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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電影圈的大孖沙告訴我一個他原創的故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話說有位大哥大出trip拍戲,於是,便call了一位女星飛去現場探班,這在圈中,是非常普通的事。一般來說,探班代表了潛規則,潛了之後,之後咪有戲拍囉。查實,香港的女星,十居其十,都不是聖女貞德啦,去得,都知會發生乜嘢事。

這本來是一個你情我願的遊戲,但是,戲劇性的元素就是,橫生枝節,,平淡中忽然起了風波,否則就不是原創故事啦。這裏再說一遍,這是原創故事,純屬虛構。

事緣就是有兩位大哥,對,是兩位,不是一位,喝醉了酒,對,喝酒助慶是非常平常的事,更何況,當晚可以搞到一位有名的美女,梗係值得慶祝,而慶祝不能沒有酒,對嗎?

至於為何一位大哥忽然變成了兩位,這又牽涉到戲劇的表現手法,因為故事是女主角的POV(point of view),所以劇本不會表達為何進房的是兩人,而非一人,至於這兩人為何會一起進房,無需表達,要知道,男人玩3P,益朋友,醒老細,有一萬個理由,構成打孖一起上。

總之,這兩位很有地位的大哥,就是輪了該女星大米。這又要回到上星期我寫的文章,把強姦分成了8種。其中講到,女人被友姦,很多時不了了之,只是暗嘆自己倒霉,但是朋友帶埋朋友來輪姦,其侮辱性卻以倍數增加

理論講完,總之,女星被輪姦後,當然是大吵大罵,要知道,她亦並非善類,好唔好老脾也。也要知道,作為影壇大哥,姦人唔使本,好多甘願受姦添,他們當然不甘被罵,咪反唇相稽,惡言盡出,估計大約是你估你鑲金咩,咪又係雞一隻?我搞你,你執倒啦 諸如此類的侮辱說話。

大罵一場之後,不歡而散,女星拍戲之事,也就不了了之。好了,這就牽涉到強姦8種的另一種﹕勞資糾紛。喂,搞嘢有戲拍,輪姦應該加loading至啱,無第一女主角,都要第二吖?如今連梅香都無個,隨時連機票錢都蝕埋,於是,女星咪不停同友好傾訴,搞大件事,大哥當然無面,索性封殺她,等她無戲拍。幾十年後,女星回想前塵一切,同記者講起,不勝唏噓。

這是一個悲劇故事,我都覺得大孖沙編得很好,所以寫了出來,同讀者分享。

今星期的心水股票是「民生國際」(938),不過要中期持有,祝大家好運。

 

圖片來源︰《安樂戰場》

Bittermelon,從事內審、外審和財務會計工作多年的會計師。閒時喜愛寫作,現為報章雜誌撰寫財經專欄,希望藉淺白文字為讀者撥開會計雲霧,從而掌握上市公司的財務資訊。

首先要多謝林智遠先生和《壹週刊》總編輯區嘉儀小姐,讓我有機會在這裡和大家見面,務請以後多多指教。

去年4月底,本來打算到CEC國際控股(759)旗下的阿信屋幫襯,豈料踏入店鋪那刻嚇呆了,所有貨架空空如也,打聽之下才知是盤點清貨優惠所致。

貨轉減慢 盈利極低

零售生意講求貨如輪轉,最怕遇上滯銷,不單儲存花成本,投放進去的資金未能回籠,加重資金成本之餘,更隨時少做幾轉生意。阿信屋這次減價清貨,雖然成功將2017年度的零售庫存降低24%,但存貨周轉率只得4.9,即全年做不到5轉生意,較2015年的6.4轉和2016年的5.2轉低。其實減價促銷是雙刃劍,雖能加速去貨,但犧牲利潤。特別是CEC的盈利能力本已不高,2015年度純利率僅1.1%,每做100元生意才賺1.1元,加上店鋪租金和員工開支佔營運成本一大截,這些固定成本不會因生意減少而下降,若市況稍為不景立時影響盈利。就如近兩年本地零售市道疲弱,按統計處資料,去年3月前的總銷貨價值連跌24個月,難怪CEC在2016年度錄得2,971.5萬元虧損,2017年更擴大至4,999.3萬元。

過度擴張 成本續增

阿信屋經營策略是薄利多銷,要做到薄利不容易,售價要低但又要維持盈利,惟有在採購埋手。阿信屋的做法就是直接從外地供應商進貨,並集中採購爭取最大折扣,而且購貨量要夠多,一來可與供應商討價還價,二來要做到多銷,「山大斬埋有柴」才有利可圖。不過,購貨量愈大所需資金愈多,要資金盡快回籠散貨便要夠快,所以銷售網絡必須強大,這也解釋了為何阿信屋早年迅速開店,如2014年只有192間門店,2016年已增加41%至271間。不幸的是,管理層忽視了市場風險,市道轉差令銷售收入追不上營運開支。如2015年度租金對收入的佔比只9.8%,即每100元收入當中9.8元用於支付鋪租,2016年度和2017年度分別升至11.6%和13.1%。

此外,CEC主要靠銀行融資,但去年銀行將其抵押存款用作清還部分透支,涉及金額約2,491.9萬元。此舉看似減輕利息開支,但若是銀行在「落雨收遮」call loan,令人擔心往後融資或遇困難。另外,外地採購結算需用外幣,但CEC沒有做任何對沖。不要小看匯兌風險,因2016年初日圓匯價大幅回升,結果CEC在2016年度錄得2,920.7萬元匯兌損失,將當年辛苦賺到的盈利抵銷。

總括而言,CEC近兩年業績欠佳,歸根結底是過度擴張,遇上零售市道變差來不及轉身。可幸近來市道有所改善,今年9月和10月本地零售食品的總銷貨額分別升9%和8%。再者,阿信屋陸續關閉表現欠佳分店,相信有助改善業績。其實CEC零售業務已轉虧為盈,由去年度上半年蝕1,000.3萬元到今年度上半年賺199.2萬元,為今年度業績打了一支強心針。

阿信屋的故事教訓我們,做零售生意市場和資金風險不容忽視,擴張還是謹慎為佳。

又到每年一度的本地跑壇盛事渣打香港馬拉松,筆者今篇為讀者們分享賽前實用錦囊。

【賽前準備】
*充足睡眠,比賽前至少個半小時前進食。
*進入起步區前應作至少15分鐘慢跑熱身。
*清楚知道自己所屬比賽距離的水站位置。
*假如比賽前發燒或身體不適,理性選擇退賽。
*比賽前不應喝太多水,實情是焦慮及緊張所致,人不是駱駝。
*出門檢查最重要的號碼布。

【比賽服飾】
*衣物以透氣性疏汗為主。
*襪子切忌穿船襪,襪筒必須包裹著腳踝,避免後跟皮膚磨損。

【輔助裝備】
*遮光擋陽方面,可選擇鴨舌帽子或防UV太陽眼鏡,不要看輕這小裝備。
*可配戴頭巾或頭帶,能延緩及防止汗水滴進眼部,減低絆倒風險。
*考慮配備抹汗手腕,皮膚保持乾爽能提升運動表現。
*應當配備運動智能手錶,於比賽時清楚自己的配速及心率,是比賽中最重要伙伴。
*循環再用雨衣可加入考慮之列,天氣變幻莫測,可於起跑前保暖或不時之需。
*可配備輕便貼身腰包,存放少量能量補充劑或軟身水樽。
*建議配備一個軟身水樽,嚮應環保之餘,口渴感覺是會隨時發生的。

【跑鞋選擇】
大致上分類為高緩震及低緩震,每位參賽者應該檢視自身能力;一對低緩震的速度快鞋,配合素有訓練的精英跑手跑10公里、半馬或全馬也沒問題,進階的經驗跑者可能亦有穿著低緩震跑鞋跑半馬的能力,反之,初階跑手穿著低緩震跑鞋跑10公里也會招致焦頭爛額風險。

【比賽策略】
*不論什麼途程,就算是精英跑手也經常發生失速情況,於早段過快招致賽事後段體力不繼;筆者建議大家於頭1至2公里配速稍為壓制低於目標配速,切勿胡亂跟隨別人配速,若能以均速完成賽事為最佳,而精英跑者更能於後半段時間比前半段時間為快。
*假如遇上抽筋,毋須害怕,減慢速度或稍停做伸展動作;感到頭暈或噁心即找附近的人協助,假若心絞痛或感到大限將至,可能是隱性心臟病發徵兆,應立即大力咳嗽,這是自行心臟復甦的方法,並揚手找援助。

【比賽後】
立即注意身體狀況及補水,做好賽後保暖措施,別忘了做賽後伸展,應拉筋至少15分鐘,盡量避免去公眾地方用膳,例如去酒家飲茶,由於比賽後身體免疫力即時會降至很低水平,很容易就這樣染病,應當馬上回家休息及睡眠。

【能量補充及輔助食品】
*假如是參加短途10公里或半馬賽事,可選擇賽前用温水沖高效能量粉飲用,可提供能量持續4小時。
*最近坊間有一類產品叫防抽筋水,於抽筋或肌肉不適時飲用,能有效迅速抑制抽筋情況。
*電解丸不能輕視,於長距離比賽及炎熱天氣流失大量汗水時,能否完賽擔當很重要角色。
*能量劑於全馬比賽中後段時間進食,能有效提供能量,延續運動表現。

預祝各位順利完賽!

作者簡介
Anthony,業餘跑手,女星雨僑之跑步教練;設有facebook專頁【運動壹指禪】(https://www.facebook.com/one.sport.plus?fref=ts ),介紹更多運動資訊。

張寶華客串執筆

我有三個姪女,還是我細佬積極,響應特區政府生三個小孩的政策;不過,生仔容易養仔難,還要教。教好一個小孩真是不容易。

我的三個姪女,最大的一個叫張詩晨(Season),快六歲了,要考小學了。她是apple of our family,是我們家第一個小孩,萬千寵愛在一身,不過她也確實聰明伶俐,她最大的一個優點是專注,譬如我第一次教她學畫畫,當時她三歲,頭幾次最多畫半小時,已經坐唔定,但小孩子學習,專注力低是普遍問題,我們大人就要想辦法引起她們的興趣。Season是一個非常好奇的小孩,為了引起她對畫畫的興趣,每次我都會搞搞新意思,譬如用水彩,讓她搞吓水;或用金粉,用印章等,慢慢她的興趣就來了。現在她每次畫畫可以坐定定,非常專注兩小時。

透過畫畫,我明白小孩跟我們一樣都非常需要成功感。Season對畫畫好有自信,非常主動又專注,因為她四歲已經開了第一次畫展,剛剛九倉又邀請了她開第二次畫展。她告訴我:「姑媽,開畫展真是好開心的。」當然,因為有讚美,有別人的肯定嘛。

每個人都需要讚美的,尤其是小孩,我們更不要吝嗇讚美。讚美是他們建立自信的最大動力。Season起初對閱讀興趣不大,因為怕錯,而父母有時候愈緊張她的表現時,不知不覺給她的壓力會好大,時時提醒她:「你不要錯!」

其實,沒有人喜歡錯的,但錯了又如何?沒什麼大不了!家長太大的反應會嚇怕小孩,反而令他們怕了閱讀。

我跟Season讀英文是用drama的role play形式。她扮書中一個角色,我扮另一個角色,有動作、有表情、有語調的。這個是先讓她覺得好玩,讀書一樣可以好好玩;而且也是教她英語對話應有的抑揚頓挫。小孩讀書當然會讀錯字,但是我不會即時糾正她,不會打斷她說:「你讀錯了!」坦白說,換轉是你,你都覺得好無趣!

我會等她讀完了一段又或者一版,才告訴她剛才有字讀錯了,這樣就不會打斷她的思路。

當然還不忘讚美。

Season起初有點怕閱讀,因為有挫敗感,覺得好難,讀得不順。但愈是怕,父母才愈要給她鼓勵,告訴她:你好棒!其實英文好容易,易過食生菜!她慢慢就會克服心理障礙。

Season喜歡我跟她做功課,因為我比較輕鬆,不板面,錯了不會罵,最多再來一次。其實要求小孩不錯是不切實際的,錯有好多種,是不專心而錯?還是因為不懂而錯?不懂就再教。不專心這個是小孩通病,你惟有要多點耐性了。對付小孩,除了耐性,也只有耐性和無限的耐性。

「你唔驚中資買起晒香港各項民生服務,然後就改晒啲規矩?」有位記者朋友在籌劃一套關於香港經濟的紀錄片,找我拿點資料;她關心的題目,是香港政治和經濟的互動。

「你要搞清楚當中嘅因果關係。究竟係中資買起晒所有重要資產,然後去改變遊戲規則?定係因為佢哋覺得自己可以改變遊戲規則去遷就佢哋,所以先至將資金停泊响呢個地方?」我如此反問。

我知道,對大多數人,自覺是中資想透過收購香港的經濟民生的重要環節,來影響這個城市的政策方向。不過,真正的問題,其實是有權制定政策,是否會因為企業背景又或者政治立場,而有不同的標準。

「你有冇留意到早幾個月,證監曾經罕有地主動聲明,表示內地國企、主權基金、主要上市公司,或於全球活躍的主要機構投資者,只要是因為一帶一路基建工程項目,就會得到證監格外開恩?」我明白在今時今日的香港,國策大過天。不過證監的職能又是什麼?可能有人會覺得,只要國家撐腰,又有何風險可言?甚至會有人分不清楚證監的角色,誤以為證監就是國家主權的延伸。假如這種想法深入民心,那香港的確在轉變中;中資是否買起香港,已經不是最重要的問題,因為就算不是中資,行事心態都會變得像中資一樣。

從前,沒有人對香港資本家說:「香港要打造成為輕工業出口城市,唔該你哋投資多啲工廠啦!」不過,在沒有中央協調下,香港成為了世界經濟奇跡。

「但係你唔驚當中資取代港資,每個消費者都要被迫幫襯中資嘅企業?」記者朋友繼續窮追不捨。

「咁你就要問,究竟點樣嘅政策之下,消費者會變得冇晒選擇。」我反問。

記者在深思。或許她認為,一直以來香港的消費者,在許多範疇都沒有真正的選擇。

「如果係有利可圖嘅生意,點解會冇競爭?有競爭,又點解只係有中資而冇其他資金?我唔怕中資做蝕本生意益街坊,我最怕係有利可圖嘅生意,會因為政策嘅偏頗,全部都由同一個背景立場的資金包辦。講得好聽,叫『肥水不流別人田』;但實際上呢個現象,叫做壁壘主義。」我說。

從前,在香港的政治經濟秩序,有個不成文的原則,叫「自由港」;自由港的定義,就是連宗主國的敵對國,在這個城市大多數時候也受到公平的對待,自由營商。當然,政府批出的合約或多或少會親疏有別,但是在自由市場的領域,一切依法治原則運作。

「點解你唔擔心中資買起香港?」記者再三追問。

「我擔心嘅係香港唔再有政治中立嘅自由市場。」我知道,對她來講,這種說法不是她預期中的答案。很抱歉要讓這位充滿熱誠的記者,要帶着她心中的問題繼續尋找答案。

但我希望她終有一日會明白,單憑錢,買不起香港的自由市場,不過當掌握了制定權力的人,可以用利益被收買,那就是另一回事。

權力必須要被制衡。無論初衷是如何崇高偉大,為了幾多人的利益着想,只要權力用作分配利益的想法被合理化,權力最終會被腐化,首先被收買的,就是那些掌握了制定權力的人。

玩轉極樂園這部電影,是迪士尼以墨西哥生死觀念作為主題的動畫,展示根據他們神話構成的世界觀。很多人喜歡這電影的原因,是因為感人,特別是裡面涉及家族團聚和親情的情節。特別是墨西哥每年的亡靈節,亡靈因為帶照片拜祭而能夠和活著的家人有一天團圓,對於擁有清明重陽祭祖文化的我們,是出奇的有共鳴。

但是,這故事最吸引我的,倒不是這部份,而是另一個設定。那就是人死了會變成亡魂,但亡魂並非不滅,亡魂隨著人世間還有人記得他而存在。如果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記得那亡魂,則亡魂也會消失。對於阿茲特克的神話,我多少有點接觸,所以知道這故事裡,雖然主軸是阿茲特克的觀念,但似乎加上了一些我印象中阿茲特克神話沒有的東西。

人死後生命的延續,是源自活著的人對他們的記憶。這樣的想法,其實我很早就已經這樣想。人到了一定年紀,總是有過親人或朋友去世。

我們對於這些人的感情,使我們總希望他們的生命,能夠以某種方式延續。嘗試的盡量記起那些人的容貌、聲音、說話、名字,這些人至少會活在我們的記憶中,不管有沒有死後世界的存在,被記憶的一切,生命至少延續到我們自己的生命結束時。

我猜想,創作這電影的人,大概和我一樣遇到親友逝去的事情時,有想到和我一樣的事情。在家庭之外,我看到這電影還帶著另一個重要的概念,記憶本身就是生命。記憶是我們最重要的寶物之一。

這也是我為何總是保存著舊的東西的原因。我有把越舊的東西,看得越有價值的習慣。我保存的並不是甚麼價值連城的珠寶、舊幣,或者是古玩這些東西,而是一些舊雜誌、舊書、舊紙張,例如信件、包裝紙、已經停止運作的鐘之類的東西。

有某些人眼中,這些是廢紙、是殘舊過時的物品,甚至是垃圾。對於他們而言,他們不能明白一個已經不能動的鐘有甚麼價值,一個還能動的更先進的鐘不是更好?一本講二十年前的過期電腦科技的雜誌有何價值?何不上網看無限的資訊?

他們部份是正確的,因為這些東西,對於他們而言的確沒價值。但是他們錯的是,這並不等於這對於我也沒有價值。他們不明白,我之所以喜歡這些東西,是因為他們曾經在我過去的某個時光出現過。每次我再看到他們時,就會重新記起相關的回憶與當時的感覺。

一個不動的時鐘,封存的是那個時鐘還是會動的時間。一本過期的雜誌,會讓我想起電腦還不是現在那種有如家庭電器般常見的工具前,那種接觸新科技的奇特感覺。正如「反轉極樂園」中對親人的記憶延續了亡魂在陰間的生命,而對自己人生的回憶,也代表了自己的生命,一旦失去了一些回憶,我們的生命就少了一個部份。

在香港這個狹窄得甚麼舊物都想丟,連舊書店都不怎麼樣能容下的地方,過去總是很容易的消失,這也代表了我們人生的一部份和過去的時光,也正在消失,但看完這電影後,想想回憶就是自己時,要不要考慮認真的將過去保存下來呢?

【九龍霸王電影彈】專欄逢週二於壹週Plus連載
作者簡介: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再一次強調,我是一個好友,這點大家從過去的文章應該都略知一二,但近來的市況卻很難去捕捉。我想不只我,大部分投資者都以為大市會在30000點或者31000點出現回吐,誰不知不知不覺之間,大市就有挑戰歷史高位的勢頭。

大市難捉最簡單的一個例子,可以從騰訊(0700)中看到,股份於星期三再次挑戰高位,挑戰高位不果後周四出現一陣回吐,一支裂口陰燭。很多人以為這是騰訊出現調整回吐的訊號,但誰不知騰訊在周五就回升,雖然未補上周四的裂口,卻收復了不少收地。

星期五的升勢,對於投資者而言是有點不解,因為不論從走勢、成交,甚至北水的流向而言,騰訊都應該要出現跌幅,不過這件事件卻沒有發生。同一個情況不只出現在騰訊身上,不只主流的成份股都有這個勢頭,所以我自己盡量不去掂大市或者成份股,繼續從個股中選股,這就是所謂的看淡卻不敢造淡。

所以過去兩三日,有人問我如何看後市,我都說已經不懂看了,還是回到自己熟悉的細價股板塊上,似乎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始終北水有流出的跡象,而我身邊不少朋友都已經從成份股中止賺,與其在風波中賭大市,倒不如選擇一些明顯有資金流入,或者防守性強的個股進行投資。

很多全購股近期都有不錯的升幅,不論是豐展控股(1826)抑或前進控股(1499),兩者在完成全購後,都出現相當可觀的升幅,前進控股的升幅更加是以倍數去計算。

所以我自己目前都繼續看好全購股的走勢,最留意的應該要數先達物流(6123)吧。股份最近完成全購,但因為公眾持股量的問題而停牌。股份本身賣給內地物流龍頭的圓通速遞,而圓通背後又有阿里巴巴的影子,背景可以說是十分雄厚,而先達作為圓通唯一一個境外上市平台,股價自然有望大幅向上,既然因為公眾持股量問題而停牌,可以預期股份復牌後貨源將會極度歸邊,有望追上近期全購股的炒作熱潮,唯一的問題應該是,先達會什麼時候復牌呢?

【圈中贏盡友情】
縱橫演藝界五十五年的鐵漢陳欣健,早陣子終於圓了舉行個人演唱會美夢,《此刻此情濃聖誕金曲演唱會》圓滿落幕,PhiIip全家上下總動員撐場,女兒還上台獻唱助陣,幸福滿瀉。
圈中不少知名藝人撐場,其中包括汪明荃、陳潔靈、胡楓、Joe Junior、李思捷、吳岱融、劉天蘭等等,梁漢文為了參與演唱會,把原來工作行程修改,車婉婉把親子之旅押後,棟篤笑鼻祖許冠文,更為了PhiIip調整了外遊冰上釣魚行程,果然兩人在舞台擦出火花,妙語連篇,逗得觀眾忍俊不禁,哄堂大笑,看到群星拱照,Philip的確在圈中人緣甚佳。
陳欣健去年下旬參演爆紅網絡劇集《反黑》,叫人印象難忘,當晚Philip穿上警察制服,與《反黑》眾星合唱《大丈夫》,這首歌甚有來頭,又是陳欣健在麗的電視與麥當雄策劃的警匪劇集主題曲,還記得是麗的當年叫好叫座的電視劇,現今再演繹,仍有其鐵漢陽剛韻味。

【發掘陳百強】
踏入新的一年,這個月便慶祝七十三歲生日,由一九六三年開始夾band,還灌錄了兩張唱片,喜歡唱歌的Philip,卻放棄當歌手,寧願投考督察,平步青雲,當上了警司高職,最後始終投入演藝界,從 Bang Bang開始,發掘了不少歌星,陳百強是其中的表表者,經歷台前幕後的打拼,變成萬能老倌,唱了五十五年,終於圓了個人演唱會心願,真的喜上眉梢,這份真正是最珍貴的生日禮物,肯定是最有意義。

【處理銀行劫案立功】
陳欣健在個人演唱會上,公開講述當年擔任警司處理寶生銀行劫案點滴,讓筆者勾起無綫新聞部最重要的歷史一頁。
事緣於一九七四年五月廿五日,旺角上海街寶生銀行發生轟動全港的械劫案件,獨行劫匪趁着銀行關門,衝入銀行打劫,並劫持十一個男女職員當人質,大批軍裝警察和刑事偵緝探員包圍銀行,與劫匪對峙。
當時無綫新聞第一代話事人,新聞部經理何掌邦先生甘冒被炒魷魚之險,在未有向總經理余經緯請示下,當機立斷,決定部署破天荒作現場直播整個事件過程,當時並未有戶外廣播車,工程人員把轉播攝影器材拆除,逐件搬到案發對面大廈天台,攝影師居高臨下瞄準銀行大門,中外新聞記者現場輪班駐守報導,其間無綫記者姚兆江曾與劫匪通過電話,一時成為傳媒佳話。

【直播奠定新聞部地位】
翌日上午十時半左右,被劫持人質趁劫匪整夜疲憊之際,群起制服獨行賊,其中一位女職員伺機奪門而出,在場包圍的警方一擁衝入銀行,力擒劫匪,無綫中外記者陳羅光、林尚明現場報導整個過程,當時在場指揮的陳欣健,接受無綫記者余安訪問,這一役無綫新聞部,打了最漂亮的一仗,奠定無綫新聞傲視同儕,這次新聞直播是全港破題兒第一遭,開創新聞報導先河,居功至偉當然是新聞部何掌邦先生,不獨具有敏銳新聞觸覺,他掌管的新聞部,向來編採要求嚴格、公正不苛、一絲不苟,為無綫新聞奠定全港最具公信力、舉足輕重的江湖地位!今日再看無綫新聞報導片頭,寶生銀行劫案,是新聞部擦亮金漆招牌的珍貴鏡頭。
無綫第一代新聞話事人何掌邦,早已功成身退,脫離電子傳媒行列,積極回饋社會公益服務,二○○二年擔任香港國際社會服務社主席,近年致力把該社的服務範疇,提升至不同弱勢階層,造福基層社群。二○一五年更上一層樓,獲選為國際社會服務社世界理事會主席,更是該國際組織成立九十年以來,首位亞洲人當選主席,可謂亞洲之光!香港之光!

熙來攘往的中環,有一種事物慢慢褪色,叫做報紙。《華爾街日報》的亞洲實體版已悄然去到最後一期。媒體問中環報販意見,平時入貨六份的《華爾街日報》有四份是訂戶,其餘的乏人問津。無他,結論大家都明,因為大家都慣了在手機睇新聞。

手機吸收資訊實在太方便,facebook page會彈出不同媒體的新聞報導。雖然facebook的演算法愈來愈緊,但其他媒體還是如雨後春筍。除了個別媒體的自家官方apps之外,手機應用程式Flipboard,可按自己喜好和閱讀範圍,自訂一本「雜誌」去睇,又是其中一個常見的媒介。又例如Instagram和Snapchat等,部分西方大報已用其中的Stories功能來報導即時新聞,精簡地交代每日重點資訊。如果有興趣,可以再按鍵詳看個別專題報導。相對地,香港媒體的網上應用,是比較落後一點。

什麼網媒、紙媒的討論,已經講到老掉牙,我覺得坊間討論的水平也不高。傳媒人講媒體,是講新聞點做好,少了商人角度,會着重營運模式和可持續發展。同時,香港數碼專才很多,但他們的意見卻很少被採納。通常這類牛頭角順嫂式的結論都係:「紙媒長遠會死,網媒才是正道。」當然,《100毛》的成功更加快這個紙轉網的過程,但隨着廣告、marketing預算太大量放在網上,托高價格後,紙媒的價值好像重新被重視起來,紙和網之間的互動又有一點微妙變化。

香港其中一份賺錢的免費友報副社長有一個有趣觀察:平時大家常見到的網上中介旅遊平台,例如Expedia、Trivago等,反而是傳統媒體的廣告收入重要來源。線上的服務會多用傳統平台做宣傳,反而線下的產品卻掉轉,多用網上平台做宣傳。

紙和網之間並非對立,反而相輔相成,只要是平台、媒介,就會有其賺錢之處。不過,敵人總是在你長不到眼睛的後方狙擊你,不論紙、網,站在facebook角度,都只是內容供應商(content provider),facebook的「instant article」功能,未來可能是網上內容提供商的新趨勢,甚至跟google之間的競爭再白熱化起來。所謂網媒,大多依賴facebook張貼內容,讀者會透過facebook點擊連結自家官網,介面可能會不對稱,而且資訊下載得較慢。「instant article」功能卻有更完善和更快的觀看資訊體驗,已經愈來愈多網媒加入此功能,只要你肯跟facebook平分流量,那就可以了。

凡是能夠在紙媒沒落前出手打救的商人,從商業角度去睇,多少都要尊重其魄力和勇氣,其志可嘉。紙媒不會死,而且可以救得活,《華盛頓郵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二○一三年八月五日,當時從來沒有紙媒經驗Amazon創辦人Jeff Bezos,以二點五億美元把《華盛頓郵報》買回來了。截至今日,《華盛頓郵報》不單扭虧為盈,網站的點擊訪問數從二○一三年的約二千七百萬成長到二○一五年的七千二百萬,並且打敗《紐約時報》。

如果要綜合《華盛頓郵報》的成功秘訣,大致可以分成兩點。第一,Bezos成功把Amazon的企業文化帶過來。第二,《華盛頓郵報》成功以科網公司方式營運,走向數碼化。

Amazon是一間長期虧損的公司,最長虧蝕了二十年,只是近年才慢慢轉虧為盈。因為它不着重短線的會計賬目變化,反而慢慢執好每一個細節,清楚估量每一位讀者的體驗。這一套營運哲學同樣適用於《華盛頓郵報》,為了增加流量,《華盛頓郵報》的工程師團隊在過去兩年成長了兩倍,達到四百人左右,成本當然大增,但這在Bezos眼中只屬前期投資。這種做法跟上一手Graham家族,不停裁員、不停關掉工作的手法形成強烈對比。

數碼化意味更善用科技去營運更佳新聞體驗,例如《華盛頓郵報》曾經創建了一個出版平台Arc,以大數據方式測試讀者對標題的喜好,以及對特定主題的理解。也曾經利用科網常用的A/B test方式,測試讀者對介面、內容、標題的喜好程度。當然,最特別的莫過於《華盛頓郵報》的收費內容,這是《華盛頓郵報》內部的項目,叫Project Rainbow。大部分內容都可以在Amazon自家的平板Fire免費看到,使用者只需要擁有一部Amazon的任何一款平板,便可以每天免費獲得《華盛頓郵報》的精選內容。相反,《華盛頓郵報》上瀏覽超過二十篇文章,網站就會向用戶收費。在免費資訊氾濫的今日,收費內容居然大有市場,這絕對是商學院應該研究的教材。

上一代人很喜歡用一句phrase「歎一份報紙」,現在「歎一份報紙」的方式轉變了,你不必再手持一份實體報,光是平板、社交媒體、手機應用程式,這已經夠你忙了。紙媒未死,我這專欄作家還是很努力地寫最好的內容,請不要妄下結論,不要太急着跟報紙說再見。

對榮寶齋的印象,來自兒時家中的木版水印畫,與真跡毫無分別,另外家父藏的許多信箋,都是齊白石為榮寶齋畫完印出,精美萬分。

首回踏足北京,第一件事就是到琉璃廠的榮寶齋參觀,感到非常之親切,像回到家裡一樣。從此去了北京無數次,一有空閒,必訪。有一年適逢冬天,在榮寶齋外面看到一位老人賣煨地瓜,皮漏出蜜來,即要了一個,甜到現在還忘不了。

家裡許多文具,都在榮寶齋購買,尤其是印泥,榮寶齋的鮮紅,是其他地方找不到的。當然還有筆墨、宣紙等等,每到一次,必一大箱一大箱買回來。

榮寶齋最著名的,還是它的木版水印,我參觀過整個過程,驚嘆其工藝之精緻,巔峰的《韓熙載夜宴圖》,用了一千六百六十七套木版,花了八年功夫,前後長達二十年才完成,是名副其實的「次真品」。

我的書法老師馮康侯先生曾經說過:「與其花巨款去買一些次等的真跡,不如欣賞博物館收藏的真跡印刷出來的木版水印。」

與榮寶齋有緣,當譚京、李春林和鍾經武先生提出可以為我開一個書法展時,我覺得是無上的光榮,原意是和蘇美璐一齊去的,但她憂慮北京的空氣,最後還是由我一個人獻醜!

說好六十幅,我還是只寫了五十幅,留了十幅讓蘇美璐展出她的插圖,至於展覽的題名,我始終認為「書法」二字對我來說,是沾不上邊的,平時練的多數是行書和草書,最後決定用《蔡瀾行草,暨蘇美璐插圖展》。

之前,我與榮寶齋合作過,用木版水印印了我寫的「用心」二字,賣得甚好,這回也同樣地印小幅的《心經》和一些原鈴的印譜,出讓給有心人。

畫展和書法展是我經常去看的項目,我時常構想,要是自己來辦,會是怎麼樣?第一,看別人的,如果喜歡,多數覺得價錢太貴,一貴,就有了距離。基於此,木版水印是一個辦法,喜歡的話,捧一幅回去,是大家負擔得起的。但木版水印製作過程繁複,亦不算便宜,好在我的商業拍檔劉絢強先生是開印刷廠的,擁有最先進最精美的印刷機,每一部都有一個小房間那麼大,劉先生會替我印一些行草出來,價錢更為低廉。

書法展決定在二○一七年十月二十七至十一月一日舉行,一共五天,到時我會在會場與前來參觀的各位交流,如果有些喜歡的句子或絕句,亦可當場書寫。

書法展期間,榮寶齋要我辦一場公開演講,這也好,榮寶齋有自己的講堂,不必跑到其他地方,主辦方要我確認演講的內容。我一向都不作準備,勉為其難,就把講題定為《馮康侯老師教導的書法與篆刻》。對方又說要一個簡單的提綱,我回答一向沒有這種準備,到時聽眾想聽什麼就講什麼吧。

多年來勤練行書和草書,要說心得,也沒什麼心得,不過馮康侯老師教的都是很正確的基本,我就當成一個演繹者,把老師說的原原本本搬出來,應該不會誤人子弟。

當今,學書法好像一件很沉重、很遙遠的事,我主要講的是,不要被書法這兩個字嚇倒,有興趣就容易了。沒有心理負擔,學起來更得心應手。做學問,不必有什麼使命感和責任感。書法,是一件能讓人身心舒暢的事,寫呀寫,寫出愉悅,寫出興趣來,多看名帖,那麼,你會有交不完的朋友,雖然都是古人,像馮康侯先生說的:「我向古人學,你也向古人學,那麼,我們不是老師和學生,我們是同學。」

這回書法展,我有多幅草書。草書少人寫,道理很簡單,因為看不懂,我最初也看不懂,後來慢慢摸索,就摸出一些道理來。

這回我選的草書內容,都是一些大家熟悉的,像《心經》,各位可能都背得出來,用草書一寫,大家看了,啊,原來這個字可以那麼寫的,原來可以這麼變化,興趣就跟着來了。

草書有一定的規則,像「糸」字旁,寫起來作一個「子」字,今後大家一看,即刻明白,只要起步,慢慢地都能看懂。

草書也不一定要寫得快和潦草,記得馮老師說過,草書要慢寫,一筆一畫,都有交代。一位學草書的友人說,筆畫寫錯了也不要緊,但是慢慢寫,不錯不是更佳?

「書法家」這三個字,我是絕對稱不上的,「愛好者」這三個字更好。成為一個「家」,是要花畢生精力和時間去鑽研的,我的嗜好太多,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

當成興趣最好,研究深了,成為半個專家好了,不必太過沉重。一成為半個專家,就是一種求生本領,興趣多,求生本領也多,人就有了自信。

人家問我學書法幹什麼,我一向回答:「到時,在街邊擺個檔,寫寫揮春,也能賺幾個錢呀。」

 

插圖:MEILO SO

壹傳媒決定出售《壹週刊》,下月初正式落實交易。雖然新東主誠邀續寫專欄,筆者還是決定趁此機會休息一下,放低每週為「壹角度」撰文的工作。

2001年,當時壹傳媒主席黎智英和《壹週刊》社長楊懷康邀請筆者到《壹週刊》工作。經過詳細考慮後,筆者決定婉拒邀請,繼續保留理大的學者身份,每週抽出部分時間為《壹週刊》撰文,以及擔任顧問,提供意見。

還記得當時《壹週刊》的每期銷量維持10多萬份,讀者超過50萬人。筆者希望透過「壹角度」這個專欄,和讀者一同分析政治和經濟事務,指出港式資本主義、官商勾結問題的嚴重性。特別是九七回歸後,目睹首任特首董建華如何透過數碼港、發水樓、停建貨櫃碼頭、興建樂園、利潤保證計劃等方式,向本地商界輸送利益;而一些真正想在香港發展科技產業的跨國企業,卻被拒諸門外,實在感到悲憤。

在《壹週刊》專欄撰文,壓力當然很大,因為其他專欄作家,個個才華卓越,文筆秀麗。加上筆者的文章,觸動財團利益,試過被財團發律師信警告和控告誹謗,以及透過大學高層向筆者「提醒」,故此每篇文章都做足資料蒐集,每句說話都有事實根據,才能令人信服。近年許仕仁及曾蔭權兩宗貪污案,證明筆者的觀察完全正確。

筆者由2001年至2005年為《壹週刊》撰文,之後因工作安排,停寫了幾年。到2010年獲得黎智英邀請,再次撰文,直到現在。這段期間,筆者的文章比較多分析上市公司表現,建議港人應如何為退休及下一代作出準備,指出理大及本地大學的管治問題,投資連壽險產品和強積金制度的種種問題。期望港人學懂審慎理財,不要盲目跟風炒賣,把辛苦賺回來的錢進貢給地產商和金融大鱷。

有人以為筆者撰文,針對李嘉誠及旗下公司,這個說法完全錯誤。若讀者長期留意筆者的文章,便知道文章內容對事不對人,是針對政府、商界和學界一些不公義、不公平的政策和制度,目的是為了改善香港的管治文化,令整個社會變得更公義,滿有憐憫愛心,不會淪落至「窮得只有錢」、唯利是圖的社會。

筆者實在要感謝黎智英的厚愛,在《壹週刊》提供一個言論平台,讓我能夠以一個關心香港社會發展的港人身份,暢所欲言。透過這個平台,可以訓練思考和分析能力,對個人在大學的研究工作,以及投資策略,有很大幫助。

眾所周知,黎先生給予專欄作家的稿酬極之慷慨。筆者把過去十多年收到的稿酬,全部用作慈善捐獻,包括在理大成立獎學金,資助有經濟困難的大學生入住宿舍,至今已有百多名學生受惠。又成立三間教育中心,讓十多位熱愛教學的年輕人,可以免租(只負責管理費、差餉及雜費)使用教室,教授他們喜愛的課程。

香港是個富裕城市,地產商從香港賺取過萬億財富,實在應該多些思考如何回饋社會,擴大年輕人發展空間,改善他們的居住環境,消消戾氣。最後期望港人珍惜我們享有的言論自由,不要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故意製造事端,藉以收窄我們的言論空間。

中央應慶幸特區人心仍未肯回歸。

 

上週,末代港督彭定康訪港四天,一眾中共喉舌固然針對其一言一行窮追不捨,但與此同時,他仍然備受市民的歡迎,每場講座均座無虛席,就連沒有親身經歷過殖民地年代的年輕人與學生領袖,都很有興趣與他交談及接觸,非常欣賞他對特區現況的分析和見解,即使他們都明知彭定康向來強烈反對「港獨」。因此,這又再一次證明所謂的「港獨」「問題」,根本就是一個在港毫無市場的主張,而特意搞出這個偽命題的人,根本就是別有用心。

誠然,彭定康是一位政治手腕高明的政治家,但一如那些親共媒體所言,如今的他委實已「過氣」了二十年,在香港政壇根本沒有任何角色及身份,但其受歡迎程度卻是歷任特首都望塵莫及。

這是意味着港人戀殖嗎?筆者並不認同,因為根據港大民意研究計劃多年的調查所得,在回歸首十年,人心本來是邁向回歸的,其後才走向反方向,及至梁振英一二年上任後,人心未肯回歸的情況更是愈趨嚴重。

由此觀之,港人並非對彭定康情有獨鍾,而是欣賞他所代表的英國在港遺留下來之核心價值──法治、人權、自由、公平競爭環境、廉潔社會等。而這些也是已故國家領導人鄧小平所欣賞的元素,所以筆者常強調鄧小平提出一國兩制的構想,除了是希望港人能接受回歸,也是在規劃整個國家的發展藍圖。他期盼香港能保持原有的核心價值五十年不變,並擔當國家發展的火車頭,帶領祖國走向文明社會。他估計內地可能要用上五十年時間,才能跟香港並駕齊驅,因而承諾五十年不變。其後,他更提出如果五十年不夠,可以再多給五十年,就是要藉此表明即使到二○四七年,內地仍未達至香港水平,也不會為求中港接軌而將特區從高位拉下來,而是會再給內地五十年時間去追趕。

無奈,鄧小平的繼任人並沒有按照其定下的發展藍圖推進,非但沒有尊重及珍視一國兩制所保障的香港核心價值,反而是千方百計將之扼殺。一四年六月,國務院發表的《一國兩制白皮書》,聲稱中央政府對特區擁有「全面管治權」及「監督權力」,並將法官定位為「治港者」,要求他們「愛國愛港」,以及須「承擔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及發展利益」等職責,顯然違反《聯合聲明》承諾給予特區的高度自治,並大幅推翻國家對香港的基本方針政策,完全背離了鄧小平提出一國兩制的初衷。

前中聯辦主任張曉明日前首次以港澳辦主任身份發表講話,便是強調要全力打擊「港獨」,為中聯辦一直插手干預特區事務開脫。近年,中共治港者常以「港獨」為藉口,而不斷加強對特區的操控,以及強調一國必須凌駕於兩制之上,務求摧毀香港的核心價值,更因而導致社會嚴重分化,並使到特區政府的管治陷於困局中。

其實,特區目前的管治困局,官員質素大不如前也是其中一個致命傷。香港雖人材輩出,但卻無法吸引他們加入政府或從政。林鄭月娥候任時也曾明言組班困難,縱然中聯辦及親共政黨刻意找來幾位大律師、律師,為他們鋪路參選,並進身立法會,但這些議員的表現如何,港人都有目共睹。為何香港精英絕大多數均不願意加入政府、與中共治港者為伍呢?只因即使是親中人士,當中大多數實在仍然珍惜香港的核心價值,故而抗拒出任公職,不肯與治港者同流合污。

然而,治港者至今仍拒絕接受香港核心價值,對特區以至整個國家的重要性,甚至於可說是「保」黨「保」國的關鍵所在。

壹傳媒旗下《壹週刊》還有幾天即告易手。最後一次提筆撰寫《壹觀點》,不免想起《大公報》故事。

《大公報》一九○二年滿清治下創刊,一九二六年停業,由書生張季鸞接辦,以「不黨,不賣(不以言論作交易),不私,不盲」為宗旨。當時國步艱難,張季鸞以天下為己任,所撰社論無所忌諱,例如一九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痛論中共「破壞抗戰,危害國家」。中共頭目周恩來去信分辯,張季鸞的回覆擲地有聲:「自民國十六年(一九二七年)以來,中共所作所為,不幸與民族自衞的需要成了相反的形勢,對於國家貢獻,實際上是負號。」一九四一年,《大公報》獲美國米蘇里大學新聞學院榮譽獎章,可見聲譽之隆。

但是,一九四九年,中共接管《大公報》,在香港出版至今,「不黨,不賣,不私,不盲」的四個「不」字,完全抹去。報紙常見在街頭免費派發,還是幾乎無人閱讀。張季鸞幸於一九四一年辭世,得免睹《大公報》沉淪。

《壹週刊》一九九○年創辦,政治上以民主為圭臬,經濟上以自由為南針,多年來廣受歡迎。據國際市場調查公司AC尼爾森統計,《壹週刊》二○○六年有讀者五十四萬四千人,是全港銷量第二高的週刊。但是,過去十年,網上閱讀漸成風氣,《壹週刊》銷量遽減,加上中共通令商家抵制,廣告缺乏,難以繼續經營,終於被商人黃浩以三億三千萬元收購。黃浩與在朝派瓜葛相連,雖然信誓旦旦,說「會盡量保持《壹週刊》硬朗作風」,但這樣的保證,未必不和中共「恪遵一國兩制」的諾言一樣,一文不值。《壹週刊》會不會走上《大公報》的舊路,不久當見分曉。

一九九七年以還,香港新聞自由日削月脧。據記者協會四月初公布,香港新聞自由以一百分計算,由公眾評定只得四十八分,由新聞業者評定更只得三十九點四分,是二○一三年有調查以來連續四年不及格。

而據國際組織「無國界記者」四月底公布的全球新聞自由指數,香港排名跌至第七十三位,比二○○二年第一次調查的第十八位,相去甚遠,比非洲國家萊索托、尼日爾還有不如。另一國際組織「自由之家」也把香港降至「新聞局部自由」級別。無國界記者今年成立亞洲辦事處,地點不取香港而取台灣,意思非常清楚。

最近幾年,《南華早報》、無綫電視、有線電視等相繼易手,接手者無一不帶大陸當局身影。我們看見習近平訪港,無綫電視即把諷刺大陸、香港時弊的《頭條新聞》抽起不播;我們又看見《南華早報》報道大陸民權律師「懺悔」,形式一如大陸姓黨的報刊。掩百姓之目,箝新聞界之口,是中共治國的不二法門。一國兩制顯然擋不住中共的習性。

我們只能希望《壹週刊》不會變作中共的儀仗馬:「終日無聲,而飫(飽食)三品芻豆。」

 

圖片說明:《壹週刊》被黃浩收購,會不會走上《大公報》的舊路?

郭伯偉為人內斂,鮮有提及其個人種切。無論其老上司何禮文或舊下屬David Wong都說他性格害羞,是以這麼多年來一直好奇其姓氏Cowperthwaite之涵義,鄙人亦不敢啟齒。及至互聯網興起,與百家姓相關之網站如雨後春筍般蓬勃;一時衝動,找了個網站問個究竟。一問竟闖出禍來。

有一天,他的兒子找我吃飯。初時以為是敍舊閒聊、通通聲氣。誰不知一坐下來,他老哥即大興問罪之師:爸爸說香港有人想查他家宅,他懷疑是你,叫你休得造次!

 

兒子通水

這般數落,直是尷尬得想找個洞往地底鑽。及至回過神來,慌忙請他老兄向其遠在蘇格蘭的尊翁轉達:鄙人絕無冒犯之意,他老人家不喜歡的事情不敢胡來,請他放心。

如坐針氈,那頓飯背脊骨落,自不待言。過了一兩天,忽然收到郭伯偉兒子一通長長的電郵,細細列出其宗族家世。結尾囑咐:這只是給你看的,千萬千萬不要讓「他」知道是我通水。

這些年來這份郭伯偉族譜一直存於硬碟,不敢外露。直至新近看了《繁榮的設計師》(Architect of Prosperity)裡細述郭伯偉的生平,拿出來對照,則叫我不由不佩服作者蒙毅理(Neil Monnery)考據之勤。

郭伯偉及其兒子已過世十一年,可以肯定他們沒有過料給蒙先生。若非自己落手落腳從蘇格蘭追踪到劍橋,他又焉知郭伯偉的思維成長路?若非景仰其人,想找出其任內每一個細節,他又豈會不厭其煩,逐年查閱香港公務員名冊,找出郭伯偉任內那一年的薪金是多少、放了多少天假。見他功夫做足,是以告訴蒙先生他這本郭伯偉傳乃發乎內心的摯誠之作,是a labor of love。

 

「桶職人」促進貿易

資料無疑豐富詳盡,卻偏偏漏了這些年來讓我困擾不已的問題:Cowperthwaite這個姓氏是何所指?郭老大去方蒙其家屬見告,其姓氏的前半部Cowper與一代荷李活天王巨星格利谷柏(Gary Cooper 1901-1961)之Cooper相通,皆為木桶匠——barrel maker。

卻原來英國人將木工起碼一分為二,carpenter是中國人所謂的「大活作」,指修橋築路建屋裝修之木工;而cooper則是專門製作水桶、糖漿桶、啤酒桶、威士忌桶、火藥桶、木盆 等圓形盛載商品木器之木匠。

有「差不多」先生之稱的中國人可沒有那麼細緻,他們似乎視木桶匠與一般的木工、剫木佬無別,沒有專有稱號加以區分。日本人尊重此世代相傳的工藝,稱製桶木匠為「桶職人」,有別於建造皇宮、大宅的「宮大工」,或建造平房民居的「數奇屋大工」。

「桶職人」的產品小如洗手盆、餐廳裡載飯或豆腐花上枱的木桶仔,大的如酒莊盛載葡萄酒的橡木桶,或甚至比人還要高大、日本人用作釀造醬油的大木桶。十六、十七世紀,西人遠洋貿易,多以木桶盛載糧食、火藥、商品,猶如小型貨櫃,可以說沒有「桶職人」生產形形色色的木桶則無以言貿易,遑論全球經濟一體化。

 

「桶職人」身價非凡

前此到路易斯安那州的Destrehan甘蔗農莊見識,竟又有緣體味「桶職人」的經濟價值如何非凡。事情是這樣的。話說這是個法國人在十八世紀初開發的甘蔗農莊。無論是耕耘、收割皆勞工密集,法國殖民從西非進口黑奴幹此粗活。每當農莊易手,盤點田地產、生財工具——包括黑奴——列出價目,是以留下黑奴身價的詳盡記錄。當中「桶職人」最值錢。

既為生財工具,黑奴的身價不用說跟其生產能力——年紀、性別、身體狀況、工種、工藝高低等——掛鈎。1838年的盤點清單顯示,價錢最賤是個叫Babet的男黑奴,他六十歲、失明,只值五元。另一個男黑奴Davis雖患有小腸氣,但勝在年輕——三十六歲——作價七百五十元,較四十二歲、患有腳氣病的Big Cesar高出五十元。

 

「桶職人」獨佔鰲頭

有一門手藝,譬如四十二歲的打鐵匠Cato,身價比一般幫工高出盈倍;而二十八歲、曉得駕駛馬車的James Cale身價更達一千二百元。可是在這張百來兩百人的身價單中,獨佔鰲頭的,則是二十八歲的「桶職人」Essex,其身價高達一千五百元。可見生產木桶這門手藝確實值錢。

法國人多信奉天主教,星期天禮拜,黑奴同樣有得休息;週一至週六的工作時間則從日出至下午三時。黑奴居有其屋,早餐有中央廚房供應,無分主僕,吃同一樣的sagamite早餐——玉米粉糊混以糖漿,另加鹹肉或鹹魚。黑奴在家中自備晚餐,主人供應玉米粉,及每星期每人三至五磅的鹹醃肉。同團有熟國情的朋友透露,這個分量勝過文革時北京的糧食配給多矣。

黑奴居所旁是其自留地,種植蔬菜瓜果、養雞生蛋,除了自奉亦賣給奴隸主或拿到市集出售。「桶職人」工餘則製作洗手盆、牛油桶等小傢具賺外快。住公家屋、食大鑊飯,賣手作賺錢有用麼?有。法國人容許黑奴贖身,可以用錢換取自由。

 

財富創建自由

小傢具較蔬果、雞蛋值錢,不難想像有一門手藝的「桶職人」Essex最有本錢買得自由。在「桶職人」工場駐足,猛然驚覺:此非香港人的故事乎?幸有「桶職人」郭伯偉(及官學生團隊)奠定繁榮的經濟基礎,香港人由是拼出了全中國最自由的一(小)片土地。

 

圖片說明:路易斯安那州的Destrehan甘蔗農莊保存了昔日的風貌。「桶職人」的說明顯示其身價非凡。

 

補白

干預殺人於無形

西雅圖提高最低工資至時薪十五美金。三名經濟學家調查發現,一如所料,食肆僱主削減人手,直接後果是加重在職員工的負荷;進一步衍生的後果是衞生變差。箇中原因不難想像。

政府干預,食客除了荷包受創,更不難賠上健康。於無聲處,有形之手,殺人於無形,犀利!

今期《壹週刊》,是《潑墨》專欄的最後一期。我是由1990年3月15日創刊號開始寫專欄,2017年9月28日(27日街上已有售),1438期為止,至今都有27個年頭了,沒脫過稿?不,在1999年3月,為77歲的慰安婦袁竹林婆婆,尋到失散38年的愛侶,流落北大荒的勞改犯廖奎伯伯,時間急迫,與初出道充當我攝影師的小克馬上起程,只脫過一期(見《煙花三月》)。

一邊生活,一邊創作,一邊看盡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回黃轉綠興衰起跌,悲歡離合生老病死......週刊當然人來人往,我寫到最後一期,都算命硬了。

其實我們都有心理準備。

紙媒近年大受衝擊,黃金歲月一去不返,《壹週刊》被狂抽廣告打壓下,時有裁員、轉型、減薪、「摺埋」的噩耗,心知肚明,把每一篇當成最後一篇的寫......果然,倒數中它就來了。

如常一樣,我是數日構思後,在週六執筆,黃昏交稿,校對部打字校對好,回fax我作最後校對增刪,補充最新資料,改動用字遣詞,尤其是小說,可以沉澱一下「再執靚啲」,週一上午send回。說不上嘔心瀝血,不過盡力做好——只有一個原因:我喜歡寫!

我的「御用」插圖師是Bernard Chau,他在設計界有自己的成就,番書仔人在英國,大家有時差,所以我習慣每次把稿子內容重點錄音相告,特別是一些比較遠古艱澀的中國文化歷史,說得詳盡些,方便設計,我拍攝的相片或資料也一併發給他做圖,如此合作無間,已有默契。

告訴他,週刊賣盤,7月時由商人及其背後的財團收購。易手後,肯定不再是曾幾何時引以為傲,「我們的壹週刊」,風格、面貌、精神、膽識、價值都回不去,或這樣說:不一樣。新人事新作風,與我無關,因為我不會留。

Bernard不止一次說,不管我在哪寫專欄,他都樂意一分錢也不收,繼續合作下去,因為這已成為他每個星期的開心習慣......我有點感動,不過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也沒有不分開的拍檔,週刊的成績是「集體努力」,所有人的心血和奮鬥,才共度廿多年,沒有「個人」。我很高興能成為其中一份子。

不過把世情看透了,人生無常,一切因緣而生緣盡而滅——用「滅」言重了,應是「緣起而聚,緣盡而散」,散後也可以重聚,人生,就是這樣。

「緣」是文化、歷史、宗教上一個抽象的概念,是人與人、人與事、人與物、事與物之間......的無形連結,某種必然。

「緣份」不限於單一往還,一群人一件大事一宗交易一次戰爭一種潮流......都可被緣份維繫,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哪有這般嚴重?只是佛說,前世500次回眸才換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回眸499次,也不成!

緣份似乎不可以創造,或刻意鋪排,自力變更。緣份有輕重、深淺之分?不止,還有數不盡的:——

善緣、惡緣、無記緣、親因緣、等無間緣、增上緣、俱生緣、相互緣、依止緣、前生緣、後生緣、食緣、道緣、相應緣、離去緣、不離去緣、業緣......想不到如此複雜。

但也實在簡單。

因為起滅聚散都不能自主,便「一切隨緣」,來者不拒,去者不留。是智慧?無奈?平靜?順其自然的懶惰?誰理得?

香港日間悶熱,黃昏時已感清涼。原來又是中秋。

我有一闋心愛南音(原唱者白駒榮),曾選作電影的主題曲:

「涼風有訊,秋月無邊,虧我思嬌情緒,好比度日如年。小生繆姓乃係蓮仙字,為憶多情妓女,叫做麥氏秋娟......今日天隔一方難見面,是以孤舟沉寂晚景涼天。唉你睇斜陽照住嗰對雙飛燕,虧我獨倚蓬窗思悄然。耳畔聽得秋聲桐葉落,又只見平橋衰柳鎖寒煙。第一觸景更添情懊惱,懷人愁對月華圓。正係舊約難如潮有訊,新愁深似海無邊。虧我情緒悲秋同宋玉,況且在客途秋恨你話對乜誰言......」

《客途秋恨》是《胭脂扣》的動人風韻,而我今日聽來竟平常心,不再黯然魂銷?因為死生最大,主演的兩位故友:張國榮和梅艷芳已不在人世。我每年七月十四盂蘭節祭祀先人和燒街衣時,都會為他倆燒衣致意。記得第一年,貪靚的張還不肯收,那些四季衣裳好老土吧?燒了好久都沒化,我只好說你先收下,明年會選些合你心水的顏色。翌年阿梅也走了,我特地選些漂亮的旗袍燒給她......倏忽又十多年。對比生死,離合算什麼?

「客途秋恨」,正是「作客」心情。

像我的書一直在「天地」出版,在《蘋果》寫《礦泉水》也從創刊那天開始(1995年6月20日),一直至今,不止命硬,也算長情。

但亦客途之上吧。

所以我喜歡南唐李後主的《浪淘沙令》: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正因「不知」,才可「貪歡」,自欺欺人也快樂。

人生追求,不外「自由」、「快樂」而已。我珍惜所有自由創作,一字不改,盡情發揮的平台,有點不捨,但慶幸得享。

反正喜歡寫,有人喜歡看便成——如果有一天不寫了,你們不必記得我。大家都是客,人走茶涼過後不思量。

秋月無邊。但「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在時間無涯江河之畔,人很渺小,聚散也是過客......

 

插圖:BERNARD CHAU

How has Hong Kong changed since Britain left? I moved to Hong Kong in June 1992. It was three years after the Tiananmen killings, two years after Next had been launched. Five years later, Britain left. Colonialism sailed off on the Royal Yacht Britannia. I did not move to China. China moved to me.

A prominent Hong Kong Chinese businessman, the kind of guy who is featured a lot in the local media, told me shortly before the Chinese takeover: “Hong Kong people don’t care about politics.” That was not true then -- but people could say that in the mid-1990s with a straight face. No one could say now that Hong Kong people do not care about politics! That is, in part, thanks to the city’s last Governor Chris Patten, who also arrived in June 1992 and who raised the bar for what it means to be a citizen.

What is better since 1997? Hong Kong people now have a voice, indeed many voices. They still do not have a meaningful vote, but they certainly have a lot of say. Hong Kong civil society, quietly growing since the 1950s, has blossomed. 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cultural issues all are up for public discussion and debate. Gender, diversity, and social welfare policies are all chewed over by an active and engaged citizenry.

This is a golden age for the forging of a Hong Kong identity. The Umbrella Movement rewrote the Hong Kong narrative. The Hong Kong mind is open as never before. Hong Kong people are developing their own identity, one that rejects the “growth at any cost” mentality and scoffs at the “we are all Chinese” story. The Umbrella Movement will be remembered in the history of modern China as a moment when the people of a small, improbable city spoke truth to power, literally in the shadow of th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garrison.

What is worse about Hong Kong? The no-go lines are getting brighter and being drawn ever more tightly. There is a lot less freedom of expression. The rule of law is under threat. Political leadership is absent and even administrative competence eroding. That much we know.

It is hard not to love the growing pride in Hong Kong, something that Next and Apple Daily have done so much to promote. But what do we understand of the dark side of this newfound Hong Kong identity? Pride in Hong Kong could tip into chauvinism. The pushback against mainlanders is in danger of becoming an anti-foreign backlash. Ironically, the government and the pan-Democrats are both working to close Hong Kong.

The closing of the Hong Kong mind can be seen in the decision to eliminate the government subvention for the English Schools Foundation. Who does that hurt? It hurts ESF students, whose parents are mostly Hong Kong permanent residents and who are mostly ethnically Asian. Making it more difficult for non-Cantonese to raise their children in the city is shortsighted.

This city was built not only by millions of Cantonese from Guangdong, and millions of non-Cantonese Chinese from the mainland and from Southeast Asia. It was also built by Scots and English and Americans -- and perhaps above all by those forgotten ones, Sikhs, Sindhis, Parsees, Nepalese, Tamils, and Marathis. Hong Kong was built by people like Paul Chater, an Armenian Jew who was born and grew up in Calcutta, and Elly Kadoorie, an Iraqi Jew born in Baghdad who came to Hong Kong by way of Bombay.

Great cities are open cities. To stay a great city, Hong Kong must keep the welcome mat out for the rest of the world. The world needs Hong Kong. Hong Kong needs the world even more. Please, don’t close your mind, Hong Kong.

caption:Don’t close your mind, please!

承蒙讀者不嫌棄,這個專欄延續了整整一年,但因為週刊賣盤,我也趁此機會擱筆休息。日報那邊希望我持續定期寫下去,好意我心領;有緣的話,以後或以投稿的方式和讀者不時見見面。按經驗,我大概連續寫兩年就喫不消,需要暫停,但這次連同之前在《信報》的三年,是一口氣寫了雙倍那麼久,因此便是在槍林彈雨之中,也要放下筆桿子。(筆桿子這個詞的政治涵義大家懂。)

 

泛民老友也擱筆

先談我的一位元老級泛民老友。他是健筆一支,但最近很少寫了;我因為也有擱筆之意,於是就問他為什麼。他答說,我老了,很難再為年輕人做些什麼,他們大概也不會聽我的,但自己的確覺得有愧於年輕一代,因此立意要做力所能及的一件事,那就是把我們這一輩人跟共產黨打交道的經驗仔細總結、和盤托出,讓年輕人多知道對手的陰險邪惡,以利他們在今後漫長抗爭路上保護自己,少受挫折。

我的老友停筆之後想做的事既有意義也相當清楚,以他在有關方面閱歷之深,乃不二人選。反觀我自己,就差得遠,停下來之後還需要摸摸索索,因為我並不確切知道自己能做的是什麼,遑論目標、成果;有的只不過是一點點模糊的意念,也感到如航海者在出發前一刻聽到悶雷卻又慣性地自我敦促之間的那種張力。這個張力生於我前階段學問與遊歷相交錯的一刻。

 

學問與遊歷

二○○三年,我還在政府裡頭做事,但已經被雪藏,於是天天準時收工,然後一頭栽進故紙堆,讀中華經典;○四年我被革職,索性負笈跑到天涯海角紐西蘭,在國立大學的亞洲圖書館裡學老馬當年那樣起早貪黑打坐面壁,花了兩年時間,把先秦的「經」和重要的「子」都逐字逐句通讀一兩遍,卻未及讀「史」,便打道回港,留下知識面上的大片空白。不過,那兩年裡,我倒花了好一些時間涉獵紐西蘭的英國殖民史,知道了關於原居民毛利人的一些更久遠的來龍去脈。

二○一二年,我到台灣環島騎乘,繞了兩個圈。旅途上,在台南接觸了荷蘭人殖民台灣的史實,他們臣服了原住民建立的「大肚王國」,比漢人更早建立殖民政權。在台東,又認識了一些原居民,深入交談之後,我經歷了一次震盪。漢人殖民台灣,和英國人殖民紐西蘭,是一對平行時空。(我後來更從人類學的語言和基因研究裡知道,毛利人和台灣原住民是一家人。部分台灣原住民八千年前開始向太平洋擴散,那時還沒有「中國」;一個分支約於八百年之前到達紐西蘭,成為毛利人。)

只不過,台灣殖民史比較複雜,從原住民的角度看,一共有五次殖民者入侵,建立政權,依次是荷蘭、南明、滿漢、日本、民國。除了荷蘭,其餘的殖民者都視台灣為自身領土的一部分,都推行「皇民化」政策;在正史裡,滿漢殖民者藐稱一些負隅頑抗的原住民為「化外之民」。

 

國共的台灣?

我的歷史知識貧乏,竟也很快意識到,不僅今天共產黨常掛嘴邊的「台灣自古以來就是我國領土」之說甚為虛妄,國民政府視台灣為反攻大陸的「基地」也同樣悖理;這兩種敵對的立場,共同點卻是完全不考慮台灣的主體性,都認為台灣是「我們的」。台灣的理想出路,也許就是成為東亞的紐西蘭。

經歷了「台灣衝擊」,其後幾年,我的視線轉移到西藏、新疆、蒙古、滿洲(即今天的中國東北)。而我此時的閱讀興趣,終於接續了先前的中斷點,專注於「史」,尤其是二十五史裡的各邊疆民族史部分,而且特別注重從邊民而不僅僅是中土的觀點予以解讀。邊民史觀寫成的歷史在漢文文獻裡幾乎是沒有的,可幸是清史部分,三十年前在西方出現了「新清史」學派,主張用滿文資料和邊陲觀點重新解讀整個滿族興衰過程;那是一條重要的進路,雖然滿語已死,要學懂不容易,而且也有人認為那是「帝國主義意圖解構中國」的學術陰謀。

我很快發覺,若把視線從一八四二年這個帝國主義侵華史元年上溯幾十年,讀一讀關於乾隆皇的「十全武功」,就會產生一些疑問:大清不也是一個帝國主義國家嗎?它的擴張行徑之惡劣和手段之兇狠,和後來的西方列強有分別嗎?如果再上溯到十五世紀即西方近代殖民主義發軔時期,比較一下五百多年來中西擴張領土的記錄,那就不難得出中華帝國也是殖民主義帝國的結論。

若要中肯地為中西帝國殖民史畫線,應該是十五世紀而不是一八四二年。若把線畫在一八四二年,那中國的確只有「捱打的份兒」,方便搞民族主義總動員,一直方便到今天,卻並不誠實。

 

滿清非中國?

有朋友向我提出過一個觀點:滿清不是中國。此說無疑有助否定中華帝國也是殖民主義國家之說,但卻會引出另一更複雜的問題。如果滿清非中國,那麼滿清敗亡之時,其所征服的周邊民族和土地的正確出路就是獨立,而不是落入中華民國版圖。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一爆發,便同時發生蒙古獨立運動,最終導致一九四六年外蒙古獨立,可視為此說的最佳印證。因此,朋友的觀點包含一個兩難。

無論如何,對一八四二年畫線的做法產生懷疑之後,我對「中國」的認知,亦從此失去清純。如果中國仍然那麼可愛,那麼對西方帝國主義的批判就有困難——它們不也同樣可愛嗎?如果老實承認中華帝國也是殖民主義的,那麼「帝國主義侵華史」背後傳達出的那種純潔無瑕的義憤,又從何談起?

對這些問題,各種派別的歷史學家做出的研究多得不可勝數,早有各種現成答案。但我覺得我不能簡單接受某一種答案便了事。中共史觀固然不足信,但民國史觀(我這輩香港人的標準史觀)也同樣可疑——兩者在帝國主義殖民問題上其實是一脈相承的。受民國史觀影響,我那輩香港人,便是非常反共,也對外蒙古獨立耿耿於懷,不同情藏、疆、台獨,自然也不能接受香港自決獨立。如果國教洗腦要反對,則民國史觀也至少要受到深切質疑。

 

民國史觀也有問題

我縱然沒有史學家的功底,不可能在研究的前沿上提出新的「正確看法」,但起碼可以對原始史料作一大略的通讀,知道歷史的主要脈絡,然後選取關鍵問題的答案,或者對重要現象重新理解。近年我把「一國兩制」理解為現代的「土司制」,並把北人對「一國兩制」的破壞視為一種急不及待的「改土歸流」,完全繼承了史上中土政權對付邊民的橫蠻手段,便是閱讀《明史》和《清史稿》有關章節所得。

朋友傳來週刊訪問中大社會學系講師黎明女士(Minnie Li)的一個訪問,以及她自己寫的一篇文章,其中談及她是怎樣親身體驗「六四」史實的。那非常可貴,但如此閱讀一手歷史資料然後選擇立場和看法,卻不是人人有條件做到。

因此,我選擇回到一所安靜的校園。這裡的教學量不重,沒有太多行政工作壓力,也不會有人要求我搞什麼「和國家的學術交流」並以此衡量我的表現,卻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圖書館供我使用。我打算在這裡花上兩三年的時間,把重要的一手史料通讀一兩遍,完全是效法孔子講的「古之學者為己」。倘若有什麼一得之見,見諸文字而再和大家見面,那就是意外收穫。

撰寫時評的沉重工作(有時竟變成戰鬥),我大致上放下了。傘運之後,評論界人才輩出,其中不少很年輕,他們的筆調和觸覺都有一種我完全不能掌握的強烈的時代感,我應該讓路。

 

乙末廣州起義

這幾年來,我非常刻意在文章裡袒護年輕人以至替他們「護短」,便是在他們犯了明顯錯誤之後亦然,卻從來不對他們指指點點。這無疑很大程度上反映我做父親的風格。我認為年輕人第一重要的就是敢闖,犯錯卻非絕對壞事;錯了,他們也能夠自我糾正。況且,很多問題的對錯,不同世代背景的人也有不同的認知。最重要的是不能打擊了他們追求理想的熱情。沒有了這個,社會絕望,香港沉淪。

這幾年香港的政治景象,有點似民國前興中會同盟會草創階段、第一次「乙末廣州起義」失敗之後的那種狀況:政權張牙舞爪,革命派失魂落魄;以陸皓東為首的多位革命人士被捕處刑,孫文則被清廷通緝,流亡海外。陸當時二十七歲,孫二十八歲;不少比他們更年輕。

大陸有輿論指控馬雲的淘寶摧毀中國大陸的零售業,商場、百貨公司、商店,幾乎全部打垮,製造大量的失業。

一度被捧為中國人上帝的馬雲,幾年來其成功的傳奇書籍,充斥大陸的書店、機場、火車站,有如文革時期林彪副主席和老毛並排的畫像。但因為政治氣氛的變異,網絡放料處處,流言蜚語,中國人社會今天還是神,明天就變成了鬼,這種變態政治,不是第一次。

淘寶還手握大量現金流,據說人怕出名豬怕肥,幕後大老闆不知道是否晚晚睡得着?

由經濟和政治的角度,淘寶的湧現,確實是對中國零售業的大解放而不是大摧毀。然而摧毀了又如何?在大陸,開一家雜貨店要繳交營業稅百分之五、增值稅平均百分之十,還有「城建稅」,即當地的經濟建設如開拓馬路和建天橋也關路邊你這家商店的事,城建稅的稅率是營業稅與增值稅加起來的百分之七,還有地方教育費、印花稅、城鎮土地稅等等共十五項。大百貨公司和超級市場一律相同。

其他還有工廠行政管理費、文化局審批收費。若商店出售其他所謂特許經營的貨品如煙酒成藥等,還要去公安局辦理備案,樣樣都要收費。

既然如此,零售一進入虛擬世界,什麼收費幾乎都可以省掉,為何不受大眾歡迎?當然大陸也有規定,每月營業額不超過五千元可免繳增值稅、城建稅和教育費的附加費。不過以今日大陸的通脹,若一家店的營業額只有五千元,老闆一定虧掉血本,因此理論上好像很照顧「基層」,實際上是行不通。

淘寶淘汰零售和就業,實是市場自然結果。中國一線城市租一家三四十平方米的店鋪,月租四五千元,因為通脹,近年已增加到一萬元以上。五年前聘請工人月薪八百元,現在一千五百都快請不到人。

只此兩項開支就已經抵銷利潤,只可關門。連體壇明星李寧的大公司也快經營不下去,以改革為名,關掉了六家店鋪。連鎖企業如此,其他中小店鋪還做得下去嗎?

還有中國人零售業的一大特色,就是供貨商的商品要先交錢,方可上架。商品賣完之後,超級市場不即刻結賬,還要壓數三個月。

即使沒有淘寶的出現,高稅收、高租金、高工資就已經逐步消滅就業,消滅了GDP,消耗了內需。網購即時發達,因為網上購物在大陸可以減去一切稅收和租金,比進實體店便宜了許多。

中國的消費者不是白癡,他們知道日常生活之艱難。歐美的網購取代實體店,沒有中國之快速,是因為人家的經濟和社會制度正常。即使香港,五分鐘內至少有兩家便利店,因為香港申領個專營權非常容易,公司註冊,由申請到批准,最長不超過十二個工作天。註冊後可以出售百貨,沒有行業限制,也不必向衞生部、工商部、公安部、文化部等,一千幾百個衙門燒香叩頭,進貢納稅。

香港親中愛國人士時時嚇唬香港,叫香港人北看大陸,人家的淘寶支付寶如何發達,你香港人為何「落後」得還要帶一張八達通和信用咭。

沒有常識的人如街頭師奶才會被這種理論拋浪頭,懂得經濟和社會實況的都知道,你的口袋有一張八達通、一張信用咭加一千幾百現鈔,並不是落後,而是冷靜、進步和超然。

中國人很奇怪。你叫他們實現民主政治,一人一票,他們呱呱嘈,說實現民主要有一個漫長的過程,他們告訴你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地循序漸進走。但淘寶提你全國零售業清場,沒有一個中國人說此一過程太過快速,應該審慎,應該一步一步來。

全民迷信科技「進步」帶來的便利快速的物質生活,同時又懶惰地迷戀政治制度的守舊和倒退。所謂中國已經全線超前香港,其神話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真的嗎?噢,信不信由你,有如見鬼一樣,古往今來,神話和鬼話,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插圖:詹震寰

五十年代卓賢五歲,隨父母偷渡來香港。他是上海人,父母都是教師,到了香港沒親戚朋友找個歇腳地方都難,那時候逃難來香港的知識分子很多,學生反而少,教書的人等於沒有手藝,生活非常拮据。父親找不到工作,飢寒交迫下母親做着些曖昧不明的事情,最少顛沛生活暫不用流離。歇陣腳喘啖氣,神定氣穩後,一表人才的父親再展現風範,很快就在荃灣的中學找到了數學老師的工作,生活從此安定下來。但紅禍一劫後已成驚弓之鳥,擔心香港安居不長久,自己不能移民英美,卻希望兒子有天能遠走高飛。

他們決心給兒子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教育惟有在家裡自己教。母親沒工作,留在家裡專注教阿卓中英數。母親的英文不好,在上海學過些現在都忘了,於是看着字典跟他一齊學,後來他的英文反而是最好的。十二歲經教堂的愛爾蘭神父介紹,他開始為難民補習英文,讓他賺到足夠金錢去看每一齣新上畫的西片學英語。電影灌輸的知識和語言讓他十六歲去應徵導遊時,面試的老闆以為他是從美國回來的文藝青年,明知他的身份證是借來年紀其實不足也聘請了他。

不久,他證明是個了不起的導遊。例如帶遊客去遊覽虎豹別墅,他在旅遊車上先給他們講述胡文虎的發跡故事,講的都是傳奇多於事實,但遊客聽得趣味盎然,到現場看實景時興趣大增,他再解釋建築物的細節,令遊客非常滿意。這樣不用囉嗦很快就看完了,可以讓遊客有多些時間看其他的景點。去到任何地方無論是觀光或購物,他都先想好方法提升遊客的興趣,和讓他們更高興更方便更快捷做完。

十八歲遇到個美國遊客說可以在荷李活電影界給他找到工作,看得電影多荷李活電影工作對他太吸引了,而且是到美國去啊!那人給他申請安排後,他想也不想跟着到了美國。他到美國後發覺那人對他另有企圖,也沒給他找到工作,他離開了。留落在美國無親無故,幸好做旅遊時積蓄了幾百美元帶在身上。捱過了徬徨日子後,在唐人街餐館「福苑」做侍應。熟客早上來飲茶,他給他們泡茶後,就馬上到廚房拿來他們一貫喜歡吃的點心,不用他們等阿嬸的點心托盤行過。他深得熟客歡心,而且英文比唐人街的中國侍應好太多了,一年不到被升為captain。他表現出眾,一天熟客黃先生對他說:「阿卓,做唐人餐館沒出色,不如另作打算。」他想再做旅遊工作,熟客黃先生願意支持打本。於是他在唐人街開辦旅遊公司,專做華人遊客生意。但那時候中國和台灣都未開放,香港還未繁榮,哪來遊客?做不到一年公司就倒閉了。

欠下一身債,以前「福苑」餐館的經理介紹他到股票經紀行做後生,斟茶遞水做雜務。一天進入經理房斟茶,經理以為唐人後生英文不好聽不懂,沒理他,繼續講電話叫他舅仔買Motorola 股票。他聽了馬上找熟客黃先生說,不如你借錢給我,我們一齊買些Motorola股票。 他們買了二萬美元股票,一個月不到股票升了四成。他們乘勝追擊用賺了的錢做margin一直加碼,到最後他分到的錢,還了債後仍剩下二萬美元。那是七十年代初的二萬美元,他儼如發了達。

剛好「福苑」經理請壽宴,看到同枱如熟客黃先生等算是搵到錢的華人,阿卓突然靈機一觸想:留在美國我即使搵到錢,做到這些人一樣也不過如此!不,我不僅要衝出唐人街,我要衝出美國!在美國我沒有文化家庭背景,更沒有社會人脈關係,儼如二等公民,我是無法出人頭地的!父母不想他離開美國,鼓勵他接受挑戰。他說,不,這是整個社會制度的歧視和成見,我是抗拒不到的,我不要接受這無謂的挑戰。我要的是令我事業成功的挑戰,我要回香港發展。

但回去做什麼呢?在股票公司做事有個好處,你知道什麼是熱門行業。他看到基金都在熱捧科技股,知道科技前景好。他找到份微波爐零件公司的營業員工作,做了幾年對科技零件行業有了認識和人脈,他與公司台灣來的技術人員合夥,到台灣開創科技零件加工廠。他管理生產,partner主理技術和營運。他將原來每個工人只做一個程序的流水作業,訓練他們每人做兩至三個程序來加速流程,同時實行兩班制縮短生產周期。最後將原本二十八天的交貨期縮短至十八天,讓美國廠商提早收貨,大大地削減了他們的生產周期。他的加工廠因此大受歡迎,更碰上科技零件製造業當時得令,他們做了五年工廠已很成功。但因為與夥伴意見不合,覺得這樣下去不會有大發展,最後台灣合夥人找了另一位台灣投資者買了他的股份。

他可算是少年得志,做的不是rocket science,都是少少的創作,做導遊、侍應、科技零件工廠和出口,每次都想些方法為顧客增值,就這麼簡單。他賣出股份收到一百多萬美元,那時候他才二十八歲。父母勸他不如去讀大學拿個學位有保障。他想也沒想過保障這回事,他只想冒險創業,而且他早就想好了要做科技零件出口供應商。他看到當時的零件出口商太保守了,有機可乘。當時出口商只做一個地方科技零件生產出口,他看出這做法已經過時。美國人工愈來愈貴,美國廠商外判到其他國家生產零件已成大勢。要因應美國廠商的需求,他想到協調和配合幾個地方生產的零件(主要是台灣、日本和以色列三個地方的產品),然後在美國設個小工場,將這些零件裝配好才交貨給當地廠商。通常這些出口是用船運,但要協調好不同地方的零件同時到達,必須改用空運才得以控制。用空運運輸費用是昂貴了,但他相信時間節省了差不多一個月,加上裝配好的零件提供的方便,對廠商的價值遠遠大於空運超出的費用。這創新的做法果然大受美國廠商歡迎,他的出口事業如入無人之境大行其道,擴充神速,成功也神速。廠商非常欣賞他的創新,趁他公司發展潛力高,規模仍細小速速收購了它。這一次他拿到的不是現金而是廠商的股票。收購後他成為總公司管理層的一分子,他一直做到最近才退休,退休前十年他都是公司的總裁。

他沒有根據父母的期望讀大學,像他們一樣做學者,因為他是個天生創業家,做着什麼都有創新的衝動,從中得到的刺激和滿足感便是他人生的意義。當他買Motorola股票賺到二萬美元後,他再沒有為金錢工作,他工作的目的只是為了創新,享受其中的困難、失敗和成功。這才叫活着,他說。是,這就是他的人生。

1。律師是「執葉」還是「真執業」,確實難分難解。十優香港小姐麥明詩不少人也認識,在面書轉載說自己也曾在英國「執葉」,有cute爆的小朋友拿起樹葉作配圖,不知道自稱是英國及星加坡「執業律師」的何君堯有何感想?落筆的此刻,有政黨會在星期一下午到警署舉報何君堯,涉嫌違反選舉條例,自稱是星加坡及英國「執業律師」。

對事不對人是香港舊有的核心價值,現在何君堯「律師」對人不對事把現代「文化大革命」推至高峰卻自己「踩地雷」,「革去」戴耀廷教授行動「殺無赦」殺不了,星期五在面書變身做了Rambo Ho (原本英文名是Junius Ho),其「殺無赦」論調或已觸犯法律責任。根據《公安條例》第26條,在公眾集會鼓吹暴力去殺人或傷害其他人身體,最高刑罰監禁兩年。何某有「西環契仔」之稱,背後的「大靠山」中聯辦又會否盡量為他解圍?筆者相信如果何還是立法會議員,「西環」依然射着他做一些"dirty job", 但在難以理解的香港政治下,何極有可能被「用完即棄」,做其「律師」也。

2。另一美麗天空下,Amal Clooney (1978-)原名Amal Alamuddin,嫁給了萬人迷演員George Clooney,但自家的「人氣程度」絕對高企。她出生於一個黎巴嫩家庭,從小就是尖子的她,在牛津大學以及NYU紐約法律學校學習法律,專攻國際法、刑法、人權法和引渡法,同時精通法語、阿拉伯語和英語,畢業後在美國聯邦上訴法院和聯合國國際法院工作,也可算是全球數一數二的人權律師。

Amal Clooney除了打官司,還是哥倫比大學客席教授、出版國際法的作者兼社會活動家,高智商又性感的女性,曾在海牙法庭工作,不知是George Clooney「執到寶」,還是Amal幸運吧?這是Amal Clooney在聯合國的演講,與恐怖組織ISIS在法庭上「一較高下」https://youtu.be/BHdi3wExmx8

3。快將踏入所謂「股災月」的十月,又是心理東西。我相信最大的不穩定性已反映在市場內:混亂中有秩序、循環不停。芝加哥波幅指數VIX在10-12左右徘徊,更有時去因為數字,反而我倒問是否我們真的太樂觀?而根據Campden Research所顯示,訪問了接近300個家族辦公室(Family office) 的超級富戶(Ultra Wealthy) ,了解他們的資產配置比例分布。家族辦公室平均管理的資產為9億2千100萬美元。地產佔整體資產的比重,由過去12個月的16.5%降至15.8%,當然部份原因是股市大漲所造成。結論是,家族資產近年放在股票的比重增加,地產比重減少,而對沖基金的投資比率也減少了。

香港還未去到Sham Trial那麼崩壞,但距離已不遠。「半威權」狀態已經開始,律政司袁國強被質疑「加刑」是為了把香港的異見聲音禁聲,這包括被DQ的立法會議員及社運人士。在「半威權」急速變成直下,香港的投資者又如何自處?

最後,星期四9.28便是《雨傘運動》三周年。現在的香港,人心惶惶, 更要留低守我城, fight a good fight。有人和我說,不如再移民,和一些友好國家「談判」,建立另一個新香港吧?其實早在九七回歸前,本地的超級富豪又何嘗沒有這個構思?結論是,難以實行。香港自開埠以來已是個中西文化匯粹的地方。香港吸取了中外的各方面優點,建立了一個非常獨特、華洋雜處的社會,擁有自己的一套在自由、法治、人權、宗教、道德、商業文化、社會廉潔各領域上的核心社會價值。「一國兩制」中的「兩制」,就是要保持香港此獨特性。香港人雖然靜了,我依然相信,追求民主的心,仍然未冷。

還有約兩星期,便是林鄭月娥成為特首後的頭100天。我也希望林鄭可以是一位負責的領導人,穩健的改革者。香港需要見到的,是世代正義,不是擦鞋庸官不務正業;年輕人看到有希望,香港才有希望,國家才有希望!Happy Trading!

作者簡介:錢志健 (Ed Chin),資深對沖基金經理, 投資經驗超過二十年。曾經為倫敦上市最大型對沖基金地區主管,活躍於流動與非流動策略。他曾撰寫金融著作多本,分享投資與人生智慧。錢氏於2006年組織哈利車隊 Ride 4 Hope,盼望在金融以外做點有意義事情。電郵:mdehedgecenter@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