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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堆填區獨白】蘋果電腦的剎那光輝(楊懷康)
  •   3,112 views │ 2018年08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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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電腦的iPhone銷路凌厲,業績驕人,股價漲升,公司市值在八月二日突破一萬億美元大關。美國傳媒自我中心,莫不以此為全球創舉,是個歷史里程碑。BBC較有國際視野,稱之為美國企業之創舉。有分別嗎?

有。放眼世界,蘋果絕非第一家市值突破萬億美元的企業。早於2007年11月5日強國央企中石油(857)已創下這個記錄。可惜那只是剎那光輝,其市值自此滑波,到如今其市值只是1546億美元,較高峰時大幅貶值84%!

事有湊巧,把蘋果推上此歷史高峰的iPhone正是在2007年面世的。喬布斯在當年1月9日現身說法,介紹iPhone的功能;那時蘋果的市值約為700億美元。六個多月後,第一部iPhone在6月29日應市; 那時其市值已躍升至1000億美元。十又一年後,市值增加了9000億美元,主要是iPhone的功勞。稱iPhone為史上最值錢的發明,實不為過。

一萬億美元是個什麼概念?整個美國的國民生產總值(GDP)不到20萬億美元,故此蘋果的市值約相當於5%美國的GDP;而較土耳其、荷蘭、沙地阿拉伯、瑞士、阿根廷、瑞典的GDP都要大;約為香港去年GDP的三倍。

拿企業的市值跟國家的GDP比,有意思嗎?沒有。企業的價值來自投資者對其經營前景的評價,國家的GDP則是舉國上下全年辛勤努力得出的成果。前者是此時此刻的靜態寫真,後者則是一齣動畫。這般較量,猶如拿橙跟梨比,除了大細,沒有什麼好比的。

投資者對企業經營前景的評價見諸於其市盈率(P/E ratio)。當中石油的市值在2007年攀上世界頂峰時,其市盈率為60倍(即是股價相當於60年的盈利)。那時一般石油股的市盈率是18倍左右,即使以生意高速增長見稱的科技股——若是有盈利的話——其市盈率亦是30倍之譜;可見當時投資者如何憧憬中石油的未來。事後驗證,哪怕投資者當時不是完全喪失理智亦是給央企上市此新生事物沖昏頭腦。

蘋果現今的市值雖是處於端峰,其市盈率可不過是18倍而已。這個水平跟反映大市的道指(市盈率約為23倍)猶有不及,而跟公用股相若。跟其他科技股比,諸如阿瑪遜(182倍)、谷歌(31倍),則瞠乎其後。於此可見,投資者對其前景無大寄望,起碼不是以科技股視之。

蘋果手頭有近2700億美元現金,平均攤分,每股有超過50美元,佔股價四分一。顯示市場估計其生財器具、知識產權、四十多年來由教主建立的工作團隊及商譽等等加起來只值7300億美元;這個銀碼比阿瑪遜、谷歌、微軟的市值都要小。投資者何以如斯「待薄」蘋果?

那2700億美元現金不難是個原因。教主尚在之時有兩大堅持:一不借錢,二不派息。他曾被踢出局,及至瀕於崩潰蘋果才邀他回巢救亡。有此慘痛教訓,他誓不借錢,以免公司再次讓銀行用利刀架住條頸。賺大錢卻不派股息則好留力研發新產品。他是教主,鎮到場,沒有人敢說三道四。可是他一騎鶴西去,說話便多。

對沖基金尤其吼實那大塊現金肥豬肉叫嚷派息。喬布斯的繼任人庫克拿他們沒有辦法,非但將兩大堅持都諸腦後,更耍其財技,舉債派息、回購股票——蘋果的信託評級跟聯邦政府幾乎相若,借貸成本低;拿現金投資,收息高過借貸成本;由是除笨有精。股神畢菲特大手落疊買蘋果股票也正是這個原因。

沒有人敢說庫克沒有本事,可是不辯的事實是他並非教主,那便叫人擔心起蘋果的前景來:iPhone無疑是棵搖錢樹,可是十一年來一直吃老本;空有大筆現金在手卻研發不出新的突破;教人擔心是否黔黸技窮。

前看似無去路,後顯然更有追兵。到今年第二季,全球智能手機有88%是使用谷歌的安卓(Android)制式,iPhone的份額只剩下12%,而跌勢急劇——上一季其份額猶有15.6%!按現時的途徑移動,不出今年其份額恐怕將跌落單位數字,淪為小眾玩意。投資者厚阿瑪遜(市盈率182倍)而薄蘋果(18倍),其理在此。最高市值公司這寶座顯然只是剎那光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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