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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我係新界佬
九龍霸王電影彈 肉食中環 股海縱橫 壹計就明 關公不是災難 媽媽週記 壹擋專政 運動壹指禪 中環任我行 壹樂也 壹角度 香江不平這處鳴 壹觀點 無定向風 潑墨 SecondOpinion 氣短集 坐看雲起時 事實與偏見 投資與良知 精英秘聞錄

有人說,銀河英雄傳說這個故事是宣揚專制,貶抑民主。因為在故事裡,英俊有型年輕智商高的萊因哈特帶領的銀河帝國,政治賢明,軍事強大,手下猛將如雲,上下一心。而代表民主的自由行星同盟,則貪污腐敗,市民冷漠,政客亂政干擾前線人員,不斷提拔庸人上位。即使有楊威利這個足以打敗萊因哈特的智將,但沒辦法救回。賢明君主的專制帝國擊敗了由腐敗政客領導的同盟。

但是同盟帝國之成敗,是否真的是在反映民主與專制的優劣?細看劇情的話,其實並不是那樣。

在故事開始時,腐敗這件事可沒分銀河帝國與自由行星同盟。而是兩個勢力鬥爭了這麼多年後,都老化腐朽,既得利益階層皆僵化與沉溺,政治也失去動力。在一場同盟侵略帝國失敗的戰爭後,銀河帝國走向內戰,同盟也在差不多時候陷入了內戰。

然則,內戰的結果卻不一樣。帝國內戰的結果是只有二十歲出頭,帶領一群年輕將領的萊因哈特,擊敗了代表舊世代帝國的既得利益階級,老油條,三世祖之類。至於同盟內戰的結果,則是同盟的領導階層與既得利益階層,沒有任何動搖,那些新世代結果都集中在楊威利艦隊的旗下。真正導致成敗的,是那些新世代的位置,同盟和帝國的新世代一樣優秀,同盟也一樣有楊威利及其部屬們。只是帝國的指揮是萊因哈特,而楊威利則只是被人指揮的將領。

但是之所以會讓萊因哈特登位的,是一場內戰,實際上他就是用武力奪取權力。不是因為他是世襲的王子,也不是被欽點或者委任,所以他並不是因為專制發揮了優點,沒有人說萊因哈特生於同盟的話,不能透過選舉成為領導者。同理的,楊威利之所以是屬下,是因為他根本無心從政,這跟民主政治有何關係?並不是選民不選他,而是他根本沒去選。就算是同盟是專制國家, 楊威利也不會成為領導者的。

如果楊威利希望的話,在同盟內戰時,他也能夠像萊因哈特一樣透過政變成為政治領導者,軍事強人。他只是沒選擇這樣做,同理,萊因哈特也可以選擇不要取得權力,繼續只當他的帝國元帥,宇宙艦隊司令官而不當皇帝。

把萊因哈特和楊威利倒轉陣營,也就是讓萊因哈特走入民主國家,楊威利生於專制,結果很可能也是一樣的。那就是萊因哈特有權力的欲望,他可能會想要參與政變,自行政變,或者是不政變但參與選舉合法的取得權力,然後帶領同盟擊敗腐朽的帝國。而楊威利在專制國家,也不可能會發動政變,更不會成為皇帝,即使從軍也救不了帝國。同盟可不是因為任何民主制度下的限制,或者是楊威利被市民唾棄,而導致這結果。相對而言,楊威利作為戰爭英雄,在同盟中還是一樣有受歡迎,如果他要政變,他的部下大多還是會跟隨他的。

最後決定故事的,其實並非社會制度,而是兩者的野心與積極性。

萊因哈特有野心所以他主控了局勢,楊威利沒有野心所以他被局勢主宰。可能不少人覺得這故事是講民主與專制,但這個故事真的並沒有反映專制與民主的優劣。嚴格來說,這故事只是在說,有能力品格高尚的人,似乎應該積極考慮去取得權力。

如果純以同盟戰敗,帝國戰勝,而同盟是民主,帝國是專制去講這是個專制擊敗民主的故事,應該是不合理的。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壹週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我很佩服的國師陳雲在他的臉書中,引用了晋朝葛洪寫的《抱朴子》,駁斥了「性交轉運」的荒謬性﹕「性交轉運?術士可以用性交轉禍為福,升官發財?晉朝的葛洪在《抱朴子》早就嚴厲駁斥過,認為並無其事,是術士誇大醫術裡面的房中術的節慾與養生保健而已。」

《抱朴子》說﹕「或曰:『聞房中之事,能盡其道者,可單行致神仙,並可以移災解罪,轉禍為福,居官高遷,商賈倍利,信乎?』抱朴子曰:『此皆巫書妖妄過差之言,由於好事增加潤色,至令失實。』」

這種說法,犯了一個方法學上的錯誤,就是葛洪本人,究竟是不是「性交轉運」的權威呢?如果不是,引用他的說法,來作辯論之基礎,便犯上了基本上的錯誤。

對於「性交轉運」,我在先前的專欄已經說過很多次﹕它在科學上或許並無其事,但在術數上,卻是有的,所謂的「旺夫」、「旺妻」,便是其中的一種。在現實生活上,也絕對是有的,例如富豪劉鑾雄的太太和他以前的女友,以及陳振聰等等,甚至是很多個超級富豪,都是很好的例證。有很多明星也都是靠著性交轉運,踏上成名的第一步。

但我當然認為,大部份的性交轉運個案,都是騙案。原因很簡單,如果一個男人有本事去性交轉運,他至少也是有名的術士,或有身分的富豪,不可能是一個身無分文,去時鐘酒店爆房的地盤工人。

問題在於,在統計學方面,性交轉運是不是有優勢呢?這個我可不知道,不過在股票界的人,超級迷信,卻是篤信無疑的。

有一個朋友,本來順風順水,贏了不少錢,後來先後認識了兩個女朋友,不消幾年,把錢輸掉了一大半。我不知道他是怎去定義此事,不過周遭的朋友,均把此歸咎於其性生活。其中的一個女朋友,轉識了另一個男友,在澳門一夕春風,該條仔染上了血癌。初步診治出院後,再一夕春風,血癌復發,很快便身亡了。

不久前,朋友勁輸當日,居然又遇見了此姝,他事後感嘆﹕「此女真黑呀!」

我的回答是﹕「如果你又搞了她,馬上勁輸,這叫做『黑』,但如今這種情況,只能稱為『時運低』而已。」

本周的心水股票是「先機企業」(176),剛剛供乾了,祝大家好運!

海航集團這個名字,因為在2016年底至2017年初,以創九龍東的地價價錢,收購四幅啟德地而聞名。在海航集團開始為港人熟悉後,集團在香港收購了多間上市公司,很多都出現不同的炒作。

其中一隻大炒的要數海航科技投資(2086),在收購後曾經出現過較全購價高一倍的升幅。另一隻海航實業(0521)相信更為大家所熟悉,因為海航實業過去進行過多宗令市場驚喜的收購,而其股價在2017年2月期間,都出現過接近一倍的升幅。

而綜觀整個海航系,香港國際建投(0687)相對上還是一隻被市場忽視的股份。我想這裡的原因有很多,第一,是因為香港國際建投的名字中,沒有「海航」這個牌頭。

第二點應該是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香港國際建投的業務是地產及建築股。海航在香港收購的四幅啟德地,有兩幅都放在香港國際建投內。而大家都知道,這些地皮全部都剛剛開始發展,所以其價值未能反映在股價之上。

不過,有關地皮的發展開始有眉目,集團於10月13日宣布,將會夥拍姐妹公司合組基金,香港國際建投將會出資7.28億元,基金總規模高達60.3億元,主要就會用於其中一幅啟德地的建設。

除此以外,另一個值得留意的地方,國際建投宣布收購盛世企業,今次收購將會全部以發行股份去支付。今次將會發行約6500萬股,佔擴大後股本的1.89%。

今次配股之所以值得留意,是因為今次配股以每股4.08元的價錢定價,較股份前收市價有26.32%的溢價。4.08元的價錢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國際建投完成全購的時候,曾經向一批國企及民企配股,當時的價錢同樣為4.08元。

所以我認為4.08元對國際建投而言,是一個分界線。因為不論是過去多次的配股,抑或全購股,甚至供股價都是這個價錢。而賣家願意接受這個價錢,相信也是看好國際建投的前景。因此,其股價前景是值得大家留意。

人就是充滿矛盾及非理性,八號風球懸掛、驚濤裂岸之時,有人卻走到海中衝浪、戶外野餐、岸邊賞風。當樓價高昂,劏房及納米樓應運而生,個人追求獨立、個體之時,有人卻又推崇共享經濟;推崇共享經濟之時,有人卻又不想與父母親人共享居所。

人的經濟及投資行為正正反映人的矛盾及非理性,故此不難理解為什麼今屆諾貝爾經濟學獎,會頒發給在行為經濟學有卓越貢獻的理查德塞勒(Richard Thaler)。好像明明是基建股,例如中鐵(390)、中鐵建(1186)及中交建(1800)等,卻又有證券行及分析員推介是「當炒股」。今天,就試試一齊看看中鐵吧!

 

穩定的數字

首隻以「先A後H」形式上市的國企股中鐵,在2007年年底先後在上海以A股及香港以H股上市,至今年剛剛10年。中鐵描述中鐵主要業務包括基建建設、勘察、設計與諮詢服務、工程設備和零部件製造,同時拓展至房地產開發及其他業務,但過去5年,中鐵基建建設收入都佔總收入的八至九成。

2006年,中鐵上市前一年,中鐵總收入是人民幣1,500億元,去年總收入是人民幣6,300億元,按年平均複合增長約15%,增長尚算穩定;2006年股東溢利率1.3%,去年股東溢利率1.9%,溢利率輕微改善,但仍然微薄。中鐵穩定的數字,正正反映出中鐵作為基建股的特性。

近年,中鐵的收入增長更有年年遞減之勢,去年總收入按年增長僅剩5%,88%的收入來自基建建設,基建建設收入按年增長更只有3%,遠低於10年的複合增長率。唯一較樂觀的,是股東溢利率每年也保持0.1%的輕微增加。

 

炒作的機會

要炒總有炒作的機會,穩定增長的中鐵也不例外。中鐵H股招股價是5.78港元,上市後,中鐵H股股價就輾轉炒上,一個月內最高升至11.94港元,較招股價高逾一倍,約107%。中鐵H股股價當年的升幅,更高於上月底上市眾安在綫(6060)的升幅。可惜,好景不常,中鐵H股股價其後就慢慢回落,到2011年10月,更跌至上市後新低的1.43港元。

中鐵用了四年創股價新低後,又用了約四年創股價新高。在2015年港股大時代之時,中鐵H股股價升回最高的12.3港元,之後再回落,上週收市是6.76港元。

中鐵最新中期業績顯示,總收入及基建建設收入增長稍為回升,對比去年同期分別增長11%及8%,股東溢利率更有2.6%,最重要是適逢遇上炒作的藉口:「一帶一路」及「十九大」。有證券行及分析員就指「基建股年尾當炒」、「一帶一路概念有機會再次燃點起來」,故推介中鐵等基建股。

現時市盈率約12倍及市賬率約一倍的中鐵,究竟有多少炒作空間,中鐵H股股價過去10年的起落或許已有了一些啟示。期望是否矛盾及非理性,就要看炒作的藉口是否真能實現了!

King Sir拉攏入大台

農曆八月十五日中秋佳節,與無綫共事三十八年的一代化妝大師、圈中人人尊稱「輝哥」的陳文輝先生,不敵癌魔辭世,走完人生路,噩耗傳至,認識輝哥的舊雨新知,莫不傷感惋惜,在這個人月團圓的節日,倍添幾分愁緒。

輝哥於一九六七年十月無綫尚未正式啟播時,經當時的節目部經理鍾景輝,從電影界拉攏加入無綫,鎮守化妝部門,一幌就三十七年,直至二○○五年一月從藝員形象科經理崗位正式退休,連同早前在電影界服務的二十多年,輝哥在演藝界的化妝工作,足足有六十年的豐碩資歷經驗,受人敬重,不少巨星皆指定輝哥為御用化妝師。

 

任白到尚格雲頓

還記得有資深前輩提及,一九七二年無綫為「六一八水災」籌款,任劍輝、白雪仙亮相義唱、徐小鳳久休復出為《歡樂滿東華》演出,唯一的條件是輝哥親自為他們化妝,可見輝哥在演藝界的江湖地位,無人代替,隨後九十年代,國際影壇巨星史泰龍和動作影星尚格雲頓,也曾由輝哥親自上陣化妝,當年輝哥的辦公室,都有掛着史泰龍親筆簽名的化妝時拍照威水相,贏得「一代化妝大師」稱譽,輝哥當之無愧!

 

無私栽培

輝哥培育化妝人材,不遺餘力,桃李滿門,其入室弟子倒不少,其中曾在無綫化妝間服務的傑出年輕化妝師江中平,他爸爸江強是無綫燈光大師,與輝哥又是麻將戰友,就在江中平離開校門之時,江強一次與輝哥打麻將期間,在麻將枱上向輝哥提出:「我個仔剛畢業,跟你學師得唔得?」就這一句話,江中平進入無綫化妝間當見習,追隨輝哥出入工作,從中吸收不少實戰經驗,輝哥當年為動作影星尚格雲頓化妝,就是帶着江中平外出開工,讓他大開眼界,師承輝哥的衣鉢,今日的江中平和不少入室弟子,早已告別無綫,另立門戶有自己的事業,今次恩師不幸辭世,各弟子學生均感恩輝哥悉心的栽培提攜,主動為輝哥最後一程幫忙。

 

「急救」鄭丹瑞

演藝界曾有這樣傳聞,若然沒有給輝哥親自化過妝的藝人,肯定紅極有限,算不了巨星猛人了,事實上,這個傳聞並非確實,輝哥雖然是一代化妝大師,卻沒有架子的,阿旦鄭丹瑞曾憶述當年在廣播道總台,是剛加入主持《勁歌金曲》的新人,坐在化妝間等化妝,卻擔心因化妝延誤出外景,焦慮不已,當天各化妝師均忙着為不同藝員化妝,當時輝哥正為汪阿姐化妝,看在眼裡,主動走到阿旦身邊問過明白,然後向汪阿姐打過招呼,馬上趕快動手為阿旦化妝,才知道他的名字是鄭丹瑞,此事令阿旦對輝哥的敬重,深深印在心坎裡。

 

為同事爭取福利

從旦哥的故事,讓筆者想起當年舊事,大約九十年代,因為要到戶外宣傳劇集,需要化妝師跟場幫藝員化妝,可是化妝間同事回覆,沒法有額外人手支援,上司對筆者說,直接找輝哥吧!當年我只是一名,據聞輝哥很有威嚴,高不可攀,硬着頭皮致電輝哥求助,豈料輝哥接過電話,「宣傳對公司很重要,不可掉以輕心,你來我辦公室談談。」筆者抱着戰戰兢兢的心情,首次踏入輝哥的辦公室,他了解事情始末,二話不說,拍着筆者的肩膊說:「阿曾,無問題,這麼大型的宣傳,豈能無人跟場,放心吧!我會調派人手支援你!」輝哥就是如此做實事的好同事,不耍派場擺架子,從那一次開始,與輝哥多了接觸,彼此談話機會多了,而且無綫化妝間有了一代化妝大師輝哥坐鎮,地位截然不同,因為輝哥為同事出頭爭取福利。

 

與安德尊的情義

無綫前董事羅仲炳亦透露,他與輝哥一併在六七年尚未開台便加入無綫,那時候仍是黑白廣播年代,兩人就開始着手為未來電視進入彩色世界的化妝問題交流研究,輝哥對化妝色素的技術竅門,以及掌控出街質素的專業精神,令羅仲炳也由衷佩服,讚賞輝哥在演藝界的化妝大師地位,無人可取代!

大王安德尊與輝哥也很有淵源,原來輝哥與輝嫂Deborah結婚,輝哥○五年退休晚宴也是安德尊擔任司儀,輝哥設靈的追思儀式,也由大王主持,難得圈內外台前幕後的好友,向輝哥作最後致敬!

輝哥!一路好走!我們永遠懷念您!

相比大部分K3學生,我家孩子真的有如文盲。

華德福教育主張孩子七歲前都不要讀書寫字,背後是有一套理論支持的,筆者雖然沒有能力讓孩子讀華德福學校,但有些原則仍是堅持實行,因此從不主動教孩子認字,不會以母語以外的語言與孩子溝通來訓練孩子語言能力,孩子的功課也是「玩咗先做,無時間就唔做」,每星期只返四天課,總有一天是請假去森林遊玩,懶惰的媽媽也從沒有理會學校教了什麼是否要在家溫習這些瑣事,甚至讓孩子在K2時休學一學期。

這樣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日子過了兩年,到了今年選小學,終於發現「大鑊了」!雖然「懶媽教育法」下,孩子的個性鮮明,率性活潑樂觀,主動好奇,觀察力、幻想力及求知慾都強,有社工朋友認為兒子具備讀好書的條件,不過現在的他卻是字都唔識多個,看着他參加直資/私小面試,真有如文盲考科舉般難。

筆者曾經天真地相信一些校長叫家長不要緊張,也不必特別為孩子準備面試內容,孩子面試的兩間學校都是在毫無準備情況下上陣,結果當然遭遇「滑鐵盧」,才發現不用緊張是真,不必準備是假,小小五歲年紀要在陌生環境跟着陌生老師到陌生地方與陌生小朋友考十八般武藝,如此殘酷的淘汰遊戲,又怎會不用準備,關鍵是準備什麼而已。

根據媽媽群組以及親身經驗,筆者發現各小學面試內容不外是: 繪畫,唱遊,認中英文字,寫自己名字,穿衣,講故事書等來觀察孩子學術水平、主動性、自理、社交合作、紀律及常識等能力。這些都是不能臨急抱佛腳,真的靠平日生活的鍛鍊,像筆者這樣的「hea媽」,孩子肯定會栽在認字寫名上。記得孩子完成第一間小學面試時,筆者叫孩子「當去玩啦」,期望孩子能以輕鬆心態表現真我,孩子高高興興地跟着陌生老師進去,出來時卻是一副生意失敗的頹樣,突然發現,即使媽媽強調「當去玩」,但孩子面對難題不懂應答,又或見到「人識我唔識」,其實都是很挫敗的,再者媽媽暗地承受壓力卻對孩子說抱着去玩的心態其實是一種虛偽和欺騙,也無助孩子學習如何應對挑戰。

這次之後,筆者就開始與孩子一起準備面試,目的不是以成功入讀與否來衡量,而是「面對難題如何應對」的方向準備,希望孩子知道就算唔識都有辦法解決的。筆者又尋求老師和朋友意見,預見孩子弱項讓孩子臨危不驚,鼓勵孩子發揮自己強項。如做老師的朋友會提醒兒子,見到唔識的字,唔使怯,只需要講佢是獨體字還是左右結構字(一般K3都已教),又如見到「媽」字,就算不會發音,也可以說:「這是左右結構字,我見到個女字(或馬字)。」這樣相比啞口無言相信得分會稍為多些,因為老師會看到小孩的應變能力。另有朋友教路,現在開始在家看故事書可以嘗試一字一字讀出來,讓孩子習慣,到面試時假如有看故事書環節,也鼓勵孩子用手指指着字來看,令老師感到孩子是認真投入的。又如繪畫,孩子一般會隨意大筆一揮便當畫完,做老師的朋友便教兒子發揮說話的強項,主動同老師分享畫了什麼。

我很相信每個孩子總有一顆面對難題要去解決,以及讓自己做得更好的心,也因此很多孩子愛取悅父母或老師,希望得到認同。很多時就算父母不比較,孩子自己也會觀察自己與別人有什麼不一樣。我們需要做的,是讓孩子知道每個小朋友都是不同,而孩子又該如何面對這些差異,這當中包括正面的觀念,以及應對方法。兒子面試第三間學校結束時,走出來的模樣是很自信及開心,還主動說:「好玩!」「老師叫我寫中文名同英文名,我同老師講,中文名太難寫,我可唔可以只寫英文名?!」 無論這次面試結果是否成功,筆者覺得已經賺咗,因為孩子漸漸學會勇於面對挑戰。

今屆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塞勒(Richard Thaler),研究的課題叫「行為經濟學」。

就算不少讀過基本經濟學原理的朋友,都會問:「乜經濟學唔係研究人嘅咩?做乜要加個『行為』做形容詞?」其實,也有人說「行為經濟學」是將心理學理論應用在經濟研究。但是我個人認為,最貼切的形容,應該叫這個門派做「非理性經濟學」。

「非理性」不代表人的行為是無跡可尋。在過去接近一百年,主流經濟學研究,受「新古典主義」思想的影響,相信人在作出決定時,會因應主觀的價值和成本,去作出最有利自己的選擇。「非理性經濟學」沒有受這一套假設的限制,透過各種實驗的方法,去研究人的行為,並得出截然不同的解說。

「非理性」行為的背後,最主要的假設,就是人不可能每件事都從頭到尾計算成本效益;人在生活上大多數的行為,其實是受心理上的偏見和惰性所影響。在塞勒之前,心理學家卡納曼(Daniel Kahneman)和史密夫(Vernon Smith)其實早在 2002 年因為將心理學理論引入經濟學,並開發出透過實驗進行研究的方法,而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由此可見,經濟學正在漸漸遠離新古典的框架。當然,這種講法在經濟學界會引起不少反響;但事實上由學院走到政府,由研究到設計公共政策,非理性經濟學的影響力愈來愈大,在英美甚至其他先進國家,紛紛設立所謂的 Nudge Units,研究以如何透過人的非理性行為,去令到公共行政獲得更高的成效。

「輕推」(Nudge)這個概念,最先是由塞勒和薩恩斯坦(Cass Sunstein)在 2009 年合著的《Nudge》所提出;當中最主要構想,就是如何透過「小改變大改善」的方法,保留選擇權之餘,又可以令更多人作出效益更高的選擇;其中之一,就是透過提供所謂的「預設」選項,令決定導致某種結果。香港人不會陌生的強積金,就在今年四月起硬性規定要設有「預設投資策略」(Default Investment Strategy);這個選項也是俗稱的「懶人基金」。

「預設」的概念應用廣泛,甚至在電腦程式設計中,早已是一個重要的元素。可是反過來說,在設計上錯誤地定義了「預設」的選項,卻可以令到成本提升效益下降。

過去我曾經為罕見疾病的病人寫文章,希望醫管局引入藥物。文章見刊後,有其他病人組織陸陸續續跟我聯絡,分享不同的個案;其中一個關注的病症,就是精神分裂症。話說現時控制精神分裂症的藥物,有分口服和針劑;口服藥主要靠照料者要病人準時服藥,但是由於藥物或多或少有一定的副作用,所以因為停止用藥引起的各種社會和醫療成本,亦非常之高。至於針劑,其實世界不少先進國家,已增加使用第二代長效針劑的比例,減少患者因忘記或拒絕服藥而增加的復發機會,長遠而言減少了住院和其他的社會成本。

從 Nudge 的角度,用第二代長效針劑是正路。現時醫管局的醫生,其實是有權處方新的第二代長效針劑,只不過在系統當中,預設的選項,卻是口服的藥物。政府正計劃將原有的中央政策組改成「政策創新及協調辦公室」,以實證為本的理念設計政策,或者這是其中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

熙來攘往的中環,有一種事物慢慢褪色,叫做報紙。《華爾街日報》的亞洲實體版已悄然去到最後一期。媒體問中環報販意見,平時入貨六份的《華爾街日報》有四份是訂戶,其餘的乏人問津。無他,結論大家都明,因為大家都慣了在手機睇新聞。

手機吸收資訊實在太方便,facebook page會彈出不同媒體的新聞報導。雖然facebook的演算法愈來愈緊,但其他媒體還是如雨後春筍。除了個別媒體的自家官方apps之外,手機應用程式Flipboard,可按自己喜好和閱讀範圍,自訂一本「雜誌」去睇,又是其中一個常見的媒介。又例如Instagram和Snapchat等,部分西方大報已用其中的Stories功能來報導即時新聞,精簡地交代每日重點資訊。如果有興趣,可以再按鍵詳看個別專題報導。相對地,香港媒體的網上應用,是比較落後一點。

什麼網媒、紙媒的討論,已經講到老掉牙,我覺得坊間討論的水平也不高。傳媒人講媒體,是講新聞點做好,少了商人角度,會着重營運模式和可持續發展。同時,香港數碼專才很多,但他們的意見卻很少被採納。通常這類牛頭角順嫂式的結論都係:「紙媒長遠會死,網媒才是正道。」當然,《100毛》的成功更加快這個紙轉網的過程,但隨着廣告、marketing預算太大量放在網上,托高價格後,紙媒的價值好像重新被重視起來,紙和網之間的互動又有一點微妙變化。

香港其中一份賺錢的免費友報副社長有一個有趣觀察:平時大家常見到的網上中介旅遊平台,例如Expedia、Trivago等,反而是傳統媒體的廣告收入重要來源。線上的服務會多用傳統平台做宣傳,反而線下的產品卻掉轉,多用網上平台做宣傳。

紙和網之間並非對立,反而相輔相成,只要是平台、媒介,就會有其賺錢之處。不過,敵人總是在你長不到眼睛的後方狙擊你,不論紙、網,站在facebook角度,都只是內容供應商(content provider),facebook的「instant article」功能,未來可能是網上內容提供商的新趨勢,甚至跟google之間的競爭再白熱化起來。所謂網媒,大多依賴facebook張貼內容,讀者會透過facebook點擊連結自家官網,介面可能會不對稱,而且資訊下載得較慢。「instant article」功能卻有更完善和更快的觀看資訊體驗,已經愈來愈多網媒加入此功能,只要你肯跟facebook平分流量,那就可以了。

凡是能夠在紙媒沒落前出手打救的商人,從商業角度去睇,多少都要尊重其魄力和勇氣,其志可嘉。紙媒不會死,而且可以救得活,《華盛頓郵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二○一三年八月五日,當時從來沒有紙媒經驗Amazon創辦人Jeff Bezos,以二點五億美元把《華盛頓郵報》買回來了。截至今日,《華盛頓郵報》不單扭虧為盈,網站的點擊訪問數從二○一三年的約二千七百萬成長到二○一五年的七千二百萬,並且打敗《紐約時報》。

如果要綜合《華盛頓郵報》的成功秘訣,大致可以分成兩點。第一,Bezos成功把Amazon的企業文化帶過來。第二,《華盛頓郵報》成功以科網公司方式營運,走向數碼化。

Amazon是一間長期虧損的公司,最長虧蝕了二十年,只是近年才慢慢轉虧為盈。因為它不着重短線的會計賬目變化,反而慢慢執好每一個細節,清楚估量每一位讀者的體驗。這一套營運哲學同樣適用於《華盛頓郵報》,為了增加流量,《華盛頓郵報》的工程師團隊在過去兩年成長了兩倍,達到四百人左右,成本當然大增,但這在Bezos眼中只屬前期投資。這種做法跟上一手Graham家族,不停裁員、不停關掉工作的手法形成強烈對比。

數碼化意味更善用科技去營運更佳新聞體驗,例如《華盛頓郵報》曾經創建了一個出版平台Arc,以大數據方式測試讀者對標題的喜好,以及對特定主題的理解。也曾經利用科網常用的A/B test方式,測試讀者對介面、內容、標題的喜好程度。當然,最特別的莫過於《華盛頓郵報》的收費內容,這是《華盛頓郵報》內部的項目,叫Project Rainbow。大部分內容都可以在Amazon自家的平板Fire免費看到,使用者只需要擁有一部Amazon的任何一款平板,便可以每天免費獲得《華盛頓郵報》的精選內容。相反,《華盛頓郵報》上瀏覽超過二十篇文章,網站就會向用戶收費。在免費資訊氾濫的今日,收費內容居然大有市場,這絕對是商學院應該研究的教材。

上一代人很喜歡用一句phrase「歎一份報紙」,現在「歎一份報紙」的方式轉變了,你不必再手持一份實體報,光是平板、社交媒體、手機應用程式,這已經夠你忙了。紙媒未死,我這專欄作家還是很努力地寫最好的內容,請不要妄下結論,不要太急着跟報紙說再見。

對榮寶齋的印象,來自兒時家中的木版水印畫,與真跡毫無分別,另外家父藏的許多信箋,都是齊白石為榮寶齋畫完印出,精美萬分。

首回踏足北京,第一件事就是到琉璃廠的榮寶齋參觀,感到非常之親切,像回到家裡一樣。從此去了北京無數次,一有空閒,必訪。有一年適逢冬天,在榮寶齋外面看到一位老人賣煨地瓜,皮漏出蜜來,即要了一個,甜到現在還忘不了。

家裡許多文具,都在榮寶齋購買,尤其是印泥,榮寶齋的鮮紅,是其他地方找不到的。當然還有筆墨、宣紙等等,每到一次,必一大箱一大箱買回來。

榮寶齋最著名的,還是它的木版水印,我參觀過整個過程,驚嘆其工藝之精緻,巔峰的《韓熙載夜宴圖》,用了一千六百六十七套木版,花了八年功夫,前後長達二十年才完成,是名副其實的「次真品」。

我的書法老師馮康侯先生曾經說過:「與其花巨款去買一些次等的真跡,不如欣賞博物館收藏的真跡印刷出來的木版水印。」

與榮寶齋有緣,當譚京、李春林和鍾經武先生提出可以為我開一個書法展時,我覺得是無上的光榮,原意是和蘇美璐一齊去的,但她憂慮北京的空氣,最後還是由我一個人獻醜!

說好六十幅,我還是只寫了五十幅,留了十幅讓蘇美璐展出她的插圖,至於展覽的題名,我始終認為「書法」二字對我來說,是沾不上邊的,平時練的多數是行書和草書,最後決定用《蔡瀾行草,暨蘇美璐插圖展》。

之前,我與榮寶齋合作過,用木版水印印了我寫的「用心」二字,賣得甚好,這回也同樣地印小幅的《心經》和一些原鈴的印譜,出讓給有心人。

畫展和書法展是我經常去看的項目,我時常構想,要是自己來辦,會是怎麼樣?第一,看別人的,如果喜歡,多數覺得價錢太貴,一貴,就有了距離。基於此,木版水印是一個辦法,喜歡的話,捧一幅回去,是大家負擔得起的。但木版水印製作過程繁複,亦不算便宜,好在我的商業拍檔劉絢強先生是開印刷廠的,擁有最先進最精美的印刷機,每一部都有一個小房間那麼大,劉先生會替我印一些行草出來,價錢更為低廉。

書法展決定在二○一七年十月二十七至十一月一日舉行,一共五天,到時我會在會場與前來參觀的各位交流,如果有些喜歡的句子或絕句,亦可當場書寫。

書法展期間,榮寶齋要我辦一場公開演講,這也好,榮寶齋有自己的講堂,不必跑到其他地方,主辦方要我確認演講的內容。我一向都不作準備,勉為其難,就把講題定為《馮康侯老師教導的書法與篆刻》。對方又說要一個簡單的提綱,我回答一向沒有這種準備,到時聽眾想聽什麼就講什麼吧。

多年來勤練行書和草書,要說心得,也沒什麼心得,不過馮康侯老師教的都是很正確的基本,我就當成一個演繹者,把老師說的原原本本搬出來,應該不會誤人子弟。

當今,學書法好像一件很沉重、很遙遠的事,我主要講的是,不要被書法這兩個字嚇倒,有興趣就容易了。沒有心理負擔,學起來更得心應手。做學問,不必有什麼使命感和責任感。書法,是一件能讓人身心舒暢的事,寫呀寫,寫出愉悅,寫出興趣來,多看名帖,那麼,你會有交不完的朋友,雖然都是古人,像馮康侯先生說的:「我向古人學,你也向古人學,那麼,我們不是老師和學生,我們是同學。」

這回書法展,我有多幅草書。草書少人寫,道理很簡單,因為看不懂,我最初也看不懂,後來慢慢摸索,就摸出一些道理來。

這回我選的草書內容,都是一些大家熟悉的,像《心經》,各位可能都背得出來,用草書一寫,大家看了,啊,原來這個字可以那麼寫的,原來可以這麼變化,興趣就跟着來了。

草書有一定的規則,像「糸」字旁,寫起來作一個「子」字,今後大家一看,即刻明白,只要起步,慢慢地都能看懂。

草書也不一定要寫得快和潦草,記得馮老師說過,草書要慢寫,一筆一畫,都有交代。一位學草書的友人說,筆畫寫錯了也不要緊,但是慢慢寫,不錯不是更佳?

「書法家」這三個字,我是絕對稱不上的,「愛好者」這三個字更好。成為一個「家」,是要花畢生精力和時間去鑽研的,我的嗜好太多,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

當成興趣最好,研究深了,成為半個專家好了,不必太過沉重。一成為半個專家,就是一種求生本領,興趣多,求生本領也多,人就有了自信。

人家問我學書法幹什麼,我一向回答:「到時,在街邊擺個檔,寫寫揮春,也能賺幾個錢呀。」

 

插圖:MEILO SO

壹傳媒決定出售《壹週刊》,下月初正式落實交易。雖然新東主誠邀續寫專欄,筆者還是決定趁此機會休息一下,放低每週為「壹角度」撰文的工作。

2001年,當時壹傳媒主席黎智英和《壹週刊》社長楊懷康邀請筆者到《壹週刊》工作。經過詳細考慮後,筆者決定婉拒邀請,繼續保留理大的學者身份,每週抽出部分時間為《壹週刊》撰文,以及擔任顧問,提供意見。

還記得當時《壹週刊》的每期銷量維持10多萬份,讀者超過50萬人。筆者希望透過「壹角度」這個專欄,和讀者一同分析政治和經濟事務,指出港式資本主義、官商勾結問題的嚴重性。特別是九七回歸後,目睹首任特首董建華如何透過數碼港、發水樓、停建貨櫃碼頭、興建樂園、利潤保證計劃等方式,向本地商界輸送利益;而一些真正想在香港發展科技產業的跨國企業,卻被拒諸門外,實在感到悲憤。

在《壹週刊》專欄撰文,壓力當然很大,因為其他專欄作家,個個才華卓越,文筆秀麗。加上筆者的文章,觸動財團利益,試過被財團發律師信警告和控告誹謗,以及透過大學高層向筆者「提醒」,故此每篇文章都做足資料蒐集,每句說話都有事實根據,才能令人信服。近年許仕仁及曾蔭權兩宗貪污案,證明筆者的觀察完全正確。

筆者由2001年至2005年為《壹週刊》撰文,之後因工作安排,停寫了幾年。到2010年獲得黎智英邀請,再次撰文,直到現在。這段期間,筆者的文章比較多分析上市公司表現,建議港人應如何為退休及下一代作出準備,指出理大及本地大學的管治問題,投資連壽險產品和強積金制度的種種問題。期望港人學懂審慎理財,不要盲目跟風炒賣,把辛苦賺回來的錢進貢給地產商和金融大鱷。

有人以為筆者撰文,針對李嘉誠及旗下公司,這個說法完全錯誤。若讀者長期留意筆者的文章,便知道文章內容對事不對人,是針對政府、商界和學界一些不公義、不公平的政策和制度,目的是為了改善香港的管治文化,令整個社會變得更公義,滿有憐憫愛心,不會淪落至「窮得只有錢」、唯利是圖的社會。

筆者實在要感謝黎智英的厚愛,在《壹週刊》提供一個言論平台,讓我能夠以一個關心香港社會發展的港人身份,暢所欲言。透過這個平台,可以訓練思考和分析能力,對個人在大學的研究工作,以及投資策略,有很大幫助。

眾所周知,黎先生給予專欄作家的稿酬極之慷慨。筆者把過去十多年收到的稿酬,全部用作慈善捐獻,包括在理大成立獎學金,資助有經濟困難的大學生入住宿舍,至今已有百多名學生受惠。又成立三間教育中心,讓十多位熱愛教學的年輕人,可以免租(只負責管理費、差餉及雜費)使用教室,教授他們喜愛的課程。

香港是個富裕城市,地產商從香港賺取過萬億財富,實在應該多些思考如何回饋社會,擴大年輕人發展空間,改善他們的居住環境,消消戾氣。最後期望港人珍惜我們享有的言論自由,不要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故意製造事端,藉以收窄我們的言論空間。

中央應慶幸特區人心仍未肯回歸。

 

上週,末代港督彭定康訪港四天,一眾中共喉舌固然針對其一言一行窮追不捨,但與此同時,他仍然備受市民的歡迎,每場講座均座無虛席,就連沒有親身經歷過殖民地年代的年輕人與學生領袖,都很有興趣與他交談及接觸,非常欣賞他對特區現況的分析和見解,即使他們都明知彭定康向來強烈反對「港獨」。因此,這又再一次證明所謂的「港獨」「問題」,根本就是一個在港毫無市場的主張,而特意搞出這個偽命題的人,根本就是別有用心。

誠然,彭定康是一位政治手腕高明的政治家,但一如那些親共媒體所言,如今的他委實已「過氣」了二十年,在香港政壇根本沒有任何角色及身份,但其受歡迎程度卻是歷任特首都望塵莫及。

這是意味着港人戀殖嗎?筆者並不認同,因為根據港大民意研究計劃多年的調查所得,在回歸首十年,人心本來是邁向回歸的,其後才走向反方向,及至梁振英一二年上任後,人心未肯回歸的情況更是愈趨嚴重。

由此觀之,港人並非對彭定康情有獨鍾,而是欣賞他所代表的英國在港遺留下來之核心價值──法治、人權、自由、公平競爭環境、廉潔社會等。而這些也是已故國家領導人鄧小平所欣賞的元素,所以筆者常強調鄧小平提出一國兩制的構想,除了是希望港人能接受回歸,也是在規劃整個國家的發展藍圖。他期盼香港能保持原有的核心價值五十年不變,並擔當國家發展的火車頭,帶領祖國走向文明社會。他估計內地可能要用上五十年時間,才能跟香港並駕齊驅,因而承諾五十年不變。其後,他更提出如果五十年不夠,可以再多給五十年,就是要藉此表明即使到二○四七年,內地仍未達至香港水平,也不會為求中港接軌而將特區從高位拉下來,而是會再給內地五十年時間去追趕。

無奈,鄧小平的繼任人並沒有按照其定下的發展藍圖推進,非但沒有尊重及珍視一國兩制所保障的香港核心價值,反而是千方百計將之扼殺。一四年六月,國務院發表的《一國兩制白皮書》,聲稱中央政府對特區擁有「全面管治權」及「監督權力」,並將法官定位為「治港者」,要求他們「愛國愛港」,以及須「承擔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及發展利益」等職責,顯然違反《聯合聲明》承諾給予特區的高度自治,並大幅推翻國家對香港的基本方針政策,完全背離了鄧小平提出一國兩制的初衷。

前中聯辦主任張曉明日前首次以港澳辦主任身份發表講話,便是強調要全力打擊「港獨」,為中聯辦一直插手干預特區事務開脫。近年,中共治港者常以「港獨」為藉口,而不斷加強對特區的操控,以及強調一國必須凌駕於兩制之上,務求摧毀香港的核心價值,更因而導致社會嚴重分化,並使到特區政府的管治陷於困局中。

其實,特區目前的管治困局,官員質素大不如前也是其中一個致命傷。香港雖人材輩出,但卻無法吸引他們加入政府或從政。林鄭月娥候任時也曾明言組班困難,縱然中聯辦及親共政黨刻意找來幾位大律師、律師,為他們鋪路參選,並進身立法會,但這些議員的表現如何,港人都有目共睹。為何香港精英絕大多數均不願意加入政府、與中共治港者為伍呢?只因即使是親中人士,當中大多數實在仍然珍惜香港的核心價值,故而抗拒出任公職,不肯與治港者同流合污。

然而,治港者至今仍拒絕接受香港核心價值,對特區以至整個國家的重要性,甚至於可說是「保」黨「保」國的關鍵所在。

壹傳媒旗下《壹週刊》還有幾天即告易手。最後一次提筆撰寫《壹觀點》,不免想起《大公報》故事。

《大公報》一九○二年滿清治下創刊,一九二六年停業,由書生張季鸞接辦,以「不黨,不賣(不以言論作交易),不私,不盲」為宗旨。當時國步艱難,張季鸞以天下為己任,所撰社論無所忌諱,例如一九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痛論中共「破壞抗戰,危害國家」。中共頭目周恩來去信分辯,張季鸞的回覆擲地有聲:「自民國十六年(一九二七年)以來,中共所作所為,不幸與民族自衞的需要成了相反的形勢,對於國家貢獻,實際上是負號。」一九四一年,《大公報》獲美國米蘇里大學新聞學院榮譽獎章,可見聲譽之隆。

但是,一九四九年,中共接管《大公報》,在香港出版至今,「不黨,不賣,不私,不盲」的四個「不」字,完全抹去。報紙常見在街頭免費派發,還是幾乎無人閱讀。張季鸞幸於一九四一年辭世,得免睹《大公報》沉淪。

《壹週刊》一九九○年創辦,政治上以民主為圭臬,經濟上以自由為南針,多年來廣受歡迎。據國際市場調查公司AC尼爾森統計,《壹週刊》二○○六年有讀者五十四萬四千人,是全港銷量第二高的週刊。但是,過去十年,網上閱讀漸成風氣,《壹週刊》銷量遽減,加上中共通令商家抵制,廣告缺乏,難以繼續經營,終於被商人黃浩以三億三千萬元收購。黃浩與在朝派瓜葛相連,雖然信誓旦旦,說「會盡量保持《壹週刊》硬朗作風」,但這樣的保證,未必不和中共「恪遵一國兩制」的諾言一樣,一文不值。《壹週刊》會不會走上《大公報》的舊路,不久當見分曉。

一九九七年以還,香港新聞自由日削月脧。據記者協會四月初公布,香港新聞自由以一百分計算,由公眾評定只得四十八分,由新聞業者評定更只得三十九點四分,是二○一三年有調查以來連續四年不及格。

而據國際組織「無國界記者」四月底公布的全球新聞自由指數,香港排名跌至第七十三位,比二○○二年第一次調查的第十八位,相去甚遠,比非洲國家萊索托、尼日爾還有不如。另一國際組織「自由之家」也把香港降至「新聞局部自由」級別。無國界記者今年成立亞洲辦事處,地點不取香港而取台灣,意思非常清楚。

最近幾年,《南華早報》、無綫電視、有線電視等相繼易手,接手者無一不帶大陸當局身影。我們看見習近平訪港,無綫電視即把諷刺大陸、香港時弊的《頭條新聞》抽起不播;我們又看見《南華早報》報道大陸民權律師「懺悔」,形式一如大陸姓黨的報刊。掩百姓之目,箝新聞界之口,是中共治國的不二法門。一國兩制顯然擋不住中共的習性。

我們只能希望《壹週刊》不會變作中共的儀仗馬:「終日無聲,而飫(飽食)三品芻豆。」

 

圖片說明:《壹週刊》被黃浩收購,會不會走上《大公報》的舊路?

郭伯偉為人內斂,鮮有提及其個人種切。無論其老上司何禮文或舊下屬David Wong都說他性格害羞,是以這麼多年來一直好奇其姓氏Cowperthwaite之涵義,鄙人亦不敢啟齒。及至互聯網興起,與百家姓相關之網站如雨後春筍般蓬勃;一時衝動,找了個網站問個究竟。一問竟闖出禍來。

有一天,他的兒子找我吃飯。初時以為是敍舊閒聊、通通聲氣。誰不知一坐下來,他老哥即大興問罪之師:爸爸說香港有人想查他家宅,他懷疑是你,叫你休得造次!

 

兒子通水

這般數落,直是尷尬得想找個洞往地底鑽。及至回過神來,慌忙請他老兄向其遠在蘇格蘭的尊翁轉達:鄙人絕無冒犯之意,他老人家不喜歡的事情不敢胡來,請他放心。

如坐針氈,那頓飯背脊骨落,自不待言。過了一兩天,忽然收到郭伯偉兒子一通長長的電郵,細細列出其宗族家世。結尾囑咐:這只是給你看的,千萬千萬不要讓「他」知道是我通水。

這些年來這份郭伯偉族譜一直存於硬碟,不敢外露。直至新近看了《繁榮的設計師》(Architect of Prosperity)裡細述郭伯偉的生平,拿出來對照,則叫我不由不佩服作者蒙毅理(Neil Monnery)考據之勤。

郭伯偉及其兒子已過世十一年,可以肯定他們沒有過料給蒙先生。若非自己落手落腳從蘇格蘭追踪到劍橋,他又焉知郭伯偉的思維成長路?若非景仰其人,想找出其任內每一個細節,他又豈會不厭其煩,逐年查閱香港公務員名冊,找出郭伯偉任內那一年的薪金是多少、放了多少天假。見他功夫做足,是以告訴蒙先生他這本郭伯偉傳乃發乎內心的摯誠之作,是a labor of love。

 

「桶職人」促進貿易

資料無疑豐富詳盡,卻偏偏漏了這些年來讓我困擾不已的問題:Cowperthwaite這個姓氏是何所指?郭老大去方蒙其家屬見告,其姓氏的前半部Cowper與一代荷李活天王巨星格利谷柏(Gary Cooper 1901-1961)之Cooper相通,皆為木桶匠——barrel maker。

卻原來英國人將木工起碼一分為二,carpenter是中國人所謂的「大活作」,指修橋築路建屋裝修之木工;而cooper則是專門製作水桶、糖漿桶、啤酒桶、威士忌桶、火藥桶、木盆 等圓形盛載商品木器之木匠。

有「差不多」先生之稱的中國人可沒有那麼細緻,他們似乎視木桶匠與一般的木工、剫木佬無別,沒有專有稱號加以區分。日本人尊重此世代相傳的工藝,稱製桶木匠為「桶職人」,有別於建造皇宮、大宅的「宮大工」,或建造平房民居的「數奇屋大工」。

「桶職人」的產品小如洗手盆、餐廳裡載飯或豆腐花上枱的木桶仔,大的如酒莊盛載葡萄酒的橡木桶,或甚至比人還要高大、日本人用作釀造醬油的大木桶。十六、十七世紀,西人遠洋貿易,多以木桶盛載糧食、火藥、商品,猶如小型貨櫃,可以說沒有「桶職人」生產形形色色的木桶則無以言貿易,遑論全球經濟一體化。

 

「桶職人」身價非凡

前此到路易斯安那州的Destrehan甘蔗農莊見識,竟又有緣體味「桶職人」的經濟價值如何非凡。事情是這樣的。話說這是個法國人在十八世紀初開發的甘蔗農莊。無論是耕耘、收割皆勞工密集,法國殖民從西非進口黑奴幹此粗活。每當農莊易手,盤點田地產、生財工具——包括黑奴——列出價目,是以留下黑奴身價的詳盡記錄。當中「桶職人」最值錢。

既為生財工具,黑奴的身價不用說跟其生產能力——年紀、性別、身體狀況、工種、工藝高低等——掛鈎。1838年的盤點清單顯示,價錢最賤是個叫Babet的男黑奴,他六十歲、失明,只值五元。另一個男黑奴Davis雖患有小腸氣,但勝在年輕——三十六歲——作價七百五十元,較四十二歲、患有腳氣病的Big Cesar高出五十元。

 

「桶職人」獨佔鰲頭

有一門手藝,譬如四十二歲的打鐵匠Cato,身價比一般幫工高出盈倍;而二十八歲、曉得駕駛馬車的James Cale身價更達一千二百元。可是在這張百來兩百人的身價單中,獨佔鰲頭的,則是二十八歲的「桶職人」Essex,其身價高達一千五百元。可見生產木桶這門手藝確實值錢。

法國人多信奉天主教,星期天禮拜,黑奴同樣有得休息;週一至週六的工作時間則從日出至下午三時。黑奴居有其屋,早餐有中央廚房供應,無分主僕,吃同一樣的sagamite早餐——玉米粉糊混以糖漿,另加鹹肉或鹹魚。黑奴在家中自備晚餐,主人供應玉米粉,及每星期每人三至五磅的鹹醃肉。同團有熟國情的朋友透露,這個分量勝過文革時北京的糧食配給多矣。

黑奴居所旁是其自留地,種植蔬菜瓜果、養雞生蛋,除了自奉亦賣給奴隸主或拿到市集出售。「桶職人」工餘則製作洗手盆、牛油桶等小傢具賺外快。住公家屋、食大鑊飯,賣手作賺錢有用麼?有。法國人容許黑奴贖身,可以用錢換取自由。

 

財富創建自由

小傢具較蔬果、雞蛋值錢,不難想像有一門手藝的「桶職人」Essex最有本錢買得自由。在「桶職人」工場駐足,猛然驚覺:此非香港人的故事乎?幸有「桶職人」郭伯偉(及官學生團隊)奠定繁榮的經濟基礎,香港人由是拼出了全中國最自由的一(小)片土地。

 

圖片說明:路易斯安那州的Destrehan甘蔗農莊保存了昔日的風貌。「桶職人」的說明顯示其身價非凡。

 

補白

干預殺人於無形

西雅圖提高最低工資至時薪十五美金。三名經濟學家調查發現,一如所料,食肆僱主削減人手,直接後果是加重在職員工的負荷;進一步衍生的後果是衞生變差。箇中原因不難想像。

政府干預,食客除了荷包受創,更不難賠上健康。於無聲處,有形之手,殺人於無形,犀利!

今期《壹週刊》,是《潑墨》專欄的最後一期。我是由1990年3月15日創刊號開始寫專欄,2017年9月28日(27日街上已有售),1438期為止,至今都有27個年頭了,沒脫過稿?不,在1999年3月,為77歲的慰安婦袁竹林婆婆,尋到失散38年的愛侶,流落北大荒的勞改犯廖奎伯伯,時間急迫,與初出道充當我攝影師的小克馬上起程,只脫過一期(見《煙花三月》)。

一邊生活,一邊創作,一邊看盡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回黃轉綠興衰起跌,悲歡離合生老病死......週刊當然人來人往,我寫到最後一期,都算命硬了。

其實我們都有心理準備。

紙媒近年大受衝擊,黃金歲月一去不返,《壹週刊》被狂抽廣告打壓下,時有裁員、轉型、減薪、「摺埋」的噩耗,心知肚明,把每一篇當成最後一篇的寫......果然,倒數中它就來了。

如常一樣,我是數日構思後,在週六執筆,黃昏交稿,校對部打字校對好,回fax我作最後校對增刪,補充最新資料,改動用字遣詞,尤其是小說,可以沉澱一下「再執靚啲」,週一上午send回。說不上嘔心瀝血,不過盡力做好——只有一個原因:我喜歡寫!

我的「御用」插圖師是Bernard Chau,他在設計界有自己的成就,番書仔人在英國,大家有時差,所以我習慣每次把稿子內容重點錄音相告,特別是一些比較遠古艱澀的中國文化歷史,說得詳盡些,方便設計,我拍攝的相片或資料也一併發給他做圖,如此合作無間,已有默契。

告訴他,週刊賣盤,7月時由商人及其背後的財團收購。易手後,肯定不再是曾幾何時引以為傲,「我們的壹週刊」,風格、面貌、精神、膽識、價值都回不去,或這樣說:不一樣。新人事新作風,與我無關,因為我不會留。

Bernard不止一次說,不管我在哪寫專欄,他都樂意一分錢也不收,繼續合作下去,因為這已成為他每個星期的開心習慣......我有點感動,不過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也沒有不分開的拍檔,週刊的成績是「集體努力」,所有人的心血和奮鬥,才共度廿多年,沒有「個人」。我很高興能成為其中一份子。

不過把世情看透了,人生無常,一切因緣而生緣盡而滅——用「滅」言重了,應是「緣起而聚,緣盡而散」,散後也可以重聚,人生,就是這樣。

「緣」是文化、歷史、宗教上一個抽象的概念,是人與人、人與事、人與物、事與物之間......的無形連結,某種必然。

「緣份」不限於單一往還,一群人一件大事一宗交易一次戰爭一種潮流......都可被緣份維繫,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哪有這般嚴重?只是佛說,前世500次回眸才換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回眸499次,也不成!

緣份似乎不可以創造,或刻意鋪排,自力變更。緣份有輕重、深淺之分?不止,還有數不盡的:——

善緣、惡緣、無記緣、親因緣、等無間緣、增上緣、俱生緣、相互緣、依止緣、前生緣、後生緣、食緣、道緣、相應緣、離去緣、不離去緣、業緣......想不到如此複雜。

但也實在簡單。

因為起滅聚散都不能自主,便「一切隨緣」,來者不拒,去者不留。是智慧?無奈?平靜?順其自然的懶惰?誰理得?

香港日間悶熱,黃昏時已感清涼。原來又是中秋。

我有一闋心愛南音(原唱者白駒榮),曾選作電影的主題曲:

「涼風有訊,秋月無邊,虧我思嬌情緒,好比度日如年。小生繆姓乃係蓮仙字,為憶多情妓女,叫做麥氏秋娟......今日天隔一方難見面,是以孤舟沉寂晚景涼天。唉你睇斜陽照住嗰對雙飛燕,虧我獨倚蓬窗思悄然。耳畔聽得秋聲桐葉落,又只見平橋衰柳鎖寒煙。第一觸景更添情懊惱,懷人愁對月華圓。正係舊約難如潮有訊,新愁深似海無邊。虧我情緒悲秋同宋玉,況且在客途秋恨你話對乜誰言......」

《客途秋恨》是《胭脂扣》的動人風韻,而我今日聽來竟平常心,不再黯然魂銷?因為死生最大,主演的兩位故友:張國榮和梅艷芳已不在人世。我每年七月十四盂蘭節祭祀先人和燒街衣時,都會為他倆燒衣致意。記得第一年,貪靚的張還不肯收,那些四季衣裳好老土吧?燒了好久都沒化,我只好說你先收下,明年會選些合你心水的顏色。翌年阿梅也走了,我特地選些漂亮的旗袍燒給她......倏忽又十多年。對比生死,離合算什麼?

「客途秋恨」,正是「作客」心情。

像我的書一直在「天地」出版,在《蘋果》寫《礦泉水》也從創刊那天開始(1995年6月20日),一直至今,不止命硬,也算長情。

但亦客途之上吧。

所以我喜歡南唐李後主的《浪淘沙令》: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正因「不知」,才可「貪歡」,自欺欺人也快樂。

人生追求,不外「自由」、「快樂」而已。我珍惜所有自由創作,一字不改,盡情發揮的平台,有點不捨,但慶幸得享。

反正喜歡寫,有人喜歡看便成——如果有一天不寫了,你們不必記得我。大家都是客,人走茶涼過後不思量。

秋月無邊。但「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在時間無涯江河之畔,人很渺小,聚散也是過客......

 

插圖:BERNARD CHAU

How has Hong Kong changed since Britain left? I moved to Hong Kong in June 1992. It was three years after the Tiananmen killings, two years after Next had been launched. Five years later, Britain left. Colonialism sailed off on the Royal Yacht Britannia. I did not move to China. China moved to me.

A prominent Hong Kong Chinese businessman, the kind of guy who is featured a lot in the local media, told me shortly before the Chinese takeover: “Hong Kong people don’t care about politics.” That was not true then -- but people could say that in the mid-1990s with a straight face. No one could say now that Hong Kong people do not care about politics! That is, in part, thanks to the city’s last Governor Chris Patten, who also arrived in June 1992 and who raised the bar for what it means to be a citizen.

What is better since 1997? Hong Kong people now have a voice, indeed many voices. They still do not have a meaningful vote, but they certainly have a lot of say. Hong Kong civil society, quietly growing since the 1950s, has blossomed. 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cultural issues all are up for public discussion and debate. Gender, diversity, and social welfare policies are all chewed over by an active and engaged citizenry.

This is a golden age for the forging of a Hong Kong identity. The Umbrella Movement rewrote the Hong Kong narrative. The Hong Kong mind is open as never before. Hong Kong people are developing their own identity, one that rejects the “growth at any cost” mentality and scoffs at the “we are all Chinese” story. The Umbrella Movement will be remembered in the history of modern China as a moment when the people of a small, improbable city spoke truth to power, literally in the shadow of th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garrison.

What is worse about Hong Kong? The no-go lines are getting brighter and being drawn ever more tightly. There is a lot less freedom of expression. The rule of law is under threat. Political leadership is absent and even administrative competence eroding. That much we know.

It is hard not to love the growing pride in Hong Kong, something that Next and Apple Daily have done so much to promote. But what do we understand of the dark side of this newfound Hong Kong identity? Pride in Hong Kong could tip into chauvinism. The pushback against mainlanders is in danger of becoming an anti-foreign backlash. Ironically, the government and the pan-Democrats are both working to close Hong Kong.

The closing of the Hong Kong mind can be seen in the decision to eliminate the government subvention for the English Schools Foundation. Who does that hurt? It hurts ESF students, whose parents are mostly Hong Kong permanent residents and who are mostly ethnically Asian. Making it more difficult for non-Cantonese to raise their children in the city is shortsighted.

This city was built not only by millions of Cantonese from Guangdong, and millions of non-Cantonese Chinese from the mainland and from Southeast Asia. It was also built by Scots and English and Americans -- and perhaps above all by those forgotten ones, Sikhs, Sindhis, Parsees, Nepalese, Tamils, and Marathis. Hong Kong was built by people like Paul Chater, an Armenian Jew who was born and grew up in Calcutta, and Elly Kadoorie, an Iraqi Jew born in Baghdad who came to Hong Kong by way of Bombay.

Great cities are open cities. To stay a great city, Hong Kong must keep the welcome mat out for the rest of the world. The world needs Hong Kong. Hong Kong needs the world even more. Please, don’t close your mind, Hong Kong.

caption:Don’t close your mind, please!

承蒙讀者不嫌棄,這個專欄延續了整整一年,但因為週刊賣盤,我也趁此機會擱筆休息。日報那邊希望我持續定期寫下去,好意我心領;有緣的話,以後或以投稿的方式和讀者不時見見面。按經驗,我大概連續寫兩年就喫不消,需要暫停,但這次連同之前在《信報》的三年,是一口氣寫了雙倍那麼久,因此便是在槍林彈雨之中,也要放下筆桿子。(筆桿子這個詞的政治涵義大家懂。)

 

泛民老友也擱筆

先談我的一位元老級泛民老友。他是健筆一支,但最近很少寫了;我因為也有擱筆之意,於是就問他為什麼。他答說,我老了,很難再為年輕人做些什麼,他們大概也不會聽我的,但自己的確覺得有愧於年輕一代,因此立意要做力所能及的一件事,那就是把我們這一輩人跟共產黨打交道的經驗仔細總結、和盤托出,讓年輕人多知道對手的陰險邪惡,以利他們在今後漫長抗爭路上保護自己,少受挫折。

我的老友停筆之後想做的事既有意義也相當清楚,以他在有關方面閱歷之深,乃不二人選。反觀我自己,就差得遠,停下來之後還需要摸摸索索,因為我並不確切知道自己能做的是什麼,遑論目標、成果;有的只不過是一點點模糊的意念,也感到如航海者在出發前一刻聽到悶雷卻又慣性地自我敦促之間的那種張力。這個張力生於我前階段學問與遊歷相交錯的一刻。

 

學問與遊歷

二○○三年,我還在政府裡頭做事,但已經被雪藏,於是天天準時收工,然後一頭栽進故紙堆,讀中華經典;○四年我被革職,索性負笈跑到天涯海角紐西蘭,在國立大學的亞洲圖書館裡學老馬當年那樣起早貪黑打坐面壁,花了兩年時間,把先秦的「經」和重要的「子」都逐字逐句通讀一兩遍,卻未及讀「史」,便打道回港,留下知識面上的大片空白。不過,那兩年裡,我倒花了好一些時間涉獵紐西蘭的英國殖民史,知道了關於原居民毛利人的一些更久遠的來龍去脈。

二○一二年,我到台灣環島騎乘,繞了兩個圈。旅途上,在台南接觸了荷蘭人殖民台灣的史實,他們臣服了原住民建立的「大肚王國」,比漢人更早建立殖民政權。在台東,又認識了一些原居民,深入交談之後,我經歷了一次震盪。漢人殖民台灣,和英國人殖民紐西蘭,是一對平行時空。(我後來更從人類學的語言和基因研究裡知道,毛利人和台灣原住民是一家人。部分台灣原住民八千年前開始向太平洋擴散,那時還沒有「中國」;一個分支約於八百年之前到達紐西蘭,成為毛利人。)

只不過,台灣殖民史比較複雜,從原住民的角度看,一共有五次殖民者入侵,建立政權,依次是荷蘭、南明、滿漢、日本、民國。除了荷蘭,其餘的殖民者都視台灣為自身領土的一部分,都推行「皇民化」政策;在正史裡,滿漢殖民者藐稱一些負隅頑抗的原住民為「化外之民」。

 

國共的台灣?

我的歷史知識貧乏,竟也很快意識到,不僅今天共產黨常掛嘴邊的「台灣自古以來就是我國領土」之說甚為虛妄,國民政府視台灣為反攻大陸的「基地」也同樣悖理;這兩種敵對的立場,共同點卻是完全不考慮台灣的主體性,都認為台灣是「我們的」。台灣的理想出路,也許就是成為東亞的紐西蘭。

經歷了「台灣衝擊」,其後幾年,我的視線轉移到西藏、新疆、蒙古、滿洲(即今天的中國東北)。而我此時的閱讀興趣,終於接續了先前的中斷點,專注於「史」,尤其是二十五史裡的各邊疆民族史部分,而且特別注重從邊民而不僅僅是中土的觀點予以解讀。邊民史觀寫成的歷史在漢文文獻裡幾乎是沒有的,可幸是清史部分,三十年前在西方出現了「新清史」學派,主張用滿文資料和邊陲觀點重新解讀整個滿族興衰過程;那是一條重要的進路,雖然滿語已死,要學懂不容易,而且也有人認為那是「帝國主義意圖解構中國」的學術陰謀。

我很快發覺,若把視線從一八四二年這個帝國主義侵華史元年上溯幾十年,讀一讀關於乾隆皇的「十全武功」,就會產生一些疑問:大清不也是一個帝國主義國家嗎?它的擴張行徑之惡劣和手段之兇狠,和後來的西方列強有分別嗎?如果再上溯到十五世紀即西方近代殖民主義發軔時期,比較一下五百多年來中西擴張領土的記錄,那就不難得出中華帝國也是殖民主義帝國的結論。

若要中肯地為中西帝國殖民史畫線,應該是十五世紀而不是一八四二年。若把線畫在一八四二年,那中國的確只有「捱打的份兒」,方便搞民族主義總動員,一直方便到今天,卻並不誠實。

 

滿清非中國?

有朋友向我提出過一個觀點:滿清不是中國。此說無疑有助否定中華帝國也是殖民主義國家之說,但卻會引出另一更複雜的問題。如果滿清非中國,那麼滿清敗亡之時,其所征服的周邊民族和土地的正確出路就是獨立,而不是落入中華民國版圖。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一爆發,便同時發生蒙古獨立運動,最終導致一九四六年外蒙古獨立,可視為此說的最佳印證。因此,朋友的觀點包含一個兩難。

無論如何,對一八四二年畫線的做法產生懷疑之後,我對「中國」的認知,亦從此失去清純。如果中國仍然那麼可愛,那麼對西方帝國主義的批判就有困難——它們不也同樣可愛嗎?如果老實承認中華帝國也是殖民主義的,那麼「帝國主義侵華史」背後傳達出的那種純潔無瑕的義憤,又從何談起?

對這些問題,各種派別的歷史學家做出的研究多得不可勝數,早有各種現成答案。但我覺得我不能簡單接受某一種答案便了事。中共史觀固然不足信,但民國史觀(我這輩香港人的標準史觀)也同樣可疑——兩者在帝國主義殖民問題上其實是一脈相承的。受民國史觀影響,我那輩香港人,便是非常反共,也對外蒙古獨立耿耿於懷,不同情藏、疆、台獨,自然也不能接受香港自決獨立。如果國教洗腦要反對,則民國史觀也至少要受到深切質疑。

 

民國史觀也有問題

我縱然沒有史學家的功底,不可能在研究的前沿上提出新的「正確看法」,但起碼可以對原始史料作一大略的通讀,知道歷史的主要脈絡,然後選取關鍵問題的答案,或者對重要現象重新理解。近年我把「一國兩制」理解為現代的「土司制」,並把北人對「一國兩制」的破壞視為一種急不及待的「改土歸流」,完全繼承了史上中土政權對付邊民的橫蠻手段,便是閱讀《明史》和《清史稿》有關章節所得。

朋友傳來週刊訪問中大社會學系講師黎明女士(Minnie Li)的一個訪問,以及她自己寫的一篇文章,其中談及她是怎樣親身體驗「六四」史實的。那非常可貴,但如此閱讀一手歷史資料然後選擇立場和看法,卻不是人人有條件做到。

因此,我選擇回到一所安靜的校園。這裡的教學量不重,沒有太多行政工作壓力,也不會有人要求我搞什麼「和國家的學術交流」並以此衡量我的表現,卻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圖書館供我使用。我打算在這裡花上兩三年的時間,把重要的一手史料通讀一兩遍,完全是效法孔子講的「古之學者為己」。倘若有什麼一得之見,見諸文字而再和大家見面,那就是意外收穫。

撰寫時評的沉重工作(有時竟變成戰鬥),我大致上放下了。傘運之後,評論界人才輩出,其中不少很年輕,他們的筆調和觸覺都有一種我完全不能掌握的強烈的時代感,我應該讓路。

 

乙末廣州起義

這幾年來,我非常刻意在文章裡袒護年輕人以至替他們「護短」,便是在他們犯了明顯錯誤之後亦然,卻從來不對他們指指點點。這無疑很大程度上反映我做父親的風格。我認為年輕人第一重要的就是敢闖,犯錯卻非絕對壞事;錯了,他們也能夠自我糾正。況且,很多問題的對錯,不同世代背景的人也有不同的認知。最重要的是不能打擊了他們追求理想的熱情。沒有了這個,社會絕望,香港沉淪。

這幾年香港的政治景象,有點似民國前興中會同盟會草創階段、第一次「乙末廣州起義」失敗之後的那種狀況:政權張牙舞爪,革命派失魂落魄;以陸皓東為首的多位革命人士被捕處刑,孫文則被清廷通緝,流亡海外。陸當時二十七歲,孫二十八歲;不少比他們更年輕。

大陸有輿論指控馬雲的淘寶摧毀中國大陸的零售業,商場、百貨公司、商店,幾乎全部打垮,製造大量的失業。

一度被捧為中國人上帝的馬雲,幾年來其成功的傳奇書籍,充斥大陸的書店、機場、火車站,有如文革時期林彪副主席和老毛並排的畫像。但因為政治氣氛的變異,網絡放料處處,流言蜚語,中國人社會今天還是神,明天就變成了鬼,這種變態政治,不是第一次。

淘寶還手握大量現金流,據說人怕出名豬怕肥,幕後大老闆不知道是否晚晚睡得着?

由經濟和政治的角度,淘寶的湧現,確實是對中國零售業的大解放而不是大摧毀。然而摧毀了又如何?在大陸,開一家雜貨店要繳交營業稅百分之五、增值稅平均百分之十,還有「城建稅」,即當地的經濟建設如開拓馬路和建天橋也關路邊你這家商店的事,城建稅的稅率是營業稅與增值稅加起來的百分之七,還有地方教育費、印花稅、城鎮土地稅等等共十五項。大百貨公司和超級市場一律相同。

其他還有工廠行政管理費、文化局審批收費。若商店出售其他所謂特許經營的貨品如煙酒成藥等,還要去公安局辦理備案,樣樣都要收費。

既然如此,零售一進入虛擬世界,什麼收費幾乎都可以省掉,為何不受大眾歡迎?當然大陸也有規定,每月營業額不超過五千元可免繳增值稅、城建稅和教育費的附加費。不過以今日大陸的通脹,若一家店的營業額只有五千元,老闆一定虧掉血本,因此理論上好像很照顧「基層」,實際上是行不通。

淘寶淘汰零售和就業,實是市場自然結果。中國一線城市租一家三四十平方米的店鋪,月租四五千元,因為通脹,近年已增加到一萬元以上。五年前聘請工人月薪八百元,現在一千五百都快請不到人。

只此兩項開支就已經抵銷利潤,只可關門。連體壇明星李寧的大公司也快經營不下去,以改革為名,關掉了六家店鋪。連鎖企業如此,其他中小店鋪還做得下去嗎?

還有中國人零售業的一大特色,就是供貨商的商品要先交錢,方可上架。商品賣完之後,超級市場不即刻結賬,還要壓數三個月。

即使沒有淘寶的出現,高稅收、高租金、高工資就已經逐步消滅就業,消滅了GDP,消耗了內需。網購即時發達,因為網上購物在大陸可以減去一切稅收和租金,比進實體店便宜了許多。

中國的消費者不是白癡,他們知道日常生活之艱難。歐美的網購取代實體店,沒有中國之快速,是因為人家的經濟和社會制度正常。即使香港,五分鐘內至少有兩家便利店,因為香港申領個專營權非常容易,公司註冊,由申請到批准,最長不超過十二個工作天。註冊後可以出售百貨,沒有行業限制,也不必向衞生部、工商部、公安部、文化部等,一千幾百個衙門燒香叩頭,進貢納稅。

香港親中愛國人士時時嚇唬香港,叫香港人北看大陸,人家的淘寶支付寶如何發達,你香港人為何「落後」得還要帶一張八達通和信用咭。

沒有常識的人如街頭師奶才會被這種理論拋浪頭,懂得經濟和社會實況的都知道,你的口袋有一張八達通、一張信用咭加一千幾百現鈔,並不是落後,而是冷靜、進步和超然。

中國人很奇怪。你叫他們實現民主政治,一人一票,他們呱呱嘈,說實現民主要有一個漫長的過程,他們告訴你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地循序漸進走。但淘寶提你全國零售業清場,沒有一個中國人說此一過程太過快速,應該審慎,應該一步一步來。

全民迷信科技「進步」帶來的便利快速的物質生活,同時又懶惰地迷戀政治制度的守舊和倒退。所謂中國已經全線超前香港,其神話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真的嗎?噢,信不信由你,有如見鬼一樣,古往今來,神話和鬼話,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插圖:詹震寰

五十年代卓賢五歲,隨父母偷渡來香港。他是上海人,父母都是教師,到了香港沒親戚朋友找個歇腳地方都難,那時候逃難來香港的知識分子很多,學生反而少,教書的人等於沒有手藝,生活非常拮据。父親找不到工作,飢寒交迫下母親做着些曖昧不明的事情,最少顛沛生活暫不用流離。歇陣腳喘啖氣,神定氣穩後,一表人才的父親再展現風範,很快就在荃灣的中學找到了數學老師的工作,生活從此安定下來。但紅禍一劫後已成驚弓之鳥,擔心香港安居不長久,自己不能移民英美,卻希望兒子有天能遠走高飛。

他們決心給兒子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教育惟有在家裡自己教。母親沒工作,留在家裡專注教阿卓中英數。母親的英文不好,在上海學過些現在都忘了,於是看着字典跟他一齊學,後來他的英文反而是最好的。十二歲經教堂的愛爾蘭神父介紹,他開始為難民補習英文,讓他賺到足夠金錢去看每一齣新上畫的西片學英語。電影灌輸的知識和語言讓他十六歲去應徵導遊時,面試的老闆以為他是從美國回來的文藝青年,明知他的身份證是借來年紀其實不足也聘請了他。

不久,他證明是個了不起的導遊。例如帶遊客去遊覽虎豹別墅,他在旅遊車上先給他們講述胡文虎的發跡故事,講的都是傳奇多於事實,但遊客聽得趣味盎然,到現場看實景時興趣大增,他再解釋建築物的細節,令遊客非常滿意。這樣不用囉嗦很快就看完了,可以讓遊客有多些時間看其他的景點。去到任何地方無論是觀光或購物,他都先想好方法提升遊客的興趣,和讓他們更高興更方便更快捷做完。

十八歲遇到個美國遊客說可以在荷李活電影界給他找到工作,看得電影多荷李活電影工作對他太吸引了,而且是到美國去啊!那人給他申請安排後,他想也不想跟着到了美國。他到美國後發覺那人對他另有企圖,也沒給他找到工作,他離開了。留落在美國無親無故,幸好做旅遊時積蓄了幾百美元帶在身上。捱過了徬徨日子後,在唐人街餐館「福苑」做侍應。熟客早上來飲茶,他給他們泡茶後,就馬上到廚房拿來他們一貫喜歡吃的點心,不用他們等阿嬸的點心托盤行過。他深得熟客歡心,而且英文比唐人街的中國侍應好太多了,一年不到被升為captain。他表現出眾,一天熟客黃先生對他說:「阿卓,做唐人餐館沒出色,不如另作打算。」他想再做旅遊工作,熟客黃先生願意支持打本。於是他在唐人街開辦旅遊公司,專做華人遊客生意。但那時候中國和台灣都未開放,香港還未繁榮,哪來遊客?做不到一年公司就倒閉了。

欠下一身債,以前「福苑」餐館的經理介紹他到股票經紀行做後生,斟茶遞水做雜務。一天進入經理房斟茶,經理以為唐人後生英文不好聽不懂,沒理他,繼續講電話叫他舅仔買Motorola 股票。他聽了馬上找熟客黃先生說,不如你借錢給我,我們一齊買些Motorola股票。 他們買了二萬美元股票,一個月不到股票升了四成。他們乘勝追擊用賺了的錢做margin一直加碼,到最後他分到的錢,還了債後仍剩下二萬美元。那是七十年代初的二萬美元,他儼如發了達。

剛好「福苑」經理請壽宴,看到同枱如熟客黃先生等算是搵到錢的華人,阿卓突然靈機一觸想:留在美國我即使搵到錢,做到這些人一樣也不過如此!不,我不僅要衝出唐人街,我要衝出美國!在美國我沒有文化家庭背景,更沒有社會人脈關係,儼如二等公民,我是無法出人頭地的!父母不想他離開美國,鼓勵他接受挑戰。他說,不,這是整個社會制度的歧視和成見,我是抗拒不到的,我不要接受這無謂的挑戰。我要的是令我事業成功的挑戰,我要回香港發展。

但回去做什麼呢?在股票公司做事有個好處,你知道什麼是熱門行業。他看到基金都在熱捧科技股,知道科技前景好。他找到份微波爐零件公司的營業員工作,做了幾年對科技零件行業有了認識和人脈,他與公司台灣來的技術人員合夥,到台灣開創科技零件加工廠。他管理生產,partner主理技術和營運。他將原來每個工人只做一個程序的流水作業,訓練他們每人做兩至三個程序來加速流程,同時實行兩班制縮短生產周期。最後將原本二十八天的交貨期縮短至十八天,讓美國廠商提早收貨,大大地削減了他們的生產周期。他的加工廠因此大受歡迎,更碰上科技零件製造業當時得令,他們做了五年工廠已很成功。但因為與夥伴意見不合,覺得這樣下去不會有大發展,最後台灣合夥人找了另一位台灣投資者買了他的股份。

他可算是少年得志,做的不是rocket science,都是少少的創作,做導遊、侍應、科技零件工廠和出口,每次都想些方法為顧客增值,就這麼簡單。他賣出股份收到一百多萬美元,那時候他才二十八歲。父母勸他不如去讀大學拿個學位有保障。他想也沒想過保障這回事,他只想冒險創業,而且他早就想好了要做科技零件出口供應商。他看到當時的零件出口商太保守了,有機可乘。當時出口商只做一個地方科技零件生產出口,他看出這做法已經過時。美國人工愈來愈貴,美國廠商外判到其他國家生產零件已成大勢。要因應美國廠商的需求,他想到協調和配合幾個地方生產的零件(主要是台灣、日本和以色列三個地方的產品),然後在美國設個小工場,將這些零件裝配好才交貨給當地廠商。通常這些出口是用船運,但要協調好不同地方的零件同時到達,必須改用空運才得以控制。用空運運輸費用是昂貴了,但他相信時間節省了差不多一個月,加上裝配好的零件提供的方便,對廠商的價值遠遠大於空運超出的費用。這創新的做法果然大受美國廠商歡迎,他的出口事業如入無人之境大行其道,擴充神速,成功也神速。廠商非常欣賞他的創新,趁他公司發展潛力高,規模仍細小速速收購了它。這一次他拿到的不是現金而是廠商的股票。收購後他成為總公司管理層的一分子,他一直做到最近才退休,退休前十年他都是公司的總裁。

他沒有根據父母的期望讀大學,像他們一樣做學者,因為他是個天生創業家,做着什麼都有創新的衝動,從中得到的刺激和滿足感便是他人生的意義。當他買Motorola股票賺到二萬美元後,他再沒有為金錢工作,他工作的目的只是為了創新,享受其中的困難、失敗和成功。這才叫活着,他說。是,這就是他的人生。

1。律師是「執葉」還是「真執業」,確實難分難解。十優香港小姐麥明詩不少人也認識,在面書轉載說自己也曾在英國「執葉」,有cute爆的小朋友拿起樹葉作配圖,不知道自稱是英國及星加坡「執業律師」的何君堯有何感想?落筆的此刻,有政黨會在星期一下午到警署舉報何君堯,涉嫌違反選舉條例,自稱是星加坡及英國「執業律師」。

對事不對人是香港舊有的核心價值,現在何君堯「律師」對人不對事把現代「文化大革命」推至高峰卻自己「踩地雷」,「革去」戴耀廷教授行動「殺無赦」殺不了,星期五在面書變身做了Rambo Ho (原本英文名是Junius Ho),其「殺無赦」論調或已觸犯法律責任。根據《公安條例》第26條,在公眾集會鼓吹暴力去殺人或傷害其他人身體,最高刑罰監禁兩年。何某有「西環契仔」之稱,背後的「大靠山」中聯辦又會否盡量為他解圍?筆者相信如果何還是立法會議員,「西環」依然射着他做一些"dirty job", 但在難以理解的香港政治下,何極有可能被「用完即棄」,做其「律師」也。

2。另一美麗天空下,Amal Clooney (1978-)原名Amal Alamuddin,嫁給了萬人迷演員George Clooney,但自家的「人氣程度」絕對高企。她出生於一個黎巴嫩家庭,從小就是尖子的她,在牛津大學以及NYU紐約法律學校學習法律,專攻國際法、刑法、人權法和引渡法,同時精通法語、阿拉伯語和英語,畢業後在美國聯邦上訴法院和聯合國國際法院工作,也可算是全球數一數二的人權律師。

Amal Clooney除了打官司,還是哥倫比大學客席教授、出版國際法的作者兼社會活動家,高智商又性感的女性,曾在海牙法庭工作,不知是George Clooney「執到寶」,還是Amal幸運吧?這是Amal Clooney在聯合國的演講,與恐怖組織ISIS在法庭上「一較高下」https://youtu.be/BHdi3wExmx8

3。快將踏入所謂「股災月」的十月,又是心理東西。我相信最大的不穩定性已反映在市場內:混亂中有秩序、循環不停。芝加哥波幅指數VIX在10-12左右徘徊,更有時去因為數字,反而我倒問是否我們真的太樂觀?而根據Campden Research所顯示,訪問了接近300個家族辦公室(Family office) 的超級富戶(Ultra Wealthy) ,了解他們的資產配置比例分布。家族辦公室平均管理的資產為9億2千100萬美元。地產佔整體資產的比重,由過去12個月的16.5%降至15.8%,當然部份原因是股市大漲所造成。結論是,家族資產近年放在股票的比重增加,地產比重減少,而對沖基金的投資比率也減少了。

香港還未去到Sham Trial那麼崩壞,但距離已不遠。「半威權」狀態已經開始,律政司袁國強被質疑「加刑」是為了把香港的異見聲音禁聲,這包括被DQ的立法會議員及社運人士。在「半威權」急速變成直下,香港的投資者又如何自處?

最後,星期四9.28便是《雨傘運動》三周年。現在的香港,人心惶惶, 更要留低守我城, fight a good fight。有人和我說,不如再移民,和一些友好國家「談判」,建立另一個新香港吧?其實早在九七回歸前,本地的超級富豪又何嘗沒有這個構思?結論是,難以實行。香港自開埠以來已是個中西文化匯粹的地方。香港吸取了中外的各方面優點,建立了一個非常獨特、華洋雜處的社會,擁有自己的一套在自由、法治、人權、宗教、道德、商業文化、社會廉潔各領域上的核心社會價值。「一國兩制」中的「兩制」,就是要保持香港此獨特性。香港人雖然靜了,我依然相信,追求民主的心,仍然未冷。

還有約兩星期,便是林鄭月娥成為特首後的頭100天。我也希望林鄭可以是一位負責的領導人,穩健的改革者。香港需要見到的,是世代正義,不是擦鞋庸官不務正業;年輕人看到有希望,香港才有希望,國家才有希望!Happy Trading!

作者簡介:錢志健 (Ed Chin),資深對沖基金經理, 投資經驗超過二十年。曾經為倫敦上市最大型對沖基金地區主管,活躍於流動與非流動策略。他曾撰寫金融著作多本,分享投資與人生智慧。錢氏於2006年組織哈利車隊 Ride 4 Hope,盼望在金融以外做點有意義事情。電郵:mdehedgecenter@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