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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媽媽週記
九龍霸王電影彈 肉食中環 股海縱橫 壹計就明 關公不是災難 媽媽週記 壹擋專政 運動壹指禪 中環任我行 壹樂也 壹角度 香江不平這處鳴 壹觀點 無定向風 潑墨 SecondOpinion 氣短集 坐看雲起時 事實與偏見 投資與良知 精英秘聞錄

相比大部分K3學生,我家孩子真的有如文盲。

華德福教育主張孩子七歲前都不要讀書寫字,背後是有一套理論支持的,筆者雖然沒有能力讓孩子讀華德福學校,但有些原則仍是堅持實行,因此從不主動教孩子認字,不會以母語以外的語言與孩子溝通來訓練孩子語言能力,孩子的功課也是「玩咗先做,無時間就唔做」,每星期只返四天課,總有一天是請假去森林遊玩,懶惰的媽媽也從沒有理會學校教了什麼是否要在家溫習這些瑣事,甚至讓孩子在K2時休學一學期。

這樣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日子過了兩年,到了今年選小學,終於發現「大鑊了」!雖然「懶媽教育法」下,孩子的個性鮮明,率性活潑樂觀,主動好奇,觀察力、幻想力及求知慾都強,有社工朋友認為兒子具備讀好書的條件,不過現在的他卻是字都唔識多個,看着他參加直資/私小面試,真有如文盲考科舉般難。

筆者曾經天真地相信一些校長叫家長不要緊張,也不必特別為孩子準備面試內容,孩子面試的兩間學校都是在毫無準備情況下上陣,結果當然遭遇「滑鐵盧」,才發現不用緊張是真,不必準備是假,小小五歲年紀要在陌生環境跟着陌生老師到陌生地方與陌生小朋友考十八般武藝,如此殘酷的淘汰遊戲,又怎會不用準備,關鍵是準備什麼而已。

根據媽媽群組以及親身經驗,筆者發現各小學面試內容不外是: 繪畫,唱遊,認中英文字,寫自己名字,穿衣,講故事書等來觀察孩子學術水平、主動性、自理、社交合作、紀律及常識等能力。這些都是不能臨急抱佛腳,真的靠平日生活的鍛鍊,像筆者這樣的「hea媽」,孩子肯定會栽在認字寫名上。記得孩子完成第一間小學面試時,筆者叫孩子「當去玩啦」,期望孩子能以輕鬆心態表現真我,孩子高高興興地跟着陌生老師進去,出來時卻是一副生意失敗的頹樣,突然發現,即使媽媽強調「當去玩」,但孩子面對難題不懂應答,又或見到「人識我唔識」,其實都是很挫敗的,再者媽媽暗地承受壓力卻對孩子說抱着去玩的心態其實是一種虛偽和欺騙,也無助孩子學習如何應對挑戰。

這次之後,筆者就開始與孩子一起準備面試,目的不是以成功入讀與否來衡量,而是「面對難題如何應對」的方向準備,希望孩子知道就算唔識都有辦法解決的。筆者又尋求老師和朋友意見,預見孩子弱項讓孩子臨危不驚,鼓勵孩子發揮自己強項。如做老師的朋友會提醒兒子,見到唔識的字,唔使怯,只需要講佢是獨體字還是左右結構字(一般K3都已教),又如見到「媽」字,就算不會發音,也可以說:「這是左右結構字,我見到個女字(或馬字)。」這樣相比啞口無言相信得分會稍為多些,因為老師會看到小孩的應變能力。另有朋友教路,現在開始在家看故事書可以嘗試一字一字讀出來,讓孩子習慣,到面試時假如有看故事書環節,也鼓勵孩子用手指指着字來看,令老師感到孩子是認真投入的。又如繪畫,孩子一般會隨意大筆一揮便當畫完,做老師的朋友便教兒子發揮說話的強項,主動同老師分享畫了什麼。

我很相信每個孩子總有一顆面對難題要去解決,以及讓自己做得更好的心,也因此很多孩子愛取悅父母或老師,希望得到認同。很多時就算父母不比較,孩子自己也會觀察自己與別人有什麼不一樣。我們需要做的,是讓孩子知道每個小朋友都是不同,而孩子又該如何面對這些差異,這當中包括正面的觀念,以及應對方法。兒子面試第三間學校結束時,走出來的模樣是很自信及開心,還主動說:「好玩!」「老師叫我寫中文名同英文名,我同老師講,中文名太難寫,我可唔可以只寫英文名?!」 無論這次面試結果是否成功,筆者覺得已經賺咗,因為孩子漸漸學會勇於面對挑戰。

各位《壹週刊》讀者大家好,本人曹雪聰二十年前(1997)任職本刊B冊編輯,專門介紹吃喝玩樂,今天回歸A冊撰寫育兒專欄,可謂「壹葉浮萍歸大海,人生何處不相逢」。

本欄初會讀者,適逢直資或私立小學開始收生,特意撰寫小一面試秘訣,此乃綜合筆者親身經驗加上香港專業導師會(professionaltutor.hk)資深導師心得,十分寶貴,歡迎剪存傳閱,亦可登入nextplus.hk或下載壹週plus app,搜尋專欄重溫。

1.守時
這點,是做人處世的先決條件了,有如見工,面試遲到幾乎肯定失敗。不但不能遲到,更必須早到,面試日定必人流激增,記得有次玫瑰崗面試導致大坑道大塞車,要徒步上山氣呵氣喘。提早出發可免意外,更可以讓孩子適應環境,紓緩緊張情緒。更重要是部署排隊次序,一般小一首輪面試八至十人一組進入班房,往往按次序先進行獨立問答,排第一的小孩會不知所措,排最後又會等到不耐煩,排二三位最理想,因此需要早點到場吼準時機。

2.有禮
告訴你,許多小一面試是考禮貌多過考才能,譬如神校聖保羅男女附小,專收聽話乖巧小孩。譬如小組遊戲,老師觀察的並非勝負而是教養,搶玩具肯定扣分。講早晨、唔該、多謝、再見等打招呼只是基本功,人人都懂。鞠躬、拉凳、掩門等「禮儀」才是加分位。

3.整潔
衣著打扮避免豪華亦切勿太隨便,女孩子宜穿寶藍色長裙、男孩子穿白恤衫襯寶藍色褲黑皮鞋,幾乎變成面試制服了,這樣穿不會錯,要再端莊一點可以結小領帶,愈像校服愈好,別相信smart casual,老師眼中,T恤短褲波鞋便是失禮。更要避免標奇立異,切忌又𠝹痕又留小辮的剷青頭。

4.主動
首輪面試每節只有約一小時,一組十人,教師沒空慢慢觀察孩子的潛能,孩子要主動展示,小組環節必須搶答,搶答有機會中,但沉默永遠不會中,譬如男女拔小專收醒目仔女,呆子免問。

5.眼神
面見時,瞪大眼睛瞧着老師或校長。這一點,五歲小朋友多數害羞不容易做到,但做得到便輕易突圍而出,一個眼神代表自信、尊重、專注,勝過千言萬語。

6.表達
有機會對答,也要有能力清楚表達,其實五歲童的主要才能只是語言,教師閱孩無數,聽三幾句便知水平如何。今時今日粵普英三語均可,流利一瓣勝過語無倫次,而語氣生動表情靈活必加分,譬如能夠用咆吼聲形容獅子。

7.運動
有些着重體育的學校會略考運動,當然不是打一場籃球賽,而是簡單的動作譬如拋接豆袋,三兩下手勢足以反映孩子的反射神經和運動細胞。

8.家長
有幸晉級最後一輪面試,會由正副校長面見孩子及家長,這一輪通常只餘下三百學生,取錄機會50%,父母齊出席是必要的,現代小學講求家校合作,面試也不齊人代表很難合作。

9.理念
面見家長,校長通常會問教學理念問題。家長們別天真,不是問你的理念,其實是問你是否認同校方的理念,家長事前須了解清楚。直資及私校各有特色,譬如男女拔重視體藝、聖保羅男女重視音樂、英華重視數理、聖士提反重視兩文三語,港大同學會無宗教分外重視政府主張的生命教育 。當然所有學校的終極重視都是:成績。

10.樂觀
最後、最最重要的秘訣是家長必須保持樂觀,切勿給予孩子壓力,無論成敗也不可責備孩子,畢竟面試陸續有來,別讓孩子恐懼。即使不獲取錄也非世界末日,可能只是性格不合,反正有統一派位包底,一定有書讀的。

想通這點,其實面試又有咩好怕喎。

一年好不容易又中秋。

不知道為守護香港而被判入獄的幾位年輕人是否過得好?

捱過了九月小學自行分配交表的日子,一顆七上八落的心稍定等待揭盅,開始思索如何透過節日讓孩子關心這群為孩子未來而犧牲自由的哥哥姐姐們。這時,孩子在家唱着幼稚園慶祝中秋節的歌,我不禁問:「仔,為什麼我們要慶祝中秋節?」

孩子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都唔知,總之要一齊食月餅,玩燈籠啦!」

對於這種答案,並不感到詫異,畢竟消費主義肆虐,許多節日被消費得只剩下商品,聖誕節送禮物好像重要過去教堂記念耶穌出世,中秋節買月餅(強調買,因為很多人是有買月餅癮多過愛食月餅)重要過思念故人和一家團圓。

節日慶典是每個孩子天天都很期待的日子,也是提升孩子心靈和精神層次非常重要的機會。假如我們認同人呼吸節奏的重要性,那麼可以理解節日是大自然的呼吸節奏,表達着一年四季的循環,孩子並不是透過看日曆那種認知去認識時間的變遷,而是透過節日慶典去感受四季的變化,與大自然一同呼吸。

一年四季,我們的農曆又將每季分為孟、仲、季三個部分,中秋也稱「仲秋」,又因為八月十五的月亮最圓最大,因此古代人才有「秋暮夕月」的習俗,「夕月」也就是拜祭月亮,表達着人們祈求美好生活的願望。先不考究是否有月神,但這種向大自然表達感恩和祈求的心,卻讓孩子對大自然有了崇敬的情,平日忙碌着功課的孩子們,在這天放下紙筆,靜靜欣賞月亮的溫柔光輝,也是難得洗滌孩子心靈的時刻。

中秋節又稱「團圓節」,一輪滿月掛在天空,自然是他鄉遊子思鄉時,可是卻不是所有家庭都可以幸運地一家團圓。我問孩子:「中秋節對屋企的意義是什麼?」小子答:「是所有屋企人都一齊玩。」我在紙上畫一個圓圈代表月亮,說:「你看,中秋是一家人一齊玩的日子,月亮係咁圓,那麼如果少了一人,月亮會變成怎樣?」小子畫了半圓的一半,「那麼,如果再少一人過中秋,這月亮會變成怎樣?」感性的小子開始眼紅紅望了我一眼,下筆畫了一個「I」說:「就剩一人了!」

我知道這時孩子感應到這份孤獨,就問:「你猜,會有什麼情況,會變成一個人過中秋?」「唔,爸爸媽媽返工?」「唔,無錢?」「唔,爸爸媽媽死咗?」

我說:「都對,你可記得媽媽講過有哥哥姐姐因為做了守護我哋的事,而要入獄?今年中秋他們都不能和家人一起度過呢!」孩子哽咽道:「記得,火龍果姐姐,我好掛住佢!」

孩子口中的火龍果姐姐,是周豁然,孩子認識她是在南涌活耕建養地協會的活動,和食南涌甜美的火龍果。五歲的孩子並不明白為什麼做對的事情卻會被判入獄,我也只能解釋說,是因為政府「認為」他們方法不當。

傳統節日的社區文化,是透過社區共同慶祝,創造社區歸屬感,共同提升內在精神層次和道德感。近日一群關心香港的父母發起與孩子一起寫封信給守護香港而入獄的哥哥姐姐們,表達我們心意(書信範本可在國民教育關注組臉書上找到)。趁着中秋,趁着任何節日,讓我們和孩子一起關心他們的守護者吧。

這是我為「媽媽週記」寫的最後一篇文章;和讀者分享當「媽媽」的體驗、感受我感到榮幸。正如開始時曾說過:「其實,我很喜歡當媽媽的。」這欄目由大約五個月前面世,我好像又再次懷孕,在照料一個初生嬰兒似的。現在道別,百感交集,這欄目的誕生,全因為總編輯黃麗裳(Louise)。

回歸那年,我負笈英國布里斯托(Bristol)讀法律,在一個迎新活動上,認識了攻讀其他學科的Louise。隨後是互相參觀住處,她和幾個「文青」跑到我住的四層高維多利亞式女生宿舍,觀察力強的她竟然看到我珍藏了一些「出前一丁」原味即食麵。人在彼邦,即食麵是要開車去城中唯一一家唐人超市買的,彌足珍貴。時為英國的十月尾,對香港留學生來說已經有點冷,她羨慕的眼神,令我馬上送了她幾包,好讓她獨個兒溫習時,可以泡一個熱騰騰的麵,嘗到一點家的風味和溫暖。

認識中的Louise醒目機靈、心思縝密、大情大性又愛惜家人,是個典型的「義氣仔女」。跟她聊天,充滿黑色幽默,笑聲雷動。二十年後的某一天,她約我飲下午茶:「我們想多點做和教育有關的新聞,希望開一個欄目寫教育和親子關係。」教育為社會帶來希望,不管什麼人、原因關心教育,我都會高興。我是被約見者,卻諸多問題:「你期望我寫什麼?想要一個怎樣的媽媽筆者?專欄作者的自由度有多少?」她卻只說一句話:「沒有任何設定,任寫。」

我以傳媒教育為職業;不少傳媒人也是滿懷理想又有時天真自大的,對「編輯自主」及「採訪自由」最渴求。對我來說,一個小小的專欄是一個播種的社區教育,透過分享經歷和看法,令自己和受眾也重新思考某些問題。過去的一段時間,Louise和同事努力在改革週刊,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壓力,對於這類新欄目的反應自然關注。但她和整個團隊,從來沒有就我寫的任何內容或表達方式有過異議,徹頭徹尾體現着當初「任寫」的承諾。對於這種信任及尊重,本來是一種基本不過的合作元素,但在今天的傳媒生態上,能夠堅持已經非常難得。無論週刊將來會否仍保留有關教育的專欄也好,我希望它能繼續秉承這種信任及尊重。

這欄目令我和很多相識和不相識的朋友,在生命中重遇或碰上,對各位的支持和寶貴意見,都點滴存放心底了,希望大家繼續關注教育的議題,共同為下一代建構一個健康的成長、優良的學習環境和制度。我感謝《壹週刊》及屬於這個欄目的團隊:Louise、編輯梁佩均Irving、所有其他的文字編輯、版面設計的伍兆剛、多位攝影師、剪接師、化妝師Christine、整個編輯部及所有分享經驗的家長朋友們;還有我的媽媽、丈夫、所有兄弟姊妹們、契爺及契媽、同事們及上司的支持、幾位在化過程中不斷提點我的親友:郭倩衡Helen、李家文Kaman、Seba、我的老爺、奶奶及經常被出賣的三名子女,更特別鳴謝為所有文章繪畫插畫的「McDiggy」——我的女兒。最後,當然是感謝每一位讀者的支持!

能夠當上「媽媽」,是生命中的一段緣分,也是一種福氣,更是一項使命。各位母親,加油及珍重!有緣再見!

每個孩子也有專長:部分屬精英,有人平庸,更有人有特殊需要。他們同樣應該得到被愛及接受教育的機會,令他們發展、進步及獨立。

「特殊孩子」是指有「特殊教育需要」(SEN)的,包括肢體障礙、智力障礙、自閉症、過度活躍症、讀寫障礙、資優但有學習困難或甚至有行為情緒障礙的。以下是一些已經離開學校的成年特殊孩子的WhatsApp心聲:

「我真的不想回去智障院舍了,為了生存,我要天天在那裡扮傻。」

「其實我做的工作並非一份真正的工作,是給我過日辰的。」

「八月份的(庇護工場)工資只有$1,117元,2千元一個月也沒有。」

「爸爸媽媽皆失業,我找到廁所清潔工,很自豪,可以撐起頭家。」

「如果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我會唱歌。你喜歡某某歌手嗎?」

「是那個女乘客先用粗口問候我的 我只是回敬。」

他們又有一個群組叫「同學最會壞人不可加入」。開設群組的是一個輕度智障人士,手民之誤,把「聚會」寫成「最會」,即原意為「同學聚會壞人不可加入」。那個「不可加入」的「壞人」,是另一位智障人士,據稱他和一個女智障者發生了性行為後,「始亂終棄」,其他智障者看不過眼,堅持 「搞了她便應負責任」,於是聯合抵制。

這群組內的成年智障者和普通人一樣,同樣有七情六慾、可能背負着更沉重的生活壓力。那些訊息不一定滿有「洋葱」,卻真誠真摯,字裡行間看到他們的無奈與無助。他們無論曾就讀特殊還是主流學校,畢業後都在社會上「流浪着」,縱然偶爾可能會遇上歧視的目光,但只期盼過着一些簡單、又具尊嚴的獨立生活。

我遇上的特殊孩子一般各有專長,家長朋友為了子女爭取優質的教育,盡量提升他們的能力,疲憊不堪。「我的孩子患有過度活躍症,我又是單親,真的很吃力!公立醫院的輪候時間真的頗長!」一個家長在電話中失落地跟我說。有位亞氏保加症(高功能自閉症)患者的家長說:「兒子的語言能力很高的,我一定要送他到主流學校,否則完全浪費了!」但本地的特殊教育制度,資源運用好像未能對焦,沒有針對不同孩子的不同需要,協助他們發展專長。

最近,我有幸和一位十分尊敬的特殊學校退休校長談了一個下午,才更明白這群家長和孩子的困境。幾十年前,社會的特殊教育概念和「福利」混淆。生了一個特殊孩子,家長搖尾乞憐地祈求一個特殊學校學位,課程單薄又過淺,學生的弱能得到照顧,但內在的潛能卻沒有充分發揮。「圈養」一段時間後,務求孩子被轉介到庇護工場工作,已經儼如皇恩大赦。

過去二十年來,除了特殊學校,香港大力推行「融合教育」,更多家長明白特殊教育是「教育」,並不是「圈養」,教育要具質素及能幫助孩子發展。部分家長把孩子送到主流的公立或津貼學校,但入讀之後,卻又要追進度,孩子的個別特殊教育需要得不到照顧,掙扎於入讀特殊學校還是主流學校的兩難。

隨着家長的水平不斷提升,主動參與校政,亦有不少母親辭掉工作,貼身培育,更有家長成立互助組互勉及「自救」,特殊孩子的發展和認知,整體來說似乎比以前進步多了。但如果當局能為每個特殊孩子提供Individual Education Planning(IEP),這可能更加到位地幫助家長和孩子。

今日的香港,缺乏的似乎並非金錢,而是未夠決心制定一個更能栽培特殊孩子的長遠政策。

插圖:McDiggy

煩緊替兒子選校,媽媽自言自語亂問:「仔,媽媽要幫你揀小學了,你會唔會鍾意男校呢?」

兒子反問:「咩係男校?」

媽媽得戚地答:「唔,即係成間學校學生都是男仔。話你知啦,媽媽以前是讀女校㗎!」

小子突然狡猾地笑說:「係咪即係雌學校?」

媽媽反白眼:「係,咁你去唔去雄學校?」

「唔去,我要去雌雄學校!」

這時,媽媽已經有點不耐煩:「仔,媽媽發惡時你係咪好驚?」小子搵到位上,咔咔笑加上打尿震樣:「係呀!當媽媽變咗雌老虎時,我就驚到成條震龍咁!」

已經心煩氣躁的媽媽聽完,忍俊不禁笑咗出來!還記得弟弟剛出世時媽媽因餵奶搞到差點情緒崩潰,小子可憐媽媽,會突然無厘頭叫弟弟爬上自己身飲奶奶,還指着媽媽說:「你嗰個咁大,梗係食唔到啦,我個細呀嘛,咪容易食囉!嚟啦細佬。」

這些引人發笑的童言,甚至滑稽或詼諧的行徑,在一些大哥哥眼中被評為「傻傻哋」,但正是這股入世未深的傻勁,多次在產後躁鬱邊緣打救了我。一個充滿幽默感的孩子,除了是天生頭腦比較靈活,以及能掌握很好的語言能力以外,更重要是孩子擁有一顆單純、易喜樂和感恩的心,他們的世界就是當前的世界,活在當下,每時每刻都不吝嗇地表露着最真摯的情感。一位朋友的女兒跟姨媽返教會,食飯時會迫令大家放下碗筷祈禱:「親愛嘅主耶穌,多謝你賜我哋食物,我哋好愛你(用力啜啜);親愛的農夫,我哋都好愛你,多謝你賜我哋食物,你工作好辛苦(啜啜);最後多謝大家賜我哋食物,我好愛你 」說到這,連未信主的媽媽都每每笑到無法祈禱。

孩子的幽默感,當然也與家庭教育和氣氛有莫大關係。兒子四歲前,我們關係尤其親密,我放手讓他自主的去摸索,不要求走路一定要牽手,不提醒他走路要小心,也不告訴他這世界有好人壞人之分,我是抱着啃瓜子看戲的心態邊觀察孩子的性情,邊思考他是什麼樣的人?那時的兒子沒有媽媽太多的管束,沒有成人世界的顧慮和猜忌,活得輕鬆愉快,社交意慾很高,喜歡與陌生人傾談,就連看到狗狗也主動友善say hi。記得他兩歲半時,我帶他去一間餐廳,他一 個人坐着等,我去排隊點餐。當我回來時,驚奇發現阿仔已經在啃三文治,旁邊搭枱的叔叔笑說解釋:「我剛才問你個仔個位有冇人嘅,你個仔話,冇呀,你係咪同我一齊坐呀!我答係呀,跟住你個仔問:『咁係咪一齊食呀!』我惟有請佢食囉!哈哈!」

到了要被老師和爸媽管教的年齡,孩子腦海中多了該做和不該做的概念,反而活得沒有以往的輕鬆自在了。幸好的是,小子EQ天生很高,遇到不如意的事時,也會說一句:「唔緊要啦!」

所有來到世上的小天使都有天生的幽默感和活潑喜樂。只是現在的孩子肩上背着很多無形的枷鎖,有些是適應成人世界而產生的,也有父母的寄望。父母假如活得太嚴肅沉重,常因自己過去的事情追悔(例如未能好好讀書),或因未知之事而恐懼(如怕孩子入唔到好小學將來前途盡毀?),因此對孩子管教過嚴,弄得孩子終日緊張兮兮,不讓孩子嘗試,遇到孩子的創意和想搞吓笑時,還會報以一句:「你做咩咁頑皮?正經啲父母都不苟言笑,這樣,就很難欣賞到孩子的幽默感。

《聖經》記載:「喜樂的心乃是良藥。」兒時的幽默感,是孩子長大後的抗逆能力,現時面對精神健康如躁鬱的年輕人也不少,從教育局副局長蔡若蓮喪子,到教大民主牆的風波,東北十三子加雙學三子為社會成為階下囚,這些事件都告訴我們,我們的下一代,更需要幽默感、同理心和抗逆能力!

「筆京」(北京)、「筆割」(北角)、「我約咗貧友喺痕身銀寒躉」(我約咗朋友喺恒生銀行等)、「躉躉」(等等) 以上是我在大學培育未來廣播記者或主播時,遇上的廣東話懶音例子。我有幸曾經跟隨前輩何文匯博士學習粵語拼音,廣東話傳神動聽,可惜我只掌握了皮毛。同事們和我一直引導及協助學生學習九聲、鎖定懶音等,亦會轉介嚴重個案給言語治療師跟進。只是,我從沒想過,自己的孿生兒子在幼稚園低班時,同樣需要接受言語治療。那些治療,令我曾經一有空就不停為大兒子清唱生日歌,讓他幾乎天天快樂多了一陣子

我懷孕三十六週零五天,雙胞胎便急不及待出生,未能符合醫學上「三十七週才算足月」的定義,被歸類為「早產嬰兒」,加上細孖出生時體重稍輕,只有1980克(即不足四磅四),院方一直跟進他的健康和發展至一歲。最後一次覆診,言語治療師叮囑我留意細孖的語言發展,因為看上去他好像說話時聲音太小,但由於一切還在發展中,毋須接受治療。

在孖仔大約兩歲時,他們就讀的幼兒班邀請了言語治療師,為每個學生作例行檢查,斷定一切正常。他們四歲時,我總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可能是媽媽的直覺,或許是職業病或過分緊張。結果孖仔看了兩名言語治療師:細孖說話不夠氣,算是輕微,要雙手按着小腹及丹田位置等,接受呼吸訓練。意想不到的是當大孖發出「S」聲母的字詞時,例如老師的「師」、小心的「小」等,舌頭竟放錯了位置,像「黐脷筋」所發出的聲音相似。兩位治療師均指出,不少幼兒發音不清,也未必需要任何治療,因為他們會隨着長大而發展及改正過來。但我的大孖情況不同,因為我們經常把食物攪得太碎,大孖又較遲才吃固體食物,較少咀嚼,導致嘴巴左右上下顎的口肌發展未如理想,應該盡早介入及糾正。

大孖於是每星期約見言語治療師一次,每次近一小時。先是學吹不同的哨子、喇叭、氣球,甚至是設有假蠟燭的玩具生日蛋糕等。那段時間,應該是我為兒子唱得最多生日歌的一個階段。每天下班,有時連道具也沒有放好,總之無間斷地向他清唱「Happy Birthday to You」。一個晚上,同一首歌,唱完又唱,讓他開心地覺得自己不停生日,向在空氣中的無形蛋糕或玩具蛋糕重複「吹蠟燭」的口部動作,原來治療也可以快樂地進行。他又要咬各種大小不一的牙膠、以最窄或者彎彎曲曲的飲管飲水、不停回家練習和以「S」作為聲母的生字等。畢竟,小男生只有幾歲,有時心情不好或因為疲倦或納悶,他在診所默不作聲,我緊抱着他,慢慢來。我亦按治療師的建議,買了脆卜卜的蔬菜條作為零食,讓他每天大口大口的用力咬下去。同時,我們亦要在正餐加入更大體積的肉類讓他咀嚼。就這樣,過了近一年,基本上他的口肌發展已經完全趕上。

相比其他的兒童發展問題,大孖以上的情況委實輕微不過。發音及呼吸改正過來後,孖寶兄弟以最清楚及更動聽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地唱出最窩心的歌曲——《世上只有》。

插圖:McDiggy

短短六個月,我減去了46磅!

生完第二個孩子,為了催奶而暴食的我,會永遠記得2017年3月2日這日子。這天,我的體重到達了人生最巔峰。以我150公分的高度,體重170磅,脂肪比率百分之五十七。嘩,好駭人呵!

驅使我下決心減肥的導火線,不是因為穿不下做女時期的衣服,而是發現自己健康大不如前。記得生大兒子時,正值四月的黃梅天,又焗又熱,餵奶時全身的汗漿糊似的黏着兒子,我忍不住又開空調又開風扇,又扭濕毛巾,結果當然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不但生完孩子一整年雙手都像鷹爪一樣張不開(統稱腕管綜合症),一直到我生小兒子前都是流淡汗(中醫說血氣兩虧),最慘的是,身體一直肥腫難分,懷孕增加的30磅一直都沒有減下來。

上帝眷顧,這樣的體質在一次小產之後,竟然又懷上寶寶。這一次,體重又增加了20來磅!那些餵奶瘦身的理論對我來說是風涼話,我只能說每個人體質不同。

下決心減肥前,我面對着血糖不耐症、尿酸及脂肪過高的威脅,還有難以啟齒的尷尬,譬如說,夏天走路時兩腿之間那塊贅肉互相磨擦得紅腫,以致熱到嘔都要穿着legging行街;生產前後出現的痔瘡嚴重到每次如廁有如玻璃割的痛,醫生說已經到第三級,怕我貧血建議入院,我拒絕了,講真,對於一個堅持母乳餵哺的媽媽來說,有咩事重要得過餵奶?幾痛都會忍下來,但令我不能忍受的是肥胖影響我親子,我因為體重超出身體所能負荷,兩腳膝蓋開始痛,每當抱着小兒子走路時膝蓋都會投訴,我無奈只能交給工人抱着孩子。

這些警號讓我驚覺自己真的不能這樣放棄自己的身體,我還想健康的活着,還想等孩子長大做他們的軍師去追心愛的人

要怎樣健康的減去54磅而不影響餵奶?靠自己真的做不到,很感謝遇上一位細心的營養師,每星期的指導,不但讓我學會怎樣飲食才有營養而不肥,更讓我重拾運動的樂趣。我減肥用的是普世都懂的方法,就是戒絕糖和油分高食物,三餐盡量清淡但五穀蔬果肉類都要有。因為坐月時吃得太猛,減肥頭兩個月一改變飲食習慣,竟然已經輕鬆減重20磅!之前因為每天八次埋身餵奶而懶下來不願動,隨着BB長大,我便爭取時間餐後盡量快步行30分鐘。每日持之以恒,竟然有如魔術棒一樣,痔瘡問題突然消失,膝蓋不再痛,可以重新抱着小兒子行街街,汗水也變回正常的鹹汗。

減肥六個月,減去46磅,距離目標體重還有6磅,很多朋友都驚訝我「突然變瘦」。坦白說,這過程並沒有像電影《瘦身男女》那樣痛苦,還挺輕鬆的,只是,必須得戒口,我一開始就向身邊朋友宣布減肥,他們是我食東西時的監視器!當然,有朋友會認為減肥就是食得沒有營養,斷了BB糧草等,但一路走來,小兒子的奶量供應沒有因為減肥而有多大改變,而且自我感覺更有力更精神。

曾經有人說過:「過多的脂肪是對世界產生恐懼,身體需要自我保護而產生。」減肥過程我自問,有沒有因為媽媽這角色而產生不知名的恐懼,而發現最大的恐懼是害怕失去自己。一開始減肥的動力是為了更健康的陪着兒子成長,最後感恩發現,這是一個重新找回自己的過程,回應自己身體需要,重新照鏡子和打扮,重新欣賞自己內外的美,重新愛上自己,享受久違了的讚嘆,只是現在讚嘆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兒子而已!

我小時候的所謂開學壓力,只是媽媽要我把「葱」和「唐芹」放在書包內,寓意「聰明」和「勤力」,濃烈的蔬菜味令我成為同學的笑柄!孖仔還有約一星期便上小學,大孖熊抱我剖白:「媽媽,我有點害怕開學,當小學生好像當大人似的。」細孖則擔心將會和大孖分班,開始預感上課的孤單。十歲女兒剛轉了學校,自己收拾書包,竟然帶備蚊怕水和藥油,像個準備遠行的「婆仔」 ;我感受到女兒長大了終會照顧自己之餘,亦明白她面對新環境的陌生感覺。這些年來,媒體也有報導有學童在開學時,因不同原因輕生的新聞;惋惜之餘,也提醒自己:孩子開學什麼最重要?身心健康!

除了一般的開課壓力:由較輕鬆的假期重回繁忙且規範的學習生活、新環境、新朋友圈、更艱深的課程內容、密集的功課和測驗,甚至將要面對公開考試等。家長應盡量留意孩子在新學年學習上可能面對的壓力。我沒有接受過相關的心理學或醫學訓練,亦不認為我的所見所聞會代表一切,更明白壓力成因來自多方面;我無意令家長恐慌,只想誠心分享「我見過!我真係見過」的小學及大學生的懷疑焦慮或壓力個案。

綜合來自不同學校的小學組:甲的兒子升班後每星期做幾次噩夢,然後在睡夢中大叫後驚醒,天天不想上學。乙的女兒每逢中文默書那天早上便拉肚子,默完書的小息便神奇地自動痊癒,她希望自己是個外國人,不用再學習中文。丙的女兒每逢在課堂上遇上艱深的數學題,便會從座位走到整班同學面前,跳起同一隻舞來輕鬆一下,老師會請她跳完舞後返回座位。丁的女兒最愛咬指甲,十隻手指甲,咬得甲邊完全不規則,一緊張便咬,一不小心還會咬損指頭。戊的孩子上學不快樂時會用刨好的鉛筆筆尖插手指,有時更想插其他同學。己的孩子帶了很多擦膠回校,不開心時會用剪刀向擦膠施以私刑:把擦膠的「肉」一片片削下,那同學說像把擦膠凌遲處斬,很有快感;又有同學把「自殺」當口頭禪 家長或老師逐一察覺後,介入協助,以上個案也正在改善中。

至於大學,我曾經接觸過或從同行中聽到有關同學的情緒個案,亦似乎有增加的趨勢:有學生表示補習多年,考過公開試進了大學後,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標是什麼,沒有動力上學,情況和近年較多人談及的「空心症」相近。有講師好友曾經在開課時循例請同學逐一自我介紹,怎料約二十人的一班,竟然有三個說自己患有情緒病。好友以為同學捉弄她,細問之下原來真人真事。有同行計劃邀請名人校友呼籲學弟妹「不要輕生!」 至於我遇過的個案,當然馬上轉介專業同事,又盡量多聆聽 醫院、殯儀館也奔走過了。衷心希望以上只是我和朋友們遇上的罕有案例,寧願是我的過分憂慮,期盼一宗悲劇也不會再出現。

新學年,家長們請勿只留意功課和成績,要多聆聽這群開學鳥兒飛返校園的感受,需要便立即找專業人士求助!祝願孩子都身心健康!

前兩天,大兒子在如廁時,突然喊叫着說:

「媽媽,我有一個希望 我希望地球上每個人都可以生活得好安全!」

媽媽被這突然而來的茅廁願望嚇親,但又因兒子認真的語氣,內心蕩漾着莫名的感動。隔天,在火車上,兒子又突然仰着頭說:
「媽媽,我同你講個故事,有一隻彩虹鴉,佢要去搵天神,天神俾咗火把佢,佢含着火把飛呀飛,帶了溫暖俾我哋,但雙翼俾火燒親,就變咗黑色 媽媽,咩叫做犧牲呀?」

這個夏天,兒子參加了一個叫「樂活童心」的夏日營。這短短的三天 ,圍繞着「關愛感恩,愛己愛人」的主旨,通過藝術、故事、農務、瑜伽、呼吸等療癒活動,不但讓孩子肯定自己獨特的內在價值,也學習分享愛和祝福這世界。兒子講的故事,是在第三天時老師分享的關於印第安人的一個童話故事,我們一直以為不祥的烏鴉, 原來是為了拯救世界而犧牲了自己的色彩和亮麗的歌聲。老師透過這故事,肯定內在美的價值,歌頌與人分享愛的精神,最後,她們帶領着孩子去撿拾花朵樹枝,以一個祝福大地的火典儀式結束三日活動,當中也有孩子祝福和感恩彩虹鴉作出的犧牲。

我很感激這兩位老師為孩子帶來「祝福這世界」的感動,她們讓孩子肯定自己的價值,滋潤着孩子的心靈。看着兒子臉上透露着與平日不一樣的光彩,讓我想起六月份帶孩子參加一所小學面試時,被問到「你想孩子將來成為一位怎樣的人?」我很自然就回答:「成為一位快樂的人。」可是,想深一層,快樂的定義是什麼?它可以是滿足一己私慾而得到的快樂,可以是打機打足一日的快樂。滿足自己基本慾望不是罪過,但如果是滿足自己無限慾望而得來的快樂(諸如地產霸權,過度消費,無視大自然的哀嚎)就絕不是筆者想孩子擁有的快樂。

記得有一次參觀某所津校,校長說:「現今課本內容記不記得都不重要,重要是教孩子掌握上網工具和查資料的能力,因為網上什麼資料都有。」掌握工具固然重要,但教育也應包括價值觀的轉變。e-Learning、寫apps,甚或書本上的硬知識,都是用「腦」「理性思維邏輯」來學習的,但卻不是「情感式學習」,這也是現今教育的最大問題,我們可以培養出十個科學經濟的人才,卻感動不了一個願意為地球犧牲的彩虹鴉。香港很多宅男宅女,浮浮沉沉找不到自己的價值,除了學位、工作和打機外,找不到自己與這世界的關連,這是香港教育的狹窄,加上追逐名次成績的家長,讓學生的世界觀短淺。

「Be the change you want the world to be」,和身教是一樣道理,就是你想這世界怎樣改變,你先要改變你自己。這句話,也是我當年在中國大陸推動生態家園培訓時,最喜歡與年輕人談到的一句話。這些年輕人對社會的急速變化以及單一的經濟發展提出質疑,內心是一團火的要轉變世界,雖然他們人數不多,但是因為這團火,對自然萬物的愛,他們願意去學習,敢於對主流經濟價值觀提出批判,以行動去推動一個時代的範式轉移。

我之所以這麼感激夏日營的老師們,是因為他們自己也是帶着分享愛和祝福孩子的心,來讓孩子以「心」「五感」去回應去學習,才能在孩子心坎裡種下溫暖的火苗,為他們生命帶來改變。像這種另類教育或體驗活動的出現,雖是少數,但當中宣揚着「社區」、「大自然」、「分享愛」、「祝福」等重要的價值觀,以及「情感學習」的體驗式學習方法,彌補着主流教育的缺陷。但願老師們用心埋下的小火苗,能讓孩子內心長存着愛和溫暖,像彩虹鴉一樣,將來能成為改變世界的力量!

你曾經有夢想嗎?有沒有追過夢?打算助你的孩子圓夢嗎?

我十歲當上教育電視的三四線的所謂 「童星」,擅長扮演群體戲內的學生甲乙丙,最多的對白是在運動場邊高呼「快啲快啲!」;或以高八度的聲調問老師演員:「老師,這答案對嗎?」一邊上學,一邊當上連名字也沒有的閒角,我覺得好玩,增廣見聞又賺錢,懇求父母批准,媽媽默不作聲,我知道她擔心我的學業。

大學主修新聞,媽媽更憂慮我的人身安全或被捕。她下班做飯後,已經累得站着也能入睡。我當電視記者要輪夜班,凌晨一時回到家,她竟然站在樓下默默守候,怕我遇上色狼。父母除了最初在電視看到我的報導,開心了一陣子之外,可能從不喜歡我當記者;只是不說。八號風球的一次,我清晨四時下班,全身濕透在顫抖,母親特意起床為我煮了一碗腸蛋麵,麵的熱氣緩緩上升,剛好遮蓋了我眼眶因感動而快要溢出的淚水!她經常為我祈福,由於不想再令她擔心,有段時間,即使我收到和墳墓或流血有關的恐嚇信件或「賀卡」,也只是自己悄悄報警備案。我沒有什麼成就,但當上喜歡的工作,人生充實,很感謝父母的默默支持,他們的身教成了我育兒的榜樣。

女兒八歲時,想當傳媒機構「小主持」,我陪她面試。評審問其中一人:「你的偶像是誰?」年約七歲的小女孩:「將來的我。」又問另一位:「何謂成功人士?」一個八歲的小男生:「出名又賺很多錢的那種。」當天氣溫三十來度,另一個女孩披了件粉紅色、毛茸茸的類似成年人皮草般的披肩。穿背心裙的女兒問她:「你不熱嗎?」女孩汗流浹背說:「這樣看來會隆重一點。」女兒好奇:「媽媽,都是父母要求他們這樣打扮和答題嗎?」我只能猜道:「大概是吧。」小女最終沒有當上「小主持」;她的新夢想是個畫家。

除了女兒,部分大學生也會和我談追夢:「媽媽不想我讀這學系」、「爸爸想我加入那行業」、「我選那科,媽媽不會開心。」我聽後有點矛盾:父母的人生閱歷比較豐富,他們的忠告或許是最理智的;有經驗的「高人」指點,可能省卻不少冤枉路,蠻幸福的;但父母們到底是否知道,這群已經近二十歲的子女,正在掙扎放棄自己的夢想,為討好父母的歡心呢!

世界急速轉變,近年教育界不斷在討論人工智能(AI)。未來數十年,很多傳統行業或許會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誰也無法準確預知將來世界的面貌。部分父母確信給子女最好的安排,但同時可能也擔心對子女的愛,成為子女自由發展的束縛或障礙。子女或許同樣忐忑:難道趁年輕,追一下夢也真的如斯自私甚至不孝?夢想一定會令人家徒四壁?我的人生應該完全由父母來做「生涯規劃」?還是我從來只是「被規劃」?

有家長培養子女十年間不停學習兩種樂器,但大學最好不要主修音樂。又有人一星期操練游泳五天,獲獎無數,父母卻反對他當運動員。贏盡四大滿貫賽及成為前世界排名第一的網球手阿加斯(Andre Kirk Agassi),曾在自傳《Open》中表明痛恨網球及逼他練球的嚴父。著名女小提琴家陳美(Vanessa Mae),毅然放棄多年的音樂事業以圓滑雪夢,最終在2014年成功代表泰國出戰冬季奧運的滑雪項目,卻和媽媽決裂了,令人唏噓。

女兒的夢想,令我想起印象派畫家的代表人物梵高(Vincent Van Gogh)的名句:「我夢想着繪畫,我繪畫我的夢想。」(I dream my painting and I paint my dream.)追夢可能是奢侈的,家長們在年輕時或許因為不同原因而無法實現。但倘若環境許可,可否讓子女也嘗試一下,甚至支持他們圓夢?或許父母和孩子的人生,也會因此而少一點遺憾。

 

插圖:McDiggy

 

在美國度假期間,收到《壹週刊》賣盤的消息。執筆之時,感覺有如寫遺言,趁着還有這一片自由小空間,有什麼想向世界呼喊的盡情呼喊,在香港土生土長、經歷九七的市民都清楚,一變天,撐把小黃傘 、宣誓時說話慢一點,也是叛君叛國的行為,隨時被DQ。

坦白講,我是一個愛國人士。中學時期,曾參加新一代文化協會舉辦的北京交流團,加上出生自大陸,很快便播下愛國種子。大學畢業後加入傳媒沒有幾年,因為不願看到祖國的貧窮,便加入樂施會北上扶貧。那些年,是車子從省城顛簸到縣城要一天多時間,再走十幾個小時山路進村的日子。曾經遇上暴雨,上山破舊小車差點被泥濘滑落三千呎懸崖;曾經在村裡住了兩星期就全身被跳虱叮了六十多處;也曾經被面目可憎的地方小官言語調戲,沒有心中對祖國的這份情意結和使命感,會暈車會怕辛苦也會怕死的我是堅持不到十來年!

改革開放以來, 中國加入全球化,甚至現在帶領着全球化經濟浪潮,無可否認讓大部分人民物質富裕了,可是在經濟發展的同時,多少傳統文化,倫理道德都可以出賣,地方父母官甚至可以為了擴建旅遊區,一夜之間把少數民族居民的家燒毀逼遷。這單一的「發展」為下一代帶來什麼樣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大家有目共睹,讓人心寒。

道路修了,房子建了,口腹滿了,可是心靈卻貧窮了,人也無根了。作為一位母親,我是絕對不希望告訴孩子「先食飽再找自由」的謬論,因為這樣,就容易被當權者以經濟發展為由蒙蔽雙眼失去道德判斷。沒有自由,沒有民主,沒有關愛世界關愛人民的心懷,全港市民投票選出來的立法會議員可以被找借口DQ,看新聞不再中立要想清楚這家傳媒如今是紅是白,這種撿來的「麵包」就算吃得下也會營養不良。也許我的想法有點悲觀,但雨傘後活在香港愈來愈不安的人卻不僅我一個。

最近,身邊的朋友已有三家移民,數家正在尋覓美國、加拿大、澳洲的移民機會,有的是因為在香港找不到工作,有的是因為怕了中共勢力,有的是為孩子的教育。這種氛圍,讓我也蠢蠢欲動,但「走」,是否可以還給孩子一片自由的天空,即便這個天空沒有了自己的親戚朋友,也沒有了傳統和根?我也多次因為孩子教育,想要出走香港。可是,我又深信,學校教育並不是孩子的全部,更重要是家庭教育,這當中除了父母的價值觀直接影響孩子以外,祖父輩,叔叔姑姑表哥表妹等這些延伸家庭的相聚,也教懂孩子什麼是親人的愛,以及自我認同。我並不想因為學校教育而放棄家庭教育,除非彼岸有我的家人。

走到哪裡,哪裡都有全球化霸權,消費主義,拜金主義,假民主,教育問題等情況,只是程度和面向不同而已。面對真理歪理愈來愈混淆的世代,家庭教育又該如何與學校教育相輔,培養整全、正面的世界觀,讓孩子將來無論根紮哪裡,都可以安身立命,長大後不為賺大錢當大官而苟活,而是活得更有智慧和批判力,活得不自私,活得更有使命感一點?

孩子們心中埋藏了很多小秘密或想說的話,可能像希望貼文上社交媒體一樣,等着父母聆聽、閱讀及給「Like」的。但為生計營役的爸媽們,也許會忽略了。

「大孖喜歡和一個女同學聊天,長頭髮的。他不想你知道,我由零用錢中分了兩元哄他,他才告訴我。」大女煞有介事地,「獨家報導」就讀幼稚園高班的小男生的秘密。大女每星期的零用錢是二十元,這個「親人開心價」兩元,已是她的「十一奉獻」,真箇姊弟情深!

有一次送大女上興趣班,拖着她的小手經過一條安靜的小路,她突然跟我分享家中的「A1頭條」:「我們三姊弟都知道傭人姐姐的男友是誰,只有你和爸爸全不知情。「是誰?」我好奇。「姐姐和我們經常乘搭的小巴的司機哥哥。」「你怎知道?」我驚訝。「因為司機哥哥很努力跟姐姐以英語溝通,他不懂某些英文生字時,我充當翻譯。」大女自豪地說。原來女兒在非繁忙時間的車程上,當了這段小巴情緣的「愛的翻譯」近一個月,「示愛」詞彙突飛猛進。

這些瑣事,對子女來說都很重要。孩子們想跟你說話時,要好好把握!長大以後,他們或因不同原因,更不易向你吐露心事。

我當前線記者時,訪問過一名愛滋病患者。他年約二十,發病時正值大好年華。「一天放學,我在公共交通工具上被一個陌生男人非禮了。他還示意我跟着他走;我們很快成了情侶。」男生病發後,擔心家人接受不來,由於已屆成年,一直要求院方不向家人透露病情。我想像到這孩子獨力承擔一切的孤寂。

香港電台多年前曾憑名為「死亡筆記」的報導,奪得亞太廣播聯盟大獎。該專題講述有網民在網誌上表達輕生之念,不少社福機構為此開展網上輔導,主動尋找他們協助。其中李光興的分享,或者不少讀者也聽聞:聽障女兒生前以「羊狼二世」網名撰寫網誌抒發生活不愉快,後來自己了結生命。父親在女兒離世後才看到那些感受;於是他以「老羊狼一世」撰文,向在天堂的女兒寄出過千封家書。李爸爸後來知道,原來女兒生前飽受抑鬱之苦,他寫成《假如女兒沒有跳下去》一書,期盼兩代溝通及大眾明白抑鬱症。

忽然想起Harry Chapin 的歌曲《Cat's In The Cradle》。歌詞描述一個父親因為養家,一直沒有時間陪伴兒子,錯過了兒子成長中不少寶貴時刻,但兒子很想親近父親,更希望長大後跟父親一樣。爸爸退休後打電話想跟兒子見面,兒子說工作繁忙,改天再約。兒子那些話,正是爸爸年輕時跟兒子說沒空陪伴的語句,現在兒子以一模一樣的口吻重複。最後幾句歌詞,值得細味:「And as I hung up the phone, it occurred to me: he'd grown up just like me. My boy was just like me.」(我掛線時突然想起:他長大了正像我一樣,我的兒子正像我一樣。)

世上沒有完美父母,盡力跟孩子溝通就好了。

颳風後的下雨天,不知道各媽媽會與孩子在家做什麼?

以往,大風後,我們母子都會有些小興奮,蠢蠢欲動。我們會撐一把雨傘,穿上大象黃雨衣,跑到公園草叢踏水,最高興是發現泥巴堆,在懵懂年齡還未被社會化覺得泥巴是「髒」的時候,兒子會赤腳在泥巴上亂跳,也不介意泥巴飛濺到身上或嘴裡。

有數次,媽媽被公園屋邨的阿婆阿伯責罵,為何袖手旁觀讓孩子在泥巴玩耍:「好污糟㗎,咁多細菌,一陣間肚屙呀!」即使現在,筆者抱着半歲小兒子摸着大樹氣根和榕樹伯伯講聲早晨時,也會被好心人輕聲提點「有好多蚊螆㗎」!小兒子入世未深,仍能自如地摸索,大兒子呢,仍很愛踐踏濕濕的泥巴,但已經開始會介意別人的說話,踏水時會自己穿上雨靴。

筆者曾經在嘉道理農場工作,曾見到很多幼稚園老師會帶小朋友來參觀農場。我們會安排小朋友種植香草小盆栽。不知道是家長還是老師過分緊張,一個個小朋友都戴着過大的手套笨拙地用鏟剷泥,老師還會補一句:「小心些,弄髒了趕緊去洗乾淨啲泥!」

講真的,筆者能理解為何阿伯會提點公園泥巴是髒的,因為即使沒有狗屎也會有滅蟲劑,但是在農場的泥可是精心炮製的有機泥,為什麼會是「髒」的呢?筆者見到好些小孩因為老師的「小心提醒」而卻步,不願用手去碰泥。

一些過度保護的行為,一句好心的提醒,對孩子來說卻是一個很無奈的社會化過程。小孩子從大人身上,學到了很多似是而非的概念「泥是髒的,蟲是核突的,山澗是危險的,下雨天一定要呆在家裡,食東西以前一定要用99%殺菌消毒液抹手 」

事實上,很多孩子天生是愛玩泥巴的,大地母親不但養育着花草樹木,也滋潤着我們的孩子。記得有一次,剛滿三歲的大兒子第一次獨自參加森林活動,作為母親我是故意不跟去,可是當日下大雨了,筆者上課時坐立不定,怕孩子淋雨凍親,怕他摔倒,腦海中閃過N種可能的危險。可是當他回家時,經歷過風雨洗禮的他兩眼閃着亮光,興奮地述說在山上如何在泥巴上打滾,如何「拯救」被雨毁了家園的小蝸牛,還發現很長很肥的蟲 筆者多想當時能和他一起經歷這快樂時刻!

其實網上不難發現有很多研究顯示,泥土和玩泥巴對孩子的重要性,當中包括泥土中有微觀細菌會增加我們腦中的血清素,讓孩子更容易放鬆,感到幸福和快樂,甚至提高認知及學習能力。而對筆者來說,泥土就像大地的皮膚,讓孩子在泥巴中打滾,讓我感動於他和大地母親的親密連繫,這些記憶在將來也都會滋潤着孩心,給予孩子愛心,創造力和生命力。平日埋頭功課的孩子們假如能有空多在泥巴打滾或是種田,對孩子減壓也是很有幫助啊!

在香港,為孩子報考學校,一個字:「累」!

家有三小孩,帶他們考兩歲幼兒班、幼稚園以至小學,個別學校面試兩至三輪,大人小朋友也難免疲累。細孖考小學遇上老師請他天才表演,從沒習武的他竟然即興表演打功夫!對!是功夫。他一邊耍拳一邊加入「嘻」、「嘿」等象聲詞,技驚四座。大孖也不甘示弱,在另一班房徒手表演射箭,應該已達到「手中無箭但心中有箭」那種高人境界,最後雙雙晉級,打入第二回合。我不得進入考場,亦萬料不到他們如斯臨場應變,但可以想像當時應該似足《殘酷一叮》或《喜劇之王》式的爆笑場面。

子女被考過兩文三語,由嗜好到旅行、家庭背景以至在學校上課,也曾被問。「請用普通話說出父親的名字。」老師問。大孖不懂,索性用英文回答。總結各家長朋友的經驗,孩子在入讀小學之前,已經面對形形色色的考核:做試卷、聆聽測驗及口語對答似乎是基本。當中可能分別涵蓋閱讀理解、認字、看書、計數、畫畫、砌積木、砌LEGO、砌圖、七巧板、做體操、拋豆袋、跟隨音樂跳舞、唱歌、天才表演、集體遊戲、生活經驗題如「釘書機用來做什麼?」、測試EQ 題像「為何你天生個子小?」等。幾歲人兒的笑容、談吐、反應、坐姿、腳有沒有踢來踢去、情緒穩不穩定通通被考核。在子女考幼稚園時,我目睹有小孩大哭,還有撒尿、吮手指等等。女兒多年前喜歡踢櫈,我一邊回答老師問題,一邊用手力壓坐在我前端的女兒的小腿,以防她踢得太大聲。

她兩歲半那年,參加一間本地幼稚園面試,對答如流,怎料在回答最後一條問題時功虧一簣。老師笑問:「你喜歡我們的學校嗎?」女兒爽快:「不喜歡!」老師呆了,我尷尬萬分,天真的女兒見狀竟以加強的語氣,向考官重複:「老師,我不喜歡這學校!」老師面色一沉,身轉向我:「太太,令千金既然不喜歡本校,為什麼要來?」我只好收拾殘局說:「她第一次來,陌生難免,如果有幸入讀,相信她會喜歡的。」最後當然無緣入讀,還被朋友「無限恥笑」,指我早該思想教育她愛上那所學校。

有一次考小學,最後一輪面見,學校盼望了解家長:一個考場幾組悉心打扮的父或母,另加幾個考官,全部加起來至少幾百歲,還設鬥快舉手答問題環節。我孤陋寡聞,對於這種場面,嘆為觀止!考官一發問,我硬着頭皮,第一時間舉手搶答,似足兒時參加的「校際常識問題比賽」!

三小孩考學校,都是輕鬆面對的。每次無論結果如何,一家人也會慶祝一番,以作鼓勵。有次我檢查孩子是否已入睡,在房門外聽到其中一個在睡前禱告:「希望我考到學校。」我鼻子酸了。在累人的考核過程中,除了傾盡全力出席簡介會、填表、預備孩子個人檔案等,我明白到,千萬別忘了子女的感受及可能面對的壓力。

祝順利考入心儀學校!

「我今日去咗賣紙皮呀!」小子還未踏進校門,便興奮地向各家長、校內姨姨及老師宣告他今早的經歷,筆者跟在小子後面,不禁驚訝於一箱紙皮的力量。

最近,五歲的兒子希望能擁有一個大人用的銀包,以顯示他也是大人。為了滿足小子,孩子的爸爸把自己的錢包「借」給了兒子,於是,小子就有了「錢包要有錢」的進取想法。可是錢從何來,一直對錢銀沒有概念的他,開始絞盡腦汁向媽媽下手。數次,落的士時,他會故意慢點,然後接過司機叔叔找回的零錢,滿有期待又禮貌地問:「媽媽,可唔可以俾這些錢我?」可是,筆者不想當ATM,從未答應所求。小子發現直接問不行,就索性「打斧頭」。上星期,和他去街市買菜,筆者給了十蚊讓他付錢,他拿着找回的兩蚊就往自己錢包塞。筆者詫異地說:「兩蚊要俾番媽媽啊!」小子瞪大雙眼問:「點解?那是(賣菜)姨姨給我的啊!」筆者和兒子糾纏不清,最終由當全職爸爸的友人出手,筆者才成功取回這兩蚊!

自此一役,筆者決心要製造挑戰給兒子,就建議說:「不如咁,你見唔見到好多婆婆賣紙皮?你想要錢,不如你都去賣紙皮啦!」小子聽後,竟然恍然大悟,用力地點頭說:「好啊!」

為了找到紙皮,小子可是費了不少心思。他觀察到許多婆婆會在廢紙回收箱及藥房外收集紙皮,於是建議:「媽媽,不如我哋又去回收箱度執紙皮啦!」

「吓,咁即係同阿婆爭生意?」

媽媽斷了小子的米路,他開始打街市主意。感恩兒子臉皮比一疊紙皮還要厚,夠膽獨自走去「佳寶」及水果檔問:「請問有無紙皮唔要呀?即係嗰啲呢,我要來賣呀!」筆者見到這情境,覺得有點面懵懵,但作為阿媽又怎能夠讓孩子知道自己薄皮,惟有在街市門口等他辦完事出來。

好不容易儲到了一小箱紙,一早上,小子穿着校服,揹着書包,單手拖着這寶貝便急不及待地下樓,和其他婆婆一起冒着微雨等秤紙皮。看到路邊車來車往,筆者一邊幫婆婆把手推車靠回路邊,一邊提醒小子要小心,內心不禁希望快些完事返學。這時,一名中年婦人竟打尖,筆者「正義凜然」地提醒要排隊,前面的婆婆卻笑着對那婦人說:「你趕時間,你先啦!」最後當然小子也獲得優待,不但可以先秤,靚仔哥哥更慷慨地給了四蚊俾小子,小子開心地高舉手中的四蚊說:「好嘢,我賺到兩毫子!」

一箱紙皮,讓我們母子倆跳出「安舒區」,媽媽看到孩子勇於嘗試的精神,更看到自己許多盲點。筆者自小被教要守規矩,可是禮讓的婆婆,卻讓我感到慚愧,規條是管理城市最有效的方法,但有時堅持所謂規矩,卻很失人情味!明白人家的難處給予方便,在不願蝕底的世代真是買少見少。

筆者亦反思為何會覺得「面懵懵」,原來自己一直認為「執紙皮很慘」。可是賣紙皮雖未必是出於環保的動機,但卻真正地為地球出一分力,同時又光明正大地付出勞動力賺取所需,這一點,孩子比媽媽更早明白!

家長常專注於一件事情讓孩子學了多少,卻很少自問從中家長學了什麼,可以肯定的是,你學到的,作為孩子也一定有機會學到。

小孩先天健康出現問題,全是媽媽的錯?在這個講「顏值」的年代,還不是健康問題;只因為女兒臉上天生的胎記,我學習面對冷言冷語近四年。

女兒剛出生,左眼下的面頰,清楚呈現了幾條血管,交織成有兩個五元硬幣大的紅色胎記。我還躺在手術床上,問正在為女兒檢查的兒科聖手好友:「長大後會散去嗎?」 他專業得冷靜地答:「這種胎記未必會消失。」原來她的胎記叫「砵酒痣」(port wine stain),屬血管異常生長:擴張了的微絲血管交錯地布滿於表皮及深層皮層。它不但不會隨着小孩長大而散去,胎記的範圍還可能擴大,最後變成了鮮紅色。女兒看了六位醫生,為怕影響她的自信,由四個月大開始,她接受了共九次激光治療除去胎記。每次陪她進入診所,看到激光棒在她的小臉蛋一下一下燙下去,我都擔心得幾乎當場暈倒。賴老天的眷顧,到她四歲時,胎記已經幾乎完全消失。

親友、鄰居、陌生人都曾就那胎記進行專家式的「一個胎記,各自表述」。連街上天真的小童都插一嘴:「女孩的面很髒!」滿有意見的親友說我的睡房有面大鏡,致令風水不好,影響了女兒,建議亡羊補牢:查封鏡面。連隔壁的菲傭亦不甘後人:「Mum,你應是懷孕時吞下太多士多啤梨。」我還以為她說我飲了過量砵酒。一番好意的外籍朋友欲言又止,但還是說了:「我們的傳統解讀是......你丈夫對你不好,令你不快樂造成的。」外子對我愛護有加,卻慘被冤枉!我努力把各種真知灼見視為關心,直至有一次......

那天我推着嬰兒車在超市排隊付款,兩位衣著光鮮的女士毫不留情:「嘩,那女嬰的胎記那麼大,都是媽媽前生幹了陰質事。」「報應到女兒身上,活該!」我充耳不聞,怎料其中一人伸手嘗試觸摸女兒的胎記,我馬上表明要報警,才喝止了這樣無禮的行徑。

女兒到遊戲組上課,又遇上部分家長投訴,指女兒的胎記嚇壞他們的子女,學習中心游說我們調到較少孩子的時間上課。我據理力爭,才成功留下來,但他們心內的歧視,並不見得已經消除。

一個和暖的早上,我推着女兒到公園曬太陽。一個衣衫襤褸的剪草工人,特意走過來哄女兒。他看到胎記後說:「太太,我是來自農村的,沒有什麼知識。但鄉下人相信:您的女兒前世也是您的,她很愛您,希望這輩子有幸再續母女緣,但怕你不認得她,所以面上刻意留有胎記。」這是女兒出生以來,我聽過最動容的說話,我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女兒快將十歲,對於這個胎記的記憶幾近乎零,相信因為它引領女兒尋親的任務已經完成,並把所有歧視及無稽的指責一併帶走,在她白滑的面龐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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