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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果向來給人健康清新的形象,尤其高膳食纖維、富含維他命C又低熱量,被許多養生掛的人士視為極品。但再怎麼養生都沒有逆齡的效果讓人感到神奇。紐西蘭奇異果農Marion從小家裡後院就栽植奇異果,成年後更從事奇異果產業超過四十年,今年七十三歲的她總是神采奕奕,幾天前才參加滑溜索過山谷的活動,她笑著說:「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到大每天都吃奇異果,有日本遊客測量我的血液年齡,只有三十九歲。」雖然血液年齡測量不見得可以盡信,但看到Marion在奇異果園大跳紐西蘭毛利戰舞,其氣勢不得不讓人折服。

時光正值南半球的秋天,紐西蘭的葡萄和紐西蘭都正成熟,我們跟著Marion造訪她的家鄉陶朗加(Tauranga),距離奧克蘭兩百公里的陶朗家是紐西蘭奇異果出口的基地。Marion以奇異果來記錄時序,十月開花、四月採果,對她來說產業最重要的關鍵就是1997年奇異果行銷公司Zespri成立,集結了2540位果農,大家透過標準化的作業與檢驗程序銷售紐西蘭的奇異果到全球五十多個國家。

Marion說:「紐西蘭人口很少,要賺錢就必須做出口的生意,奇異果佔我們農產品出口量的一半,豐富的陽光、充沛的雨水和火山土壤造就這個奇異的水果。而每一顆出口的奇異果都經過了兩百多道的檢驗程序。」平靜無波的海港旁,嗅不出商業的氣息,一切好像就只有碧海藍天以及突出於海岸旁的Maunganui 山。若沒人指點,也不會知道這裡去年出口一千多萬箱奇異果到台灣,水果們搭了將近三個星期的船,竄進許多人的冰箱、傳達紐西蘭的滋味。

紐西蘭的形象加上奇異果的健康概念,讓人直覺地以為奇異果的原生地是在紐西蘭,其實奇異果是源自於中國,被稱為「獼猴桃」。中國仍然是現在地球上奇異果產量最大的國家,但是紐西蘭國家的健康純淨形象加上Zespri打出奇異果的品質保證品牌,讓消費者直覺地把奇異果和紐西蘭作為連結。Zespri除了和紐西蘭的農友合作,也跟北半球的義大利、希臘、土耳其等地契作,讓消費者一年到頭都可以吃得到Zespri的奇異果。去年Zespri奇異果產業鏈締造台幣約293億(紐幣13.3億)的營業額,台灣為全球第四大市場,僅次於日本、中國與西班牙。

台灣《壹週刊》

在大阪梅田一家著名的百貨公司展覽樓層,見到一個大型的展銷會。

——和紙膠帶。

日常生活用品、手帳本、紙袋、禮物盒、牆紙、心意卡、咖啡杯、鉛筆、桌椅、百子櫃、抽屜、書畫冊、眼鏡盒、功課本、櫥櫃、文具架 所有可黏貼的表面,都能用這些漂亮迷人的和紙膠帶,DIY設計裝飾美化。

連一整輛汽車、搭建供顧客休息的台階,也見它發揮作用。

我常在東京、大阪、神戶、京都 文具店專門店中見到,不過都警惕自己不要沉迷,以免失控。

這回它是明目張膽的在勾引,而且偷得浮生半日閒,結果就把所有時間埋葬在這花花世界。

「紙膠帶」有別於我們日用的「膠紙」,因為膠紙一般是透明的,或有顏色,也是透明的,方便黏貼之用,沒有其他任務,也不亮眼,基本是低調的,不想被發現的,隱藏而務實的。

而紙膠帶表面材料是紙,從前多為單色。通常黏性不強,但優點是撕下之後,不會留下痕跡和殘膠。這些紙膠帶在工業上、汽車焗漆或裝修中派用場,功能是避免顏料、油漆外溢,或工程師在電子產品上貼單據。

紙膠帶易貼易撕,如黏貼在紙上,撕下不會造成原紙張受損或破裂,貼牆面可用手撕下,沒殘留物,且重複使用也行,其表面原子筆、鉛筆、箱頭筆均可書寫、記錄,是十分方便的小工具。還可捕蠅。

紙膠帶受歡迎後,開始有人匠心獨運,開發一個繽紛的市場,沒有血路,只有火坑——各種各樣的花色紙膠帶推出市面,坑害一眾年輕人的心,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沒想過當初只是「捕蠅紙」的物體,會變成「捕人紙」吧?

「和紙膠帶」是本文主角,膠帶表面來自日本一種特種紙張,和紙纖維細長,質地堅韌,但輕、薄、耐用,使用壽命長,觀感和手感都極好。我愛一切和紙,光是一幅幅幽淡又悅目,令人在塵俗煩惱中吁一口氣的和紙,都是輕撫心靈的無形之手,隱約山水。

傳統和紙上的紋理和花式有天然的也有人工的,不過都很低調,用和紙所做的和紙膠帶,與其他紙膠帶相比,會有特別的「紙質」感,更輕、薄、柔、韌,易撕扯但不易破損,黏着牢固,這些優點之外,其精緻美麗的印花圖案,才是我們荷包的致命傷害。

日本的紙膠帶品牌,mt(masking-tape)老祖,是在岡山倉敷,創立於1923年的KAMOI加工紙株式會社,即由「捕蠅」到「捕人」的元兇。他們一直營運,到2008年推出mt裝飾用膠帶,最初只20種純色,發展到了今天,不但風格、話題、美學、創意上Bingo,還在紙膠帶百花齊放的市場上領風騷,當一哥。

時至今日,各家都有自己的設計,也有其佔據市場的能量和實力,且不只大公司大文具店和專門店,連DAISO $100店也有產品,相當普及。

但走過94年之路,mt仍是當之無愧的和紙膠帶第一家,日本人多少都買過用過他們的產品,中港台有網購,也有仿效和新設計,不過一說mt,都帶點敬意吧,飲水要思源。

據說這mt熱潮,最初來自三位女子,她們是一間創作工作室咖啡廳的成員,對紙膠帶十分鍾情,特地製作了紙膠帶使用方式和照片編輯而成的一本書,寄給廠長,耳目一新,打動了領導人,讓她們來工廠參觀。三位女子回去後,又製作出第二本以紙膠帶為主題的書,因這兩本自製書的特展,受到注目,紙膠帶小眾單調的「雜貨」身份得以提升,而工廠上下和她們三人都抱持一個理念,好好開發與前不同的和紙膠袋,對,使用「和紙」,克服容易變色的困難,完成了產品。

mt純色系,以日本傳統色命名,如「萌黃」、「茜」、「薄紫」、「梅染」、「利休茶」、「千草」 當然,今日千萬種設計流傳市面,每年還有300款創新圖案,賞心悅目之餘,佩服他們一步一腳印,出版專書。

不管哪家創意:方格、波點、碎花、山水、建築、漫畫主角、圖案、人或動物、和風設計,大都淡雅精美有品味,很「文化藝術」,很「休閒情趣」,日式風格。

此風傳至中台,北京及台北兩方故宮博物館也插一腿,把文物珍藏聖諭作些延伸文創小品,或惡搞一番,各式複製,以台方「朕知道了」紙膠帶最紅火,是康熙真跡副產品,霸氣又賣萌,大家貼來仿效皇帝朱批自娛(我也有幾卷,但不用),「乾隆御覽之寶」也受歡迎——但這些都是跟風,好玩而已。

在日本現場,那種「火坑感」是很強的,和紙膠帶大合集,排列整齊,色彩繽紛,有設計成品也有工作室供參觀者落場DIY,還有扭蛋機,$100一次,扭出意想不到的圖案。而一個又一個的攤位,都分門別類且有排行榜 雖然不便宜,$150起跳,但心動得收不了手,怎買也不夠,你如何逃得過!

人人一個小籃子,轉眼間已滿,拎起一個考慮一下,放下吧,但此情此景不再,任性點,要了——這這那那,這這那那,要了一大堆,末了還得排長龍去付鈔。

都知是可愛又實用的小工具,裝飾時,一一可以合作、勾搭、相融、碰撞 甚至隨便配襯也好看,但你捨得用嗎?

都放一箱子,幾時得空或有閒情逸致,拿出來把玩細賞一下,就放回去,怎會拆開亂用,難道還用來封紙皮箱?修補撕裂也不靠它。如同我們所有旅途上買下來數量驚人的精緻物品,愛不釋手,有用都變「無用」,從買下來那刻開始,它們都變成「珍藏」了。

但我們真的幹此勾當,樂此不疲——這才是「奢侈的情趣」,但願永遠得享

 

插圖:BERNARD CHAU

Trieste是意大利臨Adriatic海的一個重鎮,自古以航海業著名的,我從前在南斯拉夫時從陸路來過,我們乘坐的「盛世公主號」就是從這裡首航。到了碼頭,一看,哪裡像船,簡直是一座海上城市。

全艘船白色,漆上藍色海浪的船頭,很有氣派。中國人有錢了,美國人也為中國賓客量身打造,船上的種種說明,除了英文之外就是中文字,威水得很。

整艘船排水量十四萬三千噸,長一千英尺,寬一百六十英尺,可載客三千五百六十人,船上有一千三百五十名服務員,由意大利蒙法爾科公司製造。

郵輪徐徐開出海時,碼頭聚集了幾千人,原來船長是Trieste人,幾乎所有同鄉都出來送船。

這次邀請上船的都是傳媒,當然以中國為主,我們是明星顧問團的成員,藝術顧問是常石磊,時尚顧問是吉承,親子顧問由田亮和葉一茜負責,吃的是我了。

船上有多間餐廳,一般的美國郵輪都要平等,所有吃的一樣,沒什麼特色。此船有些餐廳要收費,所以起了變化,吃的花樣也多了出來,我們一間間去試,當然最多人去的還是中間最大又免費的那家。

常石磊是奧運主題曲創作人,身材略胖,為人風趣,惹得大家都整天笑嘻嘻,眾人都暱稱他「石頭」。

五天航程很快就過去,中間還停了一站黑山,和其他港口一比,沒什麼看頭,我們到當地菜市場一逛,賣的臘肉火腿便宜得要命,眾人都買了一大堆回去。

到了羅馬,大家依依不捨地道別,這次住的是Fendi Private Suites,就在西班牙石階轉角,整間酒店只有七間套房,裝修得平凡之中見功力,所有職員都穿得光鮮,連大門的管理員也是一個七呎高的黑人美女,一身Fendi打扮。

地址:Via Della Fontanella De Borghesse, 48, Roma, 00186

電話:+39-06-9480-5060

電郵:www.fendiprivatesuites.com

當然先去找手杖,可惜走了多間,都是一些我買過的式樣,別無新意,古董的也不多,還是找吃的吧。

去了我最愛光顧的肉店Roscioli,以為走進去就是,沒訂座,去到後見擠滿人,要等到有位不知幾時,就走到櫃台去,找到一個像是主任的肉販,向他要了幾餅最好的烏魚子。

很多人以為只有台灣盛產這種東西,卻不知意大利人吃得多,他們最常捏碎了撒在意粉上面,老饕皆好此物,賣得甚貴。

我接着要他推薦其他臘肉及火腿,價錢不論。他知道我識貨,說會切一碟他自傲的,讓我試過之後才買,我說我沒地方坐呀,他用手勢示意要我等,接着的當然是店裡最好的招呼。

我又叫了小龍蝦,這裡的比我在米蘭吃的更大更鮮美,接着來各種刺身,再叫了一瓶我最喜歡的La Spinetta的Moscato D'Asti,招牌畫着一朵花,味道和野雉牌的一樣好。

臘肉上桌,林林總總,最好吃的是全肥的醃肉,一點也不膩,別人看了怕得逃之夭夭,我卻認為是天下美味之一,另外此君介紹的風乾豬頸肉,也是一流,各自買了一些回香港。

地址:Via Del Giubbonari, 21/22, 00186, Roma

電話:+39-06-687-5287

電郵:www.salmeriaroscioli.com

太飽了,什麼地方都不想去,回房休息,這家酒店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到了傍晚,下雨,正是散步的好心情,西班牙石階的名店街大家都逛,就是不去在旁邊的Babingtons,我躲了進去。這家一八九三年開到現在的茶室還是那麼優雅,由兩個英國女子創立,當年男人的天下,聚集在酒吧,女士沒地方去,她們開了一個公共場所,讓大家來八卦,算是很前衞的,那時還是清光緒十九年,大家還纏着足,毛澤東剛剛出生。

晚飯,張嘉威約了船上遇到的兩名女子一齊吃,最好了,我告訴自己要把店裡的食物叫齊才甘心,這家在香港最貴的意大利餐廳Da Domenico,羅馬的本店食物又如何?

前來的是公眾號稱「Justgo」和「雅麗的好物分享」兩人,能被公關公司看中邀請上郵輪的,都大有來頭,她們各自在網上撰稿,擁有大量的粉絲,都是以前寫作人做不到的事,也證明了只要有才華,都可以出人頭地,不必靠報紙雜誌等傳統媒體,更確實了天下再也沒有懷才不遇這回事。

當晚吃了幾個湯,鮮蜆意粉、醃肉寬麵、蜜瓜火腿、芝士煮火腿、燒煮雅枝竹,還有香港分店賣得最貴的魚等等,其他菜記不起了,甜品更是吃不盡,另外來瓶果樂葩和甜酒,埋單只是香港店不到一人份的價錢,酒醉飯飽地回去睡覺。

地址:Via di San Giovanni In Laterano, 134, Roma

電話:+39-06-7759-0225

十天的旅程,一下子結束,中午的飛機返港,要辦退稅手續,還是早一點到機場。從前,我嫌麻煩,買了東西簽信用卡,要退稅退到信用卡公司好了,當今已沒有這種服務,是非常非常不方便的,意大利旅遊局有什麼好對策呢?期待期待。

 

插圖:MEILO SO

腦子裡做了許多準備,護照不見了要去哪裡補領?米蘭有沒有新加坡領事館,得飛羅馬嗎?郵輪是上不到了,少我一個也沒有辦法呀,最多賠償他們機票,但要在意大利等多久呢?

叫司機折返小店,他知道是沒有希望的,也沉着氣,載我回去咖啡店,衝進店裡,呀的一聲,那黃色和尚袋還是好好地掛在椅背上,已經過大半小時了,沒人去動它。

心中大喜,誰說意大利小偷多,多的也是移民或流浪漢,意大利人還是老實的。從袋中拿出幾百歐羅給咖啡店老闆,要他開香檳請餐廳客人飲,這個留着整齊小鬍子的大漢搖搖頭,很自傲地說:沒事!沒事!不必!不必!

虛驚一場,繼續上路,走了兩個多小時,在公路上一個休息站停下,意大利的不像日本的,各地都有不同的土產,這裡千篇一律地賣可口可樂和M&M巧克力,看了一會,唯一下得手的是一大包杏仁糖,一顆顆用紙包得像我們的陳皮梅,打開一看,裡面有透明紙包着像餅乾的東西,一咬,甜得要命,但杏仁味極重,很有特色,是Amaretti Del Chiostro公司的產品,世界各地的高級超市皆有售,看見了,不妨買包試試。

從米蘭到酒莊整個路程差不多要四個小時,中午酒莊的好友蓮莎Renza Lorenzet請我們到附近一間教堂旁邊的小餐廳吃飯,這個季節遍地都開滿黃色的小花,原來是蒲公英。蒲公英一身是寶,可以炸來吃,曬乾了也能當藥用。

我和蓮莎的結緣,是多年前我寫了一篇關於意大利烈酒Grappa的文章,把酒名譯成了「果樂葩」,蓮莎當年還在北京留學,託人找到了我,從此大家成為了好朋友,她把任職的酒莊Bottega做的果樂葩,裝進很特別的玻璃瓶中,有玫瑰花、帆船等形狀,都很有藝術性。酒也好喝,果樂葩本來是意大利很低級的酒,用葡萄皮釀製的,經他們的宣傳和提升,成為酒徒珍品。流行起來,當今是把葡萄肉扔掉,只剩下最好的皮來釀酒。

「為什麼用皮不用肉?」當人家問起時,蓮莎回答得直接:「葡萄的香氣在肉,還是在皮?你說說看!」

以前也組過團專門參觀了他們的酒莊Bottega,當時規模很小,這些年來給這家人的年輕老闆Sandro發揚光大,當今是意大利數一數二的了,各地的免稅店都能找到他們的產品。

這次造訪,老闆不在,由蓮莎一直帶着參觀,周圍的地皮也給他們買下來種有機的葡萄,我用手機把釀酒過程拍下。可惜現時不是葡萄成熟的季節,大家約好,在九月的收成期再來,到時將會是一個幾天幾夜的大慶祝,大家一定會玩得高興。

傍晚,蓮莎帶我們入住酒莊附近的一座叫Castel Brando的古堡,已重新裝修為精美的酒店,很有氣派。蓮莎要請我吃大餐,我說這幾天已吃得撐住,再也吃不下了,她說那麼來一些前菜下下酒,主食免了如何?

在古堡的地下室餐廳設宴,所謂的前菜,是一大碟一大碟上桌,怎麼還有?怎麼還有?不停地問,不停地上。吃的是當地農家菜,早年意大利窮,什麼都吃,尤其是內臟,這正合我意,什麼肝和肚大堆頭的上桌,不像法國菜那麼一小碟一小碟那麼寒酸,吃得非常之過癮。快要崩潰時,侍者前來,宣稱要上主食,我即刻逃之夭夭。

古堡的Spa是一流的,原來這一帶都是溫泉區,意大利的溫泉數目比想像中多,但不像日本那樣好好地發展,實在可惜。

地址:Via Brandolini Brando, 29, 23030, Lison Di Valmarino

電話:+39-0438-9761

郵址:www.castelbrando.it

翌日從古堡出發,一路是溫泉鄉,我也一一考察,想下回帶團來可不可以入住,原來這些所謂豪華的溫泉酒店,浸的只是一個游泳池般大的公眾池,接着有人按摩罷了。我知道意大利有一些梯田式的露天溫泉,在Montegrotto Terme,下回考察後帶大家去。

一路往上船的Trieste去,中間在一個叫帕多瓦Padua的小鎮停下,是個大學城,車子只能泊在外圍,要走一段很長的路才到市中心,當今很多意大利小城都是這樣,不然遊客氾濫,難以控制。很多人嫌麻煩,我倒認為是一個好制度,不想走路的話可以叫的士,上網一呼即來。

到了市集走一圈,印象全是大紅顏色,各種水果和蔬菜都紅得厲害,什麼形狀都有,也賣得便宜,尤其是番茄,不看不知道有那麼多品種。把番茄從意大利人手中奪去,他們就活不了,也有人說像把他們雙手綁起,他們就不會說話了。

吃飯的是一家城中最好餐廳Godenda,專賣海產,叫了些意粉和魚,在香港可算是三星級的,那裡根本不算是什麼。

地址:Via Francesco Squarcione 4, 35122, Padua

電話:+39-049-877-4192

一路上有說有笑,當地司機叫胡傑,是好青年,非常可靠,大家去意大利可以找他兼任翻譯,微信號是:

_Angelohn

電話:+39-339-893-8801

終於,來到了Trieste。

 

插圖:MEILO SO

在四月下旬,中國大陸有報導,不是頭版也不在重要位置,那是一貫的貪官下場:「畏罪自殺」。但有點怵目驚心,因為死得很悽厲——他是用一根筷子戳進頸動脈而死的。

自殺者王建平(1953-2017),是一名下馬的現役上將,中國前武警司令、中共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副總參謀長。習大大近年戮力打貪,隔三差五有人被抓。王是2016年8月25日,在成都住所遭到逮捕,同年12月29日遭軍紀委帶走,2017年4月下旬(正確日子多個說法相差幾天),在北京沙河總政看守所,以筷子代刀自行結束生命,已證實死亡。至於是「自殺」抑或「被自殺」?不知。

近年中共軍隊將領被查後,自殺消息不斷傳出,那些名字我們不認識(包括王建平),也沒多大興趣,反正舉國都是貪腐的「饕餮」,抓不勝抓,防不勝防,看哪個時辰到,有報應。

但一般自殺方式,都是服安眠藥、開車衝進長江、在家上吊、失去自由者將衣服撕成條結成繩子掛在門上上吊、開槍自轟 最多的是跳樓,痛快!

而「用一根筷子戳進頸動脈」,當然是失去自由,身邊又沒利器,還有經過部署(得把它磨尖),可見抱必死之心——不過老皮老肉,「韌」,而筷子磨削得再尖也是「鈍」,摸索且確定頸動脈要害,鈍加韌,過程漫長,也死得相當痛苦,若可跳樓他一定揀後者,如今是沒辦法。

可見生不如死。

據報導,王在被「雙規」時,中共十八大尚有官職,曾暗自慶幸逃過一劫,不用下鍋。但不久後又「惶惶不可終日」,想自殺但又沒勇氣行動。直至2016年8月底,在寓所被軍事檢察院特警抓捕,同時被捕的還有王建平妻子、情婦、秘書、曾任武警司令辦主任、機要秘書、隨行警衞 共16人,方知大勢已去,癱倒發呆。而原機要秘書在逮捕期間「及時」開槍自殺身亡,主角則在看守所受盡折騰,以悽厲方式為自己寫上句號——對,並未「及時」,錯失良機。

但其實一開始就知道後果了。

王遭抓捕、押扶(可見腳軟走不動),失常地喊:「我交代!我罪大惡極!」、「我跟周永康、令計劃太緊。」、「我和徐才厚、郭伯雄搞得太密。」 看,都是吃「大茶飯」響噹噹的名字,大老虎!交代一些人,隱瞞一些事,捲入派系鬥爭,不外出賣和被出賣、欺騙和被欺騙、利用和被利用、打倒和被打倒 緊要關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世上哪有所謂「戴罪立功」?只有過,哪有功?作過交代,當過二五仔、金手指、叛徒,誰再相信你?

他身居司令高位,武警部隊一向是打壓民眾的猖狂工具、厲害團隊、貪腐、以權謀私、活摘器官、強行拆遷血案 (餘不一一)都有直接相關,難辭其咎。

死於一根筷子,人人使用的進食工具,天天拎在手上的至普通之物,真匪夷所思。

但我也有點疑惑。

以前訪問一些在大陸蹲過號子的人,牢房是另一個世界,裡頭充斥來自三山五嶽江湖河海的問題人物、犯罪份子。坐大牢的,一百幾十人,好欺負的都被大夥一人一腳踹到最裡頭。躺在最前邊的通常是老大,那兒空氣好、分食快,饅頭多佔。踹到最後的,屈辱地擠在幾個尿桶旁,百多人於此解溲,大便拉在紙上亂扔

現今「文明」一點,有規律一點,集體行動,互相監視,全部排隊,仍是難熬的,天下烏鴉一樣黑,天下牢獄也一樣黑。好人進去會變壞,壞人進去更壞。

說說食物吧,北方監獄和看守所,早飯是粥水,另午晚每頓饅頭鹹菜。菜一般是市場上什麼便宜吃什麼,爆鍋後加水煮,油很少,偶爾有片肉,也薄得可憐。排隊領飯後,全蹲在號子裡吃。

用不用筷子?

過來人道,沒有筷子,也沒有長條硬物,因為這些物體經過磨削,可以要脅、撬鎖、攻擊、傷人、自殺,很危險。一般用手抓吃,或用勺子,不能用金屬,只是塑料小勺,比那些一次性餐具還要軟一點。而牢中是不設什麼塑料膜保鮮膜的,因為扭成一韌線後,可以殺人,或上吊。

但中國那麼大,追查一下,也有些號子犯人可以用筷子,圍蹲一起進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限時吃完,得快,所有餐具回收,都清點數量,看有沒有被藏起來。一有閃失,都「連坐法」人人有責,會集體受罰,主要是取消減刑,這個最慘。

而王建平是高官下馬,關押於看守所(或是單獨囚禁),未下獄,在那裡頭,一般有身份的人,會有筷子的,給他一點點尊嚴——但也有可能提供了想法

不管是「自殺」抑或「被自殺」,俱往矣。

如今已化灰的王,當初如何上位的?

——他是踩着別人的鮮血晉升的。

據報,1989年6月3日深夜,28歲的王建平奉命帶領着由180人組成的「防暴突擊隊」,走入天安門廣場執行清場命令,他們用32支衝鋒槍和煙幕罐等開路,一時間「槍聲震天,子彈火花四射」,學生和民眾被驚嚇得四散奔逃 橫掃之後,王建平等人於6月4日凌晨進入了天安門廣場。

從此,以心狠手辣見稱的王官運亨通,貪腐弄權,腰纏萬貫。由「戒嚴部隊」建奇功始,到以一根筷子償還孽債終。

是有報應的。

 

插圖:BERNARD CHAU

「臺虎精釀」的釀酒廠才成立不到一年,已經「玩」出日本國際精釀啤酒大賽(International Beer Cup,簡稱IBC)一金一銀的成績。這個品牌從2014年在東區小小間的「啜飲室」起家,當初只賣進口精釀啤酒和滷味,而今不僅有自己的釀酒廠、多了四個據點(六月即將在台中開第五個),釀酒廠甚至在週末開放參觀,意圖成為台灣精釀啤酒的潮牌指標。

除了五位創辦人敏銳的行銷嗅覺,首席釀酒師Winnie也功不可沒。在德國學習釀酒的她,有理工人事事追求精準的實驗精神,Winnie說:「我們的產品都是被標準定義下來的,重點就是希望我們的產品能符合國際規範,有一個叫BJCP(Beer Judge Certification Program,啤酒評審認證協會)的Guide,用它來當作我們的基本款。」她認為當啤酒品質、風格都符合明確定義,才能繼續下一步,加入在地食材等實驗元素。

我跟著她參觀位於汐止的釀酒廠,沒想到才進門,就被一整間裝著各種麥芽的大大小小麻布袋給卡關。超過四十種麥芽種類,都是臺虎精釀用來實驗的原料,Winnie一邊介紹一邊要我們試試,尾韻甘甜的德國酸麥、香氣厚重的煙燻麥芽、溫和清香的大麥麥芽⋯⋯看到風味各異的麥芽,交錯搭配釀造出啤酒風味,光用想的就知道會有多麼千變萬化,這根本是自釀啤酒狂熱者的天堂吧!

近期臺虎精釀與日本「YO-HO」釀酒師森田正文(Masafumi Morita)合作,釀一款使用了日本岩手縣啤酒花與高知縣山椒的啤酒,中期打算加入台灣的柑橘或是柚子,令人期待。月底(27日)臺虎精釀即將舉辦營運週年紀念活動,屆時不但有釀酒大賽,還會有神秘的限量瓶罐裝啤酒,依照四月中推出的罐裝啤酒「Hop Lanterns」開賣15分鐘就完售的盛況,親自到酒廠搶購神秘啤酒,看來是勢在必行了!

哪裡玩
臺虎實驗室
地址:新北市汐止區南陽街199號
電話:02-2692-1072
開放時間:每週六14:00~19:00
酒廠參觀梯次:每週六15:00、16:00、17:00、18:00
備註:採現場報名,每梯次至多15人,額滿為止。參觀見學費用300元(含酒廠tour紀念杯與限定酒款啤酒一杯)。5月27日一週年「福虎祭」詳見網路售票:http://www.accupass.com/go/fuhufest

 

來源:台灣《壹週刊》

香港不少跑友都會跑海外馬拉松,最出名當然是全球推崇的六大馬:波士頓馬拉松、芝加哥馬拉松、紐約馬拉松、倫敦馬拉松、柏林馬拉松、東京馬拉松;不過,筆者Anthony今次就參加了比較少港人去的關島馬拉松,究竟有甚麼吸引力呢?

香港跑友出埠參賽,最常去的是日本、台灣、南韓這些亞洲地方,但Anthony喜歡新嘗試,早前出戰「關島馬拉松」;關島雖然是美國屬地,但持有BNO或特區護照可豁免美國簽證入境,逗留45日,航程大概4小時。

今次5日行程相當緊密,除第4日凌晨要跑馬拉松外,其餘時間就是食與玩。Anthony一行6人早上抵達酒店,放低行李就到南部的塔洛佛佛河玩獨木舟;到下午 他們馬不停蹄到Guam Adventures駕越野車,去到關島北部海岸,站在懸崖邊飽覽一望無際的風景,很漂亮。

到第二日早上市內觀光,不算特別,但Anthony推介要試椰青刺身;下午,一行人去關島東部的Marbo Cave,洞內有天然泉水兼且面積大到可以游水。看著Anthony他們玩得開心,是否奇怪沒了跑馬拉松此主題?放心,看另一則動新聞吧! 

 

作者簡介

Anthony,業餘跑手,女星雨僑之跑步教練;設有facebook專頁【運動壹指禪】(https://www.facebook.com/one.sport.plus?fref=ts ),介紹更多運動資訊。

很久未到歐洲了,得到一艘叫「盛世公主號」郵輪的邀請,叫我去試一試。

正合我意,一般坐太久的郵輪我會覺得悶,此回是這艘郵輪的下水禮,從Trieste到羅馬,只要五天時間,中間還停一停前南斯拉夫的黑山,時間雖短,但也能達到我去意大利的目的,那就是買手杖了。

早幾天,我和公司旅遊部的主任張嘉威先從香港飛米蘭,此君在意大利留學,有他作伴,言語不通無問題。

半夜的航行,上機即刻吞了半顆安眠藥,一睡醒已到達。經過時差,米蘭當地時間是清晨,在米蘭一向住四季酒店,張嘉威說阿曼尼精品旅館有房間,可以試試,也就點頭。酒店並沒太大的特色,反正在杜拜都住過同一家,無

驚喜。

我們男人,要買什麼心中已打算好,直奔一家叫Bernasconi的男士精品和古董店,一眼就看到銀製手柄的手杖,暗格一按,裡面可以藏一根雪茄,即刻買了,其他並無入眼的東西。

地址:Via Alessandro Manzoni, 44, 20121, Milano

電話:+39-02-8646-0923

中餐訂好市中最古老的餐廳Boeucc,始於1696年,即清康熙三十五年,接待過當年皇親國戚。當今去,還是那麼古典優雅,一點也不陳舊,一點也不過時,絕對不是三百多年前古蹟。

本來此行還想去產米的地區吃鯉魚。什麼,意大利也產米?年輕人沒聽過,更不知有一部電影叫《粒粒皆辛苦Bitter Rice》(1949),當年有一張海報,是女主角施維京曼嘉諾挺着胸,隱約見乳峰,已令世界年輕人噴出鼻血。我曾經到過拍攝地點,產米的地方就有水田,有水田就有鯉魚,意大利人把米塞入鯉魚肚中,做出一道菜,我問過所有意大利人,也沒有人聽過。

產米地區不在行程之內,這次吩咐張嘉威左找右找,原來Boeucc有個老廚子會做這道菜,專門為我準備了,吃得又美味又感動。米用蘑菇和肉碎炮製過,再塞入魚肚炊熟,魚皮略烤後上桌,不錯不錯。

叫了一碟小龍蝦,意大利的Scampi和大陸的種類不同,有長螯,蝦味特別濃厚,肥美時用來煮意粉,真能吃出地中海味道來。與世界老饕共同,是最新鮮的海產,生吃最妙。上桌一看,身上的殼剝了,留下蝦頭給客人吸啜裡面的膏,蝦肉就當刺身了。

接着來個小牛腰煮白蘭地,又特別又好吃。不吃意粉是說不過去的,來碟鮮蛤拌意粉。中餐不能吃太多,要個甜品吧,老店一定有水準,正在看菜牌,侍者推出一輛甜品車,已眼花繚亂,選了兩種:像雪糕一樣的Panna Cotta,淋上杧果醬。還有當造的橙,我一向怕酸,這裡做的是把橙肉煮了,上面鋪着用糖浸出來的橙皮,刨成一絲絲,橙肉配橙皮同吃,就不酸了。

埋單,便宜得發笑,重重打賞了為我做鯉魚飯的師傅。

地址:Piazza Belgioioso 2, 20121, Milano

電話:+39-02-7602-0224

飯後再去幾家手杖店,都沒有合我意的,想起購物街頭有家Lorenzi刀店。有次查先生請我去米蘭,在那裡買了多把小刀,查先生有收藏小刀的嗜好,記得店裡也有售賣手杖,就走一趟,原來已經搬走了,購物街只有Cova和這家Lorenzi我最熟悉,前者還在,後者沒了,好像少了一個地標,穿過半個米蘭,找到這家老店的新址,可惜手杖的種類也不多,沒買成。

地址:Corso Magenta, 1, 20123, Milano

電話:+39-02-869-2997

來到米蘭,總得去最大的拱廊Duomo朝聖,但此地已到過多次,當今又擠滿東方遊客,一大堆吉普賽人在此鎖定他們為目標下手,又沒什麼好食肆,這回不去也罷。

到了米蘭,才發現四月的意大利已那麼熱,太陽猛烈,非常刺眼,好在我的行李之中有冬夏兩季的衣服,能夠應付任何天氣,但是忘記了帶帽子呀!

還是逃不出Duomo的魔掌,驅車到進口處的帽子老店Borsalino,這家人的巴拿馬草帽選擇最多,一直由Montecristi廠供應,巴拿馬草帽並不是在巴拿馬造的,而是於艾瓜多爾。

地址:Galleria Vittorio Emanuele 11, 92, 20121, Milano

電話:+39-02-8901-5436

在櫥窗中就看到我要的,巴拿馬帽我已有多頂,就是少了可以摺疊的,裝在一個精美的木製長方形盒中。我買的算便宜,最貴的可以捲起來裝進雪茄鐵筒中,但當今已沒這種手藝了。

功德圓滿,返回阿曼尼酒店的餐廳,胡亂吃了一頓並不特別的,本來應該到外面找,但實在已經很疲倦,吃完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出發去酒莊,僱了一輛中國司機的車,問他哪裡有最地道的早餐,他回答意大利人並不注重早餐,只是喝咖啡和吃一個甜包,也好過在酒店的自助早餐,停在路邊的小店,叫了茶,喝完上路,太陽猛烈,戴上帽子,想到太陽眼鏡在和尚袋內,一摸,即刻冷汗直標,才知道忘記了,留在咖啡店中!這次完了,歐羅沒了也可以再賺,若是遺失護照和香港身份證,可不是鬧着玩的,完了,完了。

 

插圖:MEILO SO

一回看財經新聞,見「蘿蔔章事件」。

中國大陸的股市向來詭異,即使中央厲行(所謂)金融反腐,中銀監又不斷加強(所謂)監管,但貪污瀆職斂財 醜聞,仍充斥市場。

我對「蘿蔔章」好奇,從字面看來,是用蘿蔔來刻一個章,私刻公章固然兒戲,但又可以運作,不少人上當,這與「蘿蔔」何干?

說到這些兒戲玩意,我們一定記得小時候的美術勞作課,也有孩子們津津樂道的「藝術創作」,那就是「薯刻」、「薯印」。

從前加工食品薯片、薯條沒那麼流行,甚至會成為某些人的正餐,多吃無益還會致癌。薯仔是含豐富營養及澱粉質的家常食材,信手拈來又很便宜。

老師教大家先想像好要創作的圖案,自由發揮,心中有譜了,把薯仔切開,通常是一刀剖半,若太大了,也有切成4份,總之小朋友自己作主。

用抹手紙或報紙把表面水份吸乾後,就用筆在平滑切面上畫上草稿,先去掉多餘部份,凸現主圖,若是保持平面,便把圖案雕刻掉,成凹花,即如圖章的朱文和白文。薯仔爽脆、緊密,用美工刀容易雕刻,做好後,以海綿或畫筆把顏料塗抹在薯刻上,便可印在畫紙,這些薯印有大有小,各有形狀排列組合(很多小朋友愛刻腳印仔),是非常原始又純樸的雕刻啟蒙,錯了或不滿意,從頭再來,沒關係,並非一錘定音,而是多方嘗試,很好玩。

當然,薯仔也有壽命,不長,雖然可擱久點,放學回家它仍健在,半日未變,但也過不了明天。薯印畫作可留,印章卻不永恒,沒有下一回,當它乾癟、變壞,便知要扔棄,不得依戀——而且,也沒有小朋友對薯刻依依不捨吧,早就明白了。

兒戲印章沒什麼效用,也沒江湖地位,不能作準,它即興、即食、即棄,不受重視——但在大人的世界,也有個圖章是受盡揶揄的,那就是「橡皮圖章」了。

本來橡皮這種材質,比薯仔高級也持久,人們用小型雕刻刀在刻章專用的橡皮磚上進行雕刻製作,能長期反覆蓋印,既是消閒手工也進展成藝術製品。

不過在政治上,橡皮圖章(rubber stamp)是個術語,也是比喻,指某些人或組織或機構,雖然在法律上被賦予很大的權力,但實際上只能行使很少的一部份——他們甚至不會、不能、不敢否決一些需要被批准的提案。

在獨裁、極權國家,大家常見舉手機器和橡皮圖章,因為這些奴才傀儡不加思索、研討、判斷,只懂得盲撐,他們贊同和批准的政策,很多時是損害人民福祉,或是些無底深潭的大白象工程,浪擲千億公帑面不改容,因媚主者眾,受上意指使,全無自由意志個人思考能力 在香港的議事廳,我們還見得少嗎?

外國歷史學家稱這種立法機關為「玩偶議會」(toy parliament),與「橡皮圖章」相輔相成,圖章一「蓋」上去,就代表屈從(或欣從)、出賣。直到今天,強國「最高權力機關」,實際上是黨的橡皮圖章,這群面目模糊一臉諂笑的所謂「人民代表」,從來只代表掌權的官方。

奴才們當然是人模狗樣,但當中也不乏受過高等教育、有江湖歷練、有身家有聲譽者,面對父母子女後輩,當眾示範指鹿為馬是非不分,沒一句人話真心話,也是另一種「修為」。

比起薯仔章橡皮圖章,文首的蘿蔔章是現實收益。早些年物資匱乏,製作粗劣的假章,往往都選擇用蘿蔔,其實我也有點不明白,蘿蔔的耐久性也不強,或許相對於玉石等堅實材料,更就手、方便、快捷,受者也好騙——因為看透了對方「貪」。

不正常的假章,喻投機取巧,蒙混過關。

例如近期民生銀行(1988)爆出的「蘿蔔章」醜聞,是北京分行航天橋支行有員工私刻公章,偽造理財產品,向逾150名私人銀行客戶推銷發售,涉款超過30億元(人民幣,下同),舉手投足之間而已,因中國大陸缺乏監管或官官相衞,有大量灰色地帶,標榜「保本付息」的理財產品,回報率怎可能超過6厘?大量資金並非按規定投資債市、資金市場,而是違規流入股市——30億只是已知數字,其他呢?不少客戶和銀行高層都心知肚明,視若無睹,勾當爆煲了,才見後果嚴重

一個私刻假章通行無阻,還獲巨利,連「蘿蔔」也想不到了。

我很喜歡蘿蔔食品,潮汕稱菜頭,日本稱大根。白蘿蔔、青蘿蔔、胡蘿蔔、櫻桃蘿蔔、蘿蔔苗,以至蕪菁等的料理、小吃、漬物,都愛。當我吃着香酥美味的蘿蔔絲酥餅或蘿蔔炆牛腩或日本千枚漬時,想到它的清譽遭貪腐者破壞,名字被利用以暗喻惡行,真是不值!

而對有五千年文化歷史的中國而言,「印章」是備受尊重的,不管什麼材料:玉石、象牙、天然牛角、水晶、黃木、銅、鋼、回墨、橡膠 和現代的原子印章,都是一種具代表性的承諾、驗明正身、負擔責任、保證兌現、一言九鼎、光明磊落——蓋章就是說了算,付諸實現。

印章有文化藝術美學上的價值,因材料(如雞血石)而成為珍貴文物,因刻工刀法精緻或氣派世代欣賞把玩擺設展覽流傳 刻章是學問,今日卻成為斂財幫兇工具——

兩個字:「淪落」。

 

插圖:BERNARD CHAU

幾年前的台灣電影《大稻埕》,不僅重現百年前的台北迪化街風華,炒熱話題,讓迪化街成為年輕人尋寶地,也吸引老店到此開分店。其中,南門市場七十年老攤「上海合興糕糰」第三代任佳倫,去年十月就選在迪化街開設文創新店,如今軟Q小巧的鬆糕,在這裡也吃得到。

 

任佳倫的先生鄭匡佑表示:「當初選點時,最主要考慮是希望推給年輕人和觀光客,來了解傳統糕點,我們看過永康街和迪化街,各個點比較之下,剛好大稻埕本來就是商業南北貨交易區域,它有保留老建築樣式,而且這幾年,年輕人好像特別會去大稻埕看,觀光客也會把這裡列為必走行程之一。」

 

不過,一開始,老店新開,並不順利,這讓任佳倫備感壓力。「剛開人潮不如預期的多,大概是新開,大家不知道,一天還不到一千塊。佳倫很擔心,也怕自己的方向不對,倒是爸爸給我們很大鼓勵,要我們不要急。後來,陸續有一些報導,我們也在臉書粉絲團介紹,有一些客人特地來看。」

 

鄭匡佑繼續說著:「我們將鬆糕縮小,改良成精緻小巧,而且這裡鬆糕現敲現做,客人看到熱騰騰的鬆糕,就會想吃。因為迪化街兩頭都有捷運站,現在蠻多年輕人來吃,而且會跟我們分享,他們長輩說,這個我們以前就在吃,你現在才知道這個,所以我覺得這還蠻有趣的。」

 

台灣《壹週刊》

在台北信義區由眷村改建的「四四南村」,因當地曾為聯勤第44兵工廠,且位於兵工廠之南,而有了這個名字;目前已化身為公園、展場和咖啡廳等多功能空間;被保留下來、充滿特色的眷村建築,也成為年輕朋友拍照打卡的熱門景點。村內的「好丘」是家知名度頗高的複合式餐廳,琳瑯滿目的商品,吸引「蜜蜂少女隊」東挑西選。

 

團員唯一來自台灣的許和琪說:「我選這款用早期日曆做的筆記本,想不到這種東西還能發揮創意,大推薦!」張悠然手拿另一款本子要大家看:「這才厲害吧!竟是用裝水果的紙箱去做,聞起來說不定還有水果香。」原擔心沒時間挑禮物給家人的關凱元,開心選到送父親的茶葉:「罐子很漂亮!我選的是蜜香紅茶,光聞茶葉就很香。」許和琪對沐浴保養感興趣:「我推薦來自花東縱谷的沐浴乳及阿里山檜木沐浴乳,味道都很天然芬芳。」

 

羅姝涵邊逛邊喊肚子餓,她獨享「椒麻口水雞」說:「雞肉吃起來麻麻辣辣,讓我又多扒了不少飯下肚,好吃但就是怕胖。」劉雨昕喊著姊妹一同來吃「厚切培根煎野菜貝果堡」:「據說這裡的貝果是必吃美食,夾著很香的厚培根,實在太好吃了吧。」

 

好丘(信義店)

地址:台北市信義區松勤街54號

電話:(02)2758-2609

營業時間:10:00~20:00(週一至週五)、09:00~18:30(週六至週日)

 

台灣《壹週刊》

「龍言」旅館並不完善,住的問題還未解決,若辦旅行團,一切都會因此而名副其實地「泡湯」了。

心急之際,觀光局的玉木有紀子說,在一個叫村上的海邊,新建了一間叫「大觀莊」的旅館,十一間房,皆有獨立溫泉,不過路途遙遠,新潟地形又窄又長,村上市靠海,在最北邊,我們決定乘子彈火車去,再遠也得去尋找。

是否經過「小千谷」呢?這也是賣點之一,「小千谷縮」這種布料,是值得擁有的。

「經的。」南魚沼觀光局的平賀豪說,此君一路跟着我們,我在「龍壽司」吃東西時怕記不得那麼多,叫他一一記下,他的功夫做得很足,我封他為我私人秘書,他說:「還有一個關於布料的地方,也想帶你去看看。」

他介紹過的壽司店好吃,對他有信心,就跟他去看看,到達之後看見一片雪地,匠人在上面鋪着一匹匹的布,我問道:「這是小千谷縮嗎?」

「不。這叫雪曬。」平賀豪回答。

遇到的重要無形文化財匠人叫中島清志,七十多歲了,他詳細解釋:「小千谷縮是把麻布鋪在雪地上,讓它縮起來,做的是新布,我們處理的是舊布,和服可以拆開來,再縫成一匹長布來洗,洗過之後同樣鋪在平坦的雪地上。太陽和雪的反射產生臭氧(Ozone),可以讓白的部份更白,彩色的部份更鮮艷,只有在新潟生產的麻布能拿回來洗,我們也說是讓這件衣服回到故鄉。」

「哇。」我說:「洗一匹布要多少錢。」

「很便宜,一百萬日圓左右。」

當然,所花的人力和技術及時間來算,一點也不貴。

車子爬上彎彎曲曲的山坡,一路上是雪,在深山中,找到了一家叫「川津屋」的,我們專程來這裡吃野味,很多人知道我是不吃的,但沒有試過的肉我都會嘗試一吃,而且這裡的「洞熊」肉一年裡只有三次機會可以抓到,數量還是不少,不是瀕危物種。洞熊Anakuma,又叫日本獾,性情非常兇猛,樣子和體重都像果子狸,肉的顏色鮮紅,有如玫瑰,煮熟了之後發現脂肪很厚,顏色雪白,赤肉則色淡,是有股異味,但並不難聞,吃慣了也許會像羊肉般喜歡上,店裡也有熊肉,但無個性,不好吃。

川津屋也可以住人,溫泉水質很好,是度蜜月好去處。

地址:新潟縣中魚沼郡津南町

秋山鄉

電話:+81-25-767-2001

吃飽到小千谷,在一家叫「布Galary」店可以買到這種有一千二百年歷史的傳統布料「小千谷縮」,用苧麻製成,一匹布剛好可以做一件中國男裝的長衫,每匹五十萬日圓,運到東京大阪就不止了。

地址:新潟縣小千谷市旭町乙1261-5

電話:+81-258-82-3213

電郵:mizuta@ioko.jp

乘火車到村上市,昔時的大街本來要給地產商夷平,但遭到茶葉鋪和鮭魚乾鋪的抗議,保留了下來。

賣鮭魚乾的店裡掛滿曬乾的鮭魚,從天井到客人頭頂,至少有上千條,像個鹹魚森林,蔚為奇觀。店裡的人拿了一尾下來切了一小片給我試吃,沒想像中那麼硬,是下酒的好菜式,發現魚肚沒像其他魚那麼劏開,只開了一個小口取出內臟,問原因,回答道:「村上是個武士的村莊,連賣魚的都是武士,切腹對武士來講,是一種禁忌。」

去隔壁的茶葉店「富士美園」,店主四十歲左右,叫飯島剛志,已是第六代傳人,問道有沒有玉露,他點頭,請他泡一壺來試。

一喝,味濃,的確甘美,與京都「一保堂」的兩樣。

「和宇治茶比呢?」我想聽詳細的分別。

飯島回答:「茶種是從宇治來的,但是我們的茶園日照時間短,生長在下雪的地方,茶葉比較細小,也少澀味,你不認為很甘香嗎?」

我點頭,大家告別。

地址:新潟縣村上市長井町4-19

電話:+81-254-52-2716

電郵:www.fujimien.jp

終於在日落前趕到那家大型的旅館,與其說旅館,不如說大酒店,一走進去就有一陣觀光客味道,房間雖說有私人浴池,但太細小,總之不夠高級,放棄了。

心急如焚,翌日就要返港,再也找不到下榻之地,怎麼辦?

忽然想起第一次來新潟時入住的「華鳳」,觀光局的玉木有紀子說已有新的別館,我大喜,翌日即趕去視察,發現別館富麗堂皇,非常之清靜優雅,房間有西式、日本和式以及兩種混合,私家浴池也很巨大,就那麼決定了,鬆了一口氣。

算了一算,還差一頓午餐,小林先生說有一位老友要介紹給我,一見面,發現是一個風趣的老頭。

「你的年紀不會大過我吧?」我問。

「我八十三歲了。」早福岩男先生說。

「不可能的。」我叫了出來。

早福哈哈大笑:「我一生只會吃喝玩樂,會吃喝玩樂的人,不會老。」

那麼吃的地方問他一定不錯,他說新潟市區的藝伎自古以來聞名,不如去有藝伎的料亭吃甲魚,想起都市的「大市」甲魚湯,好吃得令人垂涎,即刻叫好。

這麼一切安排好,只等夏天水蜜桃最成熟時。

新潟,我來也。

插圖:MEILO SO

電車,1904年誕生,至今113載,是香港最古老又最便宜的交通工具(每程$2.3)。如果有時間,或想放空自己,什麼也不做,最好坐「叮叮」,遊電車河——它「叮叮」、「叮叮」的,緩緩前進,暢通無阻,清風送爽,很舒服。

我愛電車,寫過很多遍,由小說到攝影集到散文,電車都是主角,或主角芳魂的寄託,或在懷念過去老好日子時,自行在它身上回魂。常擔心不知哪天失去了——因為香港這些年來,不少美好的物事、核心價值、我們戀戀不捨不肯放手的東西 都一一失去。

猶幸電車這個113歲的「人瑞」,仍健在。

我有一回遇上位兩個月後便退休的電車女司機,跟她聊了一陣,她駕駛電車已近三十年了,別看是依軌跡運行,每日載客18萬,不過是「去」、「停」而已?其實因不能轉彎、扭軚,不易避開中途殺入的人和車,得小心駕駛。它雖慢,又沒殺傷力,不過一旦故障,全線癱瘓,這是最大的不便。

——我就碰上罕見的一次。

不是四月初時中環那可怕的電車出軌翻側事故,那是發生在凌晨時份駛經德輔道中一彎位時,電車失控出軌,猛撼東行線的電車站,全車向左翻側,乘客頓變「人肉骰仔」一仆一碌,場面驚險混亂,共14人受傷,其中11人須送院治理,車長涉嫌危險駕駛導致他人受傷被捕。

電車翻側事故罕見,百多年來只發生過3宗,在1964年、1983年及2017年。

而我那麼「幸運」碰上的意外,不關電車事,沒人受傷,但交通是癱瘓了。

一輛私家車不知如何失控剷上電車站,撞倒鐵欄又衝前一陣才停下,路軌上還有煞車痕跡,沒撞到人也沒撞到車,不過就得封路處理。就在我們眼皮底下發生,才拍了幾張照片,車長已着全部乘客馬上下車。我說我可以等一下(職業本能觀察狂和另一個原因),但不可以,他說全線電車停頓,後面還有五、六輛以上陸續駛至,都得全部下車。無奈下車一瞧,果然有電車龍,唉

之所以「無奈」嘆氣,只因我拎着一大袋重物。下午交更又截不到的士,真是兩頭唔到岸。

那是一大袋收拾下來準備捐出去的衣物。為了環保也可助人,市民捐衣有多個途徑,社區有舊衣回收箱,或可送至慈善機構,如是大量(5個大紅白藍膠袋份量或以上),有些會派員上門回收。不過我通常交到「救世軍」家品分店,坐電車到筲箕灣總站,就在東大街,很方便。他們收到捐贈物資經分類後,部分直接贈予社會上的弱勢社群,如獨居長者、露宿者、釋囚及領綜援人士,部份於家品店低價銷售,收益用於救世軍推行的社區計劃。

看看他們的衣物家品標價,是很便宜的,有需要人士可在此買到平貨。其實大家衣櫃中,必有好些買了不常穿、不合身,或根本就忘掉了的衣物,或想用新型號新款式顏色的電器家品,舊物性能仍良好,別扔掉,可捐出去循環再用。

拎着一大袋重物,流落在西灣河太安樓站——但我是個比較堅毅,逆境求生的小市民,既停之則安之,先去幾步之遙的太安樓買凍飲和著名的格仔餅(嘩,原來海南雞飯那檔有人龍呢,想不到那麼紅火!)。待出事私家車被拖走,交通回復正常,「叮叮」通了。我又上路了。

上電車後,才下起雨來。

這天是什麼日子呀?如此對待一位善長仁翁呀?「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冇屍骸」,真有點生氣,我這「一帶一路」,決非利益輸送貪腐有道的紅色「一帶一路」,怎麼不順若此?

不過還是前進吧。幸好到了總站,走幾步便到,我把衣物袋交給店員,出來後雨仍下着。

這筲箕灣東大街向來是美食之街,附近一帶很多著名的小食店和餐廳。

左右一瞧,附近是華星冰室。

華星冰室的老闆是樂壇中人,有沒有從前「華星唱片」中人就不知了。它在灣仔克街、旺角、筲箕灣都有分店,但平日人多,我也不會特別光顧。華星冰室近日上過港聞版面的,是「美食車計劃」推出超過一個月,他們因場租及不容許四處停泊吸客等原因,率先放棄搞美食車。

黃昏大雨中走進冰室,這主打八十年代情懷,又張貼了不少歌星海報、照片、簽名的老式冰室,也sell名人效應,如「軟硬沙爹牛肉包」、「森美鹵肶」的小吃。餐單較一般,向以炒蛋、奶茶見著。

但有一道厲害的鎮店之寶,便是「校長多士」。

時移世易,樂壇好日子過去了,那時巨星如雲,位位都有唱功有特色還有星味,旺盛得叫回望的人惆悵。如今江河日下,充斥二打六——算了,校長已逾花甲仍在演唱(下半年還與許冠傑拍檔),年年廿五,譚詠麟這個爛gag一說幾十年,但確有它的代表性,不容易。

我們不提華星的風光,就賞校長多士的美味吧。

以此具名招徠,又有他簽名確認,一來許是譚校長愛吃,二來因只售25元,「年年廿五,永不加價」。誠意推介,真的很好吃!

這是一客黑松露芝士open toast,烘得熱燙、香脆,黑松露醬和半焦的芝士十分配合,而且$25是很值的,希望他們堅持下去永不加價,讓之發揚光大。

吃過「校長多士」和奶茶,我也很滿足,忘記了一天下來的意外和奔波,也不怪天氣——到底是因為以上種種,才湊成與「校長多士」的偶遇。

回程仍坐電車。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時光荏苒」一詞中,「荏」是一年生草本植物,即白蘇,可搾油,嫩葉可食,但它柔軟、怯弱;「苒」指草木茂盛,但也通「冉」,慢慢移動,逐漸退下——「荏苒」雖傷感,來不及回憶已是前塵,但更迭交替,雖非故舊,尚可綿延。

人生總有高低起跌悲喜興衰,不要緊,香港人慣見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也如常的過日子,賊王葉繼歡去世了,五官神情酷肖他的689仍掙扎弄權;007過氣了,777上場當宮娥特首 又如何?大家自求多福,自得其樂吧

插圖:BERNARD CHAU

位於中南半島南端、印度洋上的新加坡和馬來西亞,料理融合多元族群的飲食習慣,而有濃郁惹味、繽紛多彩的特色。近來星馬餐館愈開愈多,儼然成為一股餐飲勢力,傳統兼具創新,讓南洋餐飲市場熱鬧不已。
「我是為了台灣的人來的。」說這話的是在中國廣州、西安、重慶等地,都已經有餐飲事業的「瑞記海南雞飯」老闆劉穗京(Stephen Lau),他年輕時在香港寫歌,十三年前到中國闖蕩開餐廳,成了家立了業,他卻決定帶著妻小,「來台灣找生活。」

他和很多香港人一樣,在國外當小留學生、交了台灣朋友,來台灣旅遊後,被咱們最美的風景給吸引了,「也是希望小孩在比較友善的環境下長大。」他笑著說。過生活總得做點事,開餐廳順理成章,「台灣市場穩健,食材也好,海南雞飯一般用肉雞,我除了溫體肉雞之外,另外也有台灣土雞,口感不同。」

他的海南雞皮Q色黃,並非玉米雞,而是滷水裡加了薑黃,「求滑、嫩之外還有色、香。」Stephen說,「海南雞飯」用了1/4隻雞,胸、腿、翅都吃得到,「海南雞腿飯」則是全腿,肉質更嫩,米飯則有清雞油飯和香蘭黃薑飯可選。若是想加碼,可點半隻「土雞」試試紅羽土雞扎實的肉質如何做出滑嫩口感,其實當天煮、不過夜,就是瑞記的美味祕訣啦。

哪裡吃
瑞記海南雞飯
地址:台北市內湖區民權東路六段88號
電話:02-8792-2955
營業時間:11:30~14:30,17:30~21:00,週六、日店休。
刷卡:不可,不收服務費。

來源:台灣《壹週刊》

高度文明不見得可以過著快樂的生活。近年台灣青年返鄉生活創業潮即是反映了都市上班族的生活並非人生的唯一選擇,在菲律賓小島卡兒哈甘生活快三十年的日本前講談社國際部社長崎山克彥說:「其實錢無法帶給人快樂,我們被資本主義影響了價值觀,以為用錢可以買到一切。人類要快樂唯有回歸自然,以感激和分享的心情生活。」

三十年前,崎山克彥因為潛水的關係而愛上菲律賓宿霧周邊的海域,一個偶然的機會聽說有一個島嶼要拍賣,他便用退休金約台幣三百萬買下了這個叫做「卡兒哈甘」的島,想當作結束朝九晚五上班族生活後可以愜意過人生的地方。

當時的卡島沒水沒電,儘管基礎建設全無,島民卻很快樂。崎山克彥說:「那時島民多是用潮間帶撿拾而來的貝類跟其他島嶼交換衣服、鞋子等物資,他們凡事分享凡事感謝的態度,讓我很感動,這裡不是一個只想用錢解決問題的小島。」雖然是島主,但是崎山克彥認為他反而是和島民重新學習怎麼過生活,扭轉日本教育出來的出錢就是老大的態度。

崎山克彥透過寫作分享在卡兒哈甘的生活,也吸引不少日本年輕人來此體驗,甚至有人一來就愛上這個島,一來再來最後變成島民。協助崎山克彥在島上經營民宿的日本女孩Yuko和Yoshie便和島民相戀,生下可愛的寶寶。Yuko本來是京都大學的學生,因為在這個島做田野調查而愛上卡兒哈甘,於是來此工作、進而成家,她說:「我一直在找尋快樂的生活,但我在日本找不到,一直到來島上生活,我發現快樂是時時刻刻具體的存在。」她很慶幸孩子可以在大自然裡成長,她說:「在這裡生下小孩是整個村子幫忙你照顧,不像在日本小孩老是黏著媽媽,最後只會變媽寶。」

至於瑜珈老師Yoshie則從二十幾歲一直在追求簡單的生活,她說:「日本的選擇太多了,但那麼多選擇卻讓人不快樂,我覺得只有回歸單純才能找到快樂。」日本上班族的人生對她來說是折磨也是精神的消耗,直到她來卡兒哈甘旅行,發現儘管這個原始小島電力短缺、水源要靠搜集雨水的,每個人卻有燦爛的笑容。Yoshie說:「他們收入不高,可是他們很快樂,很認真的工作、生活、唱歌。」

卡兒哈甘的單純和Yoshie想要的簡單生活一拍即合,於是她在這裡展開小島人生,教遊客瑜珈、協助島上民宿安排遊程,有時候她會抱著才滿六個月的女兒在海灘做母女瑜珈。她笑著說:「這個島只有東京巨蛋那麼大,但它給我的快樂,是遠遠超過日本的。」

台灣《壹週刊》

從吃雁肉的餐廳到新潟車站很近,我一直為了組團來,用什麼方法最好的問題,和觀光局的玉木有紀子商量,最後還是決定先飛到東京,住一晚,再從東京乘子彈火車兩個多小時後抵達新潟最妥。

早上出發,抵埗後一定肚子餓,吃些什麼?我們去魚市場視察,發現一些鮮魚檔可以即點即做即吃,來個海鮮任吃的大餐,看到什麼點什麼,最過癮了,至於是那種魚蝦蟹,看季節而定。

晚上,在一家叫「龍言」的旅館過夜。這間古色古香的酒店,是以下中國圍棋和下日本象棋見稱,名人比賽都在這裡進行,近來有一電視節目拍日本象棋,更引起一番熱潮。

我最感興趣的反而是旅館對面的那間酒吧,什麼清酒都有,正想即刻去試時,當地魚沼市觀光局派來的平賀豪說有一壽司店,賣的是用香菇和茄子做的壽司,叫我一定要去試試。我對這一類新派壽司很反感,為了給面子也去了,反正平賀豪說一餐只吃六貫,壽司飯團不叫一個個,叫貫。

到了一看,哎吔吔,門口那暖簾掛的「龍壽司」三字,用現代化的抽象漢字寫着,心更涼了一半。走了進去,見板前長是一個四十至五十歲的人,請我們坐在櫃台前,以便溝通,吃冬菇壽司罷了,談些什麼?

櫃台擺着兩瓶酒,是「八海山」製造的,包裝摩登,原來是新產品的燒酎,日本燒酎一般都是用麥或者番薯當原料,這個新燒酎則是用米釀出來,而且浸在木桶內,做成像威士忌一樣的效果。一瓶叫「萬華」,另一瓶叫「宜有千萬」,後者還可以訂購,十年後才出貨,送給友人或自己品嘗都可以。

被問要怎麼喝?要了一個燒酎High Ball,High Ball是昔時喝威士忌的叫法,真實就是威士忌加蘇打。

喝了一口,味道被蘇打搶去,喝不出所以然,就叫一杯淨飲。咦?另有風味,與別不同,像威士忌又不是威士忌,味道好,喝得過。

但來這裡不是喝酒,是來試吃冬菇壽司的,第一貫叫「舍利.山葵」,舍利Shali,是壽司用語,米飯的意思,此地叫南魚沼,是新潟「越光米」的產地,當然非先吃一下不可。米飯極香,黏度又夠,店主佐藤說是用新米和舊米各一半炊出來,才有這種效果。至於山葵,是附近田裡自己種的,水好,味道當然好,這一貫簡簡單單的握壽司,一吃令我另眼相看。

接下來是「特別木箱雲丹的軍艦卷」,海膽壽司用紫菜圍着,作船形,故稱軍艦。特別木箱是方形的,一般雲丹箱作長形,特別箱有兩倍之多,選馬糞雲丹中的極品紫雲丹作原料,就算在築地,最多一天只賣五箱左右。雲丹又香又濃,是極品中的極品。店主佐藤用料的嚴謹。問他一箱多少錢,回答三萬円日圓,由平川水產株式會社供應。

第三貫叫「天惠菇」,原來一點也不像一般的香菇,倒似外國的大型蘑菇,用一百度的沙律油過一過,接着塗上醬油,切成鮑魚片狀,此種菇也只產於南魚沼,口感和香味皆佳。

第四貫是「太刀魚」,就是我們的帶魚了,先用橄欖油把皮煎至爽脆,再加上葱和醋,加了米飯捏了上桌,我一不小心把飯和魚弄崩,佐藤即刻叫止,另握一貫給我,真是沒有吃過更鮮的帶魚。

第五貫叫Kasuko,是鯛魚的春,用糖、鹽、醋和昆布四個階段醃製,一般江戶前壽司的技法只限於三階段,佐藤加了糖這個階段,味道更錯綜複雜。

第六貫為「魚沼」,是山葵花加Toro,這個季節的山葵花盛開,和金槍魚腩特別配合,另撒上梅鹽來分散山葵辣味,吃了那麼多年的Toro,沒試過這種吃法。

本來只有六貫的,我要求再來,佐藤特別捏了「穴子」給我,用了傳統江戶前的技法,原料來自淡路島,是供應給皇室的品種,佐藤把這種海鰻魚做得出神入化。

另外,還有很柔軟的八爪魚,和用甜蝦磨成泥,再加蛋黃的下酒菜,此餐吃後,大叫朕滿足矣,跑上前和佐藤擁抱,說:「你不是大廚,你是藝術家。」

地址:新潟縣南魚沼市大崎

1838-1

電話:+81-25-779-2169

電郵:www.ryu-zushi.com

註:需三天前預訂。

回到「龍言」晚飯不在旅館裡吃,而去對面的「安穩亭」,用名貴魚類像黑喉等做爐端燒,但已實在吃不下,只顧喝酒,這時「八海山」來了一位商品開發營業企劃部的室長勝又沙智子,把公司全部酒拿來試飲,此姝能言善道,舉止溫柔體貼,白天上班,晚上當志願義工來宣傳新潟文化,有她在,酒喝得更多。

最特別的是氣泡清酒,為了二○二○年東京奧運,八海山釀製了發泡酒來慶祝,口感和味道都是一流,下次和團友來到,就可以大喝特喝了,當今暫時不發售。

地址:新潟縣南魚沼市坂戶七十九

電話:+81-25-772-3470

電郵:www.ryugon.co.jp

 

插圖:MEILO SO

台灣十分普遍的小吃,是豬肉製成的「貢丸」,這款肉丸在中國南部、福建廣東一帶都有,但以台灣新竹出產的最享盛名,當地的貢丸都有香菇碎粒,貢丸湯加大量香菜,鮮甜美味,也有配以米粉湯或擔仔麵,澆上肉燥,就是一頓。

貢丸的起源,在於一個「孝」字,不管是孝順的兒子侍奉雙目失明老母親,或媳婦體貼老肉販一生吃肉但年邁無法咀嚼,所以製成貢丸讓她/他一嘗。吃來清脆爽口,每餐必佐,貢丸就隨之流行,成為佳話。

單以材料來說,不外豬肉加香菇碎粒加調味料,但「出膠」過程頗費工夫,得用木棒捶打去筋豬肉至糜醬,再捏成丸狀,其質感方便進食,不需力嚼又彈性十足。閩南語中的「貢」,即「摃」,是捶打之意,所以稱「貢丸」,另一方面,也是後輩的「貢獻」。

現今也有機器製作,不過不及人工製作的綿密和心意。

到台灣,不忘來碗貢丸米粉湯,雖然市面上有不少新設計,如紅麴貢丸、花枝貢丸、當歸枸杞貢丸、鮮蝦賴尿貢丸、薑汁皮蛋貢丸 但還是原始地道風味令人難忘。

也難忘一個「貢丸湯」的故事。

現時台灣的學校都提供營養午餐,偶有未吃完的,不浪費,會讓需要的小朋友帶回去。某日,一位家境貧困的小朋友,要把營養午餐打包,帶回家給阿嬤當晚餐——但發現「貢丸湯」再分下去,鍋中可能只剩下清湯了。

老師先支開要打包的小朋友,問同學:「你們的晚餐都喝什麼湯呀?」

同學紛紛回答:「雞湯、魚湯、排骨湯、火鍋湯、魚丸湯、牛肉湯 」

老師又問:「那你們知道有一個小朋友家裡晚餐靠喝什麼湯嗎?」

原來吵鬧喧囂的同學們瞬間安靜了。老師道:「如果沒有一定要吃貢丸,我們讓他把貢丸湯帶回去好嗎?」

之後,同學們在鍋前「絡繹不絕」的忙着,是湯太好喝,舀個不停嗎?直到用餐結束了,老師走近湯鍋,一瞧,沒想到「鍋內滿滿貢丸」!

老師很感動,當天請全班吃餅乾,那貧困的小朋友,也帶回去豐盛的滿載愛心的貢丸湯了。

「一念之仁」,從小朋友開始,言教身教,別「教育典範」那麼言重,但也真令大家泫然,老師同學都很可愛,也可敬。

我們時見人心險惡,尤其是689踞位近五年來,社會撕裂鬥爭不已,或許忘卻人性,久違善念——不,香港很多人還是沒被染紅涉黑,黨性重於人性。「人性」:人之初,與生俱來的善良,還是有值得稱頌的例子。

信手拈來:——

荃灣有一49歲蔣姓女報販,她本是家庭主婦,丈夫經營報檔,但由於生意不景難以請人,10年前她已幫手看檔,夫婦每日輪班17小時。半年前丈夫因癌病離世,她獨力撐下去,養活12歲的女兒。誰知清晨5時來開檔時,赫然發現鐵桶鎖頭被撬開,賊人偷去30條香煙,總值1.6萬元——「孤兒寡婦好慘!」她哭求賊人還煙,當然不果。

生活艱難還雪上加霜,慶幸人間有情,不少街坊雪中送炭,多買一份報紙雜誌以行動表達關懷,或買煙後放下500元鈔票便走了。翌晨,有人代表老闆送上一張無劃線的支票,金額1.6萬元助她渡過難關。也有街坊願免費幫報檔裝設門鎖及閉路電視 熱心人士亦因一念之仁,舉手之勞,一份心意也是積福。

還有一樁感動千萬港人的善舉,亦生死一線。

日前因肝衰竭不能承受身體新陳代謝的43歲女子鄧桂思,病情一天一天惡化,列入屍肝輪候名冊首位,亟需換肝續命。

她的女兒雪兒,因為還差兩個月才到18歲,未成年者未能捐肝救母,雪兒希望當局網開一面,批准她進行手術。

家人當中,丈夫兄弟姊妹子女,是否有意捐肝給親人?何以是未成年的17歲女兒在法律條例不容下站出來?這點大家不知道。只知事件經傳媒報導後,瑪麗醫院收到約50名市民表示有意捐肝,都是非親非故陌生人——經評估後剩餘26歲的鄭凱甄及另一人適合,後者因家人反對作罷。

一名腦幹死亡病人本有適合屍肝可移植,但因家人反對也告吹。阿甄本來很怕痛又怕打針,也知捐肝手術後有後遺症併發症,但一念之仁,甘冒風險毅然救人。她的母親、家人及老闆也支持。

瑪麗醫院出動26位醫護人員,經12小時漫長手術,肝衰竭命危的媽媽,獲得素未謀面善心女文員近三分之二的活肝續命重生。手術繁複但順利,但仍需在深切治療部觀察。院方以「好感恩」形容整個過程。

阿甄則情況穩定,可以吃粥水,着大家不用擔心。有一商界基金會送她心意卡夾着一張10萬元的支票,但她表示一心只為幫人,會把善款全數捐給「肝臟移植協康會」,讓更多人受惠。她的無私和偉大,不求回報,令很多相關或不相關的人感動,她這樣做了,並非必然,出於自願,義無反顧,身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疤痕,將是最美麗的紀念。

祝她們早日康復,也祝阿甄的人生幸福快樂。

有些人的善念圓滿,但也有些人比較不幸。在馬鞍山吊手岩拯救行動中殉職的消防總隊目邱少明,在紅磡世界殯儀館,以最高榮譽喪禮出殯。靈車抵達邱Sir生前駐守的田心消防局,「三短一長」的落更鐘響告別,表示他已完成任務,此後長埋浩園。大家作最後致敬,也希望市民深思,別為一己任性、自私,冒險犯難,讓以救急扶危為天職的仁者,無辜送命。事已至此,妻兒同袍永別,出事求救者心中可會安然?這些,我們也不知道。

祝為救人而犧牲的英雄,一路走好,早登極樂,或轉世為人為善最樂。

佛經有所謂「一念無明」,看不清,不明確,失智慧,一念生萬念,一念代萬念,出於迷惑無知和執着,走上不歸路,這是「一念之差」。

也有「一念之仁」,是非善惡面臨抉擇,不過在剎那間。

 

插圖:BERNARD CHAU

萬華小小的涼粉攤,辜凱鈴和父親辜明雄,父女倆擺攤超過五十年,就在上周日,開了新店面,辜凱鈴說:「終於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這裡也可讓我做社區總體營造的工作」。

就在許多古早味攤車逐漸消失台北街頭,「萬華涼粉伯」生意卻越做越旺,用地瓜粉做成的涼粉,冰鎮後,裹上自製麵茶,古樸麵茶香,總讓人意猶未盡。

這涼粉,源自辜明雄,他十七、八歲開始沿街叫賣,因為堅持手工煮涼粉、炒麵茶,直到背駝,手也差點廢掉,醫生警告,七年前他才退休。

涼粉養大的長女辜凱鈴,不忍父親半世紀心血失傳,延續耗時費力做法,只為保留古早味。辜凱鈴說:「堅持手工,是我們的特色,儘管全身大小病痛不斷,涼粉,我不做,就沒人要接,這是認命,但做社造,是叛逆。」

因為做了涼粉,辜凱鈴在萬華結識許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她解釋:「貴陽街曾是『台北第一街』,但大家都忘了,如果我們都覺得社區的事,就是政府的事,與其不滿現狀,被動等待政府做事,不如起身行動,讓在地人更愛護這條老街,那我們就能讓這條街更好。」

除了做涼粉,她還投入大量時間參與「好管家」,做社造活動,「我們曾辦過『老街藝術節』,大家自發性募資擺市集,展覽舊照片,舉辦老產業座談會,出版『台北小船仔』社區刊物,大家白天都有工作,都是利用晚上有空的時間來做,就是希望凝聚社區共識。」

辜凱鈴逗趣形容,「從事社造,就像是玩電動,挑戰性很大,也很容易卡關,當關卡突破,就很有成就感,就會繼續想做更多改善的事,就會很快樂」。

萬華涼粉伯
地址:台北市萬華區貴陽街二段202號

 

來源:台灣《壹週刊》

因我常到日本和台灣徜徉,所以有朋友託我買些特別產品——需要特地去找一下。

L說天氣乾燥,咽炎,也會流鼻血,囑我代買一些魚腥草茶包。

這是我平日不着意的東西,而且「魚腥草」,聽了就覺「腥」,為什麼那麼神?

魚腥草又稱蕺菜、折耳根、側耳根、豬鼻孔、豬鼻拱,客家話稱之狗貼耳,在分類學上屬雙子葉植物三白草科蕺菜類,不過以魚腥草一名最流行,也最明確達意。

在日本,被譽為「十藥」,指它有十種功效,這小小草藥,可集美容、排毒、醫療於一身,還有人出專書來介紹。而在台灣,人們愛喝青草茶,它是其中之一,也大受老百姓推許。

青草茶,顧名思義是各種草藥茶飲,夜市、攤子、茶店(古老式的),都有什麼夜貓養生茶、夏桑菊茶、洛神花茶、山藥薏仁菜、黑糖冬瓜茶、茅根茶、老仙草茶、半枝蓮茶 必有魚腥草茶。我喝過,小杯15到20元(新台幣,下同),褐色苦茶,有點回甘,不錯。

L託我買的魚腥草茶包,問過很多地方,包括百貨公司、超市、大賣場,都沒有。上網一查,像台東和濟養生坊的都蘭山上特產,包裝精美,但得訂購,網購要等貨,費時。

我不相信市面上買不到,也許偏僻一些的專門店吧。問人,他們也不清楚,只道去迪化街找找——這迪化街,整條街全是中藥材參茸海味燕窩 就是沒有市井的魚腥草茶包。

有人見我找,台灣老百姓很溫情,便道,這裡應該沒有,你要到青草街去。

原來全台灣有好幾條「青草街」,像台中的成功路、高雄的在三鳳宮旁,台北當然是萬華西昌街224巷為主,後來延伸至西昌街廣州街桂林路一帶,店家愈來愈多,「青草巷」逐漸擴大成現在的「青草商圈」了。

不過我還是找到古老的小巷。本來進了龍山寺萬華夜市,瞎逛,忽然嗅到草藥清香撲鼻,帶着原始的生活氣息。先父是開中藥店的,我自小在藥香和龍飛鳳舞的草書藥方子中長大,特別喜歡,抬頭一看,就是百年老店,土裡土氣的青草巷。

「青草」是泛稱,台語喚「青草藥仔」,滿巷子堆放各種知名和不知名的生鮮草藥、乾貨。青草茶是台灣人重要的民俗療方,在農業社會醫藥不發達的年代,民間流傳的草藥偏方或日常茶飲,便發揮養生、治療、保健的作用。從前的小店小攤集結成行成市,買草藥的人就知門路。

像這西昌街224巷,全長不過50公尺,是全台最短、最窄,也最有特色的老巷。它倚着清乾隆三年(1738),艋舺地區興建的龍山寺,這是土著的信仰中心,敬拜觀音菩薩,幾百年來,民眾生活中不缺青草茶,生病者也會到廟裡求取藥籤,然後依籤到外面買草藥煎煮服用,由於當地需要,青草巷便肩負這任務至今,歷史悠久。

雖然短短的青草巷只得5家老店,但所賣草藥鮮貨乾貨令人眼花繚亂,百草披掛,深深淺淺綠意盎然,也有各式各樣青草茶包,還有鮮取絲瓜水、自製青草膏、現泡的青草茶 瀰漫着青草香,自成一國。

有些老主顧兩、三代都光顧同一家店,不因為草藥對,還帶樸實的感情和信靠,講得出名字的草藥,他們都為你找到,齊全又妥貼,全台都有人來此採購,包括了我這香港來客。

我當然沒忘此行目的,主角是魚腥草茶包,每店都有自家調配的成份,除魚腥草外,各添些桑葉、珠仔草、板藍、金銀花、岡梅、大風草 不等。30包的售台幣300元(約港幣75元),開水沖泡,冷熱皆宜。這個最多人買,中醫學認為魚腥草具清熱解毒、消炎抗菌、利尿通淋、治濕疹、提高免疫力的功效,被稱為「天然又安全的抗生素」。

見店中有生鮮魚腥草,莖呈扁圓柱形,長而扭曲,有明顯的節,葉互生,葉片捲曲皺縮,展平後呈心形,先端漸尖。我拈起來一嗅:

「為什麼喚這名兒?不腥呀。」

老店主摘幾片,揉碎給我再嗅一下。嘩,真的好腥,有點「魚腥」味!

——這味道有故事。

相傳很久以前,一個貧困的村子裡,老母親雙目失明,不孝的兒子和媳婦常刻薄虐待。一次老人患了重病,高燒、咳嗽、咳膿血不止。夫婦賴着不給治,還怪老人裝病。鄰居實在看不下去,便送來一條魚,讓久病不癒的老人補補身子。誰知夫妻倆表面上答應,背地裡瞞着老人連魚帶湯吃個清光。由於怕鄰居再來探病時醜事露餡,沒臉,兒子跑到山坡上採來一種有魚腥味的野菜,煮了,騙母親是魚湯,善良的老人信以為真:「魚湯好鮮呀!」喝了一碗又一碗。不料,病竟奇跡地好了。

這事傳了出去,人們紛紛譴責夫婦不孝的同時,也知曉這野菜的藥性,索性喚之「魚腥草」,也目為救命草。忘了蕺菜之名。

但歷史中,越王勾踐最終帶領越國人打敗吳王夫差的故事中,除了他臥薪嘗膽,發憤圖強之外,還有採蕺食蕺充飢,非常克己、簡樸、吃苦。至今在越國的古都紹興,還有一座蕺山,就是當年勾踐採摘蕺菜之處。

還有一個傳說,唐三藏西天取經之時,觀音池中的金魚下凡成精,後被觀音菩薩顯現出魚籃之像,收服之。觀音因其在通天河吃了許多童男童女,造孽深重,憐人間疾苦,故將功德池中的水草種子撒播人間,用以治病救人,普渡萬方。

在龍山寺觀音廟旁聽這樣的傳說,讓小小的青草巷,甘甘的青草茶,添了幾分仙氣。

 

插圖:BERNARD CHAU

對新潟的印象,當然是米,什麼「越之光」類的日本大米,都產自新潟。好米來自好水,有好水,就有好的日本清酒了。

第一次去新潟,是為了買「小千谷縮」這種布料而來到,新潟昔時被大雪封閉,女子織麻,男子拿去鋪在雪地上,麻變質,縮了起來,不會黏住肌膚,又薄如蟬翼,這種布料已成為文化遺產,只能在新潟找到。

很久沒去日本吃水蜜桃了,說到水蜜桃,當然是岡山的最好,但那邊的酒店沒什麼水準,記起新潟也盛產水蜜桃,而且非常之甜,又恰好當地觀光局派人來邀請我去視察,就即刻動身,重訪新潟,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和什麼好旅館。

老友刈部謙一已在成田機場等候,他是我那本日文版《香港美食地圖》的編輯,和名字一樣,謙謙有禮,是位知識份子,同行的還有小林信成,是新潟人,亦是作家。

早上八點從香港出發,日本時間下午兩點抵達,苦候三個半小時,到五點三十分才由成田起飛到新潟,坐的是一架小型螺旋槳飛機,抵達新潟機場太陽已下山,這種走法並不理想,如果帶團來,可要想別的途徑。

新潟產業勞働觀光局的課長玉木有紀子和主任野澤尚包了一輛七人車,我們一行五個人開始了新潟的四天旅程,讓我看當地最好的一面。

被雪包圍的「嵐溪莊」是一間很別緻的旅館,列入有形文化財之宿,也是日本隱秘溫泉守護會的會員。花園中有一個個白雪堆成的小屋,裡面點着火把,像大燈籠,客人可以鑽進去飲酒作樂。女大將大竹由香利是日大藝術學部的畢業生,對我這個大前輩恭恭敬敬,我只是一心一意地想即刻衝進溫泉中泡一泡。

果然是好湯,用手一摸自己的身體,滑溜溜地,無色無味的溫泉,是最高質的。這個泡浸,的確能恢復身心疲勞,其實這句話有語病,恢復疲勞,那不是把疲勞叫回來嗎?哈哈。

吃一頓豐富的晚餐,倒頭即睡,翌日的早餐也好吃,餐具都是古董,很講究,刈部謙一問我意見如何,是否可以帶團來住?問題在整間旅館只有十一間房,我說:「帶女朋友來,是很理想的。狗仔隊也不會追蹤到這裡。」

地址:新潟縣三條市長野一四五零

電話:+81-90-3479-7000

電郵:onsen@rankei.com

翌日早上九點出發,去了「玉川堂」看銅器製作。附近有銅礦,自古以來所製銅器已聞名,在一八七三年日本初次參加維也納世界博覽會時已得獎,明治天皇婚禮時玉川堂也送過銅製的大花瓶,從此皇室的典禮中,都用玉川堂製品,當今是新潟縣的無形文化財。

老匠人仔細地介紹,如何從一塊普通的銅板打造成一個銅茶壺,每一方吋,至少敲一百下,依時間來算,普通人覺得貴的,也很便宜。

買了一個之後,問老闆玉川洋基道:「當今大陸泡茶,流行用南部鐵壺,和銅造的有什麼不同?那一種較好?是不是燒出來的水特別好喝?」

「一般人喝不出的。」他回答:「銅的傳熱的確比鐵的快,沸水的時間短,但也得小心看着,水燒乾了銅壺會穿洞,不過如果是我們生產的製品,可以拿回來,免費修理,會和新買的一模一樣,可以用一生一世。」店裡還陳設着其他產品,像銅茶罐、茶杯和酒器等。

地址:新潟縣燕市中央通二丁目二番二十一號

電話:+81-256-62-5945

電郵:www.gyokusendo.com

再去看「庖丁工房Tadafusa」的製刀廠,位於三條市,十六世紀以來就以造刀著名,從專業用的到家庭用的,連切蕎麥麵、劏金槍魚的特製刀具都齊全,而且備有各種刀柄,牛角鹿角都有,也接受訂造,我買了一把精製的廚刀,才八千円,一點也不貴。

地址:新潟縣三條市東本成寺

27-16

已到中飯時間,去一家叫「長吉」的餐廳去吃Kamo料理,日本人的所謂Kamo,用漢字寫成「鴨」,其實和鴨無關,是「雁」的意思,冬季野雁飛來,極肥大,數目多,取之不盡,不擔心絕種也就吃了。

吃法是把雁肉切片,放在鐵鼎上烤,通常烤一陣子就可以吃,日本對吃雁還是有要求,一烤過熟,肉就硬了,剛剛好時的確美味,皮的脂肪特別厚,略焦更美,肉雖然不能說入口即化,但也不韌。

「味道如何?」刈部謙一問道。

「還好。」我回答:「但不是能像牛肉豬肉可以天天吃的。」

日本沒有我們認為的鴨,鵝更要在動物園才能找到,如果去日本開我們拿手的燒鵝店,可用雁肉代替。

地址:新潟市西蒲區山口新田

電郵:www.shokokai.or.jp

 

插圖:MEILO SO

你知道世界最高的纜車在哪裡嗎?越南近期頻頻創下世界紀錄,太陽集團(SUN GROUP)在下龍灣建造的世界上最高的SUN WHEEL太陽之眼摩天輪(215公尺)已開始營運了,乘坐環繞一周所需的時間大約為15-20 分鐘,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纜車。此外太陽集團還在下龍灣打造目前越南最大的主題樂園,連接摩天輪和主題樂園的女皇纜車則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雙層纜車,可乘載230人。

下龍灣的郵輪比奢華比新穎,水岸旁的下龍市這幾年也天翻地覆的改變。八年前第一次造訪下龍市,印象蒼白,城市稱不上美麗,每一個建築或建設都是為了生存。這次造訪,市區變了,沿著港灣蓋滿了星級旅館,站在剛開張的五星級旅店WYNDHAM游泳池露台,看著世界最大的女皇纜車從眼前滑過,世界最高的太陽之眼摩天輪緩緩轉動,眼球才一轉,所見都是世界之最。纜車連接的龍宮樂園則是越南最大的主題樂園,大手牽著小手在旋轉木馬上轉啊轉,青春情侶在碰碰車上衝撞愛情。WYNDHAM業務總監The說:「這幾年越南飛快的發展,下龍灣尤其明顯,從河內到下龍灣的高速公路明年全線通車,至時兩地的交通時間只要兩個半小時,下龍灣只會更熱門。」

雲霄飛車衝上了天,興奮的尖叫聲掀起灣澳區的新篇章,西班牙團隊設計的水上樂園將在夏天開張,摩天輪旁的日本庭院為南洋情境注入禪風,多元的想像力在下龍灣澳爆發,飯店業者也在此地開闢新型態的度假風格。於是,天堂集團在巡州碼頭附近把整條街營造成精品旅館,饒富設計概念的「天堂新潮酒店」成了新一波北越精品旅館的典範;知名的地產商VINPEARL集團則在臨岸小島上蓋了氣派的「珍珠島度假村」,開啟下龍灣一島一飯店模式。下龍灣的發展跟著傳說中的龍一起飛躍,神話裡原本要防禦外族入侵的龍,現在則要奔向世界。

台灣《壹週刊》

大分是全日本溫泉數量和湧出量排第一的縣市,縷縷輕煙,處處是泉源。在眾多溫泉鄉之中,以由布院最聲名大噪,除屢次蟬聯日本溫泉100選的三甲(2016年度獲全日本第二,九州第一),更被日本女性一人一票,選為最愛溫泉鄉。不如來個由布院散策,順商店街「湯之坪街道」,吃道人氣忌廉卷蛋,買件工藝品,在如夢如幻的金鱗湖看風景,然後下榻御三家之一的山莊無量塔旅館,泡泡溫泉,才算圓滿。

 

B-speak總店 由布院

地址:大分縣由布市湯布院町川上3040-2

營業時間:10:00am – 5:00pm

網址:www.b-speak.net

註:大分駅也有分店,同樣是限量發售。

 

竹聲館 ちくせいかん

地址:大分縣由布市湯布院町川上1270-84(在由布院亦設有工房,可拜訪)

營業時間:10:00am – 5:00pm

網址:www.chikuseikan.jp/hpgen/HPB/entries/4.html

 

アトリエときデザイン研究所

地址:大分縣由布市湯布院町2666−1

營業時間:9:00am – 6:00pm

網址:www.ateliertoki.jp

 

山莊無量塔

地址:大分縣由布市湯布院町川上1264-2

網址:http://sansou-murata.com

價錢:一泊二食,每人49680日圓(即$3419)起,所有房間設私人風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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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聯合航空強硬拖亞裔旅客下機、導致旅客受傷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引發眾怒,但態度如此強硬的航空公司也不僅有聯合航空,台灣《壹週刊》接獲洪先生申訴他被香草航空莫名拒絕搭機。

洪先生之前預定3月8日從東京成田機場搭香草航空飛往香港,機票事前就在海外購票平台花台幣5千多元買好。報到時,香草的地勤請他出示香港簽證,他以手機出示電子簽證的截圖後遭拒,地勤表示須出示紙本,要他將電子簽證寄到香草的email,說會幫他印出。

印出後,對方又說該簽證是截圖,且簽證上有其他不相關的字樣押在左上角,地勤稱問過香港海關後,海關說紙本簽證不能有其他字樣,而他又剛好沒帶台胞證,香草因此拒絕讓他報到且不能退票。

他無奈在大廳乾坐了2小時,直到其他航空公司開櫃後,再拿著該簽證去洽詢,結果國泰航空跟香港快捷都認可其簽證、願讓他購票登機,最後他改搭香港快捷。到當地,海關也准他以同一張簽證入境。他說:「海關都過得了,為什麼只有香草不過?讓我白白損失機票錢!」

香草航空回應,香港簽證依規定須直接由官網印出,且不能有任何汙損,但洪先生是以手機出示截圖,地勤協助印出後,也曾詢問香港入境辦事處此簽證是否有效,對方回應不符規定,才問他是否有台胞證等文件,但洪先生也沒帶,所以無法受理其報到。

由於公司官網有公告簽證相關規定,要求國際線旅客須攜帶護照等旅行文件,並依行程地當地規定辦理報到,此案旅客未符合上述規定,故無法退費。

行政院消保處簡任祕書陳星宏認為,須檢視國際航空公司認定簽證的標準,才能判定香草是否依同標準來審核洪先生簽證,若其他航空公司都認該張簽證,唯獨香草航空拒絕,等同於違反國際簽證認可的標準,應返還該民眾的機票價金。

消基會名譽董事長蘇錦霞律師則說,民眾若確實以被香草拒絕的同一張簽證,順利搭上其他班機並入境香港,應可事後持相關證明向香草請求返還無法搭乘的機票費用。香草若拒絕退還,也應舉證當時地勤確實有聯繫香港海關,並從海關那得知該簽證無法通關。

蘇錦霞另針對近日引發反彈的聯合航空事件表示,若超賣機位為航空公司所為,導致被抽籤選中的非自願下機乘客,因行程延誤而產生損失,如:少住一晚飯店、已購入之景點門票無法使用等,可持相關單據向航空公司求償。

而求償需為當事人(被趕下機乘客)的實質損失,以此案為例,遭拖下飛機的乘客為醫師,若他因此而延誤救治病患,導致病患病情加重、甚至死亡,病患家屬無權向航空公司求償。此外,若乘客一開始就答應了聯合航空開出的補償金額而自願下機,就法律面來說,此行為則視同與航空公司達成「和解」,即便後續產生了相關損失,恐怕也難另外求償。

台灣《壹週刊》

上海的朋友來港公幹開會,他領着一男一女助手,都是年輕力壯成績不錯的新一代。

那一陣子香港天氣不好,還下雨。

我道:

「真不巧,第一次來就遇上壞天氣,去哪玩都不方便。」

他笑:

「他倆沒打算去玩,都是吃貨的。」

就瞄準香港各式美食,大有大吃,小有小吃,工作一完,馬上去覓食,都不知多開心!

近年滿世界跑的強國人,別說暴買掃貨,更是吃盡宇宙。「吃」,是本能;「貨」,指買得起的東西——「吃貨」是種滿足。

關於「吃貨」那麼熱門的詞兒,其實有不同角度之解讀,也很有趣。

「民以食為天」,中國人最愛吃了。

從前,愛吃又會吃的人稱「老饕」。饕餮是傳說中一種貪婪、饞嘴、兇猛的野獸。不過「老饕」沒那麼負面,指貪吃而已,一提到吃,饞液直流,且因經驗豐富,有研究也好講究。

「吃貨」比「老饕」時尚點,沒傳統老氣(而且很多現代人根本不會唸這「饕」字)。此詞兒也不算網絡文化(因網上的字詞很多人也看不懂追不上也無謂跟進,快閃快落後),是近些年才流行起來。

比「吃貨」高級比「老饕」優雅的,是「美食家」。對比二者,「家」是頭銜和地位,身份象徵。

吃貨的行為,偏重喜歡烹調美味的食物,尋求經歷驕於人前,會吃也會做,滿足也快樂,比較通俗。

至於美食家,則高雅精緻些,除了研究、鑑賞,還關心飲食文化,講求食材質素和新鮮度,烹製過程的享受,調味料的功能,餐酒之配合,餐桌上呈現的愉悅觀感,總的來說,有品味、內涵。不光是口腹之慾。

一般人,都是吃貨的。有時間心情和興致,才往高處攀。某人嫌累:「下肚了最後不也是米田共嗎?」——這就低了,別理他!

所吃之「貨」,是戲稱也是貶稱。

因為那個「貨」字,財大氣粗啥也買到。愛吃能吃會吃的一般人,漸漸就嚮往非一般的食物,即特別的「貨」。

像一些富豪、富二代,常與大陸官員勾結覓食,珍稀的野味就是他們的心頭好。

野生動物來源的食材,在外國稱為「叢林肉」,中國人稱「野味」,經過歲月又遭人類大量捕殺,沒瀕臨滅絕,數量也大幅減少,就是其珍貴之處。

秋冬重潤燥滋補,中國人偏信野味補身,吃貨的最興奮了,蛇蟲鼠蟻之外,還有很多奇特食材。

像深圳有名女子,長年進食受保護動物,自稱喝了八種動物熬了五小時的湯:穿山甲、蛇、天鵝肉 兩碗喝下,補到流鼻血——因愛炫耀,此位噁心的「穿山甲公主」引起網民不滿、攻擊,當局把她抓了,微博也刪了

但這樣的吃貨者,除了上述野味,還吃孔雀、野豬、猴腦、雉雞、鹿、驢、毒蛇、野兔、果子狸、狐狸、鱷魚、黃猄、娃娃魚、貓頭鷹 抓之不盡,也就虛應了事。

雖然新修訂《野生動物保護法》,情節嚴重可判處十年以上刑期,開玩笑,還不是罰點錢了事?力氣都得花在抓捕良心犯異見人士維權律師上,吃個穿山甲吸睛?有什麼好查?

不過「吃貨」也有其他意思。

有一回,見有霍建華的報導,就因為「吃貨」一詞而哽咽落淚。

霍建華是台灣小(中)生,去年與亦屬台灣的(大陸)紅星林心如完婚,今年一月誕下女兒。霍也在中國大陸走紅了,成就遠超當年與關之琳合作《做頭》的洗頭師傅,因他長得俊俏也傳過不少緋聞,女的都身家豐厚,有粉絲給他的信中稱他為「吃貨」——他覺得是個侮辱之詞,且自小離家隻身在江湖打拼,忍不住悲從中來,流下男兒淚

可見「吃貨」有如本港娛樂圈流傳的「食好西」(原意是某毒男奀星「食好東西」之漏字筆誤,但變得有點曖昧)。也有指在家賴着不幹活的人,別「吃軟飯」那麼言重,「光吃不做」是貶義,難怪男人目為最大的傷害。

當「吃貨」扯上男女關係,便指沉迷性愛,或因性愛得益。在福州,「貨」是賤的,吃貨喻嫖妓,當地百姓心知肚明的老話,沒想到那麼流行,真尷尬。

不過股市中也有「吃貨」,就是賺錢良機,做手和大戶在有內幕消息,或股價偏低時,不動聲色默默買進,壓低吃貨,日後有利可圖。一般而言,較少追高吃貨——追高風險大。人人都知趁低吸納好,不過得看眼光和時機,才有得「吃」。

這「吃」字的組成,是「口」加「乞」,我很不以為然,形聲字而已,否則大家各盡所能各取所需自食其力,何需「乞」?

人生苦短,心情好或差;運滯或暢順;孤單或群聚;有愛沒愛有錢沒錢有時間沒時間有人陪沒人陪 都得吃,都想吃得好——「吃貨」就是治癒系、自暖和互暖系第一行動!

 

插圖:BERNARD CHAU

這回大陸之行有兩個任務,一個是到湖州去拍一個酒的廣告,另一是到鄭州去探望一個老朋友。

先從香港到上海,湖州由虹橋機場去比較近,港龍有直飛航班,當今國泰和港龍已合併,分不出哪家是哪家了,其實乾脆叫國泰好了。

早上八點的航班,只需兩個鐘飛行時間,約了友人在「南伶酒家」吃中飯的,結果七等八等到達時已是下午一點半,讓朋友久候了。

上次來吃,留下深刻印象,「南伶酒家」雖說是賣揚州菜,但已是香港心目中的「老上海菜」,老老實實的濃油赤醬,我吃得津津有味,從此到了上海,好吃的店有阿山飯店、汪姐的私房菜、老吉士、小白樺的名單上,加上南伶。

南伶的老闆叫陳王強,老店開在京劇院旁的一座小洋房,曾是周信芳的故居,認識京劇界許多朋友,所以索性把餐廳名字也叫南伶了。

老店被政府接收後,新的開在靜安區的嘉里中心南區商場,地方也容易找,進門處就掛了一幅胡蘭成的字,裡面牆壁多是當年京劇界名家的作品。

和陳王強相談甚歡,後來為攜程組織了一團去日本福井大吃大喝,陳王強也參加了,兩人更加稔熟。這次該團的團友們聽到我來上海,也都要來,陳王強就為我們辦了一桌,說我上回去餐廳時只叫了幾個菜,這次人多,可以齊全一點,我就不拒絕他的好意了。

一上桌我就大喜,看到了我喜愛的「搶蝦」,這道菜對我這個南洋出生的人是陌生的,第一次接觸是在台北,當年還有許多老兵開滬菜館,在西門町鐵道旁的一幢三層樓的長形建築中開了多家,我一間間去試,選中其中一家吃了新鮮搶蝦,活蹦蹦地跳着,盛在一個大碗之中,上面用碟子蓋着,以防跳了出來。

吃時先倒入一杯高粱酒,一方面讓蝦醉了,一方面說可以消毒,等蝦安靜下來,便一隻隻抓了出來,按照蝦身的弧形用門牙一咬,一吸,就把生蝦肉吸了出來,之前沾着的腐乳和花雕攪成的醬調味,真是天下美味。

吃剩的蝦殼是透明的,一隻隻排在碟子邊緣,成為一圈,美妙得很。經過長時間訓練,我變為吃搶蝦專家,來到香港後,大上海飯店也賣這道菜,常和岳華去吃,後來把恬妮也引導了,她一吃上了癮,嫌餐廳賣得貴,在自己的公寓買了一個魚缸養了一大堆活蝦,每天非吃上三兩碟不可。

後來上海傳說有黃膽病,大家都不敢吃生蝦了。事隔多年,這回吃了,重施故技排成一圈,坐在旁邊的年輕人從來沒有見過,連女侍應們也嘖嘖稱奇,大家都舉起手機拍照。

當天的冷菜除了搶蝦,還有糖醋小排、熏魚、素火腿、豆瓣酥、切豬肝、熗虎尾等;熱菜有烤鴨、油爆河蝦拼甜豆、拆骨魚頭、葵花斬肉、紅燒划水、苔菜黃魚、揚州乾絲、蜜汁火方、酒煮草頭和蘿蔔絲鰂魚湯等,都是和從前在香港大上海吃的味道一模一樣,非常難得。

揚州菜注重刀功,我卻對經過手掌溫度的什麼幼絲豆腐有點怕怕,連師傅的揚州乾絲也不想去吃,但是嘗到師傅的拌腰片,那豬腰絲切得像紙一樣薄,又有整個腰子那麼大的一片片,倒是非常欣賞的。

苔菜黃魚也久未嘗此味了,從前邵逸夫先生一到東京必吃,活生生的大黃魚在香港不多,日本倒是大把,因為日本人不會欣賞。我們常叫大大尾的黃魚,一點就是三吃:紅燒黃魚、苔菜黃魚和大湯黃魚,真是鮮美!苔菜黃魚又叫苔條黃魚,把背上的大塊肉切成一條條,沾上麵粉和海苔一起炸,皮雖然沒有天婦羅那麼薄,但苔菜粉調味調得好,肉又鮮,當今吃起來還是有大把回憶。

地址:上海靜安區延安中路1238號,靜安嘉里中心南區商場三樓

電話:+86 21-5757-5777

飽飽,謝謝陳王強兄的款待,我一向不白吃白喝,但已當他是朋友,就不臉紅了。

從上海再坐一個半小時的車,就到湖州,湖州我來得多,是到老恒和看他們的醬油製作,這回到湖州的另一邊,去了一個叫南潯古鎮的地方。酒公司租了一間大宅,就在裡面拍廣告。

先在一家叫「花間堂求恕里精品酒店」住了一晚,當今這些古鎮都設有安縵式的小酒店,但並不是住得十分舒服,就在食堂胡亂吃了一餐,倒頭就睡,並不安穩。

晨早起床出來,所謂的古鎮,有溪流有小艇,但都是花花綠綠的現代化、遊客化。一切,都像片廠裡的布景。

移師到大宅去拍攝,本來講好是拍一些在手機裡播放的宣傳鏡頭,到了一看,有上百個工作人員,又打燈又鋪軌,儼如電視廣告片的大製作。我工作態度好,既來之則安之,乖乖聽導演話,一拍就拍了十多個小時,江南二月還是陰陰濕濕,冷得要命,也沒訴苦,埋頭拍攝。一隊工作人員服侍我一個人,也有點周潤發一般大明星的感覺。拍廣告,我不是最紅,但肯定是最老。哈哈。

 

插圖:MEILO SO

十幾年前台灣曾掀起一股殭屍熱潮,各地都有人繪聲繪影地說曾看到殭屍出沒,而在高雄臨海地區有個純樸的小村落-赤崁,五十多年前就真的發生過一起相當知名的蔭屍事件。本刊記者找到了一位當地的長者,當時還是初中一年級學生的他,就曾因為好奇去了焚屍現場觀看,透過他的記憶、我們試著還原當時的狀況

當年村裡有一戶人家,家裡一直不太平靜、經濟狀況也不好,就到處求神問卜,最後問到的結果說可能是家裡一位長輩的墳有問題,他們便委託了土公仔(處理墳墓、撿骨等事務的人)來幫忙挖墳查看。其中一位較有經驗的人一看到墳墓跟墓碑的狀況時,就推測墓裡的屍體應該已成為沒腐爛的蔭屍;但另一個挖掘的人不相信,還是堅持挖出來查看,但挖出棺材後這個人也覺得不對勁了,因為棺材內如果有乾屍或是蔭屍,除了墓碑外,其實還可以從棺木的木材狀況看出一些端倪,他嚇得趕緊把棺木重新埋回去,回家後還大病一場。

之後,村內開始有許多殭屍出沒的奇怪流言。有人聲稱看到那戶人家家裡還不會爬的孩子,不知何故地出現在墓碑前坐著,也有人說自己家養的雞鴨,那一陣子總會無緣無故消失或被咬死,甚至有人說看到死者在路上、似乎想回村裡找親朋好友。

眼看流言一個比一個還誇張,但也沒人敢去幫忙掘這個墓,那時適逢當地的地方境主-赤崁媽祖要巡暗境(夜間出巡),便由媽祖及當地的角頭神明們共同來解決此事。附近居民從沒有看過蔭屍,對於媽祖要來處理蔭屍自然是相當好奇,就在神明指示要擇日就地火化蔭屍後,火化當晚墳墓附近聚集了好多民眾,我們採訪到的長者就是其中一個。

長者回憶,當時蔭屍的棺木經家屬同意後決定打開焚燒,棺木打開時,他好奇地上前一看,就看到屍體身上的衣服都是完整的,身體也沒有腐爛、指甲還長長了。開棺將屍體淋上火油後,要由家屬負責點燃火柴,根據長者說法,家屬不知道是悲傷或是害怕之故,一度手抖得點不起火。好不容易點火後,從屍體的腳開始往上燒,為了避免屍體在焚燒時可能會坐起來,旁邊還有人用竹子將屍體牢牢地壓在棺木內。

而蔭屍在神明出面協助火化後,附近的流言就慢慢平息了,不再有人瘋傳蔭屍作怪的事情。長者回想起那些流言,他認為可能是因為村莊從沒出現過蔭屍,許多民眾在害怕的情緒下,一有個風吹草動就會認為可能與蔭屍有關,才會導致有這麼多流言出現。

不過這件事後來還有個小插曲,有個在獅陣內負責拿大刀的人,在蔭屍事件後沒多久就生病過世了,當時同樣有傳言說,他可能是在協助媽祖處理蔭屍時被沖煞到,才會生病。只是事實真相到底如何?經過這麼多年,早已不可考

當年墳墓的所在地已經在幾年前被改建為小公園,但根據附近里長透露,偶爾當地城隍廟的城隍爺出巡時,神轎經過此地還是會停下來  

台灣《壹週刊》

一大清早就由洪亮帶路,去吃鄭州另一代表性的食物:胡辣湯。

最出名的一家叫「方中山」,已發展為連鎖店,所做的湯料,也賣到海外,在澳洲也可以在中國超市找到。

胡辣湯是什麼東西?和名一樣,糊糊塗塗,濃稠的湯汁流掛在碗邊,也不擦去,這也許是特色之一吧!先喝一口,沒想像中的辣,其實是一碗大雜燴,裡面有牛肉、花生仁、黃花菜、木耳、麵筋等,熬到一定程度調芡粉注入,最關鍵的調味料是胡椒和醋,做成的湯呈暗紅色。還有,忘記講的是下粉皮或粉條,鄭州人的食物,什麼都加粉皮或粉條。

除了湯,還有牛肉盒子,那是一塊填滿了牛肉碎的餅,另有葱油餅、肉包子和素包子。著名的豆腐花,吃鹹的還是吃甜的?北方吃鹹,南方吃甜,鄭州在中間,鹹甜都有,加在胡辣湯上吃也行,單獨吃亦可。

老闆方中山親自相迎,人很和善,大家拍了不少照片。

地址:鄭州市合水區順河路

電話:無資料

中午洪亮帶去「宋老三蘇肉老店」,賣的「原油肉」是清真料理的一道名菜,用的是肥瘦相間的羊肋條肉,下鍋煮至筷子能捅進去的軟熟度,帶脂肪的朝天,切成長條,然後用老抽、香料、麻油拌勻。瘦的一面置於碗底,葱段、八角,放回籠去蒸燜,最後加湯,因為不加其他油,只以原油蒸製而成,故稱原油肉。

喝了一口湯,濃郁之至,羊味剛好。當然有羊味會羶,怕羶的人別嘗,浪費上好的羊肉。湯有肥的或不肥的,我當然選前者,吃羊不吃肥,甭吃。

地址:鄭州管城區法院東街48號

電話:無資料

晚上,到「巴奴」吃火鍋,我的讀者都知道我對火鍋的興趣不大,為什麼去了?我最愛吃的是毛肚,而他們的主要食材就是毛肚,很久之前吃過一道毛肚開膛的菜,印象深刻。到了店裡一看,一盤盤的,都是洗得乾乾淨淨的毛肚,一片片,手掌般大,洗是洗得乾淨,其實還是黑色,毛肚如果被漂白得成為白色,那麼就連味道也沒有,不吃也罷。

黑色的毛肚可在特製的辣湯中燙,也能在牛肝熬的清湯裡涮。吃進口,爽脆非凡,一點也不硬,的確沒有來錯地方。而毛肚開膛的另一個主要食材,就是豬腦,老闆杜中兵把一大碟至少有十副以上的豬腦放入辣湯中,眾人看着豬腦滾了,正想舉筷,杜中兵說等等,等等,等了又等。可以吃了吧?杜中兵還是搖頭,在加了茂汶花椒的辣湯中滾了又滾,同桌的所謂食貨口水流了又流。

老闆杜中兵說:「不要着急,紅湯煨腦花,煮上二十分鐘,罅隙吸入濃湯,讓豬腦慢慢縮緊在一起,把辣味鎖住才好。」

終於,大家吃過了豬腦之後,都望着我發表意見,我輕描淡寫地:「吃了這個腦花,才知道,只有和尚會說豆腐比什麼都好吃。」

杜中兵知道我想吃野生黃河大鯉魚,特別為我準備了三尾,廚師拿上前來給我一看,竟然是金黃色的,而且巨大非凡,切片後在清湯中灼熟,吃過了才知什麼叫黃河大鯉。

地址:鄭州鄭東新區金水路

萬鼎商場一樓

電話:4000-23-2577

飽飽,睡了一晚,最後一天在鄭州,要完成多年來的願望。十八年前來的時候,光顧了一家叫「京都老蔡記」的水餃店,吃後驚為天物,說要是香港有那麼一家就好了,想不到老闆蔡和順隔了不久就來到香港,與我研究開店的方案,但那時我的資金不足,與我合作的拍檔又說租金太貴,冒不起這個風險,結果店沒開成,我對蔡和順抱一萬個歉意。十八年來耿耿於懷,一直想去見他親自說一聲對不起。

後來寫了一篇文章,看過的人,像洪亮,也都去試了,向我說道:「感覺一般,而且改為用布墊底了。」

到了店裡,見到了蔡和順本人,互相擁抱,他說要親自下廚替我包餃子。

現在也和鼎泰豐一樣,隔着玻璃看到嚴謹的製作過程,蒸籠底部還是用松針鋪着,用布的是其他人開的,老店一成不變,蔡和順說變了對不起祖宗。

松針的處理方法:一洗、二煮、三蒸、四煮、五泡水,涼了之後抹上麻油,這是老蔡記的秘方,使用的是東北白皮松的松針。

蒸餃一籠十二隻,賣二十二元人民幣,吃進口,汁標出來,眼淚也標出來,那麼多年前的滋味完全重現,感動到不得了。

老蔡記始於一九一一年,已有一百零六年歷史,蔡和順是第三代傳人,當今喜見有第四代的蔡雨萌接手,在鄭州的本店最為原汁原味,大家可別像洪亮一樣找錯其他店。

除了水餃,還賣餛飩,用老母雞炖湯,湯裡有切成絲的蝦肉皮和雞絲、紫菜和麻油,紫菜特別好吃,來自浙江,一碗才賣八塊錢。

依依不捨道別,蔡和順說:「想吃時,你隨時打電話給我,我隨時飛去香港包給你吃。」

地址:鄭州金水區經三路

(近紅華路)

電話:+86-371-6597-2976

 

 

插圖:MEILO SO

吃過台北盛園絲瓜小籠包,也用過廣源良絲瓜系列護膚保養品,對絲瓜的故事更好奇。

原來中國大陸有個著名的絲瓜井。

絲瓜是葫蘆科一年生攀援藤本,人們種絲瓜,都得在土地上架個竹竿棚子,讓它們生長,有的還一直伸展到屋頂去。絲瓜成長時是吊掛的,所以它除了本名外,也別號「吊瓜」。台灣稱「菜瓜」,廣東人因「絲」同「屍」、「輸」近音,不大吉利,所以改喚「勝瓜」(一本通書讀到老就改喚「通勝」、租售交出空房子改喚「交吉」 )。

——其實,那絲瓜井真與「屍」有關連,而且帶點詭異。

絲瓜井是古城常德的著名古井,旅遊區的標誌。雖然時代變遷,城市高速發展,古井周邊已建成繁華街道,四下是高聳的居民大樓,車水馬龍,人們不再吃井水,不再圍着水井擺龍門陣、講故事、聊天、洗衣、淘米 而這個地方也變成「絲瓜井社區」了。

常德,古稱「武陵」,別名「柳城」,是湖南省一座擁有二千年歷史的文化古城。它位於湖南北部,江南洞庭湖西側,武陵山下。中國大陸很多城市深受霧霾之苦,我們也不會特地一遊,不過其中的名勝古蹟還是很有意思的。

絲瓜井位於常德畔池街文條巷。攀援上生的絲瓜,何以與地下水井發生關係?是因為一宗慘劇。

這口水井最初沒有定名。井口直徑五尺餘,深約三丈多,上口小,下腹大,似缸倒置,井水清冽,冬暖夏涼,久旱不竭。在明代以前應已存在。

古時,常德城內有個富二代惡少,紈袴子弟游手好閒,愛尋花問柳。一日,有嬌小貌美的農家少女,到街頭叫賣,她賣的絲瓜很受坊眾歡迎,都說清甜可口,但她的人就成為惡少饞涎欲滴的獵物。

雖百般調戲,少女拒絕,坊眾也看不過眼,痛斥惡少。眾怒難犯,只好另想奸計。

他藉口收取捐稅,將少女騙入屋內,強暴之。

少女遭此侮辱,痛不欲生,當時的受害人,只有尋死一途。她投井自盡了。

從此之後,惡少心中有鬼,家中也有鬼,終日陰風陣陣,怪響不絕,似是報仇索命。人做了虧心事,驚嚇成疾,一命嗚呼(我喜歡這樣帶點天真而明確的報應呢,即使自欺)。

後來,有人從井裡汲水,見井中有根金光閃閃的絲瓜晃動,用水桶撈起一看,沒有呀,但井中仍有那金絲瓜的影子,再撈一次,亦如是。大家為紀念那因賣絲瓜遇害投井,又化為金絲瓜的少女,命名為「絲瓜井」。

你們以為故事在淒美又欷歔中告一段落?

不。絲瓜井還有延續。

這口井也真複雜,那麼多「住客」!

相傳井裡還有隻金蟾。

金蟾只得三足,是吉祥之物,可以招財致富。這隻三條腿的癩蛤蟆(蟾蜍)因此抖起來,傳說牠有「吐寶發財,財源廣進」的美好寓意,成為萬人渴求的財神。牠經常在夜裡,從井口吐出一道白光,直插靈霄,有道之人乘此白光可升入天庭。

人們忘記了沒什麼經濟價值的金絲瓜影子,覬覦三足金蟾。又有惡霸現身了。

住在井旁的青年劉海,家貧如洗,母親目盲,母子相依為命,靠劉海上山砍柴,當樵夫能掙多少錢呢?只換些油鹽米麵過日子。但他為人厚道,事母至孝,鄰近的人都讚不絕口。

土豪惡霸最拿手收地拆屋,為了井中寶貝,所以陰謀逼遷。

劉海天天上山幹活,被山林中一隻修煉成精的狐狸看中了,幻化成漂亮嫵媚的姑娘胡秀英,攔住劉海歸路,要與之成親,「女追男,隔層紗」,執意要嫁,顏值高又吸引,當然抗拒不了(我喜歡這樣帶點天真而明確的郎情妾意呢,即使自欺)。

婚後,狐狸精當有法力收拾貪婪橫行的惡霸了。劉海逃過一劫,但仍是凡俗人,妖精有更高理想,望夫成龍,渡夫登天,她當他背後的「造仙者」。

狐狸精修煉年日久了,有法寶護身,胡秀英為了她的男人,把一粒白珠子吐出來,讓劉海依計行事。

他把白珠子做餌,垂釣於絲瓜井,那三足金蟾中計,咬餌上鈎,被起出古井,劉海乘勢踏上蟾背,縱身一躍,羽化登仙而去。到此境地,大家忘了那犧牲元神寶珠的妖精,能否繼續操控

這是最原始的故事。不過幾經演繹變化,有很多版本。某個版本那三足金蟾才妖呢,化身美女,愛上劉海,互相戲弄,成為歡喜冤家。

蟾蜍是兩棲動物,體灰褐色,皮膚表面有疙瘩,以昆蟲和小壁虎為食,其耳後腺及皮膚分泌物可製成蟾酥入藥。說起來,長相相當醜陋,也帶骯髒,所以我對那個「劉海戲金蟾」的愛情故事有保留,吃不了兜着走呀。還是狐狸精胡秀英可愛點,你們自問想同狐狸精抑或癩蛤蟆睡?而且還可羽化登仙飛黃騰達,不致如凡塵中,終身依附當個奶媽(現為特首777)的「兆波BB」般,不問世事不修邊幅霧霾中當人質,都幾悶。

如果可以(除非唔可以),不如飛上青天還我自由!

 

插圖:BERNARD CHA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