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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堆填區獨白】有來路醫生勝過冇醫生(楊懷康)
  •   2,655 views │ 2018年0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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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是否有個排斥外來醫護人員的保護政策以致香港醫生不足、私家醫療費用高昂?醫學會會長蔡堅醫生新近兩度在《蘋果日報》撰文,否認其事。他一再指出:「現時香港13,000名註冊醫生中(醫委會的數字顯示,2016年註冊醫生的總數為14,013),有近一成是非本地畢業,這在世界各地來說也算是一個合格的比例。」當真?且讓我們來看看事實。

跟所謂先進國家比,香港來路醫生的數目絕對偏低,而非如蔡醫生所言「合格」。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的統計顯示,在美國,外地受訓的醫生佔了總數的25.9%; 英國的比重則更高,達35.5%。在34個經合組織成員國當中,最多來路醫生的當推紐西蘭,其比重為38.9%(oecd.com/health/workforce)。於此可見,香港來路醫生的數目是否如蔡會長所言「合格」,無須多說。

紐西蘭來路醫生之多,值得我們反思。香港的醫療體系跟紐西蘭同源,都是宗承英國的制度。跟我們一樣,紐西蘭也有兩家醫學院,從2013到2016年,每年訓練的醫生數目分別為439、436、441及508名;跟我們每年訓練約470名醫生,數目也大致相若。

紐西蘭的人口約為470萬,數目不到香港的七成。他們訓練的醫生數目跟我們不相上下,卻有近40%醫生是外援。這些數字起碼反映兩個事實:紐西蘭醫療界對外開放,沒有架起保護圍牆;反之,香港醫療界處處架設關卡,諸多留難外援,以致來路醫生的數目遠低於經濟狀況跟我們相若地區的水平。

本土訓練不少醫生,更又對外開放,是以在紐西蘭每1000人即有大約3.1名醫生,水平稍遜英、美,卻遠高於香港每一千人只有1.9名醫生的比例。從病人的福祉出發,有醫生——哪怕是訓練不及兩家本土醫學院般嚴格、跟病人溝通的能力未臻完美的醫生——是否比沒有醫生好,恐怕亦無須多說了。

西彥有云:「莫以完美為優越之敵人」(Don’t let the perfect be the enemy of the good.)。香港醫護人手短缺是不辯的事實,嫌棄來路醫生的專業質素追不上世界一流的水準、其語言溝通能力及不上本土訓練的醫生,將他們摒諸門外,又豈是福為民開?從經合組織的統計數字可見,先進國家非但不囿於門戶而排斥來路醫生,反而設法廣為招徠。不拆卸保護圍牆,讓更多來路醫生來港執業又何異於草菅人命?

先進國家如何想盡辦法輸入來路醫生?即以四個醫生中即起碼有一個是在外地受訓的美國而言,聯邦政府在全國列出6000個醫生短缺的地區;只消願意到這些地區服務,來路醫生可以得到特別移民簽證。不少在印度、巴基斯坦以至為戰火蹂躪的敘利亞受訓的醫生便透過這個途徑到美國行醫。

不用說來路醫生的專業質素較為參差,跟病人溝通更不難有語言、文化上的障礙。可是任得醫生短缺地區的病人揀,他們會寧可沒有醫生也不要美式英語說得不夠流利的非我族類來路醫生嗎?他們的選擇是什麼,清楚不過:這些地方從來沒有嫌給來路醫生發出太多移民簽證,而只抱怨不夠醫生,以致病患者得不到適切的照顧。

排斥來路醫生,詬病他們功夫未夠班、不會說廣東話以至英文未到家,看來只是保護主義者的偽命題而已。香港不是有醫生參加國際救援組織到非洲、中東行醫嗎?這些地方的政府和專業組織何曾嚴加考核香港醫生的資格才讓他們救傷扶危?那裡的病人又會介意香港醫生不曉得用本地話跟他們溝通以致壞了病情嗎?

自1996年起醫委會即架起保護圍牆,不再承認英聯邦醫生資格,來路醫生須通過本土考試方能執業。二十一年來雖有3,580人應試,考試合格而完成實習得以執業者僅368人,成功率只約一成。

試想想,如若要像香港的來路醫生那樣,通過一道道專業知識、語言能力測試方能到西非行醫,史懷哲醫生還能創造出為人景仰的濟世偉業嗎?新幾內亞若是要鍾尚志醫生過五關斬六將方能執業,沙士劫後,他又會到那裡服務以洗滌心靈嗎?

來路醫生的數目遠低於經濟狀況跟我們相若地區的水平,事實俱在。醫者父母心。真正為病人的福祉着想,又能不效法先進國家拆卸保護圍牆,讓更多來路醫生來港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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