幕一幕搬在我病床前輪流「公演」,以作安慰,總之全部扭盡六壬開解,我第一次明白為何她們被稱為「白衣天使」。

我順利誕下孖仔後,細孖太輕,要留在加護病房。每一次探細孖,也要經過兒童深切治療部(NICU)。NICU內有部分早產BB全身被保鮮紙包着,以防止水分流失,也有插滿喉管的,路過的媽媽,也會為這些小生命打氣。餵哺細孖母乳時,聽見有護士通知一對父母:他們嬰孩的聽力測試不合格,應該是失聰,眼見父親呆着,母親步履不穩,像快要暈過去似的。又有一個星期天早上,我親手運送人奶到病房,看見NICU外,站滿一群教友,幾乎整個教會移師到醫院舉行祈禱會,只見一個媽媽要人攙扶,面色蒼白,我馬上意識到有BB應該在掙扎,希望活下去。

假如寶寶熬不過去,TTTS基金會也提供資料幫助媽媽療傷。我曾赴美,除了當面道謝基金會創辦人瑪莉之外,亦約見了她孖胎中唯一存活的兒子(the surviving twin)Matthew,他今年已經二十八歲。

Matthew的雙胞胎兄弟Steven,因為雙胎輸血症,在母體內已經沒有生命。作為一個幸存者,Matthew自小每年生日,家人會把生日歌唱給兩個人聽,Matthew也會收到兩份一模一樣的禮物,兩張同樣圖案的生日卡。他憶述當時覺得莫名其妙。媽媽瑪莉在他開始懂事時,終於告訴他Steven的離世及創立基金會的故事。雖然沒有機會見過Steven一眼,但Matthew一直覺得Steven是存在的。瑪莉經常忙於郵寄有關TTTS的資料給各地患者,年紀小的Matthew則負責貼郵票。長大以後,Matthew幫媽媽構建及管理網站,以後希望加入更多視頻。(https://www.tttsfoundation.org/ )

瑪莉和Matthew,選擇了協助其他媽媽對抗這症候群,以表達對Steven的愛和思念。收筆之際,天上乍現雨後彩虹,我也彷彿看見Steven在其中一道彩虹上微笑。

後記:我的經歷,距離今天已經六年。這次決定和大家分享,要重新整理當時的感受,回望過去,仍然感到疲憊,希望更多人認識雙胎輸血症,及早求診;同時亦希望大家多點關心及支持每個懷孕的媽媽,每一個生命都來得不易。

插圖:McDiggy

還沒踏入暑假,筆者和許多龍年BB家長一樣,已經奔波於各小學簡介會,可是聽得愈多,對於小學教育的目的,益發覺得糊塗。

筆者參觀的小學包括區內傳統小學,改革中的津校,也有直資一條龍。雖然類型不同,卻驚訝地發現現時小學教育的單一化。eLearning已是大趨勢,小學雞人手一部iPad學習竟然可以是學校賣點。

也許筆者過於批判,當聽到一間津校校長花了近兩小時侃侃而談「香港農業早已式微,21世紀教育的目的是要盡早讓莘莘學子裝備科技創新的頭腦和IT技能,讓孩子有更強的社會競爭力,以及幫助社會解決問題」時,筆者不禁皺眉,這樣的教育理念不免走向另一極端,將教育的目的狹窄化及功能化。

首先,這當中混淆了一個重要概念,就是教育的主體是誰?我們是要通過教育,讓孩子能愛自己、愛世界,發揮個別不同的潛能,以不同的方式去貢獻社會,還是像工廠訓練倒模工人一樣,把學生訓練成單一化人才?假如社會需要什麼人才,小學便側重什麼科目,那麼小學教育豈不成了工廠教育?從小學階段便要被社會主流價值觀壓抑了本身興趣和潛能,豈不可悲?

其次,為什麼認定社會的問題一定需要以科技和創新來解決? 細看現時香港的社會問題,土地、貧富懸殊、社會撕裂、學生自殺問題、甚至氣候暖化,哪一樣是可以用科技創新來輕易解決的?說清楚了這只是政府對社會問題無計可施之下的掩眼法,又怎能解決資本主義社會的核心問題呢!再說假如21世紀需要大量高科技人員來解決社會問題,為何每次經濟不景裁員首當其衝都是IT部門?

最後,現時的小學教育,為何賣弄得像大學教育一樣的?難道小學教育現在變成了大學教育的下伸?筆者也明白STEM、 STEAM或STREAM是教學大趨勢,可是這些理論背後不只是顯淺地停留在iPad或機械人教學。筆者看到其中一間傳統名校上數學課是每位學生人手一部iPad學習何謂等邊三角形,實在很難想像學生可以怎樣生吞這些概念。另一間直資學校學生從小四開始國外交流團頻繁,雖說可以擴闊眼界,說真的,有必要這麼多嗎?在小學階段都已經這樣「精彩」,以後會否覺得大學生活了無新意呢?

筆者愚昧,老是認為小學教育就應按這小學生年齡特質來思考其教育的目的及方法。華德福教育強調,孩子是分開三個階段成長及教養的,0-7歲的孩子建構身體和意志力;14-21歲是發展理性邏輯思考,追求「真」;而小學7-14歲側重情感的建立去認識這世界以及去愛自己; 因此這時期孩童需要以帶有情感的學習方法去認知,而不僅是知識性或是透過iPad多媒體的認知。

某校長說農業早已式微,估計是沒有跟上大學生教授半農半商的浪潮,又可能不知道香港都有自己出產的米,事實上香港爭取復興農業的熱血人士是愈來愈多的。筆者認為,農業是最能學到科學、數學、科技、工程融會貫通的學科,農業文化也是源遠流長,假如全港小學雞也能透過親親泥土,真正愛上而不僅是消費大自然,這樣強而有力的與世界的情感交流,會令21世紀社會問題有所不同。

懷孕是一個幸福卻危險的旅程,每個媽媽都會在這旅程上,為保住小生命而盡心盡力。

我懷着孿生兒子四個多月時,被確診患上「雙胎輸血症」(Twin-to-twin transfusion syndrome)(簡稱TTTS)。主診醫生告知:「細孖可能因為已經腦缺氧,在腹中變成了植物人。」丈夫和我堅信是否植物人也是我們的兒子,無論如何也要保住兩條性命,一個也不能少。

TTTS只會在懷有同卵雙胞胎的孕婦身上出現。兩個胎兒胎盤表面的血管相通,血液循環互流,其中一個胎兒不斷輸血給另一個,導致輸血的胎兒營養不良或腦缺氧等;被輸血的卻過重、心臟衰竭等。若病情惡化,難兄難弟可能同歸於盡。

我拒絕減胎或終止懷孕。除了接受兩次激光手術治療外,還要瞓床半年,隨時早產。我瘋了似的自行每天鯨吞兩隻雞蛋、四塊牛扒、兩碗白飯及兩碟意粉,以為可以竭力供給他們多點營養。又擔心他倆的安危,日日嚎啕大哭,這輩子也未曾流過這種決堤般的眼淚。冷靜一點時,我瀏覽全球和TTTS有關的網站,發現美國一個TTTS非牟利基金會的網站,來自俄亥俄州的創辦人瑪莉,因這個症狀失去了其中一個孿生兒子,她斷言若並非當時缺乏資訊及對此病的不了解,兒子可能不會離世,於是決心創立基金會協助同樣症候群。

我天天讀着一個又一個同病相憐的感人故事:孿生兒其中一個獲救、兩個相繼死亡、雙雙得救但同時殘障、兩個皆活潑成長等等;彷彿一群歷盡滄桑的偉大母親,輪流為我打氣,伴我度過了人生最艱難的時刻。

母子共同進退至近三十六週,細孖的腦部終於長得夠大,可以透過磁力共振,確定腦的發展狀況。等待報告結果的四天,我顫抖得沒說過一句話:因為那份報告記錄了我和孩子們餘生的命運。最後,兩個兒子完全健康,是我生命中最感恩的禮物。

孿生兒子每年也會回到瑪麗醫院慶生,親自答謝搶救過他們的每一位醫護人員。雙胞胎會盡力表演吮手指、唱歌或朗誦娛賓,親證救命恩人們的努力及專業,改寫了無數家庭的命運。

他們三歲那年,我亦隻身飛赴位於美國克里夫蘭(Cleveland)的TTTS基金會,約見創辦人瑪莉。甫坐下,兩個素未謀面的母親竟然相擁而哭,我當面道謝她在地球另一角落,提供這無限的支援。

大細孖快將六歲,最愛冒充對方來捉弄師友。他們每年的成績表亦多被老師掉亂:大孖的名字配上細孖的照片等。到底誰在學校學了什麼、誰搗了蛋,恐怕無法深究。但這些一概不重要,我立志教懂他們:除了被醫護人員所救,在網絡時代,一個人的影響力可能比想像中更大。好像瑪莉的一種堅持,成就了更多陌生人的幸福。

上回講到,媽媽也是公主。可是,真正要做一位有智慧的媽媽公主,第一件事要學的,就是「放手」。

筆者絕非育兒專家,在「放手」這路上也一直是摸着石頭過河。筆者初學「放手」,是從餵食開始。一直以來,新手媽媽們都被告知,BB食固體要從食物泥開始,原因是他們還沒有牙,不會咀嚼,容易鯁親。

可是,筆者剛滿半歲的小兒子,每次嘗試餵吃食物泥,統統都皺着眉頭吐出來。筆者很快意識到,弟弟和哥哥一樣,不喜歡被動地餵食。他們和許多嬰兒一樣,天生就喜歡自主地探索。筆者按着嬰兒主導式斷奶法(Baby-Led Weaning BLW)每次開飯讓小兒子自己在桌子上摸索西蘭花、胡蘿蔔條、青瓜條,往往會被他那好奇欣喜的目光所感動。

BLW理念在乎的不是嬰兒可以食到多少副食品,而是引發他們對食物的興趣。但筆者更欣賞這方法讓嬰兒可以運用到自主的意識,小手肌、手眼協調、口部肌肉以及口腔原始反應等天生的能力。每當小兒子把食物條塞進口裡,婆婆都看得觸目驚心,不斷提醒筆者用手把他口裡食物塊挖出來,可是這樣反而會阻礙嬰兒用原始反射去處理異物。弟弟自從第一次被皇帝蕉鯁親之後,已經學會把吞不下的食物吐出來,這令筆者記起,大兒子不到一歲,有一次在地上爬時,順便把前晚掉到地上的三文魚骨放進口裡啃,良久才拿出來笑着給筆者看。筆者即使心裡暗叫「好險啊」,卻是笑着讚嘆回應孩子「叻叻」。自此,無論是食魚肉,或是車厘子,筆者不用費心挑骨去核,因為連細魚骨他都能靈敏地察覺到。

這些看似驚險的過程,讓筆者體會到,只要大人給予肯定,嬰兒是不介意失敗鯁親摔倒受傷,可是大人往往因為各種害怕而進行過度的保護,到孩子成長後又會苦惱於孩子不願嘗試新事物或欠缺解難能力,甚或身體協調問題而需要找治療師。撫心自問,我們是否從他們第一口食物開始便褫奪了他們自主學習的機會?

除了食物,孩子漸長,家長會期望孩子能有自理能力。筆者接觸過不少家長,不讓幼兒在家裡入廚房碰刀子做家務,卻熱衷於為孩子報讀坊間訓練自理的幼兒課程。可是不論華德福教育、蒙特梭利或幼稚園,都提倡「多讓孩子做家務」,因為這不但能訓練自理,更是讓孩子發展感官的好方法。

筆者家裡的開放式廚房一直是母子學習的地方:兒子學習家務,媽媽學習放手。兒子不到一歲筆者便讓他拿着很鈍的真刀切香蕉,到他能站立時便讓他站在椅上拿着鑊鏟一起炒菜;三歲時兒子主動要求用筷子,便已能用大人的筷子夾起一顆花生到嘴裡;筆者懷第二胎時想食豆腐煮泥鰍湯,看到滑潺潺的泥鰍卻害怕得起雞皮,是四歲的大兒子主動幫忙,逐條逐條的替媽媽洗乾淨。

兒子的大小肌肉的運用,身體協調能力,對知識的追求,勇於嘗試的精神,其實是在家務上操練出來的。這也許和筆者喜歡扮做「小女人」有關,有事無事總是找機會放手讓兒子幫忙,切切菜,倒吓垃圾,按按摩,甚至從商場拖着12卷廁紙回家。相反,家長對孩子太多的幫忙,甚至幫孩子學習,反而造就孩子「等靠要」心態,將來又怎能怪責孩子不能自主學習自理生活呢!

圖片說明:筆者兒子自小已入廚房幫炒菜,似乎已駕輕就熟。

有一種「興趣小組」叫「M Club」。

蘇太的八歲女兒就讀女校。一天下課回家,情緒低落。

女兒:「我還以為您是世上最惡的媽媽,唉!」小公主竟然投訴蘇太不夠兇。

蘇太:「那又如何?」

女兒:「令我被M Club拒諸門外!」

「M Club」是一群主要由小學二年級至六年級女生,在校內成立的地下交友組織。 「M」代表Making Friends,小息時輪流模仿自己媽媽平日責罵自己的惡言惡狀。大家在校巴低調招攬會員,入會資格是先要在創會會員面前,重演媽媽最典型的一次大罵,然後進行面見:

一、媽媽一星期責罵您多少次?會員的平均被罵次數是一星期五次,申請人如果未「達標」,入會的申請可能被拒。

二、媽媽最不合理的要求是什麼?

三、滿意媽媽嗎?

由此看來,申請人有「惡行昭彰」的媽媽才能入會,令她們平日的切磋才夠精采。原來小女生們愛向朋友大吐苦水,我恐怕自己的「家醜」也難免早已外傳,繼續留心傾聽其他媽媽的「業績報告」:甲的媽媽因為甲測驗分數太低向甲施以體罰;乙的媽媽要求乙做足十本補充練習才可換到一支新的鉛芯筆;丙的媽媽強迫丙拉小提琴;丁的媽媽要求丁大熱天時穿上厚厚的外套,令丁常被取笑;戊的媽媽要戊每天寫閱報感想;不一而足。她們亦會討論最想和誰交換媽媽!

新聞學的訓練令我對傳聞多抱懷疑態度,但以我當了十年母親的年資看來,以上種種的確可能是小孩眼中的媽媽形象!蘇太遂向其他家長打聽,發現確有其事,反省後明白取締這個組織(向老師告發)未必是上策,反而應與女兒多溝通,讓小孩表達對大人的「為她好」行徑為何不滿?

女兒的書架上早就有來自美國、 並成為了英國最暢銷兒童書籍作家之一的Francesca Simon寫的《The Parent Swap Shop: Nag!Nag!Nag!》(我自行譯作「交換父母專門店:嘮叨!嘮叨!嘮叨!」)(Horrid Henry series的同一作者)。我晚飯後急不及待和子女再看一遍,透過兒童故事,討論主角Ava想換媽媽的原因,和分享自己兒時也曾有想交換父母的念頭,聆聽他們的反應和心聲,早點讓他們知道:父母是可以商量的。

看着小臉蛋好夢正酣,忽然想起中學時看過的書:「 在我的生命中,她(媽媽)是第一個對我失望的女人」(《我的母親》 冰心) 。我自勉:要盡力做一個在孩子的生命中,第一個真正明白他們感受的女人。共勉之!

插圖:McDiggy

我希望找回自己。

多少個清晨,筆者頭髮蓬鬆,谷着膀胱,牙也未刷的準備早餐; 也不知多少次,煮早餐時發現衣服還是敞開,因為徹夜餵奶倦極而睡無暇整理,還要被老公說一句:「嘩,老婆,你睇吓你個樣!」

天知道我有多久沒有照鏡子,多少天沒有梳頭便出門送孩子上學?打從當上全職媽媽開始,筆者總希望能事事親力親為,因為很想當一個「好媽媽」,心甘情願的「化作春泥更護花」。

筆者爸爸很早便離世,媽媽帶着四個孩子生活,一日做四份洗碗工。一雙手長期浸泡在水裡,至今指甲都是被洗潔精侵蝕得禿禿的,冬天便會乾燥得皮開肉裂。如今,孩子都已成家,她仍堅持做兩份清潔工,就像一部機器,開了就停不下來。她怕,怕自己一停下來便要返天家。每次和我們食飯,都裝作已很飽,拒絕喝湯,只吃飯及菜,吃魚堅持吃魚頭,把最多肉的部分留給孫子。

媽媽年輕時梳着兩條過腰的烏溜辮子,如今她也很漂亮,但卻沒有了自己。記得小時候媽媽小休回家時,筆者會和媽媽擁着小睡。可是現在,媽媽連碰也不讓碰,因為她覺得自己老了,有味道,會很髒。

筆者很感激媽媽,沒有她這樣的付出,我們生活不會過得如此舒適。但,這份失去自我的愛,也令兒女感到很大壓力和悔疚。所謂「偉大的好媽媽」,是否一定要這樣全然的犧牲自己?

筆者住在居屋,和許多屋邨師奶一樣,常揹着孩子提着尿片滿頭大汗的去買菜,也眼見許多媽媽忙到根本沒有時間去照料自己,某些看起來還很年輕的媽媽,卻拖着龐大疲累的身軀。筆者當全職媽媽五年,也嘗過當壓力積壓到超過臨界點時便容易情緒失控或抑鬱的痛苦。有一次,筆者目睹一名媽媽在公園失控地用校服鞭打兒子十數下,筆者心痛那小孩,但更同情失控的媽媽。可惜的是,大多基層媽媽面對生活壓力,根本沒有辦法讓自己喘氣,更沒有閒錢去參加身心靈課堂。

有一本荷蘭的繪本名叫《我的媽媽是公主》,講述一位小女孩覺得媽媽樣樣都好,就是早上喜歡賴床。但小女孩明白這是因為媽媽既要照顧女兒,又要把自己弄得美美的,所以太累了,因此小女孩和爸爸一起騎着飛馬去買早餐給媽媽,說:「我的媽媽是一位公主啊!要親她一下,公主才能從睡夢中醒來。」

一位女性,在沒有任何職前訓練下,由公主突變成超人媽媽,這急促的成長和身份危機當中要經歷多少不為人知的恐懼和不安。筆者之所以很愛這繪本,因為它提醒我們,即使是超人媽媽,時間和精力也是有限的,媽媽必須把心底那渴望已久的愛給予自己,然後才可化解隱藏的陰影,讓自己綻放,滋養出更多美麗的小花。

筆者希望,每個社區均有一個婦女互助平台,可以輪流看顧對方孩子,讓媽媽們都可以坦然地每週當半天公主呵護自己,這樣,媽媽才更有能力去愛。

修讀紀錄片課程時,由有「紀錄片之父」美譽的Robert J. Flaherty(羅伯特.弗拉哈迪)執導的1922年作品《Nanook of the North》(北方的南努克),到Michael Moore(麥可.摩爾)於2004年拍攝的《Fahrenheit 911》(華氏911),當中近百年間的多套紀錄片代表作,我都有幸和同學一起觀賞及討論。最近觀看的「六七暴動」紀錄片:《消失的檔案》卻令我感到異常沉重,不斷反思對孩子的新聞及歷史教育。

《消失的檔案》是由新聞界前輩羅恩惠自資、多年搜集資料和親自攝製。她在放映會後談起她的父親從小的囑咐:要求我遠離政治。前輩卻背道而馳,追尋「六七暴動」的歷史真相,赫然發現大量資料已在香港歷史檔案中消失。「六七暴動」對小學生未必陌生,女兒就讀本地小學四年級的「常識科」教科書有一段:

「香港曾被英國管治百多年,其間發生了很多影響深遠的歷史事件,例如九廣鐵路通車、日軍佔領香港、「六七暴動」和廉政公署成立 」(《Z世代新思維.朗文.常識4B遊走香港》:培生)

女兒課後對「六七暴動」的印象:天星小輪加價,觸發示威及投擲土製炸彈,有學生曾經停課。為了應付考試,她牢記事件發生的時間軸,當中如「天星小輪」等名詞。我不禁自問:何時才與她深入討論這場暴動?

據我所知,本地小學生主要靠「常識科」接觸歷史。但「常識科」的範圍出奇地闊:人體器官、物理、環保、歷史、地理等全部包括在內。部分小學的「常識科」考試還設有「時事題」。總分一百分的試卷中,「時事題」佔五分。但年級愈高,還加添與課文題目有關的時事,以閱報理解或文字題考核,加起來的「時事」佔分更多。一些家長在手機詢問功課群組中,根據平時老師的上課重點,互相提問:南韓前總統朴槿惠為何被捕、律政司根據基本法哪一條入稟取消一些立法會議員資格、《基本法》第二十七至三十六條的內容、一個成年人的大腸有多長等。部分家長要教懂小孩「朴槿惠」三個字,或何謂「釋法」已經筋疲力竭。

在幼稚園及小學階段,早點培養學童對新聞的興趣、認識歷史是無可厚非的;但必須按學童的年齡、認知及語言能力,從他們感興趣及切身的新聞開始,使他們先不抗拒接收新聞資訊;減少只靠背誦名稱,再逐步引入重大歷史事件。隨着他們的增長,訓練他們獨立思考能力,就新聞或歷史讓他們去研判,其意義和效果可能更顯著。

「媽媽,點解要轉咁多間學校?」

孩子這樣一問,媽媽內心不禁一顫。是的,孩子,媽媽為什麼要為你三年轉四次幼稚園?

自孩子出世,筆者便嘗試讓孩子不受主流價值觀影響。首先從「不看電視,不打針,不食藥」開始,繼而是幼稚園的選擇。孩子一歲左右,筆者參加了華德福幼師培訓課程,自此便在主流和非主流教育之間掙扎浮沉。

華德福教育十分重視0-7歲孩童的基本感官發展,包括觸覺、生命覺、運動覺,以及平衡覺。很多特殊兒童的問題便是基本感官失衡。0-7歲如失去發展感官的契機,將來便要付出更多努力來彌補。一想到此,筆者便惴惴不安。記得孩子讀N班第一次轉校,便是因為老師要求兩歲孩子坐定定,每星期要做三份功課!第一次K1轉校,亦是因為在適應週時,孩子離開媽媽在課室探索,被老師捉回來並教訓媽媽。我更難忍的是,某些幼稚園常鼓勵比賽,令孩子從小便因競爭而有自卑自大負面心理。

懂的愈多,愈難安於傳統的教育方式。可惜,本港另類教育的選擇十分有限,代價高昂,是中層的玩意。如華德福幼稚園,無論是有牌照,或是以家庭教育形式存在的,都是私校學費水平,而且都分布在郊區。我家孩子便曾每日花近三小時來回車程上學。回到家時,疲累雙眼帶着微微血絲,總想立即睡覺。筆者羨慕有些家長可以舉家搬到心儀學校附近居住,但這並非輕易可負擔的抉擇。

去年,距離家只有四個火車站新開了「森林幼稚園」,筆者雀躍的讓完成K1的孩子從附近幼稚園轉去這教育中心。結果九月開學不久,學費大幅增加,營運方式改變。辛苦捱了三個月,最後無奈讓孩子吃回頭草。

這般曲折的求學,令孩子失去生活節奏,產生不安感。筆者慘痛地體會到,「另類教育理念才是最好」的執着已令自己變成怪獸家長,孩子無辜成了白老鼠 。孩子重返舊校後,每天唱着歌走路上學,數算同學老師的趣怪故事,我恍然明白,一所在社區中不催谷有包容度的校園,一群穩定的同學仔,放學回家還有時間可以親親家人,一週有一天在山野自由耍樂,已是孩子最開心的生活。這樣的選擇媽媽未必認同是最好的,但對孩子來說已是足夠好了!

「主流」與「非主流」各有怪獸老師與家長,執着於任何一方只會為自己扣上偏見的枷鎖。畢竟世上沒有最好的教育,只有最適合的教育,這份看透和放手,是媽媽送給孩子最好的禮物之一。

 

圖片說明:華德福教學重視手工,這些公仔都是筆者親手製作的。

 

作者:鄭英

資深大陸農村社區發展工作者。前大地媽媽有機教育中心創辦人之一,現為兩名兒子的全職媽媽。堅信社會發展的希望在於新一代世界觀的培養。完成華德福培訓(Waldorf)及瑞典布隆貝格韻律運動課程(BRMT)後,曾與朋友成立幼兒教育中心實踐教育理想。

有一次和女兒同學們的母親「師奶飯局」:

甲:「Bonnie,你女兒的擦膠擦得不乾淨,我們已將兩款較合用的,放到她的筆袋,試試吧!」

乙:「對,我最近走訪各大書局,測試各款擦膠,你女兒使用的那款質地太硬,小朋友手力不夠,擦膠碎亦多,應該把它換掉! 」

我一臉疑惑:「什麼?」

我孤陋寡聞,細聽她們的經驗。她們對擦膠的要求、執着和留意事物的細緻程度,令我想起有學者的博士論文是研究我們幾乎每天都使用的餐具——「匙羹」(Andreas Fabian, Buckinghamshire New University)。

匙羹帶有凹陷的頭部和連接的長柄,幾乎每個人的小孩時代,甚或年邁歲月,進食時也可能缺少不了。原來匙羹現在的形狀源於大約在1760年間,二百多年來,一直沒有太大的改變。匙羹形狀根深蒂固,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它有可能以另一種形狀存在,或者它現在的形狀是否最適合進食。Andreas Fabian正在鑽研及設計一種類似手指形狀的匙羹,名為「good spoon」,希望增進食慾。這門新興科學,被歸類入Gastrophysics(有譯作「胃物理學」。)根據英國廣播公司、一些網上媒體及一本叫Gastrophysics 的新書 (英國牛津大學教授Professor Charles Spence的新作)等的綜合介紹,這門新興學科結合了認識食物、設計、科學及心理學等, 由改進廚具的設計、烹調方法、用什麼背景音樂陪伴用餐等,統統可能包括在內。

大學研究的項目、學科的種類千變萬化,QS University Ranking 2017今年就首次公布了四類新進學科的全球排名:包括Anatomy & physiology(解剖與生理學), Hospitality & leisure management(款待及休閒管理), Sports-related subjects(體育相關學科)and Theology, divinity & religious studies(神學及宗教研究)。以上的四項學科,部分已經不算最新,起碼累積了一定數量的院校已經開辦,才有排名可言。只要上網查閱,不難發現更多零星的嶄新科目還會不斷湧現:爬樹科、木偶學、星際迷航與哲學(Star Trek and Philosophy)等。

以上的研究或科目未必每個人都會認同,有人可能認為一生研究匙羹,無聊頂透;亦有人或因而欣賞對人類生活需要的體貼,或認同學者投入的專業精神;見仁見智。世界轉變快得驚人,多門傳統學科也因此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衝擊,如果還是抱殘守缺,在學術進程中掉落,不須等到殺科殺系,也會預見修讀人數下跌,亦未必能孕育出新時代所需要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