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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婆婆來了之三代同一屋簷下|趙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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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長朋友說:「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在協助照顧子女的最大的任務,是寵壞孫兒!」我聽了後回心微笑,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外人很難評論。亦有不少家長朋友投訴,父母、老爺或奶奶替自己照料小孩,委實非常感欣,因為由一個有經驗的「自己人」盯著,不用完全依賴外傭,放心得多。但同時又卻為了兩代教法不同,經常爭執,有些更反目收場。我和外子上班,長輩都沒有與我們同住,白天照顧孩子完全單靠傭人。媽媽最近搬到我家小住,和三個孫兒近距離並長時間接觸。三代一屋,令我踏上一次幻想之旅,角色代入我晚年和孫兒相處的情形

媽媽年過八十,對於我家的任何用品、傢俬、擺設、甚至餸菜的做法也滿有意見。她一來,除了闗注我的某款煲不夠耐用、為何小孩洗澡後不用爽身粉等之類外,經常掛在口邊的話包括:

(一)「孫仔、孫女要著多件衫!」大熱天時也要「著多件衫!」、孖仔滿頭大汗也要「把外套披在膞頭上!」反正最怕孫兒冷病。

(二)「孫仔、孫女真乖!」幾個孩子把玩具四處亂放也乖、不停看電視也乖、不想洗澡又乖,什麼都乖

(三) 「讀書怎樣?要用心讀書,讀書不成沒有用的!」子女告訴家母已經在放暑假,她還是那句:「做了功課沒有?不讀書要做乞丐了!」

(四) 「要多吃!不用擔心肥胖,身上多點肉更好」餐餐提醍小孩要吃、吃、吃,最怕孫兒捱餓,好像要童養幾個楊貴妃入宮似的。「要不要喝汽水?」她認為要讓孫兒喝汽水才算「人道」。

(五) 「你媽媽小時候怎樣怎樣怎樣 十分乖的」,她希望以此讚揚我並鼓勵孫兒效法,怎料我的陳年舊事、醜事一一暴露於子女面前。

媽媽的話,充滿關心及愛。她頭腦清醒,只是天天無限「loop」。大概有一天我年邁時也會一樣:重複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她不暗英語,孩子成為傭人和媽媽之間的翻譯。加上她耳朵不靈光,又不肯配戴助聽器,經常看到及聽到的畫面是:「吓?乖孫,你說什麼」、「婆婆,你吃不吃水果?」、「婆婆,姐姐問你要不要上洗手間?」、「婆婆,你想看哪個電視頻道?」多番溝通不果,女兒索性寫了一張中、英對照常用翻譯表,婆婆聽不到就舉起白紙讓她看中文字、傭人看英文字,十足十警方施放胡椒噴務前的紙牌警告通牒。

她來我家居住後,小孩似乎學懂比較關愛他人:例如他們愛看英語卡通台,卻學懂遷就婆婆看本地電視劇;他們愛吃快餐,卻甘願和婆婆到酒樓飲早茶,次次陪她吃同一款點心等等。我亦趁機作家族史教育,說說年青時的婆婆是一個怎樣的人,她跟公公的愛情故事等。我更會向孩子坦白:我當女兒時做得不好的地方,例如反叛期時,我怎樣向母親發脾氣等,以提醒孩子他們有一天可能會同樣不愛聽我的說話......

一天望著母親和自己子女共處的畫面,忽然想起《格林童話》的一個故事:老人和兒子、媳婦及孫兒同住,兒子和媳婦不孝,每頓飯都不讓老人吃得飽。一天,老人把盛食物的瓦盤摔破,兒子和媳婦除了數落老人,還買了一隻廉價木碗讓老人盛飯吃。又有一天,四歲的孫兒在地上拾起木塊,原來在做一隻木碗,向父母說:「等我長大,我也要讓爸爸、媽媽用這隻木碗吃飯。」不要忘記:今天我們怎樣對待長者,子女都看在眼裡的。

我們都在老去,或許有一天,子女都不喜歡我們的教育孫兒方法。為人子女,可能要體諒長輩多一點,因為對長者來說,多年的習慣或看法難改。好歹一家人,任何說話或行為,大概多出於關懷,只是方法或說話可能未為對方接受。作為長輩,也不應倚老賣老,要與時並進,放手由子女管教孫兒,從旁協助好了。總之,「啱傾傾多句」,否則也要互相尊重。

如見|作者:趙麗如,Bonnie,曾任職記者超過十年,現從事傳媒教育,育有一女及一對孖生兒子,感恩當上媽媽,努力享受育兒過程,希望做個充滿正能量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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