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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偈很難】盼改變冷漠低頭族 90後港男堅持每日搭訕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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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週刊》周日頭條 :
【誠哥抗衰老●代理專訪】李嘉誠掟2億研製「不老藥丸」 港代理︰60歲可以重回2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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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週刊》周日娛頭 :
【腰傷停工9個月】程可為捱到甲亢︰打botox喺眼簾遮凸眼
http://bit.ly/2oJs8wG

梁焯霖,90後,一個兼職演員兼剪片,普通不過的後生仔。於去年年底忽發奇想,希望打破都市人的冷漠,同時鼓勵大家放低電話,留意身邊發生的大小事;他開始堅持每日找一位擦身而過的人傾偈,了解不同陌生人的故事,並於facebook上開設「陌樂傾」專頁,分享與每個人「傾偈」得來的小故事。

「每次陌樂偈都會有得著。基於不相識又未必會再見,好多人會將他的心底話同我講。一世人得一個人生,當你聽完他們的故事,就好似經歷他的人生。」

「有一次,我經過某大遊戲樂園,見到好多老人家喺度玩推銀機,我好想了解他們點解鍾意玩。有個伯伯話退休之後好悶,想玩吓打發時間,原來會輸好多錢,仲話有師奶玩到輸咗層樓。後來發現他後生時係跑馬,專門訓練賽馬,好少人做呢行。他仲話,一騎上隻馬就知隻馬跑唔跑得。哈,我以為他一定發達啦,點知他話:『馬係跑得,前腳肯去、後腳肯去、頭都肯去,不過背脊唔肯去。』即刻明白晒。後來傾得投契,他想介紹我去做騎師添。」

「每次同陌生人傾偈都會好緊張,緊張是緣於那份未知,你不知道會遇上咩人、同你傾咩內容。有一次,遇到一個精神病人,他指住空氣罵『你個賤女人』,旁人當然四散,甚至問我點解要走埋去。當我行埋他身邊時,他好緊張同我講:『唔好埋嚟,我食緊藥,我有病。』後來,同他傾一輪,原來有精神分裂,覺得自己左邊是男人、右邊是女人,講到自己想喊。直到他要落車,隔住車廂,他仍然喺度傾。」

「傾偈咁簡單的事,原來對他們來講係咁難得。我見到旁觀者的眼神,不是恐懼,而是厭惡。我身邊都有人有精神病,其實他們知道自己有病時係好痛苦,他自己都唔想但控制唔到,點解要咁標籤他們?」

「好多人見我行埋去時,以為我搞推銷、傳教、賣廣告,認定我有企圖同目的。其實我們唔係冷漠無情,只是對人有戒心,咁多年來都無試過同陌生人傾偈,亦無試過無目的咁關心與了解一個人。」

「『陌生人,我可以同你傾吓偈嗎?』我只是想關心你。」

撰文:黎雅婷

攝錄: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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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偈很難】港男fb分享搭訕故事 退休「騎馬人」講賭馬竅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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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傷停工9個月】程可為捱到甲亢︰打botox喺眼簾遮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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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我可以同你傾吓偈嗎?」聽到這句說話時,你會放低手上的電話,停下來跟一個素未謀面的人說上一句半句嗎?或是認定他是白撞兼打發他走?梁焯霖,90後,一個兼職演員兼剪片,普通不過的後生仔。上年年底開始,他堅持每日找一位擦身而過的人傾偈,了解不同陌生人的故事。

「記得有一次喺巴士站等車,有個婆婆落車後,冇力踏上行人路嗰一小級。她伸手向途人求助,我即時衝上前扶她。再望望身邊嘅人,依舊上車落車,冇人停低過。我覺得好得人驚,點解香港會咁?不過未必是途人冷漠,只是他們見唔到婆婆。」

「以前返工放工,都要搭一程長途巴士,大家習慣塞住耳筒、碌住電話。每分每刻都望住電話,就好似被它控制咁,一秒都不可以離開,身邊發生咩事你唔會知。我們唔係唔傾偈,只係喺網上傾。由以前ICQ、MSN到現在Facebook,見到有興趣的帖文,我們都會留言、討論、爭執。」

「外國人會好隨意咁同路人打招呼,但是在香港,即使有個活生生的人在你身邊,你也不會與他溝通。我好想同唔識的人傾偈,每日最少一個。」

「為了唔好年頭就食檸檬,我就喺2016年尾開始,有日一開完通頂,就搵到一個護士傾偈。第一次成功之後,我仲好開心咁打篇千字文,話俾身邊的朋友知。最後我仲開了『陌樂偈』facebook專頁,將同陌生人傾偈嘅得意事記錄低。」

撰文:黎雅婷

攝錄: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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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合圖龍頭駕崩】傻佬泰橫霸灣仔半世紀 生前曾爆參與黃雀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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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合圖龍頭駕崩】傳聞貪污5億呂樂潛逃加拿大 陳泰助收租
http://bit.ly/2qdBfm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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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週刊》周六娛頭 :
【貼地富二代系列】劉鳴煒食平啲 25蚊沙律當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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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合圖龍頭兼精神領袖「傻佬泰」陳泰過身,他一生故事傳奇,為何他叫「傻佬泰」?

作家沈西城曾在專欄憶述對陳泰的往事:「陳泰綽號「儍佬泰」,真的儍?不不不!言彼儍,是說他做事有股蠻勁,二〇〇四年詹培忠參選立法會議員,陳泰不服說:「兄弟!你坐過牢也能當選?」詹培忠發揮他一貫「牙擦」本色,揚言必勝。陳泰一拍胸:「詹培忠!你當選,泰哥請你食四頭鮑!」四頭鮑,八五年是港幣一萬一斤,平均每頭二千五,二十年後,一隻逾三萬。世間事,難逆料,詹培忠真的當選,一諾千金,願賭服輸,陳泰在銅鑼灣「西苑」備宴一席,共十五人,每人四頭鮑一隻,再加魚翅燕窩,賬單來,逾五十萬,怒漢詹大為嘆服:「以為泰哥只請我一個人吃,豈料一請十五人!」豪氣干雲賽孟嘗,「儍佬泰」之名,豈是浪得哉! 」

陳泰在灣仔駱克道開了醫館,自稱一支艾灸棒能醫百病,早前有傳朱麗倩想替劉德華追仔,曾找陳泰幫手調理身體,而在他的醫館內,貼滿他與劉德華﹑詹培忠﹑黄百鳴﹑謝賢﹑等明星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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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合圖龍頭駕崩】傻佬泰為人豪爽 傳助朱麗情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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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週刊》周六娛頭 :
【貼地富二代系列】劉鳴煒食平啲 25蚊沙律當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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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合圖超級元老「傻佬泰」陳泰因癌症逝世,享年七十八歲,他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創立「陳泰艾灸護理中心」,拿艾灸棒醫人,他對人彬彬有禮,總是笑面迎人,但笑容的背後,他一直隱藏鮮為人知的身份:原來他是和合圖的龍頭,綽號「傻佬泰」,在六﹑七十年代,他稱霸灣仔,被人封為「灣仔皇帝」,駱克道甚至被稱為「陳泰街」,澳門超級廳主「掙爆」是他的門生。

美國參議院常務調查委員會於九二年撰寫的調查報告,報告就亞洲黑幫在美國本土橫行肆虐展開調查,和合圖是重點調查的對象,而報告以列表方式,標示陳泰是「Dragon Head」(龍頭),「掙爆」張治太﹑「三潘市教父」莊炳強是他的「細佬」。江湖傳聞藝人吳志雄也是他的「細佬」

他自稱六四事件曾與黃雀行動,他說:「六四事件,我幫助民運人士逃難,我不是破壞中國共產黨,我是保護民運人士,黃雀行動中國政府以為我是幕後主使人,當時給了不少錢。每一位民運人士求助我,我會告訴他們,去外國的時間,不要受外國人利用」。

其實陳泰與總華探長呂樂相熟,一九六八年,呂樂透過各區的華探長,委託他代為收租,其後雙方互相猜忌,呂樂不斷寫匿名信抹黑他,他聲稱廿多年來,黑幫﹑香港政府,甚至是國際刑警,均廿四小時派員跟蹤陳泰,多年來不斷防範被暗算。呂樂與陳泰,兩名黑白兩道的傳奇人物交手,上演一幕幕攻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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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葉繼歡秘聞錄】獄中坐輪椅結婚 冀助女兒攞戶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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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葉繼歡秘聞錄】大劉風扇廠打工燒傷 每月獲看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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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葉繼歡秘聞錄】連環打刧金行 高處墮下腳痛無力駕馭AK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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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週刊》周五娛頭 :
【撒嬌女人最幸福】孫慧雪嫁得好 有體貼老公扶出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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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強、 葉繼歡、季炳雄,三大賊王是港人九十年代集體記憶。

葉繼歡死訊一出,三十多歲以上港人腦海即浮現,「省港旗兵」揸AK47食大茶飯的畫面。

九十年代,金鋪成為省港旗兵頭號打劫對象,時而槍林彈雨,甚至有途人中流彈身亡,正值回歸前夕,全港人心惶惶。

「賊王」葉繼歡來自惡向膽邊生的潮汕海豐,什麼都不怕,最怕變窮鬼,他亦乘勢來港「做世界」,他心狠手辣、行事冷靜,做了幾次大型劫案,他的名字漸漸引起警察和傳媒注意,當時有各種傳聞,包括他與張子強結拜為兄弟,兩大賊王本來合作綁架李嘉誠長子李澤鉅。

首位華人警務處長李君夏退休後,進入李嘉誠集團擔任保安顧問,九六年五月廿三日李澤鉅被「大富豪」張子強綁架,有傳李君夏叫李嘉誠不要報警,李君夏反而致電給身在獄中的葉繼歡,其實葉繼歡與同黨十日前由大陸偷渡至西環,準備與張子強綁架李澤鉅,上岸後遇上警察截查,葉繼歡下半身中槍。

當時葉繼歡在獄中收到李君夏來電,對方一早認定葉繼歡和張子強是同夥,李君夏說:「你叫張子強放咗李澤鉅!」

葉繼歡神回:「你都黐線,我坐緊監點搵到張子強。」

監獄內氣氛變得異常緊張,懲教主任廿四小時監視葉繼歡,事關張子強生性狂妄,四月他曾搵人用泥頭車撞毀赤柱監獄大閘,目的就是要懲教署放走他在獄中的兄弟,此後每次葉繼歡上庭應訊或入院,懲教署和警方均會佩槍和穿避彈衣,大陣仗護送他。

撰文:陳慧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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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葉繼歡秘聞錄】張子強綁架李澤鉅  首位華人一哥李君夏致電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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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女人最幸福】孫慧雪嫁得好 有體貼老公扶出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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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繼歡上星期三(19/4)因肺癌在羈留病房逝世,享年五十五歲,原本他二○一九年刑滿出獄,前半生惡貫滿盈,命運使然,最終客死羈留病房,本星期二(25/4),葉繼歡的兩名弟弟到西環公眾殮房領認遺體,不見妻女踪影,門外亦有警車和電單車不斷來回殮房門口,可見警方亦十分緊張。

據了解,葉繼歡一直對出獄充滿希望,憧憬與家人團聚,他在本年一月底因胸悶送院檢查,直至二月,他赫然發現患有末期肺癌,儘管接受電療,可惜為時已晚神仙難救。

○三年,葉繼歡在監獄裡與內地女友結婚,葉繼歡改信基督教,賊王在獄中結婚,爆發不同浪漫傳言,有傳太太是輔導他的社工,在獄中情陷賊王,甚至有說是懲教署的師姐,其實統統都不是。

江湖兄弟透露,葉繼歡早在九十年代初,與大陸女友生了一個女兒,二人沒有結婚,所以在內地出生的女兒沒有戶籍,難以在內地讀書,而且葉繼歡不是香港永久居民,妻女二人更沒法來港定居,於是惟有在獄中與葉繼歡結婚,好讓女兒在內地拿取戶籍。

不過,獄中完婚未能讓女兒拿到戶籍,律師翁靜晶一直協助葉妻女,更保送葉的女兒到外國讀書,兩年前,葉妻子正式提出離婚。

撰文:陳慧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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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嫌無出路】港大數學系險被肢解 前副教授感慨:想學技巧唔好入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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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科風波】 不滿港大變超市 校友林超英怒轟:院長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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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精不貴多】 港大數學出政界猛人 曾鈺成 孫明揚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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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屋富戶大遷徙】退休公務員反逼遷:我哋邊係富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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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城結婚了 熊黛林對住老公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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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想像到應用
丁南僑畢業後繼續在港大攻讀博士學位,及後一直從事數學研究和教學工作直至前年退休。三十多年來遊走於矩陣論的「想像中的空間」,為何未有尋找「更有應用價值」的研究方向?

丁教授指純數學並非學者孤芳自賞的學問,最終對社會的貢獻,往往在意想不到的時刻出現:「數論(Number Theory)被公認係數學最純粹嘅學科,主要研究整數性質:呢個數可唔可以除盡另一個。二千幾年嚟,人類都覺得呢個學科最冇應用價值。」但上世紀七十年代,就有人利用數論發展出公共鎖匙密碼(Public-key Cryptography),被應用到現時大部分網上交易中,為個人資料進行保密。「仲有就係Google嘅搜尋引擎原理,係靠一個大約一百年前被證明嘅矩陣論定理去實現。好amazing。」

對於丁教授而言,從事數學教學工作還有另一個重要的願景:「科學教育除咗培養少數科學家,最重要係俾到廣大公民科學頭腦。可能做生意、做議員或者做同科學完全無關嘅事,但佢有個scientific mind,有邏輯推論,知道證據重要,唔係人講咩就信咩。」

走出象牙塔
因此丁南僑絕非躲於象牙塔內的學者。八九六四之時,他與太太何芝君(匯點創會成員)雖身在美國馬利蘭大學攻讀第二個博士課程,但都不忘出力聲援:「我哋冒住大雨,聲嘶力竭去示威。」後來與朋友成立美國香港華人聯會,邀請司徒華、李柱銘到美國講解香港情況。

九二年畢業後,他隨即在港大獲教席:「有啲朋友因為咁移民,但我哋相反,如果香港完全冇回歸問題,反而好安心留喺外國發展,唔會有種責任感。」面對暴政將臨,明辨是非的科學頭腦對港人更重要。

九七年又與朋友成立「進一步出版社」,以筆名「丁若芝」撰寫多本公民抗命書籍。雨傘運動前夕,他又走到立法會「鑊底」做罷課義教,談「數學與社會公義」,講解同事吳端偉教授如何用數學模型分析立法會分組點票機制,令政府彷彿安插了三個隱形議員於其中,破壞三權分立。

數學系為數不多的研究生論文,全部存放在系圖書館兩個矮櫃內,丁教授輕易找到自己的博士論文:「港大數學培養咗好多世界知名嘅數學家,蕭蔭堂(哈佛教授)、黎子良(史丹福教授),」連已成稀有動物的「優質左派」曾鈺成也是畢業生,學術上、社會上都人才輩出:「我哋貴精不貴多。」

撰文:關冠麒
攝錄:李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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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數學呼冤】 因六四回港 教授走出象牙塔 身教「數學與公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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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屋富戶大遷徙】退休公務員反逼遷:我哋邊係富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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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科風波
求學還是求出路?

功利主義掛帥的香港,求學又豈止求分數,還要求出路。每年除了為讀醫學、法律等傳統精英科目爭崩頭外,近年受歡迎的,還有「環球商業管理」和「計量金融」等搵錢學科。要賺大錢又要清楚睇到出路,令傳統的理論性學科愈來愈不受歡迎。

上月,港大理學院便以修讀人數少為理由,計劃18/19年度取消「天文學」和「數學及物理」兩個主修科;甚至傳出要將數學系分拆,併入精算系和物理系。只講供求及實用,令大學正式淪為「大學店」。

獨斷獨行的決定惹來校友極力反對,當中包括數學系退休教授丁南僑,他認為數學不是學者孤芳自賞的科目,更與社會公義有莫大關係。前天文台台長林超英,更不滿大學淪為超市,教育資源竟由金融高手把持,不好賣的就不賣。他們接受本刊訪問,細說他們心目中真正「明德格物」的大學教育。

格物致知

猶記得中五之時,附加數學老師為了示範解題,親手在黑板面前畫、畫、畫,用粉筆寫下最終答案,會情不自禁大嗌:「你哋睇吓幾靚!」記者數學「掹車邊」,不懂欣賞「加減乘除」。今次訪問數學教授,也忍不住請教何謂「數學之美」。

「數學其中一種精神就係嗰種簡潔性,可以將好複雜嘅嘢化繁為簡,就係一種美感。好多自然界現象,原來都係由啲好簡單嘅數學原理所支配,你會覺得嗰啲嘢好似就咁被結晶化,你會覺得好珍惜。」任教港大數學二十多年的丁南僑教授研究範疇是矩陣論的「數值域」:「就係研究一啲想像中嘅物體係凹定凸。」

削足就履
這種純數學的美,大家可能未必識欣賞兼覺冇用,當中也許包括一眾只會計數賺錢的大學管理層。去年初履新的理學院院長艾宏思早前突然亮出數個大刀闊斧的改革,包括將在港大有七十八年歷史的數學系分拆,與其他學系合併。受到輿論壓力後,丁教授指院方已向同事保證分拆數學系在可見將來不會實行。

但如艾宏思在解釋殺科原因的公開信中指,自由選擇主修科的港大理學士課程內,學生確實「用腳投了票」:一六年約四百五十名畢業生中,少於三十人主修數學。比最受學生歡迎的「食物及營養科學」少近五十人。但丁教授認為,修讀人數絕不能成削科、拆系的原因:「其實更要諗點推廣,令更多人揀,而唔係對鞋夾腳,就削啲腳趾。」

「大學唔係個職業學校,係個發展知識嘅前園。大學唔單只話社會某職業需要幾多人,就幫你訓練。」曾任數年理學院副院長,主責教與學的丁教授認為,香港社會鼓吹功利主義,令港人以為大學教育就是教人「搵食」:「而家連DSE揀electives,都要諗將來可唔可以靠呢樣嘢點點點,係香港整體嘅短視。」「大學其實係俾你個腦去裝備一種思考方法,令你去做咩都得,而唔係訓練你做會計。Education is what survives, when what has been learnt has been forgotten(即使忘記技巧,也能記着的,才是教育)。」

不止微積分
中學時丁南僑雖被分文科班,不過真正興趣卻在物理學:「原子、太空、火箭呢啲現象覺得好有趣。」但第一次想報考中大物理卻失敗,決意花一年在家自修,反而燃起對數學的渴求:「嗰時一邊準備重考,一邊睇好多數學書。有個筆名李學數嘅人,喺雜誌寫數學普及文章,睇完先發覺數學領域好闊,唔係會以為數學最高級係微積分。」最終在七六年獲港大數學系取錄。那時的薄扶林更像他心目中的大學:「我讀書嘅時代,少啲人好『知微』咁講一定要讀邊行,反而更多以興趣去揀。」

從前的大學生活,比GPA更重要的,是開拓知識領域。入學時,丁南僑是文學院中僅餘的兩位數學系學生(當時港大、數學分文、理兩邊):「講師會每個禮拜義務見我哋一次,俾啲論文或者深啲嘅書我哋睇。唔計學分,但睇完要做個seminar,向另一個同學講解。其他大學應該冇咁嘅嘢,嗰種師生關係,咁樣去言傳身教,令我產生好濃厚知識追尋嘅興趣。」

那時的文學院第二、三年課程會在year 3一次過考試,變相學生在year 2 可以有更多自由。丁南僑加入了學社聯會,並擔任會長,是各學會的監察機構:「嗰兩年基本上冇上堂,幾乎日日喺soc房過。」

他亦可以瘋狂睇戲:「嗰時冇咩錢,都係一個人睇早場,或者睇明珠台深夜嘅經典,杜魯福、Linsey Anderson呢啲文青戲。」更拍過多套短片:「我拍動畫,book咗港大嘅drama theatre,三日兩夜淨係瞓幾個鐘,幾十個小時就係:拍一格,郁少少,再拍。」又拍過一些關於新移民或木屋區等社會議題的短片。

撰文:關冠麒
攝錄:李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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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學府變超市

理學院殺科一事傳出後,反應最大的首推前天文台台長林超英。向來敢言的他先後在facebook 發文十二次批評院長的決定,更兩度寫信予校長馬斐森,要求取消殺科。對事件萬二分着緊,除了因為林超英畢業於即將被削的「數學及物理科」,更令他痛心的是母校已漸漸失去往日「香港最高學府」的光環,在獨斷獨行的高層領導下,變成只講效益的學店:「好似變咗個超級市場咁。」

甫來到林超英的工作間,就見到會議桌上攤放了校長的回信:「今朝先收到。」林超英上月二十二日致函,馬斐森等到四月十三日才動筆回覆,再經復活節長假後寄出。等足一個月終於送到手中:「大學效率真係高。」但信件內容才真正令他勞氣:「佢只係話大學高層都支持院長嘅權利,然後括號,同佢嘅責任。迴避晒我提出嘅原則性問題,點解淨係睇學生人數,唔睇學術價值同社會需要?」

自貶校格
初中已自行記錄颱風路線的林超英,很早就意識到物理和數學對研究氣象的重要性,終在六八年入讀理學院主修數學及物理:「係將理論物理同佢相關嘅數學加埋一堆,即係愛恩斯坦或者楊振寧做嗰個範鑄,係物理系最核心同王牌嘅主修科。係比較難讀,所以人數會少啲。」

「近年多咗好多唔同嘅衞星,有唔同嘅方法睇個天,好多數據。邊個去研究佢?大家都估未來呢十至二十年會係第二個愛恩斯坦出嚟嘅時候。」但偏偏港大卻在這關鍵時刻將兩個相關主修科取消,令林超英失望至極:「好似變咗間睇唔起自己嘅大學:顧客唔鍾意嘅嘢就唔賣,淨係賣佢哋鍾意嘅,冇自主,冇自己嘅發展方向,只係隨波逐流,而且係隨學生嘅『波』。」

林超英認為,港大這種只講「供求」的商業運作模式,與被金融界把持,負責分配各院校撥款的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教資會)有莫大關係。教資會由九三年的梁錦松開始,連續六位主席都是金融或銀行業人士,現任唐家成更同時是證監會主席:「講資源、講效益、講短期可以量度嘅結果,要睇KPI。結果大學管理層變咗CEO心態,做好盤數、做好業績當交功課。」

而院長艾宏思更是飾演了一個獨裁CEO,跳過多個校內討論程序,自行決定殺科:「佢走去同物理系老師『宣布』個決定,然後同學生講佢哋冇反對,只係regreted (遺憾),咁樣強詞奪理。後來仲話唔理同學或者舊生有幾強烈反對,都要執行。」艾宏思在港大上任前,於倫敦瑪麗皇后大學任職部門主管,曾因無理解僱一名教授而被告上勞工法庭,於去年四月,被法庭指屬「不公平解僱」(Unfair Dismissal) :「請到個咁嘅人,係港大家門不幸。」

撰文:關冠麒
攝錄:李育明

去年六月底《戲說臺灣》在彰化開拍,馬幼興與唐少萱因在劇中扮演夫妻,因而互動頻頻而產生情意。平常即Line互傳訊息,檢方調查唐控馬性侵案,為追查兩人在全案發展過程的心情轉折,認為line訊息內容,就跟電話監聽內容一樣可以還原真相。而Line也成為唐少萱誣陷馬幼興的鐵證。

檢方發現,去年七月二日凌晨馬傳「妳洗澡那麼久,怎麼會說渺小呢」,唐還回「洗毛,要一根根的洗~我堅持」,兩人對話越來越曖昧。
當天下午,馬又傳「衣物襪子我今天就不洗囉」,唐則回傳「拜託內褲也不要洗」「我可以拿去賣您的粉絲」「我可以跟您要用過的衛生紙嗎」馬說唐嘴巴厲害,要好好研究,唐則稱「我愛臺灣大叔」「要如何研究呢」「觸診」,兩人對話更加鹹溼。

去年七月六日兩人發生關係後,七日、八日的對話則更親密,不僅馬主動告知唐行蹤,兩人還以「老爺」「夫人」相稱、調情。七日時,唐傳「老爺早安」和眼冒愛心貼圖後,馬回傳「夫人早啊」,晚上唐再傳「老爺,我收工囉」「今天順順的~」「可能是吃到你的口水~」「不能對你頑皮撒嬌唷?」「(I Love You擁抱貼圖)」。

到了七月八日,兩人對話更加露骨,馬傳「還不來踩背」,唐回「不要,踩背完又要被蹂躪了」,馬傳「我記得是妳說想要啊」,唐先回「怪我囉」,又傳「知道老爺也需要發洩,所以夫人只能將錯就錯」回覆,唐女的反應和出面控訴時完全不同。檢方另佐證其他物證,認定馬唐兩人是因你情我願而發生關係。

台灣《壹週刊》

去年7月,一位匿名女藝人泣訴指控在拍攝三立本土劇《戲說台灣》時,遭知名藝人馬幼興藉討論演戲、吃泡麵為由性侵得逞,還被奪走初夜,震撼演藝圈。彰化檢方追查後,發現女藝人事發後不僅還和馬以老爺、夫人互稱,聚餐時還和馬嘴對嘴餵食,認定女藝人唐少萱是為了避免劈腿一事曝光,才栽贓誣陷馬幼興,將女藝人依誣告等三罪起訴,還要求法院從重量刑。

這名女藝人據本刊調查是二十六歲的唐少萱,她向媒體講述遭蹂躪,過程中數度痛哭、泣不成聲。她指控,去年七月六日拍戲結束後,馬幼興約她聊演戲,分享經驗,邀她回到馬的宿舍,她迫於馬是演藝圈前輩只好赴約,沒想到卻被馬幼興性侵,還奪走處女,讓她覺得自己「很髒、很想死」。

唐少萱本名劉少萱,出道沒幾年,父母離異後改從母姓,加入三立藝能中心(簡稱三立藝能,是三立旗下的藝人培訓班)後,曾在《親家》《思慕的人》《甘味人生》等戲劇中演出,也拍過廣告,並擔任演唱會主持人或綜藝節目助理。身高一百六十二公分,唐少萱面目姣好,身材玲瓏有致,是頗受注目的新一代本土女星。

馬幼興當時則向檢警矢口否認,強調整件事根本就是男歡女愛的親密行為,七月六日晚間,兩人吃完泡麵後,唐說要幫他按摩,因為手勁不夠,使不上力,他要求唐踩背按摩。沒想到,唐踩沒幾下,竟說自己剛好生理期,擔心經血會滴在他身上,他聽了很不舒服,就請唐下來。後來唐女坐在他前面,將他的右手繞過唐右手腋下,說要幫他剪手部受傷的死皮,兩人越坐越近,唐女還說:「耳邊聽到你的呼吸,讓我感覺很想要 。」兩人因此自然地發生關係。

全案因各說各話,案情也陷入膠著,檢察官劉欣雅清查兩人拍戲的互動情形,從馬、唐兩人的Line對話內容,並傳訊多名劇組成員作證後,釐清全案真相其實是馬幼興遭誣陷性侵。此外,檢方查出陪唐少萱向警方報案的同劇演員陳帝源後,發現全案根本就是唐少萱劈腿馬幼興和陳帝源後,因為擔心劈腿一事曝光,才栽贓馬幼興性侵。唐明知自己不是處女,還對媒體控訴馬奪走她第一次,事後辯稱「當下我的月經來就是形同處女一樣」「只要不是跟自己喜歡的人發生關係都是第一次」。檢察官將唐起訴,並請求法院從重量刑。彰化地院下月初將開庭,唐如被判有罪確定,將面臨最重七年刑責。

藝人馬幼興「感謝司法還我清白,也感謝律師協助他釐清案情,並讓真相大白。」外傳演藝圈有多位大哥勸馬撤告,不要再追究唐。馬告訴本刊:「男人要的就是名聲,我絕對為名聲戰鬥到底!」唐少萱昨則表示:「不好意思,不接受採訪」。

台灣《壹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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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的位置以前是寢宮,用來午睡。寫字枱在這邊,景福餐廳在二樓,食西式菜,算好高級。」為景福創辦人楊志雲及楊家打工半世紀的老臣子陸烱鏞,津津樂道楊家在港的發迹故事,包括已經不復存在的景福餐廳,當年只有老闆級人物會來,「隔鄰廖創興銀行、恆生、對面永隆老闆會來。」

七十年代,香港景福與九龍景福兩間公司合併,由無限公司轉有限公司,老臣子可以收息供款,不付一分錢而能購入景福五千元股份,成為五十個股東之一,之後每隔一年都有幸到景福餐廳食晚飯。英雄地,風雲變,不變是楊志雲一生鄉音,至今還留在鏞哥心裹。應記者要求,他模仿楊志雲用中山話講那句迴盪心裏半世紀的千年教晦:「要Bea(畀)心機灶(做)」。

當年偶然在世伯推薦下,陸烱鏞半年內兩度面見楊志雲,第二次見工,就是透過樹伯安排到美麗華酒店找楊志雲。

「你阿爸好嗎?」從第一次見工,楊志雲已經問候陸家故人。同鄉念舊,在那個年代很理所當然。其實,鏞哥也曾是廣州灣銀號老闆仔,當年鄰舖金行老闆就是楊志雲。做金舖的楊志雲戰後決定離開大陸來香港發展,鏞哥父親則堅決不走。因為媽媽是香港人,鏞哥最終跟着母親與姐姐,帶着三個弟弟來港謀生。勤奮的他做過木踭,月賺四百多元 ,比銀行大班月薪還要高,後來做電筒廠頂級工人,月賺三百多元,依然比一百五十元月薪入職楊家高。但學一門手藝是當年的打工智慧,比做沒有特別志向的藍領好。

五十年前第一天上班,鏞哥的第一個工作是送信。他接過英文地址的信件,「哦」了一聲,眼睛釘着信封背面幾行「雞腸」,腳已經行了出老細房,轉頭在美麗華酒店門口拿起電話找救兵。

「佢識我,我唔識佢。於是打電話回去問同事應該送去邊?」記者笑他懂得「執生」,他説老同事感覺他古惑。七十年代到中環轉學金行珠寶金條,做過「揹金」送貨,有時四個伙計,白裇衫,粗黑皮帶包裏着合共近二千両黃金, 四個很有份量的男人,坐在的士裏,重量集中,經常令的士「搶軚」。

鏞哥後來做了幾年找換後升級,調去鐘錶部三天又遇上人事鬥爭,再被調到珠寶部門,偷師、落手穿珍珠頸鏈,學會打結後,最難得是遇上三少爺楊秉賢,栽培他在工作時間學習鑽石鑑證。

「主要因為三少,信任之外,當然要佢話俾佢老豆聽我做到嘢,去夏威夷處理工作前,我已經係部門主管。要同楊志雲先生開會,就在這裡。一個月有一次meeting, 報告生意,接觸是這裡開始。」中環老臣子說到三少恩師與老景福的感情,總有一秒沉默。

採訪:冼麗婷

攝錄:李育明、林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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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環鑲金老店,景福珠寶古老高門及招牌,一切金色的,都是真金箔。

舖內掛着的景福商業標記,兩隻駿馬後面放一個八卦擋煞。三樓露天園林石景,一池錦鯉,算有風水玄機,也只能配合一個時代一個時勢。

景福創辦人楊志雲,昔日中環鍊化金條創業,在尖沙咀把小旅館打造美麗華酒店商場王國。中山老闆與鄭裕䑣、何添一輩的地產風雲都過去了。為楊家打工半世紀的老臣子陸烱鏞,今天拿出四十多年前為楊太親手配戴的翡翠鑽石頸鏈,千粒鑽石,龍鳯絕配,最無價的,還是一段金粉世家情。

按陸烱鏞所說,楊志雲愛玉,君子之好,看眼光,他先得到一枚碧綠通透龍翡翠,到歐洲旅行,又遇到一枚鳯翡翠。回來兩枚翡翠玉放一起,竟然匹配得令人震驚。他找景福設計師包括聾啞的女師傅,用一千粒鑽石,製造了一條龍鳯頸鏈,準備送給太太。

玉在現代珠寶界,價值不在開價人,在於買家心頭好。陸烱鏞在珠寶業半世紀,未見有如此絕配,「這條鏈之可以成為一條鏈,是一個緣分,我們估計它原來就是一pair, 最終回頭再成為一pair,是好神奇。」楊志雲如何在歐洲找到鳳翡翠,老臣子說原因天知道?能說的真相,在於兩枚翡翠的品相,「看慣玉的都知道,兩件玉質地及色相似,其實好難,加上雕工一致,好難得」。

本來鳯去龍孤,誰料歐遊又把鳯找回來,楊志雲決意送給太太作金婚紀念。最終,楊太不等金婚,在長子楊秉正大婚之時,急不及待把它戴上。鏞哥還記得那天上景福大廈三樓即記者訪問現場,親手替楊太戴上龍鳯鑽石鏈。

「你有經驗,幫楊太戴了龍鳯鏈之後,你覺得她 」記者問。

「Perfect!」脫口而出就是心底話,「楊太幾大件吓,戴這樣的鑽飾,我們說要受得起啊。」長子結婚,戴一套龍鳯翡翠鑽飾,配襯金色旗袍,女主人一定開心。珠寶老行尊眼中,珠寶要跟品相,「做奶奶一定要有奶奶相,龍鳳褂,要亦表現自己身份。」

七十年代是楊家美好時光,婚宴當天,楊家幾個少奶都找鏞哥替她們準備行頭。女人戴金銀珠寶首飾,有時怕戒指太大,有時怕頸鏈會扣不穩。楊家老太戴上傳家寶後說過甚麼,鏞哥不記得了。但老臣子現在夠輩份開玩笑:「一班少奶站在一旁,我想她們好恨囉。」

人去樓空情還在。楊志雲一九八五年中風離世,長子楊秉正及三子楊秉賢辭世多年。去年四子楊秉堅七月一日剛宣佈接任主席後不久病重,九月九日在美國辭世。金粉世家,楊志雲看着陸烱鏞成才,陸烱鏞看着景福老去。老臣子說起楊家在香港發迹故事,比枱上一杯陳皮潽洱耐人回味。

採訪:冼麗婷

攝錄:李育明、林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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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楊生(景福創辦人楊志雲)會同鄭裕彤傾偈啊,你有無見過呢?」在景福珠寶打工半世紀的老臣子陸烱鏞,被記者一問,娓娓道來,「我見過,不過不在這裡。就算在這裡,都不是我能夠參加。他們有個131飯會(地產會),(方潤華)等等都係會員。每個月都會坐這裡傾吓偈。我見得最多楊志雲不在這裡,在美麗華地下花園式coffee shop。」

楊志雲一九四九年在文咸東街創立景福金舖,經營化金條生意,用九九九成色金賺取信譽與第一桶金,六十年代美麗華酒店後又染指地產,發展美麗台與玫瑰新村,與鄭裕彤成立新世界,與何添、郭德勝、馮景禧、冼為堅等等同輩起風雲之時,李兆基還只算是個後輩。

「佢最鍾意同何添,不是恆生的何添,不要誤會,是漢宮酒樓,銅鑼灣明珠廣場老闆,同佢好老友。一坐埋,真係好似細佬哥一樣,拍埋大髀。」如他所說,要知道的,在報上都看過了。只可說,他一個景福老臣子,看慣風浪,也很熟悉香港大孖沙的光輝歲月,大事很容易就數出來。

「最大合作是新世界上市。楊家同鄭家將不同業務投放入去上市,都係五千萬佢投唔到,被和記大昌投了,一怒之下,就五千萬買藍煙囪,同鄭裕彤新世界合作,楊志雲親自操刀去買藍煙囪。他都要有膽量知道鐵路不會搬,才可以成功。地產最靜之時他買入美麗華投資,也是跟新世界合作。再後就是楊志雲在北角的百福花園,也是跟新世界合作,都是跟鄭裕彤合作。」跟鄭裕彤合作的還有碧瑤灣,至於珠寶方面,是同行、敵國,都還有段合作的淵源。

「有間叫文華珠寶,在金巴利道和彌敦道交界,美麗華商場,是楊志雲與鄭裕彤一人一半的珠寶店,景福都在文華旁邊,最靚店舖不是給景福用,反而是跟鄭裕彤合作,管理由周大福控制,不是楊志雲管。」後來分家,楊志雲又與賭王何鴻燊合作,在澳門搞珠寶。

當年楊志雲跟很多著名商人合作,陸烱鏞說,一九七二年上市公司中,楊志雲是六十八間上市公司董事,八成是非執行董事。楊志雲教員工做生意,要有心有癮頭才有動力。首先,做生意不可以像賣郵票,不要人家買幾多錢,你就賣多少錢。第二,要主動,別人吃你一碗及第粥,你要額外推銷新鮮雞蛋,要sell by heart,告訴人家雞蛋新鮮有益,「第三,我(楊志雲語)識個酋長,佢有二十個老婆,五十個仔女,現在還要生,為甚麼?佢有癮啊!佢鍾意先有得生,要有癮去做。」

說到第三個帶點鹽味的故事,加上楊志雲的中山鄉音,大家聽到這裏,都會笑起來。鏞哥說楊志雲買入景福大廈後面兩間唐樓,沒有重建,打通做canteen,想到好盡,「美麗華,你們一定有看報紙啦,恆基佔B座70%,其實美麗華一早就有好多物業,都是他(楊志雲)的眼光,他拿捏好準,非常非常準確。」

採訪:冼麗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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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福珠寶打工半世紀的老臣子陸烱鏞,耳畔還是記得老闆楊志雲,經常教導子女、員工那句鄉下話:「做人要有始有終。」而且,做生意要殷實,賺一分錢都是馨香的,做珠寶,一定要有質素才交貨,「如果body成色不夠,一㶥就沒有那個成色,有質量控制,就不會呃人。」

「放在現今商業市場,你認為這樣做生意,係贏定輸呢?」記者問。

「贏。每一個品牌,如果你不去keep quality,像長城,興建有多難,推爛佢幾易。」卡地亞,TIFFANY,為何有此名氣,為何要堅持?就是品質控制 。

鏞哥對老闆教導,一生難忘。景福讓他養大三個弟弟入大學,之後養大子女;而他,何嘗不是給了景福一生,「我跟景福,睇住景福大,我心底有一句slogan,景福是我家,養活我全家。」能說這種話,放在今天中環,已經不是那回事。他由景福而來的歸屬感,在中環幾成絕唱。

至做老臣子的秘訣,如何能為一個老闆打50年?「除了俾心機做之外,就是不要計較太多,真的!大膽講,人家都會挖角,有好多機會俾我,我打份工得幾多錢?永遠打工,永遠都需要我這種人才,都有人高薪挖角,但我覺得我所有的都是景福給與,我出去,我對唔住楊家;所以我同獵頭公司講,我不會走的。我的感情在景福,不會因為那個死了而可以走。」

「看着楊先生(楊志雲),幾位少爺都走了,有話想說嗎?」記者問鏞哥。

「他們都是我老闆,養活我的家族,離世我當然好傷心,我只能寄望他們下一代繼續上一代宗旨。」創業難,守業更難。他評幾位少爺主席,七少好膽,敢在經濟低迷時,於太古廣場創立Masterpiece by king fook概念店。他的已故恩師三少爺楊秉賢穩重保守,四少楊秉堅則注重從小已看慣的金飾。

楊秉堅愛好藝術文化,創立中國服品牌「源」(Blanc de Chine),因為經營困難,年前賣了給內地商人;他去年身故前幾個月,說了一句話,令記者感受至深,「我是逆水行舟。」今天在香港會所大廈的景福店,看見它天圓地方的金飾系列,想起楊家第二代人的創意,有點書卷氣。第一代人看準時間,投入還是抽身,是多一點生意眼光的考慮。

有說,逆流而上,是一種進步基因。如何走下去?今天老臣子再次拿起閃亮翡翠鑽石鏈,那可是第二個故事的開端了。

採訪:冼麗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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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南非總統曼德拉去世前一直擔任聯合世界書院的主席,一九六二年成立至今,在世界各地共有十七間學校。從一九七二年開始,前恒生銀行執行主席利國偉有份選拔香港學生到海外的世界書院讀書,後來亦有份促成一九九二年在烏溪沙建立李寶椿聯合世界書院。

世界各地十六歲至十八歲的學生,不管背景有多困難多複雜多貧窮,只要學習能力良好,對世界視野有看法有追求,能成功通過面試或獲推薦,就有機會被取錄,校方會視學生經濟環境,透過向外勸捐,向學生發給部份甚或全費奬學金。

在李寶椿書院任教十九年的Hayley說,有戰爭經歷的學生,令其他同學深刻反思。有些人會投訴飯堂食物不好,但如今在校內讀書的伊拉克少年學生Mohammed Kadhem Abdulzahra(簡稱Kad)會說:「一天能有三餐已令我很高興。」有些學生投訴星期一是無肉日,不能一天無肉。但來自西撒哈拉的學生會說:「如果我們一個月能吃一次魚或肉已經很豐足了。」

與伊拉克少年對話是關於生命、關於愛。在於Kad,香港是天堂,但天堂不是家,香港書院裏的同學很有趣,中環中東烤包解鄉愁,但不會讓他忘記伊拉克。

「因為你來自戰爭國家,你對生命看法有不同嗎?」記者還是要這樣問。

「生命有趣,可是,我不知道生命有沒有意義,但肯定是,只要用心活着,我們可以發現很多新奇有趣事物。」在書院的一個班房,第四次見Kad。生命在彈指間,他眼光突然望向手指上小小綠色幼蟲,一厘米多的長度,讓牠慢慢在手指上蠕動。從頭到尾,一小節一小節蠕動着,讓他看得入神。

「我都不可以殺掉牠,這蟲子也有父母,如我一樣,若我被殺,媽媽準會瘋了。」披着暗灰伊拉克服飾的少年與碧綠小蟲,一刻飄伶,一刻炮火,一刻彈子,一刻人如蟲子,再微不足道,輕輕留住,因為心裏存念。

採訪:冼麗婷

攝錄:李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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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來,為了逃避恐怖組織伊斯蘭國(IS),百萬計伊拉克平民流離失所,從健康富裕的生活變了難民,不少人來到首都巴勒達,住在老舊學校。

如今在香港讀書的伊拉克少年學生Mohammed Kadhem Abdulzahra(簡稱Kad)憶述,當時經常幫助從北部逃來巴勒達的人,為一些團體當義務工作,「我曾到過一間學校,留在那裏的小孩,跟其他小孩一樣,只希望玩耍,於是,我也跟他們玩,做開心有趣的事情。他們根本沒有足夠的衣服,沒有潔淨食水,又要住在帳篷,或是四十人住在一個課室。」

有一次,他在離開前對一個小女孩說,「我會回來再跟你玩。」一個月後,他回到同一學校,只看到一群小孩,他問小女孩的媽媽:「她在那裏,她去了那裏?」難民媽媽告訴他,因為食水不清潔,小女孩染病死了。「那多令我心碎,那是很不公平,她值得有更好的對待。」

連一個只希望開開心心玩耍的卑微願望都留不住,十四年是Kad生命的絕大部份了,而活着,不過是與死亡為伍。例如,死亡會在上學時發生。有次他上學,在距離學校兩公里的公路上遇到爆炸,他看到面前升起濃密爆炸黑煙。「在爆炸後十多分鐘,我走過血跡斑斑、屍骸遍地的公路。至上堂時,才發現有三個同學缺席,他們原來已在爆炸中死去。如果我早十或十五分鐘出門,現在也不會在這裹接受訪問了。」

朋友爆炸中變成灰燼

死亡也會在安靜時候發生。傳統穆斯林節日,人人喜歡外出玩樂,Kad三個好朋友半夜來找他去玩,他想留在家,沒有去,結果,午夜十二時半,朋友去玩的商場發生大爆炸,Kad心慌走到醫院,結果在死者名單上,看到三個朋友的名字。

「我想去對遺體說再見,但看到的,根本是燒得辨認不了的臉容,第二個,簡值已經變成灰燼,你根本不能見到他。」同學朋友,死去三個又三個,是平常事,還有更差的死法⋯⋯。

表兄身軀被斬開一件一件

Kad的表兄被人擄走,要勒索一千萬當地貨幣。「一個月後,我們從政府及朋友借了錢。交錢後,他們叫我去一處地方,到達時,見到一個袋在路上,我打開看,見到表兄,但他己經被斬為碎件,細碎一塊一塊,就像一個人的身軀,斬開一件一件,和着鮮血。」

不一樣的十七歲,恐怖情節,在Kad的過去,數之不盡。他一個好朋友,濫藥酗酒,最後吞了一整枝香水自殺。生命在戰亂中是甚麼?身處香港的同學聽得流眼淚,感同身受,就是苦難最後的意義,也是世界教育的精神。廣西女孩楊盈絲說:「別的國家跟我們沒關係,但我們都是人類,很想關愛經歷痛苦的人,這是憐愛之心。」

另一位在香港長大的同學梁惠珊,聽過Kad的經歷,再不敢自怨自艾:「我們可以這樣和平舒服過日子 ,電視上伊拉克新聞看了算,其實身邊的同學正經歷着,所以,不應看了算,要多了解。」

採訪:冼麗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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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年,歌手陳僖儀不幸遇上交通意外離世,她的歌迷曾經找設計師鄭曦文,製作一個紙紥紅館祭品,希望完成陳僖儀生前在紅館開演唱會的心願。

其實鄭曦文的捧場客不止做祭品,白事以外,原來喜事,她亦一樣有做。

人生第一宗婚禮佈置生意,是一O年谷祖琳的婚禮。

「第一次接較大型生意,是谷祖琳的婚禮,那時她需要很多花的佈景,那時我的花放到全屋也是。」鄭曦文說。

另外,導演彭浩翔一四年執導的《香港仔》,戲內出現一幕幕香港景像的模型,她也有份在背後發功。「彭浩翔將所有圖給我,想看看出來的效果,所以只要求我做了一個模型 做完他們上來看,滿意了,便開始做,再把整個項目接了。」她說,由於項目規模太大,她不能一個人做,所以交由模型廠完成。

她說現在生意,紅白二事各佔一半。但說到兩種生意的意義,卻很不同。「如果做紅事,或者佈置,只要產品美麗,客人便會滿意,即使不是想像中一模一樣,因為較彈性,純粹為了件事美麗;白事意義會大一點,因為通常會聯想到背後一些故事,有時一些客會跟你說一點背景,你就會覺得這個原因很特別,原來你這樣愛你身邊的人。甚至一隻寵物,你都對牠這樣好,專誠找人做一些東西給牠,所以你會覺得很溫馨。」她說。

撰文:陳明慧
攝錄:傅俊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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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清明節,孝子賢孫也會到紙紥店,購買大量祭品,孝敬先人。

但有沒有想過,先人生前習慣使用的日常用品,如:眼鏡、電話、輪椅,甚至護膚品,都可以變成望落去幾乎一模一樣的祭品?

幾年前創辦仙之居紙藝(設計)工作室的鄭曦文,開拓了tailor made祭品生意。只要利用紙張,剪剪貼貼,便能把先人一些日常用品,製作得一模一樣,幾可亂真。

有客人為拜祭母親,特意在兩個多月前,向鄭曦文訂制一套母親生前喜愛使用的護膚品。
「坊間的(紙紥店)都是印刷多。上網見到網站的產品製作精美,很真實。而且覺得這些(護膚品)是她的必須品,想她可能在另一個世界生活,可以保留她日常用的必須品。」她說。

紥製這套護膚品,鄭曦文覺得很有挑戰。「其實難做的,因為之前自己製作那些設計可能較為簡單,四四方方,但這個很有弧度的包裝設計,弧型對於用紙來說,較困難和複雜,仿真度會差一點,所以用了很多時間去構思、去繪畫那個草圖。」由於全人手製作,這套祭品價錢約二千多元,而一套用得上臉的「真嘢」則是四、五千元,訂製者為了去世的母親,亦認為值得。

「因為對先人責任,不是對後人責任,先人收到,我會想她是否覺得生前一向使用的東西?如果不像樣,就會覺得有點不滿,會否報夢給後人,然後後人回來對我說?幸好未試過後人回來跟我說你做的東西不好,先人報夢說甚麼甚麼,暫時算心安理得。」臨盤在即的她坦言,有時亦擔心,若過做得太像真,會被品牌控告侵權,但希望有關品牌體諒,這些其實是後人對先人的一點心意而矣。

撰文:陳明慧
攝錄:傅俊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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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清明節,仙之居紙藝(設計)工作室設計師鄭曦文的一雙巧手便會出動,為客人訂造物品,紀念他們離世親人。

一串鎖匙、一個多啦A夢公仔,背後蘊藏著一個個感人的故事。

今年,有一位好姊姊以四千元訂造了一對公仔,燒給離世的妹妹。「其實我覺得這個客人很有心,她已重覆找我做幾次,還有其他東西想做,她特別在不是只在清明、重陽這些日子她才去做,其實很多時她向我訂制的時間,沒有刻意是甚麼節日,向妹妹拜祭 之前她試過訂了兩次,試過做鞋、做花。」

「這個胞姐對妹妹的愛應該很深,她會經常寄掛著胞妹還需要甚麼,她喜歡甚麼,譬如多啦A夢和Hello Kitty,不是日用品,純粹是胞妹的嗜好,燒給她,她會持續去想念胞妹喜歡甚麼、需要甚麼,我都覺得很感動,有個這樣好的胞姐。」

觸動她的,除了這段姊妹情,還有另一份夫妻情。
「個太太燒一套鎖匙給丈夫,是我最觸動的一件事。她那時說做一套鎖匙,我也很不以為意,直至後來說要拍照給我,要做到一模一樣,我才知聯想起原來進入自己本身家的鎖匙。覺得原來是擔心他開不到門,所以要倒模製造一套鎖匙,真的很特別。」

鄭曦文表示,這位太太亦訂了一副金絲眼鏡、勞力士手錶和電話。「他一向使用舊款Motorola摺疊式的電話,那個年代都算是舊款,反正丈夫習慣用的,不會要求一些新潮的物品。要他們習慣的東西,她會知道丈夫最需要甚麼物品,及他最擔心甚麼,她也知道。」「背後就因為她愛他,知道他最需要手機,沒有眼鏡看不到東西,沒有鎖匙入不到屋,這些最基本的用品。」

撰文:陳明慧
攝錄:傅俊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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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週刊周六娛頭 :
【張慧儀2.0】47歲陳松伶領養殘疾孤兒︰老公衝破心理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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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過收買爛銅爛鐵生意,也做過美容院生意,錢不缺,走入殯儀業,不是想發「死人財」。「當年做義工,專幫露宿者。有人死了,政府會俾一筆錢他們殮葬,我負責找殯儀公司。」她發覺,原來人生前無尊嚴,死後更加賤過地底泥,「呢筆費用只係僅僅夠佢哋草草去做這件事,但都唔係咁揦西。」她說,死者本來的衣物不能再用,「露宿者無人會帶新衫俾佢,得個屍袋,就咁笠住走,過咗六十歲嗰班,點都同佢著番件壽衣吖。」怎料,對方答:「來也空空、去也空空。」把Kitty耍走,她回去考經據典,「無理由係咁,喺哲學上可以咁講啫,咁即係唔係政府規定有副棺木,係咪搵張蓆都得?」她決定入行,由學著衫、化妝做起。

Kitty的手機永遠在震機模式,她說:「行家整埋奇怪音樂,有時唔記得轉震機,你話幾唔尊重。」對花牌的尊稱,一絲不苟,「伉儷我都見過人寫,點會咁樣寫呢,係人哋稱呼你,唔係自己稱呼自己嘅。」

撰文:梁佩均>

攝錄:胡智堅 李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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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代,肯花錢買資訊的人愈來愈少。新聞如是、娛樂副刊如是。再偏鋒的鬼古,上網一搜索,哪個不是「真人真事」,足夠讓人讀個痛快,而且是免費。在D100講鬼古的Kitty(柯潔儀),聲音沙啞,實非做DJ的材料,但靠讀者真金白銀訂閱才能維持節目運作的商業模式之下,做足三年,粉絲變成朋友,定時定候轉賬支持。

Kitty總是珠光寶氣,很難想像她從事殯儀服務二十二年。她說見得多,口袋裡的鬼古,要幾多有幾多,除了驚嚇,也為「主角」附上情感,至於信不信,由你。然而,聽她自己的故事,卻比聽鬼古更「靈異」得令人難以置信。三十四歲前,愛上賭錢,輸過身家,做了殯儀,才找到自己的意義。沒有大富大貴,卻比以前活得有質素。三十四歲生日那天,她決定戒賭。

人生總是不容易。不煙不酒,卻發現患上了鼻咽癌。Kitty還慶幸是早期,能及早治療。當年尚未入行,去別人的鋪頭打躉。鋪頭樓高兩層,有個老式的鐵樓梯,吃飯時間,Kitty隨大隊落樓,「以我馬步我唔會跌親,點知好似個波咁碌落去。」去廣華醫院檢查,無事;但周身骨痛,去看跌打,跌打師傅一樣看不出問題。「過咗兩天,仲暈。係咪跌親個腦?去做掃描,掃到我鼻入面有黑影。」那次治好了,四年後,癌細胞走到去胃部,「一樣好似傷風感冒咁醫。」說得輕鬆,事實是當時懷有了細仔四個月。醫生說最多半年內要做治療,「點都生到喇,生完先食藥。如果我為咗自己,無生到細仔,我會好後悔。」現在,Kitty的聲沙,帶黃的面色,都是癌病帶來的烙印。

細仔如今已經十五歲,身體情況良好,只是偏瘦,上週復活節假開始,她跟媽媽去了鋪頭,和普通年輕人一樣,都是喜歡打機、音樂。然而,在這個年紀,卻罕有地黐身,Kitty笑說:「佢好嗲㗎。」

撰文:梁佩均

攝錄:胡智堅 李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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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活像一個闊太的Kitty,每次見面總是身光頸靚,gel好甲紋好眉,手戴鑽戒。行家多是世襲,她則完全是個外行人,不過卻早注定吃殯儀這口飯。二十二年前,才剛入行學師,第一單「大生意」,是嘉利大廈大火的四十一具屍體,Kitty跟着師傅協助客人認屍,恐怖得連家屬都不敢入去認領遺體,「幾個屍體,燒到黐埋一嚿,要透過首飾、手錶,結婚戒指才分辨得到。」對於當時殮房傳出的味道,依然記憶猶新,「就好像燒味,叉燒。但那些是人,覺得好噁心,難頂。」她覺得好難過,走到後樓梯哭了一場,然後收拾心情,繼續工作。傷心,卻沒有一點懼色,「有人會吃不下東西,我完全唔會。」

師傅早已提醒這位阿太:「呢行好多恩怨情仇,你想清楚先入行。」不久,她在世界殯儀館門口被襲。「客人唔識去,打電話俾我,叫我在門口等他,原來係圈套。」對方只是動手,「我想還手,搞跌咗佢頂帽,見到佢,原來好細個。」出於母性,把賊放走。她自己鋪頭新開張那天,行家贈興,「鋪頭門口有架車,又有縱火痕跡。」原因Kitty也表示無從考究。雖然有報警,但只是無頭公案,「呢行好多人係世襲,無乜文化背景,你讀得書多就是你本事。賣力嘅人,通常唔賣腦。」記者訪問當天,亦隱隱感受到這種氣氛,她的員工從門外走回鋪頭對Kitty說:「有部發財車被人噴紅油。」見慣世面的Kitty說這些算小事一樁:「可能係佢泊咗人哋個車位。」

撰文:梁佩均

攝錄:胡智堅 李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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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Kitty瘦削,卻健步如飛。第一次見她,在紅磡一間舊式酒樓,還未自我介紹,她沙啞的聲線,卻聲如洪鐘:「今餐我嘅,你唔使同我客氣。」一枱十人的圓桌上,還有她的朋友、電台的粉絲,她現任男朋友,也有公司員工。她能把來自不同圈子的人安排同枱食飯,而非各自修行;之後才知,這種能力,對她來說,只是小兒科。

因為工作繁忙,Kitty把三個兒子交託給婆婆照顧。他的三名兒子,都不同姓氏,卻與婆婆住在同一屋簷下,她亦被兒子視為「英雄」,「二仔中學學屆作文比賽,題目叫英雄,獲獎,學校叫我去,我去到就喺老師面前哭,篇文話佢形容媽媽對每一樣會郁的東西都有愛。」

Kitty經歷三段情,卻沒有結過婚,她慨嘆:「自由,可以俾員工,可以俾朋友,但唔可以俾另一半。」Kitty見和前度日子久了,以為有信任就行,「我叫佢星期六、日唔一定要陪我。結果就出事,原來有人比我更需要佢陪。」分手收場,又做得成朋友。每年新年,一間房,三圍枱,坐着的是Kitty三個兒子和他們的父親,還有父親現在的家庭,她說會教班女人點「治」老公。雖然記者未有機會親眼見到這個場景,但就像聽鬼古一樣,反正我信了。

撰文:梁佩均

攝錄:胡智堅 李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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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追夢●牛郎港男】因雨傘革命棄日本事業回港 「錢係最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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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追夢●去打工唔同去玩】日本一人生活費約1.2萬港元 四分一用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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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追夢●圓童年夢】港女雜貨店打工 港日最大分別原來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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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追夢●每日重溫●日本置業陷阱】買樓唔交匙 停業冇通知 業主大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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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追夢●每日重溫●日本置業陷阱】大陸人香港搵客 氹人買樓賬目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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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追夢●每日重溫●日本置業陷阱】隔山買牛冇監管 買樓放租四大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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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執位》大粒癦】消失幕前20年 廖駿雄收買佬變環保木匠
http://bit.ly/2pFH1No

立法會議員涂謹申在兩年前先後在日本東京和京都購入物業,東京單位二百多呎,購入價為八十萬;京都物業則四百呎,市值五十餘萬。

他說當日決定買日本樓,除了因為見到朋友在大阪,僅以三十萬港幣購入單位收租吸引外,亦坦言是因為一時衝動。

回帶至一五年。「我本來租開車位,(業主)話賣給我,怎知我遲了幾個小時,去了格價,結果對方賣出了。」涂謹申說,其後見到車位價不斷攀升,升了不止一倍,百多萬元見財化水,十分激氣。

加上當時跟四位常去日本旅行的律師朋友商討,所以計劃合資購買三個日本單位當渡假屋,但傾了良久也沒有結果。

「傾談了很多次,五個律師的家庭,談到頭髮也白了,還沒有定案。我就不如先買,你們之後才買那兩個。」涂說。結果他將本來準備購買車位的資金,一筆過購入那個東京單位。「買過翻尋味」,見到京都一個四百呎單位,只是五十萬元,他便索性再買。

榮升日本業主,他說兩個物業主要是與家人渡假用,或借給朋友旅行之用。「有朋友說收到四、五厘回報,但我沒有出租打算,朋友住也沒有收租。他們喜歡便買盒餅給我,或者買一些畫呀、陳設,幫我佈置間屋當租金。」他笑說。

撰文:時事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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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戰亂來港】「我愛她,她愛我。有天爆炸發生,就見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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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週刊周四頭條:
【慘●老人偷竊潮】獨家片!759淪老人賊樂園 海鮮拼盤塞入褲內
http://bit.ly/2pBPiBF

太陽在馬鞍山烏溪沙海面升起,伊拉克首都巴格達已經是漫漫長夜。

沿烏溪沙海邊興建的香港李寶椿聯合世界書院,向海面東,在這裹讀書的伊拉克少年學生Mohammed Kadhem Abdulzahra(簡稱Kad),有時在晨曦時份會到望海花園看書。若果在巴格達,他幾乎天天祈禱一家人能留着性命。安全的香港,對他來說是個天堂。

記者來這所學校好幾趟,慢慢認識十七歲伊拉克少年Kad。

「兩天前,我看新聞知道巴格達發生炸彈爆炸,數學測驗時候收到訊息, 兩個朋友死去了。那一刻,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寫甚麼,事實上,我的眼淚都快哭乾了。」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伊拉克今天的局勢又是如何?

元宵那夜第一次見Kad,為慶祝農歷年第一個圓月夜,他去買了一件深色像軍服的絨褸,還帶了帽,那張溫文深刻的中東輪廓,其實不過是稚臉一張。然後,外國學生打中國鼓,舞弄盤纏金龍,中國喜慶,盛世動力,在完結後,二百個中外學生及家長喧嘩互相擁抱之時,記者看到Kad在人群中,像個茫然四處尋覓的孩子,偶然接受同學問好。

一個走過戰爭的少年活在身邊,會讓和平富遮社會的孩子學到甚麼?

一九九九年七月三日生的Kad,十七年生命,最少十四年是戰爭及亂局。他在學生設計的Cafe花園接受訪問,每一個走過的學生,總要來探問他在做甚麼。很明顯,他是個受歡迎的人物。

從九十年代初的波斯灣戰爭,到二零零三年美國出兵伊拉克,死亡早已填滿Kad的重要記憶。在於香港的學生,戰爭很遠,但真的是很陌生嗎?能一無所知嗎?在李寶椿書院裹,其實也有來自西撒哈拉的難民,有經歷內戰的波斯尼亞、也門及斯里蘭卡學生。

踏入千禧以後十七年,世界有數不盡的悲劇。至於伊拉克,自從美軍撤走,武器落入IS手中,Kad開始面對無止境的亂局。在美國封鎖伊拉克經濟貿易時,百物騰貴,父親本來是大公司建築師的Kad,也曾面對貧缺窮困的生活。Kad的父親和妹妹仍在伊拉克,但母親、姐姐及妹妹分散在世界不同地方。因為父親性格火爆,而且在母親不知道情況下,再娶第二位太太,伊斯蘭強勢母親選擇離婚後,得不到家人甚至生母體諒,於是離開伊拉克,甘願當別國難民,先到土耳其,開過餐廳,再乘船到挪威,成立女性志願團體,還能找上電台新聞工作。

Kad的姐姐在網上知道聯合世界書院會向有需要學生發奬學金,最終成功申請入讀荷蘭的Maastricht書院。Kad仿效姐姐,去年也成功申請學位,被分配到香港的李寶椿書院。在這樣的國家,這樣的背景長大的少年,很相信意志,只要有決心,沒有甚麼是不能做到的,包括當醫生,雖然他的志願是當喜劇演員。

採訪:冼麗婷

攝錄:李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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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戰亂來港】好友死於巴格達炸彈襲擊 伊拉克學生:淚已流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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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南非總統曼德拉去世前一直擔任聯合世界書院的主席,一九六二年成立至今,在世界各地共有十七間學校。多年以前,從一九七二年開始,前恒生銀行執行主席利國偉有份選拔香港學生到海外的世界書院讀書,後來他有份促成一九九二年在烏溪沙建立李寶椿聯合世界書院。

世界各地十六歲至十八歲的學生,不管背景有多困難多複雜多貧窮,只要學習能力良好,對世界視野有看法有追求,能成功通過面試或獲推薦,就有機會被取錄,校方會視學生經濟環境,透過向外勸捐,向學生發給部份甚或全費奬學金。這樣的教育理念,成全了伊拉克少年學生Mohammed Kadhem Abdulzahra(簡稱Kad),這個戰爭裹的孩子來港求學。

出生時肺積水需要醫護搶救,Kad太明白活着並非理所當然。他把完全不相同的文化帶到香港,香港人怎樣理解伊拉克?

伊拉克護照入香港境等三小時

去年九月,Kad以伊拉克護照及學生簽證在香港機場入境,經過相關關卡,被問「你來這裹做甚麼?你怎樣拿到學生簽證?」他難免有一點不被信任的感覺,「他們一直問我怎樣拿到簽證,甚至說若不解釋,不能給我入境,我是很失望,感覺好像伊拉克來的人都是恐怖份子。我說我不是恐怖份子,我只是來讀書,為甚麼不給我入境?」其實他不確定詢問及請他等候的是那部門的執法人員,也記不起真正等候了多久,愛搞笑的他,說有心理準備離境時候也會被查問。

創立聯合世界書院的辦德國教育家Kurt Hahn説過,「你的弱點正是你的機會」(Your disability is your opportunity) 。在沉重戰爭裏度過童年及少年時代,Kad偏偏希望成為一個喜劇演員。他的童年,若有一片麵包做早餐,已經很滿足。每次老師Hayley跟學生分享食物,Kad總着緊先看別人是否拿好了一份,才想到自己。在習慣面對死亡的年少生命裏,他總是在意跟哀傷的人說好話,說幽默的,說能令人笑的。事實,他心裏又會想甚麼?

思念 「我很愛她,她亦很愛我」

人的問題,往往反映內心,尤其是年輕人。記者第一次發現Kad,是在該校一個猶太人見證講座上,十七歲Kad問八十歲猶太倖存者,戰爭奪去很多人生命,他如何接受失去好朋友?

「我曾經有一個女朋友,我很愛她,她亦很愛我。有一天,爆炸發生,以後都不能再見到她了。」Kad接受記者訪問時,主動提起死去的女朋友。無論是不是在伊拉克,他所問的,他所答的,甚至看到的,都跟逝去女友有關。

「有一天,我在旺角看到她,幻想跟她追逐,但她並不存在。我看到她向我微笑揮手,然後便跑掉了。」失去所愛,心無所依。從單純的愛開始認識世界,人生淺短,以為心愛一個人,就是生命的全部。

「有時,我聽到她的聲音。」

「她對你說甚麼?」

「永遠不要放棄,繼續向前走。」

「她以前也對你說這種鼓勵說話嗎?」Kad說是。若果在電影、小說或是話劇,這只是個開端,他還有更多關於失去的獨白。

「不只她,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時時刻刻都會想起他們。我失去太多朋友,太多特別的朋友。」風吹草動,十六歲少年的生命,已經填滿了死亡記憶,一個遠方生命的記錄,對我們及我們的孩子,能無慟於衷嗎?

「你能數得出嗎?你失去多少朋友親人了? 」

「我不知道數目。」

問題是很殘忍的,而Kad不介意,他早就在班上跟同學分享了自己的經歷。讓孩子首先看到世界很重要,在無分國界的教育裏,年輕學生奇怪怎麼和平與接納分歧會不是理想當然。

來自廣西的女生楊盈絲對記者說,班裏同學聽到Kad的經歷時,都一直在流淚。Kad的經歷,其實就是他朋友親人的經歷、伊拉克人的經歷,死亡每天近在咫尺。他這樣去描述過去十四年:

四歲開始面對戰爭

四歲時候,美伊戰爭或稱第二次波斯灣戰爭(2003年-2011年)開始,Kad在爆炸聲、淒厲尖叫聲裏過日子。美軍炮彈轟炸時,從地底震動上四壁,現在還歷歷在目。屋外是血洗的街道,只有老祖母每晚的祈禱,和母親黑夜擁抱輕吻額前,能給兒子一點溫暖。他的童年,聽炸彈聲、槍炮聲,比看卡通片、聽樹上鳥聲多,還會經常走上屋頂檢視街上的子彈殻。美軍坦克及軍隊是個噩夢,「我看過很多不應看的場面,每次美軍來搜查我們家,像噩夢一樣,他們對待我們如動物,必須服從,他們自以為是,像來拯救我們,但事實並非如此。」他認為美國進軍伊拉克只是為了石油財富。

但活在候賽恩政權也不好過,候賽恩對伊朗、巴勒斯坦及美國興戰,八八年又曾在伊拉克村落Halabja發動生化襲擊,被伊拉克戰爭罪行法庭定性為對庫爾德族人的種族屠殺。作為什葉派穆斯林,Kad的族人都害怕得罪這個支持遜尼派的政權。

今天,他為戰爭結束開心,可是,想起無數親人朋友喪命,頹垣敗瓦,大自然、建築物以至經濟都被破壞,有生命的,沒生命的都被攜毀。在他眼裹,遜尼派與什葉派的相互仇恨是沒有意義的,伊斯蘭教徒根本不想看到這種情況,「我們仍然相信愛、寬恕、和平。」

活在黑暗,醜惡的人見得太多了。Kad的童年,跟和平地區的小孩是如此不一樣。八歲某一天,他親身經歷槍桿下死亡一線。一輛有黑色玻璃窗的車突然停在面前,一個男人走出來,把槍放在他面上,命令他要把所有錢交出。

「我的錢已經買了薯條。」八歲的Kad回答槍手,現在聽來是那麼的黑色幽默。槍手當時真的看着他笑了,然後離開。

「你知道那是槍?他想嚇你?」記者問。他說當時年紀太小,不肯定。但可以肯定,他看這些人都很愚昧,「恐怖份子和IS根本是無腦的,不懂用腦的人。」

「你見過IS的人?」這個,他也不肯定,但他曾經遇過一件令他憤怒又恐懼的事情。有一次,街上發生爆炸,人群好奇圍觀,Kad站在遠離爆炸的地方,身旁一個男子跟他說:「你想看有趣的事情嗎?」之後,男人按下按鈕,瞬間,再有很多人在爆炸地點被炸死,男人對着Kad大笑。

Kad勃怒,這怎會有趣?他好想揮拳打這個男人,但被男人身邊的人制服。

「為何你要這樣做?」男人竟然先質問Kad。

「為何你要這樣做?」Kad反問施襲的男人,男人回答是為了和平。

「你想殺人會帶來甚麼和平?」原來男人活在過去,獨裁者候賽因把他家人和朋友都殺害了。

「我要拿回我的家人及朋友!」

「殺害其他人,可不是解決方法,不可能帶來和平!」兩人繼續對質,男人說:「人與人都不了解,永遠有戰爭,你能對充滿仇恨的伊拉克做甚麼,你能怎樣解決?」

「我不知道。」當時十六歲少年望着充滿仇恨的男人,真的不知道有何解決方法。「我知道在伊拉克,甚或世界其他地方都充滿仇恨,但我真的相信,有天終會和平,雖然這是非常非常艱難。最終有日,人與人互相了解,在伊拉克甚至全世界都得到和平,任何事情,先要相信,才會發生。 現在找不到的答案,將來或者可以找到。」

「即使你每天目睹殺戮?」回到現實,記者問他。

「我好想相信。」

「那男人在你面前殺了這許多人,為何他把你放走?」記者好奇。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但你想殺他嗎?」

「我想他會殺了我才是!」他苦笑,局外人的思考邏輯跟現實可以是謊謬地離題。在一個殺人已經是很平常的地方,Kad不明白為何那男人會放他走。

採訪:冼麗婷

攝錄:李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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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店鋪被盜竊的情況,記者向759阿信屋創辦人林偉駿查詢,他一聽記者描述即嘆氣,直認長者在他店內偷竊問題嚴重,759阿信屋開業七年,當中達八成的偷竊案疑犯均是長者,而附近一帶舊區,各分店內老人偷竊問題都突出,犯案者多是六十歲以上。

老人偷竊到底是因為肚餓還是心癮,林偉駿似乎也說不清楚,只是表明自己打開門口做生意,一經發現有人偷竊就會報警處理,沒有求情及放生機會,否則會助長其他人高買風氣,「當然最後警察如何處理,落案與否我都會尊重,我所知近日有位三次在店內偷竊的長者,就被判監禁六個月。」

他趁機讚揚警方特遣隊查案有效率,店鋪中的一半盜竊案,其實是由警方巡邏時破獲,「差人曾經發現一位長者家中,竟然有齊整條街不同店鋪的贓物。早兩日,又有個六十歲男人,來偷了包價值七元九角的粟米條,那只是零食呀,究竟係病態還是真的生活所需?」

林偉駿看來有點生氣,他說部分老人喜歡順手牽羊,而且無羞恥心,偷竊行為也破壞社會秩序。「我唔係話佢哋恃老賣老,但佢哋有時候好精靈,被捉到時仲兇番你轉頭,所以職員就算發現都要有耐心,等他們離店後才上前截查。」

他認為政府已有足夠能力和渠道協助長者,應該不會有捱餓問題,不過也有可能一些長者為了尊嚴而卻步,不願意主動去找社工提供免費飯食,林建議區議員可主動幫忙,由他們向長者作出輔導及宣傳協助途徑,例如其實區內有「免費飯盒派發及食物銀行」等資訊,這或者有助減低長者高買情況。

膽子大的老人,吃不飽就會去偷,更多膽子小的老人,只能透過行乞或者捱餓去度過每一天,政府推出的年金計劃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們身上幾十塊錢都沒有,何來資格有一百萬去投資年金。

撰文:艾馬
攝影:王晴、海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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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王病逝】葉繼歡肉搏警員被擒 赤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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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賊王,「大富翁」張子強,最後在內地伏法,終年四十三歲。在他短短廿七年的犯罪生涯,犯下大案無數,同他交手的全部都不是泛泛之輩。

李嘉誠和張子強的相遇,絕對是世紀交手。一個是極惡凶徒,一個是亞洲首富。當大仔李澤鉅被綁架,張子強單人匹馬綁住炸彈上門,絕對有膽識。

李嘉誠在13年11月接受南方報刊訪問,他就大爆兩人對話,原來李嘉誠曾經多次叫他做個好人:「你拿那麼多錢,下半世夠用了,現在遠走高飛,洗心革面。」

之後張子強亦找他,聲稱他輸錢,問李嘉誠點樣投資,李嘉誠只係講:遠走高飛,否則下場可悲。張子強亦應驗這句說話。他為人好賭,又喜歡豪使,曾經試過兩晚輸了六千萬,所以要繼續犯案,走入末路。

雖然他對敵人不手軟,但是對自己手足,絕對講足義氣,義氣對象,就是另一位賊王,葉繼歡。葉繼歡和張子強在獄中相識,及後合謀綁架李澤鉅。但之後葉繼歡由大陸坐艇由西環上岸,被軍裝警用槍打傷,自此半身不遂,在赤柱監獄坐三十年監。

當 時張子強一心要炸赤柱監獄,在馬草壟一間石屋儲存近800公斤炸藥,不過被警方搗破,他亦被逼潛逃內地。而炸監獄的傳聞,亦在張子強另一位拜結兄弟得到印 證,他就是有赤柱監獄揸fit人的「搞事雄」劉國雄。劫獄不成,張子強亦被逼北上,眾多的前因後果,令到一代賊王,最終步入滅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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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王病逝】李嘉誠勸張子強從良 圖劫獄救葉繼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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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王葉繼歡。1997年被判多項罪名而要服刑41年零3個月,即使上訴過後,仍要服刑36年零3個月。至今,佢已經服刑18年,仲有18年先至完結服刑。出嚟之後嘅賊王,到底係大賊,定係已經重新做人?

赤 柱監獄嘅葉繼歡,在獄中仍然保持住一定地位。雖然同罪犯關係良好,但同時亦受到基督感化,2004年受洗。其後喺2010年7月,佢更加罕有在基督雜誌 《天使心》懺悔:「有邊個人唔鍾意錢吖,所以當時我確實係需要金錢,才犯下轟動一時之嚴重罪行。」「我雖然有做過壞事,但冇殺人,比起一啲綁架撕票的綁 匪,那些人才真正令人感到可怕。」

不過,賊王又係咪洗心革面呢?喺2009年4月30日,當懲教員谷源科為佢清洗臀部膿瘡傷口時,佢突然拎原子筆襲擊懲教員頸部,被控襲撃傷人罪。法庭上葉繼歡聲稱呢位懲教員曾經打毒針,令佢臀部受傷,但事後仍然判佢傷人罪成,加監6個月。

坐 輪椅嘅葉繼歡,喺懲教員眼中仍然係一個麻煩人物。雖然中港罪犯對佢尊敬有加,但有外國罪犯就頂佢唔順。07年5月,有位美國被通緝的孌童疑犯 Kenneth Freeman,喺內地出入香港被捕,結果入住監獄醫院期間相遇。葉繼歡晚上不斷咳嗽,結果俾Freeman投訴「擾人清夢」。

時至今日,有葉繼歡出場嘅新聞仍然有引人注目。最近喺今年4月1日,賊王解往瑪麗醫院睇醫生,懲教人員仍要安排2架留囚車,3架衝鋒車押送。警員重裝戒備。即使賊王在已經半身不癱,但以前被逃獄嘅經歷,警方永遠要嚴防住每一個逃走嘅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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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坐在輪椅前嘅葉繼歡,一度係香港頭號通緝犯。佢之所以深入民心,就係靠一把AK 47同驚人膽識。

一九九一年六月九日,可以話葉繼 歡嘅重大日子。觀塘物華街嘅街道一片平靜,直至佢嘅來臨。呢班賊人,大模大樣出現五間金行前,掠走價值千萬嘅金飾,更同警方駁火42槍。喺震驚全港同時, 亦有人拍低葉繼歡蒙面打劫嘅一刻。自此,AK47,金鋪,槍戰警察,就成為佢嘅風格。經歷幾次持械行劫後,警方不得不正視呢位賊王,懸紅100萬元通緝歸 案,成為香港頭號通緝犯。

不可一世嘅賊王,亦有失手嘅一日。1996年5月13日,消失幾年嘅葉繼歡,同兩位同黨帶大量槍械同炸藥從西環登岸。不過,今次行動被兩位軍裝警發現,以為係一般非法入境者,再次爆發槍戰。

賊王低估咗警方能力,一個人獨力應付兩警,結果下身中彈,以後半身不遂。最諷刺嘅係,去到捉拿嘅時候,警方仲未認出,佢地居然捉到賊王,只係以為普通犯人。

港人恐懼嘅一代賊王,換嚟係41年3個月嘅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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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繼歡,同大富翁張子強齊名嘅賊王,如今一個牢中病死,一個槍斃。但,並唔代表葉繼歡失去能力。早年,賊王曾經成功逃獄。

早喺葉繼歡 利用AK 47成名之前,佢1984年已經策劃過多宗行劫案,但來去無蹤。警方唯有向買賣賊贓呢條線追查落去。刑事情報科跟蹤支援隊警長李光明,遇上驚心動魄嘅一 刻。當時知道葉繼歡要賣賊贓還債,李光明喬裝賣家,同葉繼歡喺車上單獨買賣。喺車上,李光明為咗令佢分心,就拎到大量千元現鈔,令葉繼歡雙手離槍,表明身 份時,遇上猛烈反抗。

就咁樣,賊王第一次面臨牢獄,16年嘅判刑,足以粉碎佢一切野心。不過,仍然充滿嘅力量同詭計嘅賊王,繼續守候住一個逃走嘅機會。

五年之後,佢終於等候到呢個機會。佢聲稱肚痛,之後送往瑪麗醫院檢查,借口肚痛去廁所,借機逃走。逃走期間,佢遇上一架客貨車,就挾持住37歲客貨車司機同6歲嘅仔,去到黃竹坑,消聲匿跡。

兩年後,佢再以AK47震撼香港。

不過,過份嘅自信導致最終落網,換嚟半癱下場,要喺赤柱監獄渡過下半生。一代賊王要坐輪椅生活,但並不代表失去一切。喺獄中,賊王之名仍然備受尊重,就連「赤柱監獄話事人」嘅搞事雄,亦要為佢斟茶遞水。

傳聞張子強亦曾嘗試運出大批炸藥,營救佢嘅好友搞事雄同葉繼歡,不過被警方起出告終。假如兩大賊王聯手,香港警方同市民,將會面對前所未有嘅威脅。

創作演員張恩嬅,如此描述自己,「台北出生、洛杉磯長大、在日本留學,精通英、日、中文。喜歡演戲跟影像創作的女生,每天過著穿梭在片場跟辦公室的生活」。

沒錯,她因為成立了真實劇場,不斷地說出生活中讓自己有感觸的故事,也因為透過短片,接觸了許多觀眾,而與人聯結成關係。「我常會問自己說,人生中可以做什麼,是對自己及別人有幫助的?就是按心裡的感動去做,覺得平安。」她說。

張恩嬅從編劇、寫劇本、找演員,到拍攝、剪接,有些事親力親為,更多是與大家共同完成。「網路上有許多搞笑影片,可以博君一笑,而我想傳達一些關於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聊聊許多的誤會,可能都是從猜測、自我主觀意識,開始的。」

她有回和友人到一家披薩店用餐,看到鄰桌的客人,每吃完一片披薩,就要求服務員更換一個新磐子,而且還不斷要求換水杯、餐巾。

「這是一家平價的餐廳,不管有沒有收取服務費,我想我們身為客人,也不會因為付了錢就應該有一種就是老大的心態,無須如此地對待服務員。」她說。

也因此她寫出了《小小服務員》的這齣短劇,反省自己,若自己是片中那位「勢利眼」的客人黃科長,對一個服務員如此說話及刁難,是一種職場霸凌行為嗎?提醒自己,「別欺負人,特別是那些你不認識的人」。

台灣《壹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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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帶廿年棟篤笑】以為九七坦克會入城最想回到八、九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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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窄香港自由,打壓反對聲音,歷任特首要效忠的從來不是市民,而是中央政府。港府提出廿三條立法,加上沙士後經濟蕭條,觸發O 三年五十萬人上街,成為香港公民社會的轉捩點。此後香港亦出現愈來愈多大型遊行示威活動,參與的市民都相信,每踏出一步都有機會改變社會。

「十幾年前你去參加遊行,無論係O三之後,或者一O年前後呢啲遊行示威,仲係一件事嚟,啲人都會覺得,你竟然會去,你好激喎,咁我祝你好運啦。嗰時都幾有印象,你會覺得每一次出去行,你仲有個熱情,你會呼朋引伴,你會希望會唔會可以嗌到多啲人,你會好緊張每一次喺事後,警方嘅集會人數同主辦單位人數嘅折扣率,你好緊張。」曾志豪說。

曾蔭權年代,社運也開始火紅,一場守護菜園村、包圍立法會反高鐵之役,更將社運推到高峰。不過自梁振英上場後,港人一次又一次認清中環、西環以至北京的鐵腕管治。陳嘉銘形容這世代的年輕人「遊行多過你行路」,他們在街頭睡過七十九日,甚至擲過磚頭,卻也無法令政府回心轉意聆聽民意,香港人氣餒得很可憐。

「你依家同啲o靚仔相比,首先你去遊行,就同你去睇TVB冇乜分別,嚇,乜你仲去呀? OK,都有人去,但唔會係值得炫耀,冇人覺得係巴閉,冇人覺得威,直程係可能你得到like嘅數目,仲少過你喺東京( 機場)個入閘口影張相,我覺得個轉變係好大。」自言是「左膠」及「大中華膠」的曾志豪,說起來少不免感慨。

雖然遊行示威氣氛轉變,但陳嘉銘卻觀察到吸引群眾參與政治的手法其實一樣,不外乎是「找敵人」和「標籤」,「O三年七一,葉劉俾人叫做掃把頭,我有啲掯住掯住,當然我覺得嗰啲歪嘴、笑聲、眼厲厲,係完全唔好睇,當時我都有份笑埋一份,但後尾諗返,我哋係咪應該要集中討論嗰個事件,而唔係人身攻擊嗰個人呢?但係然後嘅所有社會運動,直至到我哋啱啱嘅特首選舉,某啲支持者支持鬍鬚(曾俊華)又好,支持花生胡(胡國興)又好,你見到佢哋係會笑林太(林鄭月娥)嘅外觀某啲嘢,我覺得係有啲唔恰當。」

另外政客的政治抽水,更是猖狂,「(一二年)李旺陽事件,我哋有遊行集會,大家一齊著黑色衫。我見到有一班好熱血嘅朋友,佢哋著曬黃色嘅衫嚟,舉曬黃色、支持『皇上』參選立法會嘅旗號,咁我覺得,咦,呢啲係咪就係所謂政治抽水呢?」陳嘉銘一直希望透過論述去強化政治討論,可惜政治從來要講手段, 「呢兩件事我覺得好深刻,到今日我哋話香港有好多呢啲運動,但係咪成熟呢,我覺得絕對係唔成熟,亦都值得思考。」

撰文︰袁慧妍
攝影︰石鎬鳴、莫智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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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帶廿年棟篤笑】人人都是KOL政治參與靠標籤加搵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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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七月一日,777候任特首林鄭月娥正式上任,也正是香港回歸二十年。

回帶二十年,九七後選擇或被逼留守這片土地的香港人,碰過金融風暴和沙士,經歷過反高鐵和政改,吃過八十七枚催淚彈,見識過黑社會與警察齊齊為政權開路。結果二十年後的今天,樓價持續高企,打工仔人工加幅追不上通脹,長者退休生活得不到有尊嚴的保障,人權、民主、自由愈見倒退,每天都是民主民生最黑暗的一天。可惜,縱使衣櫃內的黑衣陪伴香港人走過多少次遊行示威,政權依然對市民訴求置若罔聞。

「九七年,入新聞系,嗰時我記得九七呢個題目,好似無可避免令到我哋每一個讀新聞系嘅學生都要面對。」三十九歲的傳媒人曾志豪,九七年剛好報考浸會大學,並跑去參加大學升學秘訣講座,講者教學生記得向考官提問︰「九七後還有沒有新聞自由?」原來秘技是令考官覺得該學生留意時事之餘,還有憂患意識。

不過曾志豪笑言問完問題感到中伏,「佢哋會話你咁驚你唔好嚟讀,或者係會話你九七後咪知囉!」那時似乎沒人預知到廿年後香港的變遷,教書的、讀書的,甚或普通香港市民,何嘗不是如履薄冰的見步行步。

七十後、八十後是生於政治冷感的年代,比曾志豪年長一歲的文化人陳嘉銘在屯門長大,不會到「市區」參加遊行示威或社會運動,「成日都覺得好似香港嘅九七會有件大事發生,唔知會唔會聯想到八九,有坦克車入城 個感覺好奇怪,一路聽到屋企人講,九七好驚好驚,九七嚟喇要走喇,另一方面我哋對嗰個社會發生乜嘢,係好抽離,你頂曬籠知道八九六四,或者零零碎碎有一啲遊行,九七將近就有啲集會。」

坦克最終沒有入城,不過由經濟到政治、民生的衝擊,也夠讓人生不如死。一方面八萬五計劃碰上金融風暴,樓價大跌;另一方面OO年隨即發生震驚全港的香港大學民意調查風波,陳嘉銘當時亦在港大社會學系讀書,對於政治打壓的魔爪延伸到學術界,他感受甚深,「有人要搞民調﹛(特區政府)就直程喺我讀書嘅學系,(派人)敲門搵一個教授,個感覺係震撼。」陳當時曾與同學參與靜坐集會,反對港府干預學術自由。

結果回歸不久二人就夢醒,查實這二十年間「北風」和「西風」肆意吞噬這片土地,一國兩制從來沒有一生一世。曾志豪和陳嘉銘下月十三、十四日,在新光戲院舉辦「回帶廿年棟篤笑」,講明會埋身肉搏、不留情面論盡二十年來香港人的心聲。棟篤笑並非純粹為搞笑,他們最想問一個核心問題︰若然可以回帶回到過去,你又想停留在香港哪個最美好的時空?

曾志豪搶先答︰「我都會真係想返番去八十年代。但好得意,呢個明明係我真實成長嘅年代,但我依家講呢番說話,我係透過影像先會記得返八十年代,我太細個,我冇乜印象。我喺港產片裡面,我覺得嗰個時代嘅香港係好似最無憂無慮,最驕傲,最唔怕死。好似好忘我,你淨係搵錢,你對於政治你係用嚟笑,你最多係喺度擔心,你從來唔會覺得會殺到埋身,我係有一種臆測嘅浪漫,會覺得好似如果係咁會幾好。」

陳嘉銘則想回到九十年代初,「好多空間俾人試唔同嘅嘢,例如八十年代尾,周星馳都係嗰段時間冒起,軟硬天師,甚至九十年代初嘅四大天王。嗰時我就正正啱啱開始讀中學,會覺得將來我都會有咁嘅機會試唔同嘅嘢。」

撰文︰袁慧妍
攝影︰石鎬鳴、莫智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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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俊匡是IT貿易公司老闆,今年27歲,年輕時在外國留學,卻難忘香港茶餐廳的人情味;故此他畢業回流後,經營IT公司之餘,上年底更花費70萬,接手一間位於西環、有超過三十年歷史的茶餐廳,親力親為去經營。身為孝順仔的阿匡,亦謹記慈母教導,將心比己、食物價格要「貼地」;為此,他更推出「10蚊下午茶」。

在接手茶餐廳前,阿匡對於定位已心裡有數,「我心目中間嘅茶記,唔係走高檔,要價錢公道,最好五十元食到三餐,令大家負擔唔好咁重」。他現在經營的亞洲中西美食店,因為上一手老闆退休、找人頂手;而他與朱媽媽是舊街坊,所以雙方可說一拍即合。

朱媽媽亦有叮囑兒子,關於食品定價的問題,「西環區主打街坊客,唔好以為啲樓三萬蚊呎,消費力就一定高,始終供樓負擔大,價錢太貴,未必貼地。呢頭競爭大,做到平靚正,先有機會突圍」。媽媽的意見,阿匡自然緊記,「佢話茶記間間差唔多,點解客人會揀去你度?叫我記得咩叫人情味,記得點解當初鍾意入茶餐廳飲奶茶」。

阿匡推出「10蚊下午茶」之餘,最希望做到「50蚊食3餐」,朱媽媽表示,「呢區唔係個個有錢,伙計都係搵萬四五一個月,兩公婆加小朋友,負擔到幾多?出面食快餐,都要四十元。將心比己,如果消費平啲,佢哋放假都可以平平地食吓茶記,唔使每日淨係留喺屋企。生意唔使賺到盡,唔蝕就夠」。

撰文:黎雅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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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設IT貿易公司的朱俊匡,今年只有27歲,但已經是兩間公司的老闆,業務卻截然不同;除了打理IT貿易公司,他為了實現兒時夢想,花70萬接手西環的亞洲中西美食店,由零開始。然而,正當阿匡以為一切都在預計之內,簽約接手後卻遇上客人流失、不熟行業運作的問題;幸而有慈母在旁鼓勵,令身兼兩職的阿匡能夠從容面對。

在管教子女方面,朱媽媽可說是採用「自由式」,「我有三個仔女,乜都以佢哋為先,將自己放到最後;我只希望一件事,佢哋開心就得,諗清楚想做甚麼,阿媽都會支持」。在外國名牌大學畢業的阿匡,回流初期即開設IT公司,「主要對美國客,因為時差問題,日間都幾得閒,夜晚先開始忙,但都唔算困身。我媽想我考政府工,穩穩定定,但係到時就冇時間再搞茶記,依家就係最好時機」。

由上年底起計,阿匡接手茶餐廳已超過三個月,他坦言當中有很多「失算」,「初初以為手板眼見工夫,但原來唔係,最難係人事管理。試過喺網上搵散工,返工一日後想搵佢再做,點知第二日佢放我飛機,事後就叫我出番糧俾佢,佢唔做喇,惟有自己補位」。

面對困難時,幸好阿匡沒有忘記媽媽的教導,「管理上的問題,都係靠我去解決,而媽媽教我一件事係:『客情』。佢話茶記間間差不多,點解客人會揀去你到?叫我記得咩叫人情味,記得點解當初鍾意入茶餐廳飲奶茶」。阿匡形容,經營一間茶餐廳十分具挑戰性,「真係有排學。開業初期,聽過有客人話我:『唔好搞啦!你又唔在行』。但點可以咁易放棄,最後我將廚房外判,解決咗人手問題。新一班伙記好好,有時水吧唔夠人,他們又會幫手,合作得好愉快」。

而一直將事情看在眼內的朱媽媽,雖然心痛兒子日捱夜捱,但亦慶幸他能夠堅持,「做咗三個月度,見到佢穩重咗,同客人關係都唔錯。新年嗰陣,佢仲好開心,因為好多客俾利是佢,客人好錫佢」。

撰文:黎雅婷

攝影:葉漢華、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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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避免失業所以創業。」26歲,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系的Max,畢業後開設工作室教人做香。自小對香產生興趣,原來是因為媽媽的信仰,「我屋企本身有拜神,我媽媽說她信佛,但拜神這件事我覺得是道教拜偶像。」慢慢地,Max更想自己親手人做香,「我就覺得這件事好弔詭,為什麼我們要點香呢?點香本身的意思就是想希冀一些事,但最後只得到一堆灰燼,是一樣十分有趣的事。自此我就在那方面不停加加減減試不同的東西。」

由最初對拜神的香感興趣,在大學主修視覺藝術影響了Max不斷研究香,加上老師鼓勵,讀書時,他更到潮州學習了幾個月。直至最近,他又到日本學做印香,「印香,都是香,他們的做法,你知道日本人整個包裝都很漂亮,學了回來自己再慢慢鑽研,現在都開了印香班。」
以他所知,本港暫時沒有人開班教做香,「有人賣,做就沒有。(算是你首創?)希望啦!應該都是。」

因為興趣而踏上創業之路,Max表示現在只是剛好維生,「現在剛剛轉虧為盈,都可以維生,發現都殺出一條血路。」堅持不放棄的表示最初擔心的都是資金問題,不過他並沒有想過放棄,「你會想這件事做不到,你要想個方法不是不去做,而是想個方法如何做得更好。」女朋友有埋怨過賺得少?「有呀,所以她逼我每個月都要儲錢。」幸好女朋友都支持他繼續做生意,「其實那些模會轉了這些形狀,其實最初教塔香就無生意,之後轉了不同形狀後生意變好了,這些念頭都是她想出來的。」

撰文:何紫
攝影:王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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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俊匡,27歲,外國名校畢業生,畢業後開設IT貿易公司,更花70萬接手西環的亞洲中西美食店,身兼兩職;但期間他發現媽媽呂小玲患上胃癌,晴天霹靂。天氣不似預期,阿匡同媽媽未言放棄,不斷努力,互相為大家打氣。

朱媽媽表示,「上年年尾落訂後,我發現患上胃癌,阿匡想撻訂,因為想陪我多點。不過,我叫佢唔好,一來承諾咗接手,舊老闆會失預算。加上機會唔係成日有,他們做開一定有經驗,麻煩相對少。我叫佢唔好理我病,陪我對我病情冇幫助」。

因為這樣,阿匡在經營茶餐廳時,雖然遇上不少困難,但仍決定咬緊牙關撐下去,「我會由零開始,慢慢由水吧學起。每一步雖然難行,但為咗阿媽,我會頂住」。

為了幫助兒子實現開茶餐廳的夢想,朱媽媽即使帶病在身,如果精神及身體狀況許可,也會到舖頭幫手,「我知他好擔心我,但係媽媽的病,唔可以限制個仔嘅夢想。留喺屋企多會好悶,對住四面牆會亂諗嘢,落嚟見到街坊傾下講下先正常,又可以見到個仔。做化療,唔會做一世,完成我就會冇事,面對事情要堅持同堅強,因為有阿仔陪我撐」。

媽媽的樂觀態度,亦感染了阿匡,令他能更坦然面對,「我搞茶餐廳,唔係為發達,或者最終都會失敗收場。就如媽媽咁話,當係上咗一堂課,起碼我實現過用錢都買唔到的夢想,而且仲有媽媽陪我撐」。

撰文:黎雅婷

攝影:葉漢華、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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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歲的朱俊匡,於外國名校畢業後,回港開設IT貿易公司;不過因為一份小時候的街坊街里人情味,令他立下要開茶餐廳的夢想。一次機遇,令他花上70萬接手位於西環的茶餐廳,身兼兩職,由零開始。

阿匡直言自己有三個夢想,「其中一個係開茶餐廳,因為我好鍾意嗰份人情味。16歲時,父母供我出國,去咗加拿大做交換生。未入大學之前,曾經住喺一個法語區小鎮,嗰邊唔會有茶餐廳咁嘅地方,俾大家聚腳傾偈,只係得快餐店、咖啡室。當地人都平易近人,但只限會同你Say Hi,然後就Say Bye,唔會同你噓寒問暖」。

對於愛子的「茶記夢」,朱媽當然支持,「我知阿匡其中一個夢想係開茶記,可能自細聽我同佢舅父話當年,耳濡目染,令佢好念舊而且有同理心」。

「可能自己一個(在外國)生活太耐,每次返香港,我都好掛住屋企人。每次返嚟,都會陪阿媽周圍搵好嘢食,特別會去茶餐廳,因為媽咪好鍾意飲奶茶。」在香港茶記遇到的經歷,令阿匡更希望實現夢想,「媽咪幫襯咗屋企附近間茶記好多年,同伙計好啱傾。唔使出聲,去到伙計已經留個卡位俾我哋;每次去到,上至老闆、下至伙計,天南地北乜都會傾一餐,好似老友咁。過時過節,阿媽又會送禮物俾佢哋,互相關心。我好鍾意嗰份感覺,好窩心」。

阿匡強調,搞茶餐廳不是為了賺大錢,當然更沒想過要發達,「上年年尾,有舊街坊話想搵人頂間茶記(亞洲中西美食店),因為退休想唔做喇。同阿媽傾好後,就拎咗70萬出嚟接手。我當時仲同舊老細講,我唔會改你寶號,希望可以一直保留承傳落去。阿媽都有話我儍,事實上香港有好多老店一步步咁消失,可能因為加租,又或者上一代退休但冇人接手;呢間餐廳都做咗三十多年,點解要拆佢招牌,而唔將佢做得更好呢?」

抱病在身的朱媽,雖然會到舖頭幫手,但她強調阿匡才是「老闆」,「我唔會幫佢做決定,佢先係老闆;我會俾意見,佢唔一定要跟,因為要自己負責任。我冇出一分錢幫佢做生意,佢嘅夢想無理由由上一代幫手實現」。

撰文:黎雅婷

攝影:葉漢華、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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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有政治任務呢,有的話我就不會遭到打壓了,哈哈哈。」陳平創辦的《陽光時務週刊》,專做內地敏感話題,如率先披露烏坎抗爭、深入報導陳光誠逃離山東、內地黑監獄調查等,他強調沒有任何政治任務,只是要揭露真相。

一三年初,該雜誌以十頁篇幅獨家報導劉夢熊大爆被梁振英欺騙內幕,之後劉夢熊坐牢,陳平又遇襲,他會否覺得決定是錯呢?「作為媒體,這個決定會有什麼錯誤呢,再說我認為,劉夢熊的後來坐牢,以及我被襲擊,和這個報導是沒關係的。」真的沒有關係?「對,尤其是我被襲擊,我非常清楚知道,跟這個報導沒有關係。」

跟劉夢熊怎認識?「我跟他認識,是中國大陸一個朋友介紹的,很多年了。」當初為何促成這個報導呢?「當初劉夢熊自己提出有話要說,這個報導完全是記者和編輯的獨立報導。」

經常揭大陸瘡疤,現在可以回大陸嗎?「回大陸應該可以的,回鄉證和通行證我也有,但我從2013年就沒有回去了。」為何不回去呢?「一方面是我的家人都走了,都去了美國。第二點,目前大陸的狀況,不管是社會狀況,還是污染狀況,我也不想回去。」

會否都有考慮過人生安全問題?「最多是不讓我入境,我也不知道,我也未試過,哈哈哈。」

撰文:程志康
攝影:王晴 海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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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改變不了環境,卻可以改變自己去重新審視環境。

在內地出世並經歷過文革的人,都有一個特性,適應環境能力特強,因應環境而改變自己,像一條變色龍。

《陽光時務週刊》,因為獨家讓劉夢熊大爆梁振英黑幕,聲名大噪結局也悽涼,夢熊入獄,這本週刊也最終結業,幕後老闆陳平也當街被人亂棍教訓。 夢熊出冊性格不變,陳平呢?卻一百八十度轉變。

一向主張媒體要有深度的陳平,突然搞起成人娛樂平台來,他說除了會播放日本AV外,還會向世界各地色情網站提供技術服務。平台未運作已燒了三千多萬,但他有信心半年可回本,因全世界睇鹹網的人多的是。

他的一生,猶如一條變色龍,每個階段都在變化,你估佢唔到。

「你問為什麼會做一個成人娛樂平台,我說得更直接一點,不用成人這名詞,一些更易明白的,不就是色情平台。」沒錯,一向做開嚴肅政治新聞的陽光時務創辦人及陽光衛視老闆陳平,近日忽然轉搞鹹網。

為甚麼會搞鹹網呢?「就是說這個成人視頻,它已經佔了世界互聯網瀏覽量百分之三十五左右。它們已經佔了這麽大的比例,也就是說,它是互聯網最大單一的用戶指數,你能不面對它嗎?」陳平又說,因為有投資者要求他的網站,每日要達到特定的瀏覽量,他覺得色情是最有效的方法。

這是首個結合區塊鏈技術的成人平台,預計在五至六月開始運作,收費觀看色情片,而台灣有約二十人團隊,除負責技術開發外,今年第三季將會拍攝自家製成人節目。

「我們是向很多這些(成人)平台提供技術服務。」有甚麼服務呢?「我們提供五大服務,第一,版權保護的服務,用的是區塊鏈技術。第二是智能合約技術,也是屬於區塊鏈的智能合約。第三是語音的區別和翻譯技術,是人工智能的技術,第四是自動合規技術。第五項就是一個在線支付。」該成人平台的內容,陳平沒有多給意見,他只參與如何開發技術賣給世界各地的鹹網

投資這個平台花了多少錢?「我初步估算一下,我們啟動這個(計劃)大概八個月了,八個月時間大概花了四百萬美元左右。」能賺錢嗎?「你們想吧,佔了世界(互聯網)瀏覽量的百分之三十五,怎麼會不賺到很多錢呢?哈哈哈。」陳平更豪言,半年時間可回本。

搞成人平台,會否怕招來話柄?「我們把它冠冕堂皇去做,把它歸合歸類去做,把它專業化去做,這有什麼可非議。」

 

撰文:程志康
攝影:王晴 海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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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第一桶金,是1990年。我就跑到中緬邊境,雲南和緬甸邊境。那個時候非常荒涼。」六四槍聲後,陳平覺得要思想獨立,首先要經濟自立,於是他決定辭官從商,跑到中緬邊境找機會。

「我幹什麼呢?我去買那些寶石,寶石原料,翡翠原料,什麼叫翡翠,就是石頭。就碰運氣,人家說裡面有綠,有綠的是好翡翠,不知道的。」

他說,要坐一些沒有玻璃的公共汽車,再坐機車的木板,最後是騎馬,花幾天時間,才到邊境的深山上。那些地方,都是緬甸反政府游擊隊的地盤。

「當時我記得是五、六塊人民幣買一個大石頭,到底石頭內有沒有翡翠,天曉得。可能我是有運氣。就這樣子做了大半年,賺了數百萬。」做寶石賺的錢,後來全蝕在柚木生意上。

當時有否跟緬甸叛軍接觸?「接觸過,那些寶石,柚木都在他們的控制區。他們大部分都是華人,都會說漢語,主要是跟他們打交道,他們也需要錢,他們也需要把東西賣出去。」

有沒有被他們用槍指著頭?「啊,這個經常有的,你走到這個地方,他不認識你不知你來幹什麼的,擔心你是奸細,他怕你是緬甸政府軍的人。」

害怕嗎?「唉,我們經過太多事情,從大陸的文化革命,經過太多事情,也就沒什麼好害怕的。再說,我天生的膽比較大,沒什麼怕的。」

撰文:程志康
攝影:王晴 海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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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譯愈盞】粵譯《小王子》被考起 點將「無形於雙眼」譯出神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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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廣東話】唔只講到仲寫到 想「𢯎」痕究竟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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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廣東話,雖然不少香港人由細聽到大,但必須承認,很多時都是識講唔識寫,而這種明明是香港人的母語,師長們卻是一直灌輸,口語乃是難登大雅之堂的語言。

隨着網絡文化興起,很多人在網上書寫粵文,近期更有人定期發表廣東話翻譯文章,甚至把中學生必讀範文《聽陳蕾士的琴箏》及經典文學《小王子》等譯成廣東話版再結集成書,令廣東話終於可以堂堂正正進駐書櫃。而把粵譯作品帶入尋常百姓家的卻不一定是文人,反而是中大生物化學博士生。他的正職是在實驗室當研究助理,因為喜歡「聽書」,於是由自製廣東話audiobook(有聲書)開始,他同時還是facebook專頁「講故佬」負責人。

事實上,要把廣東話譯出神髓,絕不能只靠把口,因為不少常用廣東話字,寫法是大家聞所未聞,「例如『𥊙一𥊙』一個地方,即係隻眼睄一睄,係咪用裝飾個『裝』?原來唔係!」這個現代「講故佬」,𥊙着迷惘中的記者得戚地說。

廣東話的特別之處,在於有些字經常說,但卻很少被寫出來,例如「R痕」!原來「R痕」的正確廣東話寫法,是連速成輸入法都被考起的「𢯎痕」,而為大家揭曉答案的,是facebook專頁「講故佬」的負責人Edwin。

別以為對廣東話有研究認識,就一定是文科人,實情Edwin的真身,是全理科底生物化學博士生,現於中大實驗室當研究助理。一個科學人對廣東話鍾情,原來是源於他愛「聽書」,「書可以聽,因為有audiobook,就諗有冇廣東話嘅audiobook,發覺市面上冇乜,咪諗可唔可以有中文嘅audiobook,但發覺用一本書照讀係有少少奇怪,書用書面語寫,讀出嚟怪怪哋。」他於是開始自行製作廣東話的有聲書,愈做愈發現廣東話有保存價值,慢慢寫下不少粵譯作品。

他最初翻譯出來的作品,多數是已過版權期限的經典書籍,例如柏拉圖的哲學書,也譯過梁啟超、孫中山的書作,卻發現最多人喜歡Peter Rabbit那幾篇,「啲like反映啲人對咩有興趣,認真書無咁易吸引到人,童話或故事形式有唔同觀眾。」所以,他除了間中粵譯莊子的《逍遙遊》和孔子的《論語》,近期還粵譯《伊索寓言》,把《狐狸與葡萄》譯成《食唔到嘅提子係酸嘅》;《運鹽的驢子》變成《橋唔怕舊 但唔係下下都受》;《鵝和金蛋》就譯做《貪字得個貧》,故事追求譯得簡潔之餘,讀起來更是琅琅上口,總之一字一句,都充滿本土特色。

不過,粵譯不是一件易事,要譯出神髓,便要做到「我手寫我口」,不單講得出,還要寫得到。問題是,香港人幾乎從沒有接受書寫廣東話的教育,所以對不少廣東話字的寫法全不知曉,「例如『𥊙一𥊙』一個地方,即係隻眼睄一睄,係咪用裝飾個裝,原來又唔係,原來有個目字邊嘅字。」Edwin又舉例,有些字是日常生活中常用,但經常寫錯:「撳掣個『撳』,其實我都用得多,但成日都唔記得。佢係剔手邊,加個金字加個欠字。以前我會寫剔手邊加禁止個禁,但我發覺呢個撳係啱啲。」

另一種情況,是有一些字在書面語中常見,閱讀時易理解,偏偏很難譯成廣東話,「有一個字叫聳肩,我諗廣東話點樣譯聳肩呢,我突然間諗唔到用咩字,就問吓人,間唔中就有一、兩隻字咁樣,最後就用咗戚一戚膊。」事實上,廣東話博大精深,就算同一個字,還可有不同譯法,「個『吧』字有時可以譯做『啦』,有時可以譯做『喇』,有時可以譯做『剌』。廣東話喺呢啲助詞比較特別,可以有好多唔同玩法,尤其喺講嘢嘅句子當中,藉住呢啲語氣助詞可以幫你表達好多意思。」

然而,原來有些書面語,卻較少會譯成廣東話,例如成語,「例如個『不』字,好多時係書面語嚟,我哋講嘢嘅時候好少會講『不是』,但喺成語入面,個不字好常用,用到一個地步係,你唔會覺得係好大問題,好似樂不思蜀,你唔會特登將佢譯做『快樂到唔記得蜀國』,咁樣譯好奇怪。所以喺呢啲情況下我會照用番,因為已經入咗我哋口語。」

撰文:羅霈潁
錄影:莫智謙、梁譽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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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教育局說法,香港政府的語文教育政策,以「兩文三語」為目標,英語跟國語都是識講便識寫,相對而言,粵語本身似乎最被忽視,而小朋友成長中接觸的兒童讀物,更清一色以書面語為主,但如此情況,或者正被扭轉。

本身是中學英文教師的蔡偉泉,上月把在全球有超過二百個翻譯版本的經典文學作品《小王子》,出版廣東話譯本。他在大學主修語言學,對自己的母語廣東話特別有興趣,認為廣東話很漂亮,很有活力。他修讀意大利文時又發現,《小王子》一書單是意大利文已有不同方言版本,又看到連小國如格魯吉亞,都有自己的方言譯本,卻甚少見漢語方言版,「唯一一個我當時搵到嘅,就係台灣出嗰本客家話版。自己就覺得,無理由人哋嗰啲咁細嘅語言,咁少人講嘅都有,反而一個我哋咁多人講,咁有影響力嘅廣東話係無。」他在數年前和朋友合作,着手把故事作粵譯,但繁重的工作,卻令他不得不中途擱置計劃,直至一年多前,才重新開工,「將一本我自己鍾意嘅書譯做自己鍾意嘅語言,我覺得係perfect match!」

他以《小王子》法文原著為翻譯基礎,原汁原味地理解每一句,再參考英文版及台灣中文版,然後對比自己對句子意思的領會,之後再以大家熟悉的廣東話寫下故事。

不過,他亦坦言,未必會跟足廣東話本字寫法,「有啲時候可能啲字係好生僻嘅,咁你究竟係忠於本字,定係用番一個有人識睇嘅字?咁純粹都係一個個人選擇。」遇上譯法上有猶豫,他便上網集思廣益,像書中角色「lamp lighter」,「點樣叫到呢種職業之餘又唔會太騎呢、太過有距離?我會問人點譯好,點燈人?點燈伕?或者叫燈伕好?」又如書中一個關鍵概念「馴服」(法文:apprivoiser),有人認為應譯做「馴養」,有人堅持跟法文意思「馴服」,有人甚至提出,把字眼意思直譯成「建立關係」,蔡偉泉甚至試過向翻譯教授求助,最後都得不到一致答案。

蔡偉泉在翻譯書中一句「無形於雙眼」時,也遇到書面語與廣東口語轉換的困惑,不少人認為句子過於文謅謅,不像廣東話,「咩先叫廣東話?係咪一定係平時落街同人講嗰啲先叫廣東話?如果有啲字眼好似比較斯文,好似讀出嚟同書面語差唔多嘅,咁係咪廣東話呢?」他最後決定跟隨個人喜好,將全書最重要一句寫成「只有用心先至可以睇得清楚,最重要嘅嘢都係無形於雙眼」。

翻譯廣東話,是推廣及發展粵語的好機會,兩人在翻譯時,會特意把少見用字或讀法標上粵語拼音當教學,面對廣東話被輕視被蠶食,Edwin不禁反問:「點解粵語唔可以成為大家書寫嘅文字?佢輸咗啲咩呢?係本質上唔得,定係無人發展,嘗試去做呢樣嘢?」

撰文:羅霈潁
錄影:莫智謙、梁譽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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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吳光正一四年已開始把千億王國交予兒子吳宗權,意味著由包家的王國,正式落人吳姓人手中。吳光正於三十五歲時,獲外父包玉剛嘗識,給他機會擔任要職,因此他並於兒子三十五歲之,讓吳宗權接手,正式將包家錢變吳家錢。

吳宗權畢業於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建築系,曾在瑞銀任房地產分析員,二十七歲加入會德豐地產,負責地產業務,一三年出任會德豐常務董事,一四年則升任主席,成為最年輕的華資大家族上市公司主席。

吳宗權是運動健將,他每週都會在半山的家附近跑步,他熱愛較冷門的水球,○六年曾代表香港參加亞運水球賽。吳出任會德豐主席後,仍不時出席水球隊的訓練,除了水球,亦喜歡玩閃避球同滑浪。他就曾與父親吳光正,於慈善活動中齊齊著泳褲「晒胸」。不但生活健康沒有夜蒲,吳宗權更幾乎零緋聞,名副其實的超級筍盤。

 

 

 

 

有份創立新民黨的前副主席田北辰,今早宣布退出新民黨,這是他繼二O一O年退出自由黨後,第二次退出所屬政黨。

一O年,時任自由黨中常委的田北辰,一直屢傳與黨內骨幹成員及副主席張宇人不和,有指田北辰自以為事的性格,以及經常毫不留情公開批評黨友的言論行為,令不少黨友不滿,他在黨中亦沒有太多話事權。

其後大家樂爆出「扣飯鐘錢」風波,田北辰加入罷吃大家樂行動,跟政黨立場對著幹,加上當時最低工資立法,身為副主席兼立法會飲食界議員的張宇人,提出「二十蚊」言論,搞到滿城風雨,田北辰不但沒有支持政黨,更反過來打起勞工牌,與張宇人隔空罵戰。

結果事件成為分手導火線,田北辰最後以他的從政理念和提出的政策,在自由黨眼中愈來愈「草根化」,彼此理念愈走愈遠,同年田北辰於於宣布退黨,其後他就與葉劉淑儀成立新民黨,結果捱不過七年之癢,最終再次因了解而分開。

政界上田北辰多次與人不咬弦,從政以外,田北辰亦似乎不是一個容易合作的人,O二年他出任九廣鐵路公司(港鐵前身)主席時,九鐵公布西門子醜聞調查報告,身為行政總裁的楊啟彥與田北辰一同出席記者會,被田當面指「我們不是好好的朋友」,令楊非常尷尬,自此兩人便有牙齒印。

撰文:時事組
攝錄:莫智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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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光正凡事算到盡,「件野明明值一蚊,佢要賺一元一角。」在市場上,他亦甚少與其他富豪有合作。九十年代,吳光正旗下公司以逾三十五億元投得鑽石山地王,計劃發展大型商場,當時信和有意跟他合作,黃志祥更親自出馬跟吳光正商量,不過卻被人一口拒絕。吳光正曾回應一向被指不願與人合作:「大家都係朋友,香港地咁細,大家都係睇利益,無得幻想。」

事實上,九倉曾起訴一間甘洺建築師行「專業疏忽」,指該則樓未能用盡海港城地積比率,令九倉興建少了逾百萬方呎樓市,損失收益以十億元計,吳光正因而決定入稟向該公司追討,要求對方賠三億。整單官司由八三年起,一直審至九一年,期間該名則樓的建築師甘洺更不幸中風癱瘓。法官在九一年判九倉敗訴,事件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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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日,林鄭月娥公布競選辦主席團與資深顧問名單,幾乎清一色是財閥或他們的代理人,當中包括恆基主席李兆基、九倉前主席吳光正及信和集團黃志祥,而已年屆九十三歲、掌控嘉里集團的「亞洲糖王」郭鶴年,亦親自押注在林鄭身上。

有「紅頂商人」之稱的郭鶴年,是大馬首富;正當李嘉誠不斷被傳出「撤資、撤資」之時,嘉里集團在內地的投資卻年年彈升。翻查嘉里年報,該集團去年上半年的營業額,更有八成七是來自內地,利益板塊在這兩年間已全面傾向神州。要睇住大陸盤生意,富豪們豈敢不從?

在林鄭當初的會展造勢大會上,雲集不少政商界有頭有面之士,不少人還把印有林鄭競選口號「同行We Connect」字眼的藍色短袖T Shirt,穿在自己的恤衫外。場內的現身的,幾乎都是親北京政商界人物及「梁粉」,包括會德豐地產副主席梁志堅、信和集團黃志祥及其子黃永光,以及九倉吳光正與其子吳宗權。此外,全國政協副主席董建華胞弟、東方海外(00316)主席董建成,以及新世界(00017)執董紀文鳳亦有出席大會。

場內星光熠熠,而林鄭的資深顧問名單更是精彩。廿七名的資深顧問團,如「集郵」般盡攬多個城中財閥,包括亞洲金融集團主席陳有慶、恒地主席李兆基、瑞安集團主席羅康瑞、世茂主席許榮茂、麗新主席林建岳、信和主席黃志祥、九倉吳光正及嘉里集團郭鶴年等。

糖王押注
翻查資料,在上屆特首選舉,郭鶴年保持低調,未有明顯表態支持唐英年或梁振英。當年,郭鶴年以嘉里建設集團主席身份,捐款十萬元予唐英年參選;但其長子郭孔氶又以嘉里集團主席身份,同樣捐十萬元予梁振英;由此可見,他只是「買兩邊」,沒有押注在任何人身上。

不過,今次選舉,年屆九十三歲的郭鶴年親自押注在林鄭身上;有指是因為林鄭近年「相當識做」。去年政府宣布尖沙咀海濱星光大道擴建,計劃由新世界在沒有公開投標下一手包辦,引來各界炮轟;由於新世界擴建計劃部分直踩尖東海濱郭鶴年旗下香格里拉酒店及信置物業的海景資源,雙方一度聯手入稟提出司法覆核,但最終在康文署改變改定後撤回司法覆核的申請。

據悉,過程中正是郭鶴年動用極高層次人脈關係,包括由林鄭幫手拆彈,才令計劃被拉倒。

另外,嘉里旗下嘉里物流過去兩年多次嘗試申請把柴灣貨倉改建為骨灰龕大樓,並硬闖城規會,但均失敗收場,惟嘉里一直死心不惜,更提出優化方案捲土重來;有指曾任城規會主席及發展局局長的林鄭,在過程中亦曾獻謀出力。

內地利益版塊
不過,其實翻查嘉里集團的年報,集團在本港的營業額,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翻查嘉里建設(0683)一六年度中期報告顯示,集團上半年在內地市場的營業額逾四十八億元,而香港市場卻只有七億一千多萬元,換言之,大陸市場的營業額佔集團總營業額達八成七。

然而,嘉里的生意其實並非一直由大陸市場主導。根據嘉里一O年年報,當時集團仍未分拆物流業務上市,當年大陸市場的營業額約八十一億元,而香港則接近九十億元,兩者算是平分秋色。其後,集團在一二年後分拆重組,分拆後大陸市場的營業額減至二十八億元,香港市場營業額則高達一百二十四億元,香港市場佔總營業額比例逾八成一。

不過,其後嘉里集團在內地市場營業額比例逐年增加,一三年為四成一;一四年增至逾四成五;一五年更逾七成四,而該年香港市場的營業額就跌至只有二十六億元。

嘉里集團近年在內地的投資一直增加,成為集團主要利益板塊。而掌控集團的郭鶴年,雖然是馬來西亞華僑,但卻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有「糖王」之稱的他,五十年代憑經營糖廠及糖業貿易起家;在五十年代韓戰期間,中國遭美國帶頭全球禁運,正是郭鶴年搭線,把食糖迂迴運返大陸。他亦跟四代國家領導人「周鄧江習」有聯繫,令他換來「紅頂商人」之名。一五年,中共統戰部長孫春蘭訪港,期間與香港商界共晉早餐,出席名單中,郭鶴年更是位居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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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白人杜大衞的裁決,很容易激起中國人民的種族憤恨、民族悲情,高聲咆哮:中國人的地方,為什麼要用洋人來審案?但是這些中國人忘記了一點:當他們的孕婦紛紛偷渡去美國洛杉磯產子、中國的民間企業家積聚了財富就想移民去加拿大和澳洲,那些中國人一有錢就想投奔的國家,法庭都是由白人或黑人用英文審案的。英、美、加、澳洲這些中國人嚮往的天堂,沒有一座法庭,用中國人的包青天和九龍皇帝曾灶財的「文化」來審案。

中國人到了清末展開洋務運動,覺得只要輸入西洋製造的槍炮車船就可以成為強國,但有少數官員如江浙知識分子沈家本,卻認為要引入英國的法治方可以令這個野蠻落後的國家,躋身文明世界之路。沈家本奉命遊學英國,但一來此君英文不濟,雖然思想開放,有如中共的胡耀邦,卻因資質所限,對西洋的法治文明無法吸收。二來,沈家本和清末也一樣短命,就像胡耀邦,剛有一點「改革思想」就一命嗚呼。沈家本的法治改革思想,到孫中山民國上台,總算有點承傳,但中國運氣差劣,民國建政就遭到蘇聯發動內亂,加上日本侵華,即使有一幫「中華民國法學專家」遊學歐美,加上有民主邏輯訓練的胡適,但上有儒家信徒蔣介石,中國人無法建立法治,一九四九年之後下場如何,更不必細講。

中文也是妨礙法治的一大絆腳石。中文重感性,疏於邏輯思維,譬如所謂「基本法」規定:「香港奉行資本主義制度五十年不變。」就是典型的中國語言思維。何謂「資本主義」?是指十九世紀中的維多利亞資本主義,還是指二十世紀末北歐有大量社會福利制度的人性資本主義?法國的資本主義與美國的資本主義又是否雷同。一眾草委缺之研究,秉持差不多先生精神,各以自己的想像和感覺制定「基本法」。還揚言此法「宜粗不是細」,結果二十年經常要狼狽「釋法」修補。

當然,香港確實受英治庇蔭。英國人以殖民地精英教育擇優而教,成功將一批天資聰敏、願意學習文明的中國人改造為有普通法治觀念的大律師和大法官。但這些異類,在大多數中國人眼中全部是洋奴漢奸,潛意識有審判和肅清的仇恨。香港特區二十年來,如果經濟繁榮,中國人的口腔肚胃得以填塞,社會和諧,則香港的洋法官及大律師,可暫緩清算,但碰上七警判處入獄,此一民族仇恨就像日本的地震帶和火山口,潛伏壓抑多時,終於爆發,與一九六七年五月的暴動相同。

採訪:艾馬

攝影:韋平、王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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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區政府律政司起訴「佔中毆打暴徒」的愛國七警,將刑責裁決大腳傳中,由英國白人法官杜大衞將所謂愛國七警通通判刑兩年。

根據「普通法」,裁決不受政治因素左右,杜大衞也對自所謂鴉片戰爭、火燒圓明園以來,滿肚子民族冤屈的中國人並無感情,加上援引前多宗警察毆打平民的案例將七警判處入獄,激起中國人情緒反彈,城市大學法律學院的一名中國學者顧敏康即刻指出:「港英」培育了大量港式法官留在香港,搞亂特區社會和諧。

中國人不能擁有真正的西方法治。因為三千年文化,西方的法治源自於體現神的意志。「神」是一個抽象而道德的權威,羅馬思想家西賽羅說:「法律不是人類思想的產物,法律是上帝的旨意。」英國法學家布萊斯通說:「神法是法治的基石。」

西方以耶教立國,法律神聖在於一個「神」字凌駕於世俗,體現了公義。但中國的所謂法律不同。中國的一個「法」字,由最高統治者的皇帝強行制定,是王法,其中最主要的概念就是「刑」。西方的法律是制定公民社會互相尊重和保障公民權利的法則,而中國的所謂法治,自上而下,是規限天子庶民之間的階級分野,並嚴限蟻民所為,亦即大陸所說的「不許亂說亂動」。

中國人說的「法官」以「治」為重心,治者,統治、整治之意,所以中國法家宗師韓非子說:「故其治國也,正明法,陳嚴刑,將以救群生之亂,去天下之禍。」韓非子這句話很重要:「治國」也就是維護皇帝的政權,此是第一。正因為要維持統治,方要訂立「明法」,此其二。而法律如何彰效,唯一手段就是「陳嚴刑」,惟其如此方可「去天下之禍」。天下無禍即太平,即人人做順民。

明乎此一句,就知道中國人對「法治」的了解必受制於民族文化基因。韓非子之後的商鞅和李斯,像列寧將馬克思的理論向殘忍處發揚光大,也將韓非子的法家精神巨細無遺地實現在連坐的部落種族生活網中,再經歷秦始皇和朱元璋,中國人的「法治」亦即「刑治」,而且逐步加碼,在「刑罰」方面精細分支:凌遲處死、斬立決、斬監候、絞立決、絞監候,中國人的死刑分類得細緻,與英國法治中對罰行的詞彙定義層次之爭完全不同。中國人的「法治」將如何處死定義區分得細緻,但將如何定罪則粗疏論斷,並且以「有罪推斷」為起點,與英國人的「無罪推斷」,然後由律師循邏輯法理逐點建證,實有地獄與天國之別。

採訪:艾馬

攝影:韋平、王晴

她綽號「小咩」,是台灣第一個「太子咩」。數年前,三重武聯堂的哥哥想找dancer穿太子裝,跟電音三太子搭配。小咩因為有一張娃娃臉,於是就被找來跳舞。結果,在比賽得了冠軍,令她一炮而紅,很多人常常找她以三太子裝出廟會,平常還會跳一般的廟會辣妹舞。

每次出太子咩都不能亂開玩笑!小咩說化身成三太子,就要對得起這個形象。動作舉止會刻意孩子氣,把自己變成小孩。也有大人把小孩抱到鋼管車上讓她摸,好像在加持一樣。對他們來說,她就是太子咩。

「小咩」國中從鄉下搬到三重市中心,但學校同學覺得她穿著老土又長得醜,就排擠她。她上學也不跟人講話,所以沒有朋友;她父母亦覺得市區很亂,要她放學就回家,於是像被關在監獄一樣,怎樣都不開心。

於是,「小咩」被老師當成問題學生,常被叫去課外輔導,跟很多中輟生跟特殊學生一起相處,「其實我們只是比較邊緣,大家個性都直來直往,也因此交到好朋友。我在那邊上了街舞課,一跳就喜歡,每天放學都跑去練舞,才變得開朗。」

跳舞多年,也有一些辛酸,因為舞者這條路充滿挫折,「夜店都喜歡妖艷辣妹,我長得不性感,很多工作拿不到,只能盡量化濃妝、戴假睫毛,把胸部擠大。廟會對於舞蹈的要求比較低,有時找不到人,只要是正妹會扭就好,不會跳的妹就壓價搶生意,害我們愈來愈難做。舞者時薪在台北大約七百,中南部開的價格,常常只有四五百,連來回車費都不夠付。」

很多廟會廠商都要求dancer衣服越穿越少,容易磨擦受傷也怕走光。雖然「小咩」很愛跟粉絲互動,但總有豬哥藉口合照,一邊腳來手來,「我的眼角很利,只要看到鹹豬手伸過來,就會逃開,不讓他們勾肩摟腰。」

在學生時代,跳舞是純粹的事,可以得到單純的快樂。當跳舞變成工作,討厭的部分也只能忍受,「小咩」說:「我把工作跟私隱分開,站上舞台就是公眾人物。這個身分不是真正的我,是為了能靠跳舞賺錢製造出來的。真正的我,有另外一個樣子,不給別人知道。」

她還覺得,台北人把自己關在自己的寶塔裡面,到一個年紀就不想冒險,只想平穩的過生活,「大家說舞者沒辦法跳一輩子,很多人三十歲就跳不動了,只能轉行。我賭性堅強,別人嗆我不行,我就要做給別人看。我就是要跳到跳不動為止。」

來源:台灣《壹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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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在韓國大邱舉行的世界先進室內田徑錦標賽,香港代表隊取得四金、六銀和九面銅牌成績,其中個人獨取兩面金牌,成功為香港爭光的選手,是現年九十三歲的張雪玲婆婆。這次賽事她更「母女檔」上陣,因為她五十八歲的女兒黎賢美,亦贏得了一面銀牌。

「非正式統計,我們好像是世界首對一齊攞獎的母女。」黎賢美跟媽媽接受本刊專訪時哈哈大笑地說。在田徑跑道,兩母女並肩作戰;在人生賽道,她們一直唇齒相依──張雪玲陪伴女兒成功抗癌,其女兒也陪過她戰勝一場又一場病患。

張雪玲的前半生,既命苦又傳奇。她被丈夫拋棄,獨力養大七個子女,「在最難捱時,我有諗過將仔女送去保良局,但最後唔忍心,仔女始終係自己生嘅,點都要捱大。」在人生最低谷,上天給她連中幾次馬票,令她得以翻身。

活了近百歲,過去的辛酸和眼淚早成為生命中的年輪;如今衣食無憂、女兒侍孝,張雪玲去年選擇於田徑賽道再找新挑戰,婆婆最終戰勝歸來,成功摘下代表世界第一的金牌;而與孝順女兒在生命路途拼搏,才是她人生最美的金牌。

張雪玲婆婆以九十三歲高齡,成為另一個港產世界冠軍後,令她轉瞬成為網絡紅人,過去一星期,馬不停蹄接受多個傳媒訪問。

「呢排佢成個明星咁,不知幾開心,成個人飄飄然。」陪同母親張雪玲接受訪問的黎賢美取笑着母親說。張婆婆由於雙耳不靈光,訪問時要女兒把記者問題在她耳邊轉述,結果整個訪問,兩母女不時親暱地扭抱一起,有時女兒還比媽媽更開心。

一九二四年出世的張雪玲,二十多歲時與丈夫結婚,惟結婚三個月懷上第一胎後,才知悉丈夫另有妻兒,她糊裡糊塗當了二奶,「個男人衰,俾佢呃咗,後來先知佢識我,係想我幫佢運鴉片,仲要只係識伸手攞錢。」

身旁的女兒補充說:「我哋對阿爸記憶好模糊,總之佢係二世祖,所有嘢都係我阿媽頂,佢無為家庭付出過。」上一代不會離婚,即使嫁錯郎,再難捱也要撐下去。沒有丈夫依靠,最終生了七個孩子的張雪玲,惟有母兼父職,一個女人靠搬泥頭、做小販等勞力工作賺錢養家,一家蝸居在西營盤只放得下一張床的板間房。

「在最難捱時,我有諗過將啲仔女送去保良局,但最後唔忍心,仔女始終係自己生嘅,點都要捱大;我都唔記得搵幾錢一個月,總之無錢就問阿媽借家用幫補,阿媽真係幫咗我好多。」張雪玲想起母親,忍不住老淚縱橫。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上天在她人生最低谷時,給了她一個翻身機會。

那時她約三十三歲,人在澳門求生,徬徨無助下以兩元買下人生第一張大馬票,結果中了近一萬元大獎。而當時的一萬元,可以買下一個單位,「開心得滯,話咗俾偶然出現嘅老豆(老公)聽,佢話拎去攞錢,點知全部錢拎走。」人生翻身夢就此夢碎,但她卻連怨命時間也沒有,已被迫再次咬緊牙關,繼續為生活拼搏。

就在一年後,她返回香港,某天經過投注站,又用兩元買了一張彩票碰運氣,結果人生如戲,再次中頭獎,獎金更高達十七萬多元。「嗰陣真係好多,只係同咗阿媽講,然後自己走去買咗(銅鑼灣)耀華街三十三號一幢樓,六層,十幾萬呀!」這筆巨額財富亦令她人生大逆轉,由三餐不繼的小販婆,搖身一變成靠收租過活的小富婆。

「我好大膽㗎,收租啲錢就儲起,睇到樓又去炒樓。試過西環有個單位,用兩萬幾蚊買返嚟,幾個月後我七萬八賣番出去;中環麥當勞道用七萬八買返嚟,之後賣十八萬。」六、七十年代是張婆婆的黃金十年,多次中馬票不在話下,除兩次大獎外,又中過幾次細獎,加上炒樓眼光獨到,今天的她就估計,當年自己身家過千萬元。

但她的女兒,就笑指她「黐線」,對母親曾有千萬元身家有保留,張婆婆倒是腦筋清醒,如數家珍把曾擁有的物業一一列出,「乜冇呀(千萬身家),嗰時好多物業,北角三間、西環一間 、灣仔(耀華街)一層、麥當勞道一間,真係過千萬呀!」還未計曾一筆過給兒子購下跑馬地物業。資料顯示,張雪玲八九年把耀華街全幢賣出時,物業交易價為四百多萬元。

撰文:陳明慧
攝錄:石鎬鳴、傅俊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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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玲婆婆以九十三歲高齡成為世界第一,但在女兒黎賢美眼中,母親早已是她的世界冠軍。

馬票令張婆婆由貧變富,成功改善家人生活環境,亦為她換來晚年兒孫滿堂的福分,七個子女開枝散葉,現是已是四代同堂,其中一直陪着母親做訪問的六女黎賢美,兩人感情更是最深厚,「因為我單身,好多兄弟姊妹都唔喺香港,所以好多時都係我照顧媽媽。我去邊都會帶住佢,將佢融入我圈子,而家返工都係為賺機票錢,帶佢去旅行。」

兩個多小時訪問,幾近失聰的張婆婆需要黎賢美在耳邊傳話,過程中,黎賢美也一直雙手緊緊攬着媽媽,時而輕拍其臉龐;張雪玲去年到台灣首次比賽,衝線後黎賢美立即跑去把母親一抱入懷,對媽媽的愛,已盡在不言中。

其實這段母女情,當中還有一個重要章節。黎賢美透露,數年前她曾患乳癌第三期,多得母親無微不至照顧,她才康復過來,亦令她視母親如金笸籮。「我病咁耐,佢照顧我咁耐,日日嚟我屋企煲呢樣煲嗰樣俾我食。我知佢好擔心,但咁耐都無喺我面前喊過,每次嚟探我都係開開心心,嗰時我心諗要自己好返,唔想佢難過,亦喺嗰時開始,我更加愛我阿媽愛得好盡。」黎賢美在母親支持下抗癌一年半,婆婆戰勝歸來,兩人聯手打敗癌魔。

「其實阿媽去到咁嘅年紀仲咁好,我哋都有福;我知佢都會有走嘅一日,但係到而家我都唔敢諗。」在旁的張婆婆就笑說:「順其自然喇,邊諗得咁多呀!」

撰文:陳明慧
攝錄:石鎬鳴、傅俊偉

根據農委會統計,台灣在街頭的流浪狗大約有12.8萬隻,80%以上是土狗,但檯面下的數字恐怕更多,而今年2月零安樂正式上路,沒有充足配套措施的狀況下,流浪動物的問題始終無解。

除了將流浪的毛孩帶回家,還夠做什麼?救援長達10年的救援者Mary,替台灣的浪犬,在美國舊金山與洛杉磯,還有加拿大多倫多,找到永遠的家。而送養前,還會自行針對犬隻做訓練。她曾參加《報告狗教官》主持人西薩米蘭(Cesar Millan)在國家地理頻道的實境節目Cesar’s Recruit : Asia,不僅加強自己的訓犬專業,也讓國際看到了台灣嚴重的流浪動物窘境。

台灣的棄犬 國外的寶貝
「台灣的土狗是台灣的國寶,在台灣被當作垃圾,在國外人家當寶貝。」救援者Mary無奈的說。「很多領養人跟我說,台灣土狗(Formosa Mountain Dog)就像洋芋片一樣,你吃了一片就會想再吃第二片。」Mary表示,台灣土狗聰明且忠心,而且體型不大不小,很適合當家庭的陪伴犬。但也因為土狗的這些優點,在台灣卻會被用來顧工廠或看門,在不同國家處境大不相同。

她提到數年前的曾救援的一隻虎斑Woody,在新店山頭被捕獸夾夾斷了一隻腿,怕人的牠怎樣的不肯靠近Mary,直到第二年第二隻腿又被夾斷後,才將牠捕獲。瘸了腳的狗,還會有人要嗎?Mary僅花了三個月,就幫他在美國找到主人,其飼主是狗狗訓練師,在訓練場過得像班長般威風,而且還能與家人一同旅遊且共枕一床。

鄰居冷血棄養 開啟10年救援路
會踏上救援之路,是因為有天發現,鄰居的狗消失無蹤,鄰居只是冷冷地回「我不要了」,於是Mary和兒子翻遍了整個新店的山頭,找到了第一隻,接著就會有第二隻.....,而此時又剛好認識同是救援者的張媽媽。

張媽媽擁有一座,不會執行安樂死的狗場。 當張媽媽邀請Mary到狗場參觀時,見當滿園的流浪狗,Mary震驚到無法說話,「流浪狗的問題原來這麼嚴重,我們總以為沒有看到,就可以當作不存在。」每一隻浪犬背後都有一段被拋棄的傷心故事,從那天開起便下定決心,要幫他們找家。

飼養觀念落後 浪犬問題難解
在台灣流浪,過了一個太平洋卻變成家中的寶貝,如此的落差,已經不是可以拿「外國的月亮比較圓」來當藉口。「我覺得我們必須提昇我們飼養觀念。」Mary指出,很多人養狗純粹只因為他可愛,玩一玩膩了就把它丟掉,完全不把牠當成一個生命。

其實狗狗所需要的不只是一碗飯,生病了需要看醫生,需要散步發洩體力,但不少飼主卻貪圖方便,讓自家的狗一年出門個一兩次,狗有了行為問題卻又怪回牠身上,惡性循環問題永遠無法解決。

只靠一個人救援力道有限,Mary成立了「Mary’s Doggies 台灣瑪莉愛狗協會」,然而非營利組織營運起來有一定的難度,被問到面對這永無止境的浪犬,有沒有設停損點,一如其他救援者般,Mary 淡淡的回:「還是要救,沒能說因為救不完,就不救了。」

相關資料:
Mary’s Doggies: http://www.marysdoggies.org/
張媽媽流浪動物之家:新北市平溪區芊蓁林51號之7

台灣《壹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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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會戰勝歸來】93歲世界冠軍跑一日痛三日 張雪玲婆婆:我唔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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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會戰勝歸來】去年九月跑步首摘金 養生之道最愛生蠔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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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歲的張雪玲婆婆,上月在韓國世界先進田徑賽連奪兩金,令香港又多一個港產世界冠軍誕生,但今次其實不是張婆婆首次跑第一,不過,她比賽經驗不是很多,連同今次,都只是第三次。

張雪玲婆婆女兒黎賢美表示,媽媽是在去年九月尾一個台灣比賽中首次摘金,「她其實練了三次,跟了我們三個星期六(練習)後,就跟我們去台灣比賽;台灣本土的常青賽,都是先進運動會,很開心,因為我估不到,一個老人家會拿獎牌,我也不相信。」

張婆婆說,當時第一次被我上台,也不知自己取得第一,「我以為只是取得第三」。後來她再於香港參加另一個先進運動會,在一百公呎賽事中,跑三十八秒,較自己過去成績進步了十秒,「很厲害,老人家來說是很厲害,更加鼓勵我,因為未去台灣前,已經預好了去韓國,已預了帶媽媽一同前往,初時只是預帶她旅行,還未決定是否讓她參加比賽,但自從她參加了台灣及香港比賽後,我就有信心她一定可以參加六十公呎。」黎賢美透露整個參賽過程。

張婆婆現時成為世界冠軍兼網絡紅人,大家都爭著找她做訪問,除了想知她威水史,當然還想知她有什麼心得,可以這樣年紀仍行得跑得,她就指自己,平時有做運動,「一星做六天,掏手操、器械操、踩單車,沒有躲懶;每天七點多一定醒,然後下樓取報紙,飲杯茶,吃一個麵包,九時開始做運動。」

不過,張婆婆聽起來生活健康,但其實她也有大病過,更做過手術,「開過刀,試過膽石、小腸氣,直腸有瘤,膽也割了,(直腸)不是惡性,沒有抗散跡象,白內障都做過」,她甚至曾經視網膜穿洞,一隻眼幾乎從此失明。

飲食方面,張婆婆就看來沒有很特別,煮吃以簡單為主,「蒸一尾魚、蒸一碟豬肉、炒菜,湯一定煲,煲瓜湯、菜湯,都沒有甚麼特別補身的湯,好清的,南瓜湯、菜湯、節瓜湯。」唯一特別,是其女兒一年會帶她吃一兩次生蠔,而張婆婆一次可以食十隻生蠔,「生蠔第一,然後是三文魚魚生,這兩樣是她至愛」。

撰文:陳明慧
攝錄:石鎬鳴、傅俊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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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在韓國大邱舉行的二O一七世界先進室內田徑錦標賽,香港代表隊取得四金、六銀及九面銅牌的成績,四面金牌中,有兩面是由現年九十三歲的張雪玲婆婆奪得,她以25.37秒跑畢六十公呎,為港隊寫下歷史,於該比賽奪得首面金牌,一日後再於二百米短跑賽事再下一城。

張婆婆已戰勝歸來,她跟女兒一同接受本刊專訪,談到當時比賽情況,原來完成比賽的過程也有驚險,「她今次60(公呎),看回那些片段,她跛一跛,時間是20多秒,所以成績是差;她跛一跛那一刻嚇死我們,全場人也嚇一跳,全場靜了,直至她再次平衡,重拾步伐,我們便開始拍手掌推動她過去,她窒是因為同場跑的時候,有個八十歲組別,那個很厲害,很快便跑過去,她便心雄想追人,於是個腦想追,但雙腳卻不聽話。」

張婆婆就說,當時不知是否血流不上腳,所以「窒一窒、怯一怯」,但卻沒驚過會跌倒,因為「對腳未曾軟,隻腳行得,見那些人場邊在打氣 就發奮一點。」

汲取經驗,到了之後二百米賽事,張婆婆女兒說早已開始疲勞轟炸媽媽,叮嚀她千萬別跑,只要步行便可以,「你千萬別跑,每個人都在她耳邊這樣說,疲勞轟炸了兩日」,因為賽事其實只有張婆婆一人參賽,只要完成便成為冠軍。

雖然如此,但張婆婆出賽時,心情一樣緊張,「那個場的路很斜,我也窒一窒,然後定一定,再行第二步;教練吩咐千萬別過界,一過界便被取消資格,反正自己決定盡力,行得幾多得幾多,跑不到也沒辦法。」

其實,要九十歲以上老人家跑畢二百米絕非易事,張婆婆每星期也有嚴格訓練安排,她女兒透露,會有強化肌肉、強化跑姿環節,但教練就會把她婆婆訓練的質和量減到最低,亦會全程看著她,「譬如我們跑,會叫她快步操,即大步大步操兵那樣,譬如我們做提膝跳,她就行幾步,便踢一踢隻腳。」

不過,畢竟年紀大,低量度訓練一樣不易應付,張婆婆每次訓練後,便便被「痛苦折磨」,「跑完痛,第二日痛,不是即時痛;她真的不知道甚麼是乳酸痛,只是說,我很痛郁不到,但隔三天她又可以跑。」

她又指,堅持比賽,是因為她「我最要叻,我唔衰得」同時也享受這個過程,當中更特別難忘獲獎的美妙一刻,「有哭,流眼淚的,那麽多人讚,大家叫加油時,聽到時候很開心。」

撰文:陳明慧
攝錄:石鎬鳴、傅俊偉

朴研美,一九九三年生於北韓惠山市,十三歲時隨媽媽逃離家鄉,經中國輾轉到達南韓,現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修讀經濟學。

 

生於北韓的人,首先會學懂恐懼。我還是個懵懂小孩的時候,媽媽就警告我:「小鳥和老鼠也在聽你說話。」二伯、伯娘會讓我偷偷地看西方電影,某次看《鐵達尼號》,Jack和Rose竟然不是為國家犧牲,反而選擇為愛情而死,我很驚訝,但也不敢問大人半句。

到我踏入青春期,仍不怎麼熱衷於約會,直至認識了住在隔壁大廈的春健。他是個高大、斯文的大男孩,在區內最好的中學讀書,爸爸是大學教授、媽媽是勞動黨高層,他未來也有機會入黨,前途一片光明。而我爸坐過牢,我們一家人都被視為罪犯,我上不了大學,沒有未來。我知道我和春健身處兩個階級、兩個世界,所以他第一次約我出去,我就拒絕了。不過,他沒有死心,還是繼續來找我,我間中也答應見他。我們所謂的約會,其實只是見面聊天,連手都沒有牽過。他是如此熱切,及至後來知道我是罪犯的女兒,依然提出要娶我。在我一片漆黑的生命裡,是春健給我一點光。然而那時我連吃都吃不飽,根本沒有心思去想什麼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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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吳婉英

攝錄:林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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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研美,一九九三年生於北韓惠山市,十三歲時隨媽媽逃離家鄉,經中國輾轉到達南韓,現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修讀經濟學。

 

我不想在北韓餓死,於是和媽媽偷渡去中國,怎料一過境就落入人口販子手中。我當下就要決定去或留——讓他們送往中國公安,最終遣返北韓,抑或留在中國,被他們賣給別人當老婆。我在一瞬間選擇了後者,那時我才十三歲。媽媽被賣給一個農民,我就被轉售給一個叫弘偉的人口販子。弘偉多次想強姦我,有次我發狂拿起刀奔向露台,用刀著架頸,準備一死了之。那時他向我提出一個交易──若我肯留下來做他的小老婆,他會幫我找家人。我在一瞬間做了決定,那時我才十三歲。在中國,我被同鄉騙過、被人口販子強姦過,那段日子沒有尊嚴、埋沒人性。

像我這樣過盡千帆的女子,很難再相信人,尤其是男人。但Charlesworth不同,我慶幸我經歷過這麼多才遇上他。去年,我在一個朋友的生日party認識了Charlesworth,一個三十出頭、土生土長的美國人。他是個研究員,博學、自信,喜歡周遊列國,也有過很多次冒險。我們之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經歷,但有說不盡的話題。我遇過很多人,唯獨他懂我,讓我重新學習信任和愛。

他曾經對我說,他是個resourceful person,永遠不會讓我難過。的確,他待我和我的家人都很好,任何時候都支持我。我們發展成情侶,他沒多久就向我求婚,我在一瞬間答應了,即使連戒指都沒有。我不需要走遍整個森林來挑選最好的那棵樹,我遇到他,我就知道他是對的人。

撰文:吳婉英
攝錄:林金展

24歲的丁雅婷是一名物理治療師。她在國小時因為生病影響聽力,但憂慮聽障的事被知道後會被歧視,一直到大四才下定決心面對問題,戴上助聽器。她擔心未來聽力可能完全喪失,決定到處玩、到處走,多聽聽這世界的聲音。在旅遊的過程中,慢慢鼓起勇氣,告訴別人自己聽力有障礙的事實。

拿到聽力圖的那天,丁雅婷告訴媽媽自己可能要戴助聽器,媽媽就安慰她說:「就配看看啊!說不定吃藥也會好。」聽到後她就淚崩了,「我心裡有底,這輩子,真的要跟助聽器相依為命了,或者再更以後,連助聽器都幫不了我。」

不知道是小二的中耳炎或小四那次發燒,總之聽力漸漸變差。高音頻需要很大的分貝才聽得到。她家住山區,家人說晚上蟬鳴很吵,但她聽不到,還睡得很好。電視上歌手表演海豚音,她看起來卻像是默劇。

她記得國小班上有聽障生,對方的助聽器很大,還有個機器掛在身邊,同學會排擠他,「我怕承認自己聽力有問題會變成被欺負的人,所以一直不想面對。直到大四要實習,為了病人安全,才鼓起勇氣去做檢查。」

那陣子幾乎每天哭,覺得自己被打了一個大叉叉,花了半年時間才看開一點。其實她算幸運,學完說話後聽力才慢慢開始消失,語言能力沒受到很大影響。求學過程老師都拿麥克風講課,不至於聽不到,一路順順地考上大學、通過國考。

她原來的世界很安靜,第一次戴上助聽器,走到外面,聽見鳥叫聲、馬達聲、公車引擎低鳴聲,發現原來她的聲音好少,原來世界這麼吵。

助聽器小小的、塞在耳朵後面,沒特別講別人不會注意到。現在出門沒戴還會有不安全感。但想到自己還是要靠助聽器才能聽得到,心裡還是有疙瘩。

丁雅婷說自己沒談過戀愛,一部分是因為自卑。對於未來對象,她希望他能包容自己聽不到這件事,若之後聽力連戴助聽器都沒辦法幫忙,也能有耐心地跟她溝通。

因為很怕聽力完全喪失的那一天到來,她想趁聽得到就多聽一些聲音,所以到處走、到處玩。今年二月規劃環島旅行,一個畫家幫她畫了張明信片,「當他指著空白處問我要加什麼,我拿下助聽器問他:『可以畫這個嗎?』」

她心裡仍在逃避聽力障礙的現實,也怕看見異樣眼光,但這次她要勇敢一點,告訴別人我聽力不好、需要戴助聽器這件事。

來源:台灣《壹週刊》



趙羅尼Ronnie,33歲,現職網絡廣告導演。曾做過新聞工作,拍過《公屋 居屋 私樓》、《雨傘飯局》,今次《我的生涯規劃》借用小學生預謀殺死父母的誇張台詞,冀社會反思學生壓力爆煲問題,家長不要謀殺小孩子的童年。他回想自己小時候,老豆會幫他錄低卡通片,雖然未成為大導演,但拍網片都拍出自己一片天。

「我老豆信體罰。佢覺得自己嘅品格,係嫲嫲打出來,於是將呢套放喺我身上,少少唔順佢意,就狂打我。寫手冊,就算得一樣功課都要寫。試過冇寫但做齊功課,他都打我。愈打我就愈對抗,我專登整個學期都唔寫,企定定俾佢打,被打到成腳藤條印,打到佢驚。」

「老豆雖然好嚴,但從來唔逼我讀書,會俾我玩。我會抽閃卡,睇完卡通片先開始做功課。有時太多功課,佢仲會幫我錄低,剪埋廣告留俾我睇。玩,好重要。中五畢業,佢叫我讀埋預科,諗番轉頭我仍然覺得係浪費兩年時間,讀書真係冇得逼。最後我去讀電影,入咗IVE。父母冇反對,亦冇逼我入大學讀電影,爸爸仲好支持我拍網片。」
「話學生抗壓力低,尋死因為生涯冇規劃。人生冇得規劃,好似之前讀印刷,今日紙媒已經沒落。我讀IVE電視電影,嗰科都摺咗。學生壓力大到連聽日都唔想過,仲點敢諗將來?今次拍呢條片,想用學生荒謬嘅對白,令大家反思呢個問題。點知有人話我知係真有其事,仲已經喺五年前發生,話要殺死父母先有覺好瞓。現實荒謬到咁,究竟社會出現咩問題?係唔係淨係學生出問題?」

撰文:黎雅婷
攝影:胡智堅

為了子女的將來,父母無止境的威逼;有小朋友為換自由,竟預謀殺死父母。 
猶幸,這只是一個故事。然而由一六年至今,約五十名學生輕生,年紀最小只得11歲。趙羅尼Ronnie,33歲,現職網絡廣告導演。曾做過新聞工作,拍過《公屋 居屋 私樓》、《雨傘飯局》,今次《我的生涯規劃》借用小學生預謀殺死父母的誇張台詞,冀社會反思學生壓力爆煲問題,家長不要謀殺小孩子的童年。

「我細個嘅年代,點唔開心都好,從來冇諗過自殺,點解呢代會變成咁?呢代細路同我想像中好唔同,快熟又冇童真。拍《我》片嘅時候,喺街見到個細路,佢竟然問我,拍片搵到幾多,自資兼冇錢賺點解要拍。」
「好多家長都話依家嘅細路冇得抖。功課十幾份,放學後補習、上興趣班,夜晚要溫書,無娛樂。我嘗試代入班細路,每日不停做啲唔鍾意嘅事,一星期做足七日,返工衰極都有一日休息,自己一日都冇,人生有咩意義?」「為人父母都係愛錫子女,但係我覺得咁嘅方式係錯。要求佢哋上幾十種興趣班,有啲興趣班係本末倒置,個細路有咩長處,咪專注發展嗰一方面。有父母話:『你唔逼佢試,點知佢鍾唔鍾意。』學埋好多奇怪樂器,好似《我》片個細路學非洲鼓,逼佢學嚟有咩用呢?俾佢玩一星期,你就知佢鍾唔鍾意。有啲細路,開到口話累,仲逼佢哋?」

撰文:黎雅婷
攝影:胡智堅



 

七警暗角打人事件,上月終於宣判,各警員被判囚兩年,現已提出上訴。不少市民覺得是「遲來的公義」,但亦有人覺得七警沒有做錯,判決不公,更引致早前三萬警察聚集在警察遊樂會開「會員大會」撐警。

曾在六七暴動前線服役的退休警司林占士指,七警當日的做法確實有錯,「判呢七位同事有罪,冇幾多人會非議」。但另一方面,他又認為法官當日的判刑過重,「理據好難令人信服」,更因此參與了最初的撐警遊行。但在遊行的過程中,他卻深感失望,因而缺席了幾日後的「會員大會」。

林占士表示,以他當差三十多年的經驗,七罪被判罪名成立的「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未曾有人有經驗會判重過四個月監禁」:「可能我有漏網之魚啦。」他亦指出,在佔領運動中多名被捕的參與者其刑罰都較輕,認為處理上不夠平衡。他又以被判一項襲警和兩項拒捕罪的曾健超作比較:「法官話警察打人,而警察本身代表法律,要判得重,我唔會非議。但同樣,如果襲擊警察,『襲擊法律』,咁又點呢?」當日裁判官就曾健超案判決時指,曾健超當日曾在龍和道上方向警察淋潑液體。

因此,林占士在上月十八日,七警判案之後四天,參與「香港政研會」舉辦,聲稱有三千人參與的遊行:「題目就係我哋要支持警隊合理執法,冇問題㗎,呢個一定要支持。見到好多舊同事,亦有一啲現役同事。」

「但去到現場,見到有啲人好唔理性,呢個令我嘅觀感又改變咗。」

當日集會期間,不少參與者舉起侮辱七警案主審法官杜大衛的示威用品,並配以粗口辱罵;更有人戴上假髮扮法官並聲稱自己是一隻狗:「俾個牌我話『天地有正氣』,OK,我覺得幾啱。但你俾啲『貓貓狗狗』我,我唔會揸,因為呢啲唔係我信嘅,我信嘅係合理、合法咁執法。如果盲目咁支持,對兩面都唔好。」

因此他未有參與幾天後警察遊樂會的集會:「我冇去唔係因為我怕事。我有關照啲舊同事,同佢哋講,我唔希望呢個集會變成爛仔聚會,講啲貶低自己警察嘅嘢。」當晚各警察如何貶低自己,相信大家仍記憶猶新:「結果出來,有些少失望。」

撰文:關冠麒
攝錄:曾春南

 

曾任警隊內部紀律聆訊主審官,退休警察林占士雖然覺得七警案的判刑過重,但他認為涉事警員的做法確實有罪,而且在制服嫌疑人後再「毆多兩棍,中多兩拳」的做法是違反警隊的原則。他更指警隊高層在回應今次案件時,用錯方法。一場同袍,固然必須要幫;但錯就是錯,不得不認。

七警案判決後,署長盧偉聰發內部信表示對結果非常難過,並聲稱會提供一切可行援助予同袍及其家人,但從未指出警員所犯的錯誤,至今亦從未向公眾道歉。林占士認為,警隊高層是次的做法是「美中不足」,需要改善:「好似一個老竇教仔,個仔犯咗錯,老竇話得啦,唔使怕,我哋賠錢得喇,你冇事。咁就縱壞佢囉。」

林占士憶起當年他在灣仔警署服役的一件往事:「同事太用心去查一件案,走去『撩』嫌疑人信箱,被人睇到報警,拉咗佢返自已灣仔差館,我哋就落案控告。我哋有為呢個同事私下籌錢,我仲幫佢搵律師。但之前我真係有星佢兩巴,問佢點解咁蠢。」

「一定要佢同其他同事由呢件事吸取教訓,呢點係一定要講的。然後先幫佢,就係所謂『恩威並施』。」

今次七警案中,曾健超被制服後,被涉事警察拉到「暗角」圍毆。林占士認為,警察固然有權使用武力,但必須有嚴格的守則:「有啲環境我哋要保護其他人、保護自己、甚至乎保護嗰個人,唔好受到傷害,都可以使用武力。但警察嘅宗旨同守則,就係目的一達,武力就要即刻停。唔可以採取報復性武力。」

林占士表示,在他服役期間,未曾處理也未曾試過,一班警察制服一個人後再打人。唯一深刻的一次,是一九六八年他在衝鋒隊時的一個特別行動:「有幾個人報案,被一名流浪漢襲擊。我哋就有個行動,夜晚去捉流浪漢。嗰個人頭髮好長,好多年冇沖涼,未行埋去已經有陣『香水味』,七月天,我都唔太敢去拉。」衝鋒隊數名隊員一同拘捕該名流浪漢:「逗緊佢走,佢有伸腳,揈手,想用口咬人。」當時林占士的手都被抓傷流血:「我哋自不然用警棍打,但純粹係一個拘捕後遭反抗嘅環境 我哋係咪為咗用武力而用武力?唔係。」

還有一次林占士休班期間,在雲地利道幫同僚追賊:「我追到上去,就推佢埋牆,呢個係使用武力。如果我攬住佢,佢有刀就可以『橫拖』(劏肚),我就唔掂喇。佢跌低咗,我就直接坐喺佢身上,拉起佢頭髮,捉到就停止。事後掌佢兩巴或者中佢兩拳,我就冇做。」

撰文:關冠麒
攝錄:曾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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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朴研美不知自由為可物,她在北韓時,也有過追求者,但她認為自己不配對方,而令雙方沒有機會在一起。直至有一次機會,她看到了電影鐵達尼號,她才知道有自由戀愛這回事。在北韓戀愛沒有自由,連思想也沒有自由。她慶幸今天能接受本刊訪問,「至少我已能暢所欲言。」

她回想北韓的日子,習慣不會把偷聽到的說話說出去,不要表達任可意見,也不要質疑任何事情。即使在心裡偷偷質疑,或有任何壞思想也不能。因為她相信「親愛的領袖」會看穿她的心,而他亦到處的線眼,會偷聽或監視她。

透過義工組織幫忙,由中國走到南韓,她上堂學習認識北韓以外的世界。第一課是「介紹自己」,這教她為自己的過去而心碎。因為她的腦海裡原來一直不知甚麼是「我」,她的人生目標是讓領導人開心,她原來從不知道自己的嗜好是甚麼,因為一切答案,都有「Model answer」,老師問她最喜歡的顏色是甚麼?她痛恨自連這個也不懂答,直至老師說:「粉紅色。」那刻她才彷彿找到了一個正確答案,「粉紅色。」不過今天,才終於找回自己,「我喜歡春天的綠色,一切是個美好的開始。」

今次訪問,她指明要記者用英語,而不用韓語。因為韓語訪問,她就似約定俗成的,要說出「敬愛的金正恩」,她是不願意的。今天,她已有選擇的自由。然而,朴研美尚有不少親友在北韓,她很想再見到他們,「別人聖誕節都可以回家,我也希望我有一天也可以有回去的自由。」她沒有辦聯絡親友,「北韓沒有二十四小時電力,他們不知甚麼是internet,沒有郵政局。」她希望有一天能把受害的人,都救出來。

為了讓北韓的人,都能像她一樣有正常的活,朴研美一直在外地不同地方演講,金正男被刺殺,令她驚恐起來,但她更堅持要發言,讓世界各地的人都知道北韓的情況,「我好驚訝,我在美國,會有人問我來自北韓定南韓,原來還有很多人不知道北韓的人是不能自由出入境。」她下月將來港有多場演講,「我希望告訴香港人,不要把自由視作理所當然。」她也希望告訴中國,「不要把偷渡來的北韓人移交回北韓。」 事實上她父親偷渡時,把鴉片帶在身,就是怕被發現時,可以吞毒藥自殺,因為回去北韓除了死路一條,還會累及親友。

朴研美由只讀說韓文,數年間練得流利的英語,聰慧的她,成功考入哥倫比亞大學讀經濟,記者問她有甚麼事業上的目標,她卻說:「我的目標只有一個,做一個快樂的人。」對只有二十三歲的她而言,快樂比甚麼都重要。

(朴研美來港資料:http://bit.ly/2msfgXa )

撰文:梁佩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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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瘦削的女孩子,她很認真的告訴你:「我好大食,我現在吃東西,不會理質素,有幾多吃幾多。」這是今日,朴研美身在美國的情況。過去二十年飢餓的陰影,沒有隨她逃出北韓而被抹去。身在美國的她接受本刊專訪說:「因為,我擔心下一餐會隨時沒有東西再吃。我相信我也需要看看心理醫生。」

她出生在北韓惠山市,那類沒有自來水,為了一桶水,她五歲時就被吩咐,於每日早上六時,行一條長長的路去打水,即使在寒冬下、風雨不改。她就在行去打水的路,看過拿著水桶的死屍,張開咀,痛不欲生。 她在北韓,見過很多死屍,就這那一次,特別深刻,哪會知幾時會到自己。

朴研美二十歲前,沒有嘗過飽的滋味。我們的小時候,夢想是當太空人、醫生、明星,她的夢想是有很多很多麵包,然後一次過吃完。幸運的時候,她有小量的粥及薯仔醫肚,更多時候,她和她姐姐會去找野生植物吃,有時為求有「咬口」,她連難吃的植物根部也會放入口,吃到有毒,舌頭會腫起。偶爾捉到一隻蜻蜓,對她來說,不是一件玩意,而是會即使一口把牠吃掉,有朋友教她用打火機燒來吃會特別香口。

你很難會相信,她的經歷是真人真事,而不是一套戲劇。捱餓,令她患過重病,徘徊在生死的邊緣。一直的飢餓,令她決定離開北韓,「這單單不是肚餓,而是會肚餓致死。」

她決定走到北韓的邊境,游泳到中國,亦差點就疲累至死。即使最後順利到達中國,亦不好過,因為她被賣到當地做奴隸,聽著人們當她是貨物一樣在議價,很屈辱。這種經歷是多麼的難受,但她最痛恨的只有北韓領導人,「做奴隸是很辛苦,但至少我不用死。」

只是不幸隨之而來,她在路途遇上了的男人,看到她的外貌,總是起了色心,她發瘋的反抗,對方才行動失敗。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母親,卻逃不出魔掌,一個負責帶她們走路的中國人,突然在朴研美面前,把她媽媽推到地上,就像野獸一樣強暴了研美媽媽,那就是研美第一接接觸性,那時她才十三歲。

朴研美現在會到不同地方演講,把自身經歷分享,但過去一幕又一幕令的黑暗生活,依然觸到到她的情緒,每次再講自己的過去時,她都需要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

朴研美有超強的生命力,經歷過死亡,但她依然怕死,「每個人都會想生存下去。」

(朴研美來港資料:http://bit.ly/2msfgXa )

撰文:梁佩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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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it.ly/2m3p5fV

傳說每個街場都有個高手阿叔。余先生,六十五歲,屯門友愛邨老街坊。在邨內街場打籃球已經三十幾年,當正是自己主場,而且桃李滿門,不少學生拜他為師。

但眼見球場設施日益殘舊,連籃球網都消失咗,慘過「拜神唔見雞」,但波友愛理不理,房屋署更一於少理。阿叔惟有聯同工黨區議員譚駿賢一起「自己籃網自己掛」。

余先生說:「我十一、二歲已經流連街場,由九龍城打到嚟屯門,波齡超過五十年,所有技巧、射術,都靠跟隊挑機練返嚟。射波最緊要姿勢正宗:波喺頭殼頂,手伸直到最高點放出去,個拋物線先夠靚,手一斜就唔準。好多人練壞手勢,以為射得順,慣咗就唔使改,咁邊會有進步?唔少後生仔都喺呢個場聽我指點先開竅,有幾個仲打到上甲一球隊。」

「打波除咗姿勢,個場都唔應該馬虎。我做貨櫃車司機,年紀大,呢幾年都係半退休狀態,一個星期起碼有五日可以落樓下練波。但呢個場冇咗籃球網好耐,房署都唔理,又冇飲水機同儲物櫃,設施好差。但大家都慣咗,接受到就照打,接受唔到就行遠啲去隔籬屋苑,或者俾錢租康文署個場。」

「明知係錯,無理由死忍。我試過同房署講,又試過搵區議員幫手反映,都搞唔掂。咁小事都拖?我冇耐性等,兩年前,我用六十蚊買咗對籃球網,佢唔裝我自己裝。用耐咗有耗損我就用繩或者索帶自己補番,一用就八個月,根本就唔使啲咩錢。」

「你唔打波可能唔明,啲波友見有番個網,不知幾開心:射波穿針嗰下「嗖」一聲,清脆到令你興奮,打波其中一個滿足感咪呢度嚟囉,冇網,根本就冇呢啲聲。視弱嘅波友或者老人家,射波嗰陣仲要靠個網做焦點。有個網嘅擺動,入定唔入亦唔會睇漏眼。冇咗個「網」,仲算唔算打緊籃球?」

「八十年代頭,友愛邨一建成,我就搬過嚟。三十年前嘅屯門咩都冇,淨係可以打波,就算有三個籃球場,都好多人跟隊。我哋索性喺街場搞「友愛邨籃球賽」,嗰時十一座,每座都起碼派到五個人組隊,氣氛好熱烈。我代表愛智樓做控衞攞到季軍。」

「一班波友又喺邨內組咗隊「友愛籃聯」,我哋橫掃屯門,贏咗民政署嘅盃賽。當年個冠軍都係喺呢個場練出嚟。但後來呢啲活動愈來愈少,「友愛籃聯」好快冇咗,邨籃球賽更加搞唔成。冇活動凝聚邨民,大家確係冇咁融洽,鄰舍感覺都愈來愈淡。」

「但今次裝完籃球網,唔單只多咗後生仔留喺邨打波,佢哋知係我親手掛上去,都特別珍惜,又會落手落腳幫我爬梯修補。舊時嘅互助友愛,突然又返番嚟。」

撰文:關冠麒
攝錄:李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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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it.ly/2mU328N

工黨區議員譚駿賢與街坊「自己籃網自己掛」。他說:「兩年前,我啱啱落友愛做地區工作。次次經過籃球場,都會見到同一個阿叔喺度射波。有次佢突然問我借梯,我心諗做咩呢?原來籃球架塊板啲螺絲鬆咗,佢想問我借埋螺絲批去擰番實佢。我心諗,呢啲唔係房署做㗎咩?原來房署唔係唔做,但佢哋「有程序、有規矩」,仲要排隊。余生睇唔順眼,冇人肯出手,佢就蝕底啲自己嚟,好過解決唔到哽住哽住。」


「今次個籃網都一樣。我好少打波,唔係佢,我都意會唔到籃球網有幾緊要,年半前的起心肝向房署追。一個網啫,一、兩個禮拜點都追到啩?點知地區房署一時話要研究吓,一時又話冇咁嘅需要,拖拖吓又幾個月。但余生一日未有結果,一日都唔死心。到我正式當選,就將議題拎上區議會,但房署都仲話要繼續研究。最後惟有用議辦嘅錢,同余生一齊換咗佢個舊籃球網,街坊先有得繼續穿針。」

「香港嘅官僚問題,唔單只出現喺房署身上。就好似邨外輕鐵站隔籬個巴士站,對出條行人路好窄,又無啦啦有個欄阻住,如果拖喼落車,對頭有人行就郁唔到。所以我一口氣入信俾路政署、地政署、運輸署,點知三個都話自己冇權力做。我甚至約晒咁多個部門連埋港鐵去現場睇,個個都耍手擰頭話唔關佢事。有街坊經過都忍唔住爆發:「我做地盤㗎!如果等我嚟,我半個鐘就同你拆咗個欄啦!」

「制度僵化都唔係最可怕,最驚大家慣咗唔出聲。香港人好多時都係咁,好多社會問題,大家覺得影響唔到自己,就由得佢存在,咩都咕一聲吞咗佢,過多段時間就當冇事。如果多幾個余生,會主動挖掘問題,又會窮追不捨,咁大家嘅生活環境都可以改善得好快。」

「經過十幾個月交涉,二月初房署終於有正面回覆,話雖然籃球網、地膠、儲物櫃都唔係公屋標準設施,但佢哋會搵試點試行新政策,逐步增加設施。雖然時間表都未有,但都算係行前咗半步。要鬥得過僵硬嘅規矩, 一定要夠頸硬。」

撰文:關冠麒
攝錄:李育明

「如果你為了學業問題自殺,我會恥笑你」、「在香港讀不讀書都無前途可言」 近日,一條名為《我的生涯規劃》(以下簡稱《我》片)短片,反映學生受壓力問題,在網上瘋傳。

片中以一名小學生企圖跳樓自殺後獲救,同學恥笑他愚蠢,更反建議他殺死父母,以復仇換得金錢和自由;短片上周五於「香城映畫」facebook專頁推出,旋即引起網民關注,到目前為止,不足一周已有超過106萬views、近3萬Likes及2.7萬Shares。

對於短片獲得如此大迴響,《我》片導演兼編劇趙羅尼(Ronnie)表示,希望令大家反思小學生讀書壓力問題,「小朋友好似唔係咁似小朋友,無咩童真。返工都有一日放假,但不停咁學習、佔據佢哋(一周)七日時間,人生仲有咩意義?」

Ronnie又指,學生根本不需要任何「生涯計劃」去限死發展,「到適當時候就會諗」;亦不應該有「錢是最重要」的價值觀。然而,他收到一位補習老師的留言,指受教的學生「成日掟嘢落街」、「如果啲嘢都散晒,咁佢就可以推佢阿媽落街」。補習老師指出「想殺父母復仇」是真人真事,因學生曾向他表示,父母死先可以瞓。Ronnie指,看畢留言「瞓唔著」,沒想過誇張嘲諷的劇本,原來已是真實現況。

《我》片主要以小學生之間的對話為主,但對話內容和語氣卻異常地現實和成熟,他們恥笑為「默書三次冇一百分」而尋死是不智,又指出香港讀書根本冇前途,不如趁早學懂炒賣搵錢和買樓。另一同學更恐怖,雖然不甘要上不同的興趣班,生活冇自由,但現階段「會扮乖」,原來暗地裡已鋪路復仇;首先提升父母的避孕意識,為獨取父母的身家,又叫家長吃致癌食物。他的生涯計劃就是研究慢性死亡,目的是殺死父母。劇情與小演員對白誇張,卻令人心寒。

網民對《我》片的留言好壞參半,有人力撐反映現實「究竟要幾大壓力先會諗成咁?」亦有留言指,親證過不同的壓逼例子;亦有家長留言直斥「教壞細佬」、「其實大人的悲觀心態不要加諸於小朋友」、「為咗出名,乜都拍得出」。

Ronnie表示,《我》片只是「瘋狂城市三部曲」的第一部,目的是探討現今香港社會種種嚴重問題。

撰文:黎雅婷

攝錄:胡智堅

一九四四年一月十一日星期二,從荷蘭北面Westerbork中轉營到德國西北部Bergen Belsen集中營的第一班火車開出,載着一千一百名猶太人的三等車廂裡,八歲左右的荷蘭猶太人Micha Gelber,望着窗外皚皚白雪,不知道這一趟旅程是什麼回事。

十五個月集中營經歷以後,他一家與其他猶太人再次被德軍押上火車,離開集中營往東部去。這一趟,十歲不到的他害怕得要死。

近七十二年過去,二○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晚上,在香港西營盤社區會堂裡,Micha轉眼已八十一歲,死裡逃生的人,出席聯合國國際大屠殺紀念日儀式,擔任主講嘉賓。世界還在紀念被殺害的六百萬猶太人,但Micha已經看生命微不足道,在曾是日佔時期刑場的會堂裡,最後唱起猶太歌曲《Zog Nit Keynmal》:「縱然天地暗晦掩蓋蔚藍日子,請永不要看這是最後一程, 從綠色棕櫚之地走到白雪茫茫 。」

一切苦難恐懼早已埋藏,只有這一首歌,勾起幸存者久遠的感覺。從集中營到這一晚,生命遼闊之海跨過了,一程一程;罪孽世代,卻仍是一個接一個。他說魔鬼永遠存在,但我們仍然要相信人性,不可以放棄明天。

 

從二○○五年開始,聯合國把每年一月二十七日定為緬懷猶太大屠殺受難者國際紀念日。二○一一年成立的香港猶太大屠殺及寛容中心,二○一二年開始為紀念日舉辦緬懷儀式,今年因為貼近農曆新年,儀式提早在一月二十三日晚上舉行。除了近二十國的駐港領事及兩任前特首出席,亦有本地中學老師主動要求帶學生前來參加,會堂坐滿約三百名中西參與者。

這一夜,首次參與的曾蔭權和太太坐在左邊最前排。董建華比他們更早來到,在右邊最前排與各國大使及Micha寒暄。對猶太人歷史很感興趣的恒隆集團主席陳啟宗坐左前排,紀文鳳是座上客。記者在大會開始前半小時到場,在升降機裡遇上中聯辦法律部部長王振民。

因為攝影師希望替Micha在高街正門古老麻石建築外牆前拍一張幽深獨照,記者先問好Micha滿面笑容的太太Ria,然後走到老先生身邊說:

「攝影師好想替你拍一張重要照片,現在跟我到地下入口可以嗎?」

「當然可以。」

「現在就要去。」

「好,我們馬上去。」他爽快又紳士的表情,令人興奮。記者輕輕拉着他手踭,速步走出長長會堂通道,離開所有重要人物,在門外遇到猶太大屠殺及寬容中心司庫斯仲達(Glen Steinman),他本來笑意盈盈,知道我們要到外邊,立刻緊張茫然又阻止不了,回頭再看他一眼時,只見他指指手錶,高叫:「只好用三分鐘啊。」

帶着八十一歲猶太老先生衝出「重圍」,好玩又緊張。雖然走錯一次路,最終順利抵達,在攝影師配合下,三分鐘離開,然後勁步趕回八樓會堂。這一回,記者倒是心急得很,一邊走,一邊叫Micha冷靜,千萬不好跌倒。

「你要小心啊。」

「你也是啊。」直至進入升降機後,使命達到,鬆一口氣,記者打開一隻手掌要跟他的一隻手拍一下,猶太老先生配合着,並且露出得意的笑容。「難以想像你會在這個關頭跟我走下去趕拍一張照片。」其實他喜歡在鏡頭前接受訪問、記錄故事,頑皮笑說感覺自己像個明星:「這也可以打發一下時間。」

什麼最後關頭,Micha都經歷過了。正如他說過自己是有點人格分裂,一方面不特別重視生命,一方面很相信人性。一九三九年二戰開始,英國把居住在巴勒斯坦近一世紀的德國人囚禁,最終英德兩國協議,以願意回德國的被囚德國人,交換願意到巴勒斯坦的猶太難民。Micha父母是錫安主義者,支持以色列復國,而且姊姊一九三四年已移居巴勒斯坦,於是Micha一家申請交換計劃,獲發一張到巴勒斯坦的紅星證書。

一九三五年出生於荷蘭小鎮Ede,Micha經歷排猶。六歲開始,外出一定要戴一枚黃星佩章在外衣左胸。當時的歐洲,猶太小孩不准上學,舉報猶太人踪影有酬勞,猶太人匿藏、被出賣、被趕出家宅。到最後,納粹德軍決定殲滅猶太人。Micha一家人先從Rotterdam(鹿特丹)被送到Westerbrok中轉集中營,等候五個月期間,他看過原本載牛的卡車把猶太人載去死亡集中營包括Auchwitz(奧斯威辛)和Sobibor。「七八十人逼在牛車,嬰兒與九十歲老人放在一起,你看到就不存希望,他們不可能是去為德國人做勞役。」

 

初見受訓去殺人的S S

一九四四年一月十一日,他一家登上第一班開往德國Bergen Belsen勞役集中營的火車,「剛抵達車站,那裡跟我們在荷蘭的世界完全不一樣。帶着兇猛惡犬的「武裝黨衞隊」(簡稱SS),他們被訓練去憎恨去殺人,對着我們大聲喝駡,我和哥哥怕得瑟縮在父母身旁,才能有一點安全感。往後,我們要沿着鐵路走七公里,約是兩小時,就到Bergen Belsen集中營。」他依稀記得那大概是早上十一時,在一個小空地廣場邊緣,布滿鐵網,他們慢慢找回屬於自己的行李。

「你記得在火車窗外看到什麼?」記者問。

「郊外景色。」

「你當時想什麼?」

「想不起了。我與父母哥哥們一起,大概想將來會怎樣,我們期望用證書到以色列(當時是巴勒斯坦)」。那是一月,滿是雪,德國西部是很漂亮的地方。「但當時我們看到田野,就只會希望有東西可以吃,常說:得食物不要得病(don't get sick and get food),繼續生存最重要。」

因為拿着紅十字證書,納粹德軍會讓他們繼續生存才能交換被囚德國人。「但他們不會餵飽我們,也不會理會我們生病。每天早上只有小片牛油果醬麵包,晚上是如水的湯及一點甜豆。」缺乏營養,四、五個月下來,已瘦得像骷髏一樣。十五個月集中營生活,他十歲不到,不畫畫,也不會寫下什麼記錄,只在營房四處走動。「我父親是工程師,他負責建營房及沖涼房,我有時會玩一下捉迷藏,同時希望找到食物。」

 

一堆一堆屍體被活埋

他記得,每天都要步操,讓德軍數算人數,嚴防逃走。後來被關的人愈來愈多,增至六萬五千人,營房的床位由兩層變三層,以往三百人用兩個廁所,惡劣環境更差,男男女女無法再顧及尊嚴。Micha曾患大病,最終生存,但戰前認識的一對孿生女孩,在營中耐不住死去了,然後,他看着平日前後左右的人都死去,一堆一堆屍體被活埋,匯報給柏林總部的數字,每天有三百五十人死亡。後來從奧斯威辛集中營調過來的指揮官,決定處理Bergen Belsen,在它被解放前的四、五天,用三列火車把約七千五百名猶太人載到東部,包括Micha一家。

「回想登上往集中營的火車,你害怕嗎?」

「第一班從Westerbork到Bergen Belsen列車,我望向車窗外面,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第二次戰爭快結束的火車旅程,又是另一回事。我很害怕,經常害怕會死,一直害怕至不再害怕。」集中營裡,生命微不足道,至被押走時,又是吉凶難料,「你不能想像,我們離開集中營三、四公里,仍在德國境內,火車啟動 ,很大機會被英國美國空軍轟炸,因為他們不知道那是運載囚犯的列車。最初,火車被截停攻擊,十五人被殺,大家非常害怕,我與哥哥躺在火車地上,爸爸用身體遮蓋我們。」最終,他們一家人穿越了暗晦,在一個密封車廂被俄軍救走。

 

九五年發現猶太人財產檔案

Micha一家最終逃出生天,到了以色列定居,因為沒興趣讀書,接受技術訓練,後來才到美國讀大學。他為以色列一間紡織公司工作,後來調到荷蘭,五十八歲退休後,一直致力到學校講述猶太大屠殺經歷,又開展不同計劃,為猶太社群追討戰時被吞佔的財產,二○○四年荷蘭女皇對他頒發榮譽勳章Knighthood in the House of Orange。

大是大非的歷史裡,有恩必報,有債必償。戰後,Micha一家討回祖父在鹿特丹的漂亮現代大宅,後來賣掉了。至於交給非猶太朋友保管的少量財物,只能拿回漂亮有琥珀的古董櫥櫃,運回以色列的新居。

約於二○○○年,Micha在荷蘭系統地參與追討猶太受害者遺留的財產,「因為我們找到記錄,諸如銀匙、鐘錶、珠寶或是什麼,在Westerbrok把它們交給有關部門管理,再存到阿姆斯特丹。但這部門在六十年代關閉,他們有一盒盒寫滿記錄的紙卡檔案,當年猶太人被充公的貴重物品記錄,沒有被銷毀。一九九五年至九七年,一批學生在一幢大廈頂樓,發現這些記錄。那是醜聞,死去的猶太人留下珍貴的東西,被荷蘭負責機構裡的人分佔了。」

Micha說,當時猶太人把所有貴重物品交給德國納粹政府,所有猶太人的財產,銀行存款、保險金、股票、藝術品、畫作、珠寶、傢俬及公司,都被充公,包括飛利蒲(Philips),很少人知道是猶太人創立的。

「一九四二年開始充公,他們被殺前充公財產,德國人把財產記錄。」

「為什麼德國人還要記錄,難道真打算交還?」記者問。

「啊,他們要向柏林總部匯報。」Micha說,若是被運到死亡集中營例如奧斯威辛或是Sobibor集中營,金牙都要交出,鑄成金塊,這是納粹財政來源之一。

荷蘭著名猶太藝術代理商 Goudstikker 家族,當年舉家逃亡至英國,男主人在船上被殺,戰後,家族後人一直追討約二百幅家族擁有的名畫,最終二○一○年法庭判荷蘭政府應交還畫作,二百幅分別放在荷蘭博物館、政府首長辦公室及大使官邸的名畫,六十年後才頒令歸還猶太原主。Micha說,這批頂級荷蘭及歐洲著名畫作,估計過億歐元。

戰後五十四年,他與其他荷蘭猶太領袖及移居以色列的猶太人,跟荷蘭的銀行、保險公司及交易所展開艱巨談判,結果在二○○○年成功追討約四億歐元,並將八成款項平均分配三萬五千名猶太人,他們都是能證明一九四○年五月十日至一九四五年五月八日期間在荷蘭最少住過一天的幸存者,餘下約兩成賠款,撥給以色列猶太組織發展其他社區計劃。按他所說,美國經常有猶太索償會議,由世界錫安組織負責,他們亦在波蘭、德國、捷克及羅馬尼亞追討數以億計德國馬克。

 

堅持人道也知魔鬼存在

「為受害者討回財產有特別意義嗎?」記者問。

「很簡單,就是因為錢是我們的。很多非猶太人,因為被納粹勞役,也向德國人追討賠償。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都應該要拿回來。」

了解猶太幸存者需要敏銳心靈,有一些過去,是無法重塑讓人了解的。而有些我們認為重要的東西,原來他們另有看法,例如生命。「戰後,我父親叫我們回到工作去。我經常往將來看,不要回望,不要讓過去影響你的將來。我不特別重視人的生命,那是微不足道、價值是零,但我仍然相信人性,魔鬼是永遠存在,人永遠互相殘殺,仍然如此,看看世界四周發生的,在敍利亞、伊拉克、阿富汗、柬埔寨及緬甸。」

幸存者看世界,是樂觀也是悲觀的。他認為人是很殘忍的動物,看敍利亞戰事死去五十萬人,阿勒坡慘況,沒有人挺身而出,在黑暗的地方,世界好像已經沒有英雄。「這樣的人,可以統治敍利亞五年,殺害自己的人民,仍然受伊朗、土耳其、俄國及黎巴嫩保護,所有人都保護罪犯。雖然沒希特拉邪惡,但終究是罪犯、大罪犯。」

一家幸存,他說無權寬恕德國罪犯,但一切事情,他也無法忘記,正如德國人也會銘記歷史。Micha印象裡,德國人很少會問上一代做過的事情,上一代戰爭,慢慢死去了,求恕與原諒,雙方都不用宣諸於口,「試想想德國女總理默克爾,為何會收容過百萬難民?」

 

香港猶太大屠殺及寬容中心希望,若香港警察能認識猶太大屠殺準確歷史,相信會有助進一步了解警察在社會中重要角色。

一個月前,前特首曾蔭權夫婦也出席了在香港舉行的聯合國緬懐猶太大屠殺受難者國際紀念日的儀式。相較於坐右前排的前特首董建華,曾蔭權坐左前排,低調沉黙。

本周三晚上,支持「七警」集會中,有警員自比如二戰猶太人般受到迫害,並得到與會者和應,對此,母親是猶太幸存者、在香港居住二十五年的猶太大屠殺及寬容中心司庫斯仲達(Glen Steinman),向本刊簡短解釋猶太人所受迫害:

二戰期間,納粹德軍控制下的歐洲,有近六百萬猶太人被屠殺,相等於佔領區三分之二的猶太人,當中有超過100百萬是兒童。而納粹進行大屠殺的手段在人類歷史上是獨一無二的,譬如在滅絕營利用毒氣室等手段殺人。
他認為,周三晚上的警察集會,警員自比如猶太人受到迫害,是對猶太大屠殺歷史不了解,因此有不恰當的比較。

斯仲達在美國讀大學及在北京大學留學時均主修中文,他寫:其實許多國家會安排當地警察及執法官員參觀猶太人大屠殺紀念館和其他類似機構,讓他們認識大屠殺準確的歷史,並進一步了解警察在社會中的重要角色。

香港猶太大屠殺及寬容中心透過開展有關猶太人大屠殺的教育,希望增強人類彼此寬容。中心期望能與香港警察及民眾有建設性的溝通,分享猶太人大屠殺的資料。

撰文:冼麗婷

攝影:葉漢華

相關連結:【不愛 回家】啞忍家暴三年 居港尼婦終發聲:打個仔就唔得!

http://bit.ly/2mu9zXI

尼泊爾少婦Didi,二十七歲,來港六年半。每天下午,到屋邨幼稚園接五歲兒子Roop放學,然後到公園玩。Roop像小馬騮亂蹦亂跳,Didi笑着緊隨在後,一直玩到日落。她害怕回家,因為等着他們的,是那個酗酒濫藥,對他們施暴的丈夫Dhai。三年來,她一直忍讓,直到一天,她終於計劃要帶子離家,展開自力更生之路。(Dhai和Didi分別是尼泊爾對已婚男女的稱呼)。

「我十六歲同Dhai結婚,於尼泊爾生了大女,一一年佢申請我嚟香港生活。起初喺髮型屋工作,三個月後懷孕辭職,專心安胎。Roop出世後,日間搵人照顧佢,自己去餐廳洗碗賺錢。」

「Dhai一四年失業後變得脾氣暴躁和暴力,加上佢濫藥,每日飲五支咳藥水,令佢神志不清,經常懷疑我外出工作係有外遇,開始打我,又去我工作嘅地方騷擾我。佢試過幾次半夜發癲,趕我同個仔落樓,寒冬之下我哋只好瞓長櫈過夜,天光先敢返屋企。」

「最嚴重一次係我瞓緊覺,佢突然用雜物掟我,包括個仔架單車,令我雙腳布滿瘀痕,要去醫院治療,出院後入住庇護中心。但Dhai經常嚟搵我,求我返屋企,五個月後我心軟回家。」

「尼泊爾係全球最窮嘅十五個國家之一,部分人每日只有港幣十五蚊生活。為咗子女嘅將來,我先嚟香港,自力更生,希望搵到全職工作,唔再靠政府。」

撰文:關卓凌

攝錄:高仲明

相關連結:【不愛 回家】居港尼泊爾少婦被指有外遇 遭酗酒濫藥夫家暴

http://bit.ly/2mgmy2X

來港六年半的二十七歲尼泊爾少婦Didi,每天下午都會到屋邨幼稚園接五歲兒子Roop放學,然後到公園玩;在她眼中,Roop就是心肝寶貝,亦是她的勇氣來源。Didi的丈夫Dhai,酗酒濫藥,不時對她施暴;Didi三年來選擇忍讓,直到連兒子也被打,她終於鼓起勇氣,計劃離開這個家庭。(Dhai和Didi分別是尼泊爾對已婚男女的稱呼)。

「Roop係我心肝寶貝,佢好有活力,非常開朗,咩都笑一餐,好少喊。不過,每次我被Dhai打,佢都會躲在廁所或廚房,聽到我喊或者尖叫,佢一樣驚到喊。我心痛佢要睇住呢啲事發生,好驚佢會學咗爸爸打人。」

「在尼泊爾,家暴好常見,因為男性主導家庭,覺得有權打或傷害女性,但無咩人願意講出嚟。我一直唔報警或離婚,因為我哋仍然好愛對方,佢亦疼錫兒子,Dhai冷靜過後,兩仔爺又如常一齊玩。」

「我相信佢係因濫藥而失控,一直期待有日佢會戒甩毒癮,搵工作做。Dhai曾經飲漂白水自殺,佢話佢消失咗,我就可以過番平靜嘅生活,但真正愛我,應該要同我一齊走落去。我之後一年都要經常出入醫院照顧佢同埋個仔,好辛苦。」

「佢出院後,以為風雨過去,直到最近一次,佢竟然打埋個仔,我忍無可忍報警,今次真係想佢坐監。四個月後,我就夠資格申請香港居留權,到時會離開Dhai,申請埋個女嚟香港,自力更生。」

撰文:關卓凌

攝錄:高仲明

【新增內容】

一九四四年一月十一日星期二,從荷蘭北面Westerbork中轉營到德國西北部Bergen Belsen集中營的第一班火車開出,載着一千一百名猶太人的三等車廂裡,八歲左右的荷蘭猶太人Micha Gelber,望着窗外皚皚白雪,不知道這一趟旅程是什麼回事。

十五個月集中營經歷以後,他一家與其他猶太人再次被德軍押上火車,離開集中營往東部去。這一趟,十歲不到的他害怕得要死。

近七十二年過去,二○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晚上,在香港西營盤社區會堂裡,Micha轉眼已八十一歲,死裡逃生的人,出席聯合國國際大屠殺紀念日儀式,擔任主講嘉賓。世界還在紀念被殺害的六百萬猶太人,但Micha已經看生命微不足道,在曾是日佔時期刑場的會堂裡,最後唱起猶太歌曲《Zog Nit Keynmal》:「縱然天地暗晦掩蓋蔚藍日子,請永不要看這是最後一程, 從綠色棕櫚之地走到白雪茫茫 。」

一切苦難恐懼早已埋藏,只有這一首歌,勾起幸存者久遠的感覺。從集中營到這一晚,生命遼闊之海跨過了,一程一程;罪孽世代,卻仍是一個接一個。他說魔鬼永遠存在,但我們仍然要相信人性,不可以放棄明天。

 

從二○○五年開始,聯合國把每年一月二十七日定為緬懷猶太大屠殺受難者國際紀念日。二○一一年成立的香港猶太大屠殺及寛容中心,二○一二年開始為紀念日舉辦緬懷儀式,今年因為貼近農曆新年,儀式提早在一月二十三日晚上舉行。除了近二十國的駐港領事及兩任前特首出席,亦有本地中學老師主動要求帶學生前來參加,會堂坐滿約三百名中西參與者。

這一夜,首次參與的曾蔭權和太太坐在左邊最前排。董建華比他們更早來到,在右邊最前排與各國大使及Micha寒暄。對猶太人歷史很感興趣的恒隆集團主席陳啟宗坐左前排,紀文鳳是座上客。記者在大會開始前半小時到場,在升降機裡遇上中聯辦法律部部長王振民。

因為攝影師希望替Micha在高街正門古老麻石建築外牆前拍一張幽深獨照,記者先問好Micha滿面笑容的太太Ria,然後走到老先生身邊說:

「攝影師好想替你拍一張重要照片,現在跟我到地下入口可以嗎?」

「當然可以。」

「現在就要去。」

「好,我們馬上去。」他爽快又紳士的表情,令人興奮。記者輕輕拉着他手踭,速步走出長長會堂通道,離開所有重要人物,在門外遇到猶太大屠殺及寬容中心司庫斯仲達(Glen Steinman),他本來笑意盈盈,知道我們要到外邊,立刻緊張茫然又阻止不了,回頭再看他一眼時,只見他指指手錶,高叫:「只好用三分鐘啊。」

帶着八十一歲猶太老先生衝出「重圍」,好玩又緊張。雖然走錯一次路,最終順利抵達,在攝影師配合下,三分鐘離開,然後勁步趕回八樓會堂。這一回,記者倒是心急得很,一邊走,一邊叫Micha冷靜,千萬不好跌倒。

「你要小心啊。」

「你也是啊。」直至進入升降機後,使命達到,鬆一口氣,記者打開一隻手掌要跟他的一隻手拍一下,猶太老先生配合着,並且露出得意的笑容。「難以想像你會在這個關頭跟我走下去趕拍一張照片。」其實他喜歡在鏡頭前接受訪問、記錄故事,頑皮笑說感覺自己像個明星:「這也可以打發一下時間。」

什麼最後關頭,Micha都經歷過了。正如他說過自己是有點人格分裂,一方面不特別重視生命,一方面很相信人性。一九三九年二戰開始,英國把居住在巴勒斯坦近一世紀的德國人囚禁,最終英德兩國協議,以願意回德國的被囚德國人,交換願意到巴勒斯坦的猶太難民。Micha父母是錫安主義者,支持以色列復國,而且姊姊一九三四年已移居巴勒斯坦,於是Micha一家申請交換計劃,獲發一張到巴勒斯坦的紅星證書。

一九三五年出生於荷蘭小鎮Ede,Micha經歷排猶。六歲開始,外出一定要戴一枚黃星佩章在外衣左胸。當時的歐洲,猶太小孩不准上學,舉報猶太人踪影有酬勞,猶太人匿藏、被出賣、被趕出家宅。到最後,納粹德軍決定殲滅猶太人。Micha一家人先從Rotterdam(鹿特丹)被送到Westerbrok中轉集中營,等候五個月期間,他看過原本載牛的卡車把猶太人載去死亡集中營包括Auchwitz(奧斯威辛)和Sobibor。「七八十人逼在牛車,嬰兒與九十歲老人放在一起,你看到就不存希望,他們不可能是去為德國人做勞役。」

 

初見受訓去殺人的S S

一九四四年一月十一日,他一家登上第一班開往德國Bergen Belsen勞役集中營的火車,「剛抵達車站,那裡跟我們在荷蘭的世界完全不一樣。帶着兇猛惡犬的「武裝黨衞隊」(簡稱SS),他們被訓練去憎恨去殺人,對着我們大聲喝駡,我和哥哥怕得瑟縮在父母身旁,才能有一點安全感。往後,我們要沿着鐵路走七公里,約是兩小時,就到Bergen Belsen集中營。」他依稀記得那大概是早上十一時,在一個小空地廣場邊緣,布滿鐵網,他們慢慢找回屬於自己的行李。

「你記得在火車窗外看到什麼?」記者問。

「郊外景色。」

「你當時想什麼?」

「想不起了。我與父母哥哥們一起,大概想將來會怎樣,我們期望用證書到以色列(當時是巴勒斯坦)」。那是一月,滿是雪,德國西部是很漂亮的地方。「但當時我們看到田野,就只會希望有東西可以吃,常說:得食物不要得病(don't get sick and get food),繼續生存最重要。」

因為拿着紅十字證書,納粹德軍會讓他們繼續生存才能交換被囚德國人。「但他們不會餵飽我們,也不會理會我們生病。每天早上只有小片牛油果醬麵包,晚上是如水的湯及一點甜豆。」缺乏營養,四、五個月下來,已瘦得像骷髏一樣。十五個月集中營生活,他十歲不到,不畫畫,也不會寫下什麼記錄,只在營房四處走動。「我父親是工程師,他負責建營房及沖涼房,我有時會玩一下捉迷藏,同時希望找到食物。」

 

一堆一堆屍體被活埋

他記得,每天都要步操,讓德軍數算人數,嚴防逃走。後來被關的人愈來愈多,增至六萬五千人,營房的床位由兩層變三層,以往三百人用兩個廁所,惡劣環境更差,男男女女無法再顧及尊嚴。Micha曾患大病,最終生存,但戰前認識的一對孿生女孩,在營中耐不住死去了,然後,他看着平日前後左右的人都死去,一堆一堆屍體被活埋,匯報給柏林總部的數字,每天有三百五十人死亡。後來從奧斯威辛集中營調過來的指揮官,決定處理Bergen Belsen,在它被解放前的四、五天,用三列火車把約七千五百名猶太人載到東部,包括Micha一家。

「回想登上往集中營的火車,你害怕嗎?」

「第一班從Westerbork到Bergen Belsen列車,我望向車窗外面,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第二次戰爭快結束的火車旅程,又是另一回事。我很害怕,經常害怕會死,一直害怕至不再害怕。」集中營裡,生命微不足道,至被押走時,又是吉凶難料,「你不能想像,我們離開集中營三、四公里,仍在德國境內,火車啟動 ,很大機會被英國美國空軍轟炸,因為他們不知道那是運載囚犯的列車。最初,火車被截停攻擊,十五人被殺,大家非常害怕,我與哥哥躺在火車地上,爸爸用身體遮蓋我們。」最終,他們一家人穿越了暗晦,在一個密封車廂被俄軍救走。

 

九五年發現猶太人財產檔案

Micha一家最終逃出生天,到了以色列定居,因為沒興趣讀書,接受技術訓練,後來才到美國讀大學。他為以色列一間紡織公司工作,後來調到荷蘭,五十八歲退休後,一直致力到學校講述猶太大屠殺經歷,又開展不同計劃,為猶太社群追討戰時被吞佔的財產,二○○四年荷蘭女皇對他頒發榮譽勳章Knighthood in the House of Orange。

大是大非的歷史裡,有恩必報,有債必償。戰後,Micha一家討回祖父在鹿特丹的漂亮現代大宅,後來賣掉了。至於交給非猶太朋友保管的少量財物,只能拿回漂亮有琥珀的古董櫥櫃,運回以色列的新居。

約於二○○○年,Micha在荷蘭系統地參與追討猶太受害者遺留的財產,「因為我們找到記錄,諸如銀匙、鐘錶、珠寶或是什麼,在Westerbrok把它們交給有關部門管理,再存到阿姆斯特丹。但這部門在六十年代關閉,他們有一盒盒寫滿記錄的紙卡檔案,當年猶太人被充公的貴重物品記錄,沒有被銷毀。一九九五年至九七年,一批學生在一幢大廈頂樓,發現這些記錄。那是醜聞,死去的猶太人留下珍貴的東西,被荷蘭負責機構裡的人分佔了。」

Micha說,當時猶太人把所有貴重物品交給德國納粹政府,所有猶太人的財產,銀行存款、保險金、股票、藝術品、畫作、珠寶、傢俬及公司,都被充公,包括飛利蒲(Philips),很少人知道是猶太人創立的。

「一九四二年開始充公,他們被殺前充公財產,德國人把財產記錄。」

「為什麼德國人還要記錄,難道真打算交還?」記者問。

「啊,他們要向柏林總部匯報。」Micha說,若是被運到死亡集中營例如奧斯威辛或是Sobibor集中營,金牙都要交出,鑄成金塊,這是納粹財政來源之一。

荷蘭著名猶太藝術代理商 Goudstikker 家族,當年舉家逃亡至英國,男主人在船上被殺,戰後,家族後人一直追討約二百幅家族擁有的名畫,最終二○一○年法庭判荷蘭政府應交還畫作,二百幅分別放在荷蘭博物館、政府首長辦公室及大使官邸的名畫,六十年後才頒令歸還猶太原主。Micha說,這批頂級荷蘭及歐洲著名畫作,估計過億歐元。

戰後五十四年,他與其他荷蘭猶太領袖及移居以色列的猶太人,跟荷蘭的銀行、保險公司及交易所展開艱巨談判,結果在二○○○年成功追討約四億歐元,並將八成款項平均分配三萬五千名猶太人,他們都是能證明一九四○年五月十日至一九四五年五月八日期間在荷蘭最少住過一天的幸存者,餘下約兩成賠款,撥給以色列猶太組織發展其他社區計劃。按他所說,美國經常有猶太索償會議,由世界錫安組織負責,他們亦在波蘭、德國、捷克及羅馬尼亞追討數以億計德國馬克。

 

堅持人道也知魔鬼存在

「為受害者討回財產有特別意義嗎?」記者問。

「很簡單,就是因為錢是我們的。很多非猶太人,因為被納粹勞役,也向德國人追討賠償。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都應該要拿回來。」

了解猶太幸存者需要敏銳心靈,有一些過去,是無法重塑讓人了解的。而有些我們認為重要的東西,原來他們另有看法,例如生命。「戰後,我父親叫我們回到工作去。我經常往將來看,不要回望,不要讓過去影響你的將來。我不特別重視人的生命,那是微不足道、價值是零,但我仍然相信人性,魔鬼是永遠存在,人永遠互相殘殺,仍然如此,看看世界四周發生的,在敍利亞、伊拉克、阿富汗、柬埔寨及緬甸。」

幸存者看世界,是樂觀也是悲觀的。他認為人是很殘忍的動物,看敍利亞戰事死去五十萬人,阿勒坡慘況,沒有人挺身而出,在黑暗的地方,世界好像已經沒有英雄。「這樣的人,可以統治敍利亞五年,殺害自己的人民,仍然受伊朗、土耳其、俄國及黎巴嫩保護,所有人都保護罪犯。雖然沒希特拉邪惡,但終究是罪犯、大罪犯。」

一家幸存,他說無權寬恕德國罪犯,但一切事情,他也無法忘記,正如德國人也會銘記歷史。Micha印象裡,德國人很少會問上一代做過的事情,上一代戰爭,慢慢死去了,求恕與原諒,雙方都不用宣諸於口,「試想想德國女總理默克爾,為何會收容過百萬難民?」

 

大屠殺教育感動年輕心靈

大屠殺之於教育,是感動心靈,是關於人道公義與憐憫。Micha頭腦清晰,動作靈活,上月下旬應香港猶太大屠殺及寬容中心邀請,來香港逗留了十天,巡迴十一間中學及大學,向約一千八百名本地及國際學校學生演講,讓香港年輕人面對面聆聽及討論大屠殺及戰爭問題。該中心教育總監李家豪收到一些中學老師事後反映,學生都很詫異自己對如此重要歷史毫無頭緒,「有十四歲學生對我說,一邊聽Micha分享時,一邊問自己,為何一直未聽過猶太大屠殺?點解?」

一月二十二日晚上,Micha在李寶椿聯合國國際書院分享集中營經歷及對戰爭的看法,百多名學生來自世界不同地方,包括受過殘酷戰火洗禮的國家,例如也門、西撒哈拉及利比亞,在年輕凝聚的眼神、持久的鼓掌聲裡,學生明顯被深深打動,Micha成了學生心裡的倒影。伊拉克同學問他如何撫平失去朋友的傷痛,波斯尼亞女生想知道他還會不會告訴別人猶太身份,香港學生梁鉦浩,甚至希望將來加入聯合國工作,要糾正大國否決權的運作制度。國際秩序,是你死我亡、爾虞我詐的詭譎政治,但最少,年輕的心,接受不同文化種族溝通的重要性。

Micha回到荷蘭後,在電郵告訴記者高街會堂那一夜的感受:「對戰爭舊事,我沒有特別情緒,一切感覺,都已留在Bergen Belsen,只有最後的那首歌,讓我想起集中營的環境。」從綠色棕櫚之地走到白雪茫茫,他說過,沒有多少被火車送到集中營的猶太孩子最終能夠活着。

多年前,有一位年輕猶太記者為達拉維夫一份報章訪問法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Francois Mauriac,兩人談到德軍佔領的往事,Mauriac說,妻子曾告訴他,見過一列載滿猶太小孩的牛車從Austerlitz火車站開走,之後,法國作家腦裡無法不想起這個景象。

「我就是火車上其中一個小孩。」猶太記者回答他。這位記者,後來也得了諾貝爾文學獎,他是Elie Wiesel,去年七月在美國離世。他曾經說過:「我不再要求什麼,也不能再為什麼哀傷, 我睜開眼睛只有孤單一人,在極度孤單裡,無神無人,無愛無憐憫。」

猶太文學家信仰的崩潰,卻令法國文學家更相信愛,相信千萬猶太人之死,令一國重生。幸存者故事,對每一個人,都有意義。

 

香港猶太大屠殺及寬容中心希望,若香港警察能認識猶太大屠殺準確歷史,相信會有助進一步了解警察在社會中重要角色。

一個月前,前特首曾蔭權夫婦也出席了在香港舉行的聯合國緬懐猶太大屠殺受難者國際紀念日的儀式。相較於坐右前排的前特首董建華,曾蔭權坐左前排,低調沉黙。

本周三晚上,支持「七警」集會中,有警員自比如二戰猶太人般受到迫害,並得到與會者和應,對此,母親是猶太幸存者、在香港居住二十五年的猶太大屠殺及寬容中心司庫斯仲達(Glen Steinman),向本刊簡短解釋猶太人所受迫害:

二戰期間,納粹德軍控制下的歐洲,有近六百萬猶太人被屠殺,相等於佔領區三分之二的猶太人,當中有超過100百萬是兒童。而納粹進行大屠殺的手段在人類歷史上是獨一無二的,譬如在滅絕營利用毒氣室等手段殺人。
他認為,周三晚上的警察集會,警員自比如猶太人受到迫害,是對猶太大屠殺歷史不了解,因此有不恰當的比較。

斯仲達在美國讀大學及在北京大學留學時均主修中文,他寫:其實許多國家會安排當地警察及執法官員參觀猶太人大屠殺紀念館和其他類似機構,讓他們認識大屠殺準確的歷史,並進一步了解警察在社會中的重要角色。

香港猶太大屠殺及寬容中心透過開展有關猶太人大屠殺的教育,希望增強人類彼此寬容。中心期望能與香港警察及民眾有建設性的溝通,分享猶太人大屠殺的資料。

撰文: 冼麗婷  攝影: 胡志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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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電車館】舒緩情緒的良藥 80後港男撐電車少污染夠時髦

http://bit.ly/2lU2eV1

在香港,人人爭分奪秒;馬路的正中央,有百多年歷史的雙層電車徐徐而行,見證了香港的高低跌宕。八十後電車狂迷李俊龍,四年前獲山頂廣場邀請,在商場內搞全港唯一兼民資的「香港電車文化館」;不過,早前他不獲續租而被逼遷,電車館將於今日(2月18日)結業。

「自細已經好鍾意電車,我會去圖書館搵電車書睇。雖然電車已經有百幾年歷史,但竟然一本專門嘅電車書都無。惟有喺唔同嘅香港歷史書度,左搵右搵,土炮一個屬於香港嘅電車史。呢個香港,連一本書都容不下,仲點敢奢望有電車博物館。我已經冇再諗政府會為它做啲乜,你睇到依家政府政策係點,做嘅保育又去到邊?唉,大家心中有數啦。」

「向來搞香港歷史、文化保育嘅嘢,多數係有心人自資、不問回報付出。幾年前,我喺山頂搞過展覽和攤檔,一三年尾發展商用一個比市值租金平嘅價錢,邀請我入鋪搞電車館。我正職係喺一間公司做人力資源工作,但有機會推廣,辛苦啲都唔緊要,展覽館兼賣電車精品,我又向電車公司借用珍藏。為慳錢,我仲請媽媽幫忙睇鋪,生意只係收支平衡。」

「幾年前,前政府規劃師薛國強話行路快過搭電車,向城規會建議拆走中環段,仲話用懷舊為由反對取消電車係抱殘守缺,我認真睇過份文件,發覺數據少,多數都係佢個人意見。不過依家個世界咁怪,凡事都有可能發生,政府隨時可能會取締電車,惟有自己盡力去宣傳多啲,做得幾多得幾多。」

「依家山頂廣場唔再和我續租,我喺出面好難再搵地方經營,香港容得下一個同香港完全冇密切關係嘅『西九故宮』,都容不下一個有本土特色嘅博物館。」

撰文:黎雅婷

攝錄:葉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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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電車館】山頂舖今結業 館主斥港府寧搞故宮不建電車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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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龍,八十後,愛上它的慢,成為電車狂迷,藏品豐富。四年前,他受山頂廣場邀請,在商場內搞全港唯一兼民資的「香港電車文化館」,將多年的收藏公諸同好,為減低經營成本,更出動母親看鋪。但利用價值有限期,他已不獲商場續租而被逼遷,電車館將於今日(2月18日)結業。

「電車行駛時那份慢條斯理,為忙碌的香港提供了一個喘息的機會。我住喺西灣河、中環返工,朝早或夜晚都會搭電車,四十五分鐘車程,靜靜哋睇吓風景,唔開心都可分散吓注意力。」

「細個住喺電車路附近,喺屋企望出去會見到它,可能車身五顏六色嘅廣告架架唔同,感覺好吸引。放假爸爸會帶我坐電車去維多利亞公園,媽媽會帶我去銅鑼灣時代廣場嗰邊街市睇電車廠。電車就好似一個老朋友,陪住我成長。」

「小學和中學時代,同學多數鍾意巴士、飛機、地鐵,有人會話你怪,當時都會有孤獨感。但無計,係自己鍾意,惟有自己研究。」

「我去旅行,會專登搵電車搭,順便研究佢哋嘅電車規劃。有國家曾經喺三、四十年代取消電車,不過因塞車、空氣污染問題嚴重,又重新引入番,證明電車唔係一種過時嘅交通工具,係有得發展。」

撰文:黎雅婷

攝錄:葉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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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患難數十載】佔中黃伯抗收地 愛妻憂老伴健康寧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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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村家園恐不保 佔中黃伯:官商警黑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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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稱大黃伯、年逾九十歲的黃奮鋒,雨傘革命時與學生並肩作戰,三次被捕;去年立法會選舉期間,他跪在港鐵站口、呼籲出來市民投票。大黃伯不時站在抗爭最前線,為大家爭取權益;但誰又會料到,其家園卻隨時不保?住在古洞南麒麟村的他被入稟收地,強悍的大黃伯當然不忿氣,嚷着要上訴,兼且要面對來自四方八面的騷擾。

「這班收地流氓每次趁我出門便來搞事,買通了我的鄰居,替他通風報信,還上庭作假證供指控我。我以前和鄰居關係不錯,他們經常來我家借東西,分享我們的收成,不料竟如此反骨。」

「地政亦指我佔用官地。過去,我無想過要申請逆權侵佔,直到一三年,長鳳(長鳳貿易有限公司,業權擁有者)告我,我跟對方打了三年官司,最後都係敗訴,只能任由長鳳派人用鐵絲網,在我的農地中間圍起一部分,還要向他們賠四萬八千多元,作為建造圍網的物料和工資費用。」

「法官指我前言不對後語,竟說我是『不老實證人』!年紀大,有時搞不清楚年份和時序,但絕無半句欺騙法庭。判詞全英文,我要求有中文譯本,至今沒有回音。這案件是官商警黑合力來欺負我!我唔會罷休,但申請不到法援,找過郭榮鏗、梁家傑幫忙也沒用,朋友都勸我放棄,但我會再想辦法,即使自辯,我也一定要上訴。」

撰文:關卓凌

攝錄: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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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患難數十載】佔中黃伯抗收地 愛妻憂老伴健康寧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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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入稟收地】被掟磚斬樹倒泥 大黃伯無懼騷擾決上訴保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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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中時,一副年逾九十歲的身軀與學生一起手挽手築成人鏈,三次被捕。他叫黃奮鋒、人稱大黃伯,不知哪裡來的熱血,立法會選舉期間,他用脆弱的雙膝,在港鐵站口,跪求市民投票。當大黃伯站在前線,為大家爭取權益時,住在古洞南麒麟村的他,以為可以安享晚年,卻被入稟收地。

「我一九六六年文革時來港,六七年參加反英抗暴,九次被遞解出境,第十次認罪坐監。出獄後想避世,來到麒麟村,開荒、種菜、建屋。這兒約一萬呎地都是我、太太和父親一起開墾的,每日去河邊擔幾十擔沙上來,先打路,再批斜坡。兩公婆都無耕種經驗,憑着毅力,種了些富貴竹,建了一個豬欄,靠務農維生。我們合力搭了間比豬欄更破的石屋自住,除了耕種,燒焊、鐵工、電工都在這兒學會。」

「生活雖然艱苦,總算相安無事,直至一一年,有位廖生突然出現,指自己是業主,叫我簽兩年租約,我拒絕。我在這兒超過四十年,怎可說是你的呢?我那時才知道,這塊無王管的土地本屬於金門建築,一九九二年,長鳳(長鳳貿易有限公司)向金門買了業權,而他便是長鳳董事廖偉強。」

「自此,我不斷受到各種騷擾:三次有人入屋搗亂、剪破圍欄、剪斷電線和破壞水泵、斬了幾十棵杉樹和蕉樹、用磚頭掉向屋頂等。我報案超過二十次,次次不了了之!」

「呢條村所有人,由大至細都知道我喺度住和耕種。幾十年來無人騷擾過我,你來欺負我這老頭?」

撰文:關卓凌

攝錄:胡智堅

時代變,網絡資訊愈來愈風行,花錢買報紙雜誌的人愈來愈少。為省成本,報紙雜誌減字縮版。香港作家王貽興,大學畢業後在不同地方寫副刊專欄,包括斷斷續續十數年的專欄《路中拾遺》,他形容這是猶如劏房的小空間,但如今劏房都保唔住,因為專欄已隨副刊摺埋。

「一份報紙,時事係佢嘅面口,副刊專欄就係風骨靈魂。一個人,面口再好,冇靈魂冇風骨,都冇用。以前嘅報紙,會悉心栽種副刊專欄,搵啲讀者有保證、搵新血或寫冷門嘢,讀者乜人都有,花園百花齊放。」

「有人話,網上資訊爆炸,點會仲有人睇文字。好多網絡作家、高登小說、KOL,幾句講得完的對白都可以寫到幾十行,一樣有人照睇。網絡文章只求吸睛,寫咩都得,粗口、政治不正確都得。網絡文章係有價值係大勢所趨,但副刊專欄亦有生存空間,唔一定要一刀切。社會上唔係所有事都要咁急,多一兩天消化、睇闊啲會更客觀。」

「惟有做KOL,寫廣告條件好吸引,拉上補下,一方面將專欄上載Facebook,希望搞App集合到一班人寫專欄,搞呢啲好辛苦。但唔救,園地就會消失。就如當年書展,自殺式一次出十五本書一樣,為求有聲音。城市環境好惡劣,惟有做瘋狂的事,盡地一煲。」

撰文:黎雅婷

攝錄:李育明

二十四歲的封曉彤,初踏入社會工作,隨即發現自己「在職思想貧窮」,幸而從木工找回自我,開設「碎念工房」Facebook專頁,「#廢青玩廢木」,卻從不認廢。

「九十後呢代人,經歷傘後,對社會及自己前途都有好重嘅無力感,畢業係迷失嘅開始。我第一份工入咗一間大型社福機構,滿腔熱誠服務社會,點知自己只係齒輪入面一粒小螺絲,咩都做唔到。」

「我讀文化研究,想舉辦文化導賞活動,帶小朋友認識香港歷史,自己帶團,收費便宜。上司一句:『唔得!』所有心機白費。文化活動無證書,喺上司眼中無價值,命令我搞鋼琴、芭蕾舞等賺錢,受怪獸家長歡迎嘅熱門班。呢啲班周街都係,年年都有,點解唔可以俾我發揮少少創意?去社區中心唔係受難,而係啟發小朋友成長。我都係咁長大,更加唔想成為幫兇,搞啲辛苦佢哋嘅活動!」

「制度官僚,令我完全無咗自己思想,加上工時長,就算我完成哂工作,都要坐足時數先可以走。半年後我就裸辭,之後做過唔同類型Freelance,而家做藝術行政,彈性上班時間,創造適合我嘅工作模式。工餘時,我喺廢木中尋回自我。」

「起初我想要一個層架嚟放書,去宜家家俬睇唔啱,就諗,可唔可以自己整?結果我喺街邊垃圾站,執咗個櫃,鬆咗螺絲,抽走木板,抹乾淨,裁啱呎吋,搞掂!減少購物,自己製造,仲會開班教人燒木,做義工幫『百好士多』整木圍欄。」

撰文:關卓凌

攝錄:葉漢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