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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尋老豆偷渡足跡 攝影師自己游水上深圳
  •   20,133 views │ 2016年03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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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偉恒,三十歲,攝影師,一三年模仿父親偷渡,嘗試以「自己方式」由香港游水到深圳,探討上一代人由大陸偷渡來港、尋找對岸光明的盼望,以及這一代香港人如何理解大陸經濟起飛所帶來的「光明」,並拍攝一輯「境內景外」相片,反思「我們是誰」。作品入圍WYNG大師攝影獎,下月九日至十九日在中央圖書館展覽。

我一二年搬入元朗住,搭巴士、西鐵出入,發現原來大陸同香港距離好近,開始諗番起阿爸同我講以前點偷渡嚟香港。

阿爸七十年代偷渡,喺下白泥上岸,睇番資料,原來當年好多成功偷渡嘅人都係喺呢個灣岸上岸,因為海岸線長,邊防相對鬆懈,水又比較淺、水流慢,易啲上岸。

 

【上一代】

佢嗰時住廣州,偷渡過兩次,第一次行到深圳已經俾人拉咗,因為深圳係管治區,唔係居民就要即捕即解返鄉下。第二次同班朋友一齊落嚟就成功。同好多偷渡嚟嘅大陸人心態一樣,佢覺得大陸生活唔係咁好,冇乜希望,嚟香港發展嘅機會多啲。

以前佢哋偷渡,喺深圳望住香港嘅光,有光就有希望。佢成日話,黑泥白石光水氹,夜晚偷渡,靠呢幾樣嘢辨認邊啲路行得。話就話游水落嚟,好多時都係漂過嚟,有啲人用避孕套水泡,好出名㗎,帶住水泡好大嚿,但避孕套可以縮到好細,去到岸邊吹脹佢漂過嚟。我細個時佢都逼我學游水,佢話你唔識游水點算呀,用嚟救命㗎。當年有啲已成功上岸嘅疏堂親戚會接濟佢,喺元朗住幾個月,等機會落界限街攞身份證。

依家由下白泥望番去深圳,對岸嘅工廠同樓宇,先係有光嘅地方。一三年四、五月,我用防水袋包住相機、對講機,同埋一條長繩綁喺身,想游去深圳,體會一下阿爸當年偷渡嘅心情。但我漂咗一半,就冇游落去,原來我冇佢哋嗰份擺脫艱苦生活、尋找對岸光明嘅原動力。

 

【這一代】

我估佢哋冇諗到,近呢三、四十年,社會變化得咁快,香港慢慢「落後」落去。如果阿爸唔落嚟,佢一定會做公務員,嗰個年代所有人都係做政府規劃嘅工種,佢依家咬緊長糧添啦。大陸舊嘅公務員退休制度幾好,我阿爺係郵差,佢走咗,我阿嫲每月都有千幾蚊攞,同埋有屋住。我伯爺係退休教師,以前可以廉價租屋,退休後可以好平咁買屋,幾萬蚊已經買斷,仲有長糧。

不過我哋呢個年代嘅退休保障就冇咁好,好多嘢都要自己儲。你用一生積蓄去投資,間公司可以無啦啦冇咗,你去申訴就係尋釁滋事。喺大陸嘅堂兄弟姊妹唔談政治,當佢哋生活OK,或者更好,政治就唔切身。其實香港都係咁,八十、九十年代香港經濟起飛,你會唔會講政治?你唔會。開始唔對路就諗番根本嘅問題。

 

【下一代】

我啱啱生咗個女,依家搬咗去青龍頭住。諗番起元朗住嗰兩年,見住好多茶餐廳變藥房,行人路冇得行,因為有好多手拉車,啲大媽踎喺度砌貨,亦試過幫親戚搵奶粉但買唔到,佢見你係香港人就唔賣俾你。呢度係香港人地方,但受大陸人影響竟然咁大、咁近。

佢哋嘅生活可能係逼出嚟。如果大陸冇假蛋、假奶粉、假嘢,佢哋唔需要入侵其他地區。點解有咁多被迫?可能係貪腐,可能係一下子發現錢係咁易搵,開始鑽空子,用最方便快捷方法搵錢,開始唔顧及其他人。

其實歐美國家都會覺得香港人入侵佢哋嘅地方。我同攝影界前輩傾偈,佢話大陸人依家去法國買LV,我哋香港人以前咪又係去排隊。只不過我哋人數冇咁多,同埋以前有錢人唔會咁多,所以影響力較細。但當你人口拉到十二、三億去計,我當一千個有一個有錢,影響力就好強。

香港人一樣去日本、歐洲買乜買物,係對人哋國家有影響,但香港人唔會去歐洲買奶粉。(會唔會有一日香港都買唔到奶粉?)餵人奶囉,健康啲,但真係冇辦法。(香港買唔到,如果朋友去開歐洲,會唔會叫佢幫手買?)會㗎,真係冇辦法,呢個絕對係生活需要,原來香港嘅嘢都信唔過時,咁咪外求囉。

如果當年阿爸唔偷渡落嚟,我就係一個廣州仔,我會做緊啲咩?我諗唔到。不過阿爸話考慮退休後返大陸住。我比較想去外國,因為我鍾意外國嘅文化。

撰文:袁慧妍

攝錄|翁少陽
蕭偉恒以「自己方式」欲游水偷渡返大陸,卻發現自己沒有尋找對岸更好生活的原動力。大陸的生活是不是比香港更好,很值得每代香港人反思。
蕭偉恒另一批作品是有關在港的解放軍軍營。香港人對軍營認識不多,從外窺探內裡,只有模糊的影像。
爸爸七十年代由大陸偷渡來港,在下白泥海岸上水。蕭偉恒晚上在下白泥拍攝對岸建築物的燈光,「這是否香港人想要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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