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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壹週灼見】披着羊皮的智庫(關焯照)
  •   3,994 views │ 2018年08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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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筆者閱讀了多份關於本地智庫發展的文章,發現部分作者根本不了解智庫的基本功能。然而,最有趣的是其中幾位作者也是在本地智庫工作,這無疑反映本地智庫的質素真是相當有限,難以做出好成績。

筆者是一間本地智庫的創辦人,是不應該批評同行,無奈,不少「有心人」在過去幾年卻以智庫之名,發表一些質素低劣的評論或為政府護航的文章。這種情況對本地的智庫發展已造成頗大的傷害,尤其是智庫的主要功能是創造知識和改善政府制訂公共政策的質素,但非常諷刺,不少自稱為智庫的機構卻不務正業,只是混水摸魚,筆者看見這情況真是不能不發聲了。

回想六年前,筆者剛成立智庫時,根本沒有甚麼鴻圖大計,只是希望與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合作,做一些有意義的研究,特別是關於特區政府的公共政策。由於筆者和幾位朋友都是學者出身,因此無論理論和實證兩方面的研究均難不到我們。此外,筆者的智庫只會每年選擇幾個重要的社會議題作出研究,希望能夠帶動社會討論,從而改善民生和社會發展。

智庫的基本運作與大學的研究中心是頗相似的,但智庫較集中政策性的研究,所以會用上大量數據來評估政策的有效性,並透過「同行評審」(peer review)來確保研究質素,最後才會公佈研究結果。另外,國際著名智庫會設有研究部,而其研究主管或主要成員通常都是具有豐富學術經驗的專家。至於本地智庫的研究主管,大多不是做學術研究出身,所以不少本地智庫均會外聘硏究人員,例如本地大學教授,來處理研究項目。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種智庫根本沒有研究實力,難以依靠內部的研究員做出合格的研究,遑論有質素的研究成果。

筆者觀察到部分的本地智庫根本沒有生產任何嚴謹的研究,只是依賴部分智庫成員在報章專欄發表意見,間中也會搞些講座或新聞發佈會,但實質的研究貢獻則欠奉。此外,一些智庫選擇以民調作為研究結果 ,但這類型的研究並非學術界公認的實證研究,除非注入先進的統計學方法,否則難以被看成重要的研究貢獻。

筆者最近從報章看見一份由本地智庫「民主思路」主理的一國兩制民意調查報告,其中一個部分是研究「不同政治傾向佔成年人口的比例」。從報章公佈的資料,問卷設有4個選擇:「建制派」、「中間派」、「非建制派」和「不知道」,而民調結果則分別為10.5%、 61.9%至25.2%和2.9%。這比例與2016年立法會選舉的結果有分別:在這次選舉,非建制派候選人取得119萬票,佔220萬總投票的54%。「民主思路」卻運用「上帝之手」,將非建制得票數量(119萬)除以全部合資格選民的數量480萬人,即時將支持非建制的合資格選民下調至少於25%。然而,這種計算方法是否正確?大家可從以下的分析便看到其錯誤之處。

假若我們以相同方法來計算建制派和中間派的支持率,投這兩個派別的數量是101萬人(220萬減119萬),所以支持非建制派和中間派的比例是101萬人除以480萬人,答案是21%,這數量較「民主思路」的民調結果72.4%(10.5%+61.9%)少得多!不過,讀者可能會問:「為甚麽會有這情況出現呢?」其實這種分析技倆不外乎是統計學常用的「數據勘探」(data mining),即是利用適合自己的數據分析來支持自己的結論,這究竟是否「真硏究」?大家心知肚明。

智庫要發揮作用,必須做好研究工作,絕對不能隨波逐流,人云亦云,更不可以成為政府的「隱形推手」,因為智庫的聲譽和中立性是非常寶貴,如果缺乏以上兩個特質,智庫的研究是很難被社會認同的。

假若大家有留意今次「土地大辯論」,不難發現有幾個本地智庫變成政府的政策推手,只是集中討論林鄭提出的選項,即使大部份市民希望爭取粉嶺哥爾夫球場,這些智庫也不敢說多兩句關於這片面積高達172公頃的地皮的重要性。筆者通常形容這些智庫只是披着羊皮的豺狼,難以為社會爭取利益。

筆者的智庫在過去幾年多次向特區政府提供意見,例如提議收回粉嶺高爾夫球場作為土地儲備、指出廣深港高速鐵路香港段的經濟效益被高估、倡議廢除土地儲備表政策、推算出香港人口將會面對萎縮、和預測本地勞動人口不會在短期內見頂等等。以上提供的意見不但在社會上帶來討論,而且更幫助政府制訂政策,這亦是筆者創立智庫的其中一個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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