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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有第壹】挑戰家長品味(徐家健)
  •   3,214 views │ 2018年04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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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佬怕爛佬,爛佬怕潑婦,潑婦怕什麼?計我話,潑婦怕家長。不要誤會,這不是挑戰家長權威,這是挑戰家長品味。

剛結束的香港首個成人展覽「18+ Central」,最吸引我注意的可不是陳嘉秀的水墨創作「色色山水」,也不是政府向主辦單位施壓要求畫作「三點不露」。最吸引我注意的,其實是葉劉淑儀議員那句「我們真的不想有任何如此低俗的活動,在城內最漂亮的地方舉行。」左一句低俗活動,右一句漂亮地方,議員口中的「我們」究竟代表着誰的品味呢?原來,一心打破男性主導的成人展發言人表示:「(投訴者)覺得這是挑戰家長的權威,覺得不可接受。」我不清楚當了家長無端端會有什麼「權威」,但我估計「我們」的品味可能是代表着部分「家長」的品味吧。

#MeToo風潮直捲全球,我在本欄提過的英國曼徹斯特美術館,不久前曾徹下了一幅前拉斐爾派畫家筆下水澤女仙在水中光着身子迷惑希臘神話裏海拉斯的油畫,美術館當時辯稱此舉是要挑戰什麼「維多利亞式幻想」(Victorian fantasy),但在輿論壓力下美術館最後把畫作物歸原位。我認為,這是英國人大眾品味的一次勝利。今日舊事重提,因為我想挑戰一下香港家長超英趕美的品味。以畫論畫,這幅《海拉斯和水澤女仙》題材始終是希臘神話故事,而西方藝術史上呈現神話裏的祼男祼女一直是傳統美學一部份,因此其實爭議性不大。真正打破傳統,我認為要到19世紀馬奈的《奧林匹亞》(Olympia),挑戰文藝復興時的《烏爾比諾的維納斯》(Venus of Urbino),主角卻換上了一絲不掛的妓女,這位印象派之父在題材上成功挑戰當年的沙龍品味。再到畢加索的《亞維農的少女》(Les Demoiselles d'Avignon),五位又是一絲不掛的妓女正式為「立體主義」(Cubism)展開序幕,赤裸裸的挑戰傳統透視美學。

裸體、妓女,正是家長組織聲討的「賣弄色情」、「有傷風化」。但終極挑戰家長品味的,可能是巴爾蒂斯(Balthus)一系列以少女為題材的畫作。我想提醒香港家長的是,去年有萬人聯署要求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移除巴爾蒂斯的《特雷茲作夢》(Thérèse Dreaming),原因是畫中紅裙少女擺出的姿勢令人想入非非。又是在輿論壓力下,博物館卻堅持不動《特雷茲作夢》一分一毫。我認為,這是小數美國精英向大眾口味說不的堅持。

我不是拿陳嘉秀的水墨和這些西方藝術大師相題並論。我只是慨嘆,香港家長的品味既不如英國大眾,政府高官的眼界又不及美國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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