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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媽媽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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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興趣小組」叫「M Club」。

蘇太的八歲女兒就讀女校。一天下課回家,情緒低落。

女兒:「我還以為您是世上最惡的媽媽,唉!」小公主竟然投訴蘇太不夠兇。

蘇太:「那又如何?」

女兒:「令我被M Club拒諸門外!」

「M Club」是一群主要由小學二年級至六年級女生,在校內成立的地下交友組織。 「M」代表Making Friends,小息時輪流模仿自己媽媽平日責罵自己的惡言惡狀。大家在校巴低調招攬會員,入會資格是先要在創會會員面前,重演媽媽最典型的一次大罵,然後進行面見:

一、媽媽一星期責罵您多少次?會員的平均被罵次數是一星期五次,申請人如果未「達標」,入會的申請可能被拒。

二、媽媽最不合理的要求是什麼?

三、滿意媽媽嗎?

由此看來,申請人有「惡行昭彰」的媽媽才能入會,令她們平日的切磋才夠精采。原來小女生們愛向朋友大吐苦水,我恐怕自己的「家醜」也難免早已外傳,繼續留心傾聽其他媽媽的「業績報告」:甲的媽媽因為甲測驗分數太低向甲施以體罰;乙的媽媽要求乙做足十本補充練習才可換到一支新的鉛芯筆;丙的媽媽強迫丙拉小提琴;丁的媽媽要求丁大熱天時穿上厚厚的外套,令丁常被取笑;戊的媽媽要戊每天寫閱報感想;不一而足。她們亦會討論最想和誰交換媽媽!

新聞學的訓練令我對傳聞多抱懷疑態度,但以我當了十年母親的年資看來,以上種種的確可能是小孩眼中的媽媽形象!蘇太遂向其他家長打聽,發現確有其事,反省後明白取締這個組織(向老師告發)未必是上策,反而應與女兒多溝通,讓小孩表達對大人的「為她好」行徑為何不滿?

女兒的書架上早就有來自美國、 並成為了英國最暢銷兒童書籍作家之一的Francesca Simon寫的《The Parent Swap Shop: Nag!Nag!Nag!》(我自行譯作「交換父母專門店:嘮叨!嘮叨!嘮叨!」)(Horrid Henry series的同一作者)。我晚飯後急不及待和子女再看一遍,透過兒童故事,討論主角Ava想換媽媽的原因,和分享自己兒時也曾有想交換父母的念頭,聆聽他們的反應和心聲,早點讓他們知道:父母是可以商量的。

看着小臉蛋好夢正酣,忽然想起中學時看過的書:「 在我的生命中,她(媽媽)是第一個對我失望的女人」(《我的母親》 冰心) 。我自勉:要盡力做一個在孩子的生命中,第一個真正明白他們感受的女人。共勉之!

插圖:McDiggy

我希望找回自己。

多少個清晨,筆者頭髮蓬鬆,谷着膀胱,牙也未刷的準備早餐; 也不知多少次,煮早餐時發現衣服還是敞開,因為徹夜餵奶倦極而睡無暇整理,還要被老公說一句:「嘩,老婆,你睇吓你個樣!」

天知道我有多久沒有照鏡子,多少天沒有梳頭便出門送孩子上學?打從當上全職媽媽開始,筆者總希望能事事親力親為,因為很想當一個「好媽媽」,心甘情願的「化作春泥更護花」。

筆者爸爸很早便離世,媽媽帶着四個孩子生活,一日做四份洗碗工。一雙手長期浸泡在水裡,至今指甲都是被洗潔精侵蝕得禿禿的,冬天便會乾燥得皮開肉裂。如今,孩子都已成家,她仍堅持做兩份清潔工,就像一部機器,開了就停不下來。她怕,怕自己一停下來便要返天家。每次和我們食飯,都裝作已很飽,拒絕喝湯,只吃飯及菜,吃魚堅持吃魚頭,把最多肉的部分留給孫子。

媽媽年輕時梳着兩條過腰的烏溜辮子,如今她也很漂亮,但卻沒有了自己。記得小時候媽媽小休回家時,筆者會和媽媽擁着小睡。可是現在,媽媽連碰也不讓碰,因為她覺得自己老了,有味道,會很髒。

筆者很感激媽媽,沒有她這樣的付出,我們生活不會過得如此舒適。但,這份失去自我的愛,也令兒女感到很大壓力和悔疚。所謂「偉大的好媽媽」,是否一定要這樣全然的犧牲自己?

筆者住在居屋,和許多屋邨師奶一樣,常揹着孩子提着尿片滿頭大汗的去買菜,也眼見許多媽媽忙到根本沒有時間去照料自己,某些看起來還很年輕的媽媽,卻拖着龐大疲累的身軀。筆者當全職媽媽五年,也嘗過當壓力積壓到超過臨界點時便容易情緒失控或抑鬱的痛苦。有一次,筆者目睹一名媽媽在公園失控地用校服鞭打兒子十數下,筆者心痛那小孩,但更同情失控的媽媽。可惜的是,大多基層媽媽面對生活壓力,根本沒有辦法讓自己喘氣,更沒有閒錢去參加身心靈課堂。

有一本荷蘭的繪本名叫《我的媽媽是公主》,講述一位小女孩覺得媽媽樣樣都好,就是早上喜歡賴床。但小女孩明白這是因為媽媽既要照顧女兒,又要把自己弄得美美的,所以太累了,因此小女孩和爸爸一起騎着飛馬去買早餐給媽媽,說:「我的媽媽是一位公主啊!要親她一下,公主才能從睡夢中醒來。」

一位女性,在沒有任何職前訓練下,由公主突變成超人媽媽,這急促的成長和身份危機當中要經歷多少不為人知的恐懼和不安。筆者之所以很愛這繪本,因為它提醒我們,即使是超人媽媽,時間和精力也是有限的,媽媽必須把心底那渴望已久的愛給予自己,然後才可化解隱藏的陰影,讓自己綻放,滋養出更多美麗的小花。

筆者希望,每個社區均有一個婦女互助平台,可以輪流看顧對方孩子,讓媽媽們都可以坦然地每週當半天公主呵護自己,這樣,媽媽才更有能力去愛。

修讀紀錄片課程時,由有「紀錄片之父」美譽的Robert J. Flaherty(羅伯特.弗拉哈迪)執導的1922年作品《Nanook of the North》(北方的南努克),到Michael Moore(麥可.摩爾)於2004年拍攝的《Fahrenheit 911》(華氏911),當中近百年間的多套紀錄片代表作,我都有幸和同學一起觀賞及討論。最近觀看的「六七暴動」紀錄片:《消失的檔案》卻令我感到異常沉重,不斷反思對孩子的新聞及歷史教育。

《消失的檔案》是由新聞界前輩羅恩惠自資、多年搜集資料和親自攝製。她在放映會後談起她的父親從小的囑咐:要求我遠離政治。前輩卻背道而馳,追尋「六七暴動」的歷史真相,赫然發現大量資料已在香港歷史檔案中消失。「六七暴動」對小學生未必陌生,女兒就讀本地小學四年級的「常識科」教科書有一段:

「香港曾被英國管治百多年,其間發生了很多影響深遠的歷史事件,例如九廣鐵路通車、日軍佔領香港、「六七暴動」和廉政公署成立 」(《Z世代新思維.朗文.常識4B遊走香港》:培生)

女兒課後對「六七暴動」的印象:天星小輪加價,觸發示威及投擲土製炸彈,有學生曾經停課。為了應付考試,她牢記事件發生的時間軸,當中如「天星小輪」等名詞。我不禁自問:何時才與她深入討論這場暴動?

據我所知,本地小學生主要靠「常識科」接觸歷史。但「常識科」的範圍出奇地闊:人體器官、物理、環保、歷史、地理等全部包括在內。部分小學的「常識科」考試還設有「時事題」。總分一百分的試卷中,「時事題」佔五分。但年級愈高,還加添與課文題目有關的時事,以閱報理解或文字題考核,加起來的「時事」佔分更多。一些家長在手機詢問功課群組中,根據平時老師的上課重點,互相提問:南韓前總統朴槿惠為何被捕、律政司根據基本法哪一條入稟取消一些立法會議員資格、《基本法》第二十七至三十六條的內容、一個成年人的大腸有多長等。部分家長要教懂小孩「朴槿惠」三個字,或何謂「釋法」已經筋疲力竭。

在幼稚園及小學階段,早點培養學童對新聞的興趣、認識歷史是無可厚非的;但必須按學童的年齡、認知及語言能力,從他們感興趣及切身的新聞開始,使他們先不抗拒接收新聞資訊;減少只靠背誦名稱,再逐步引入重大歷史事件。隨着他們的增長,訓練他們獨立思考能力,就新聞或歷史讓他們去研判,其意義和效果可能更顯著。

「媽媽,點解要轉咁多間學校?」

孩子這樣一問,媽媽內心不禁一顫。是的,孩子,媽媽為什麼要為你三年轉四次幼稚園?

自孩子出世,筆者便嘗試讓孩子不受主流價值觀影響。首先從「不看電視,不打針,不食藥」開始,繼而是幼稚園的選擇。孩子一歲左右,筆者參加了華德福幼師培訓課程,自此便在主流和非主流教育之間掙扎浮沉。

華德福教育十分重視0-7歲孩童的基本感官發展,包括觸覺、生命覺、運動覺,以及平衡覺。很多特殊兒童的問題便是基本感官失衡。0-7歲如失去發展感官的契機,將來便要付出更多努力來彌補。一想到此,筆者便惴惴不安。記得孩子讀N班第一次轉校,便是因為老師要求兩歲孩子坐定定,每星期要做三份功課!第一次K1轉校,亦是因為在適應週時,孩子離開媽媽在課室探索,被老師捉回來並教訓媽媽。我更難忍的是,某些幼稚園常鼓勵比賽,令孩子從小便因競爭而有自卑自大負面心理。

懂的愈多,愈難安於傳統的教育方式。可惜,本港另類教育的選擇十分有限,代價高昂,是中層的玩意。如華德福幼稚園,無論是有牌照,或是以家庭教育形式存在的,都是私校學費水平,而且都分布在郊區。我家孩子便曾每日花近三小時來回車程上學。回到家時,疲累雙眼帶着微微血絲,總想立即睡覺。筆者羨慕有些家長可以舉家搬到心儀學校附近居住,但這並非輕易可負擔的抉擇。

去年,距離家只有四個火車站新開了「森林幼稚園」,筆者雀躍的讓完成K1的孩子從附近幼稚園轉去這教育中心。結果九月開學不久,學費大幅增加,營運方式改變。辛苦捱了三個月,最後無奈讓孩子吃回頭草。

這般曲折的求學,令孩子失去生活節奏,產生不安感。筆者慘痛地體會到,「另類教育理念才是最好」的執着已令自己變成怪獸家長,孩子無辜成了白老鼠 。孩子重返舊校後,每天唱着歌走路上學,數算同學老師的趣怪故事,我恍然明白,一所在社區中不催谷有包容度的校園,一群穩定的同學仔,放學回家還有時間可以親親家人,一週有一天在山野自由耍樂,已是孩子最開心的生活。這樣的選擇媽媽未必認同是最好的,但對孩子來說已是足夠好了!

「主流」與「非主流」各有怪獸老師與家長,執着於任何一方只會為自己扣上偏見的枷鎖。畢竟世上沒有最好的教育,只有最適合的教育,這份看透和放手,是媽媽送給孩子最好的禮物之一。

 

圖片說明:華德福教學重視手工,這些公仔都是筆者親手製作的。

 

作者:鄭英

資深大陸農村社區發展工作者。前大地媽媽有機教育中心創辦人之一,現為兩名兒子的全職媽媽。堅信社會發展的希望在於新一代世界觀的培養。完成華德福培訓(Waldorf)及瑞典布隆貝格韻律運動課程(BRMT)後,曾與朋友成立幼兒教育中心實踐教育理想。

有一次和女兒同學們的母親「師奶飯局」:

甲:「Bonnie,你女兒的擦膠擦得不乾淨,我們已將兩款較合用的,放到她的筆袋,試試吧!」

乙:「對,我最近走訪各大書局,測試各款擦膠,你女兒使用的那款質地太硬,小朋友手力不夠,擦膠碎亦多,應該把它換掉! 」

我一臉疑惑:「什麼?」

我孤陋寡聞,細聽她們的經驗。她們對擦膠的要求、執着和留意事物的細緻程度,令我想起有學者的博士論文是研究我們幾乎每天都使用的餐具——「匙羹」(Andreas Fabian, Buckinghamshire New University)。

匙羹帶有凹陷的頭部和連接的長柄,幾乎每個人的小孩時代,甚或年邁歲月,進食時也可能缺少不了。原來匙羹現在的形狀源於大約在1760年間,二百多年來,一直沒有太大的改變。匙羹形狀根深蒂固,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它有可能以另一種形狀存在,或者它現在的形狀是否最適合進食。Andreas Fabian正在鑽研及設計一種類似手指形狀的匙羹,名為「good spoon」,希望增進食慾。這門新興科學,被歸類入Gastrophysics(有譯作「胃物理學」。)根據英國廣播公司、一些網上媒體及一本叫Gastrophysics 的新書 (英國牛津大學教授Professor Charles Spence的新作)等的綜合介紹,這門新興學科結合了認識食物、設計、科學及心理學等, 由改進廚具的設計、烹調方法、用什麼背景音樂陪伴用餐等,統統可能包括在內。

大學研究的項目、學科的種類千變萬化,QS University Ranking 2017今年就首次公布了四類新進學科的全球排名:包括Anatomy & physiology(解剖與生理學), Hospitality & leisure management(款待及休閒管理), Sports-related subjects(體育相關學科)and Theology, divinity & religious studies(神學及宗教研究)。以上的四項學科,部分已經不算最新,起碼累積了一定數量的院校已經開辦,才有排名可言。只要上網查閱,不難發現更多零星的嶄新科目還會不斷湧現:爬樹科、木偶學、星際迷航與哲學(Star Trek and Philosophy)等。

以上的研究或科目未必每個人都會認同,有人可能認為一生研究匙羹,無聊頂透;亦有人或因而欣賞對人類生活需要的體貼,或認同學者投入的專業精神;見仁見智。世界轉變快得驚人,多門傳統學科也因此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衝擊,如果還是抱殘守缺,在學術進程中掉落,不須等到殺科殺系,也會預見修讀人數下跌,亦未必能孕育出新時代所需要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