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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壹經典手記● 1050期2010年】揹住氧氣樽的災難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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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無分地域,《壹週刊》多年來不時都會派員到內地及世界各地採訪。2008年四川5 12大地震,2010年青海玉樹地震,我都曾被派到現場採訪。

災區一片頹垣敗瓦,四週都佈滿屍體,縱然半夜氣溫已經降到零度以下,但大量未及處理的屍體所發出的屍臭氣味,至今仍然難忘。

跟汶川地震不同,到青海玉樹採訪,記者要先克服高原反應。由西寧下機,即晚在凌晨四時趕路到玉樹,由海拔三千,一直攀升到四千八,再返回三千。那一刻,只感到全身乏力,頭部猶如吹漲的氣球,逐步逐步膨漲,頭痛欲裂,想吐但又吐不出來。

原本預計十五小時到達,但沿路的救災救援車輛不絕,再加上地震後,不少道路崩塌,我們足足花了二十小時才抵現場,拿著裝備,我們再徒步進入災場。

每一次災難採訪,都有錐心之痛;一路上遇著痛失家園、失去親人呼天搶地的嚎哭場面;救援隊還在爭分奪秒搶救生還者;路上所見的每件事,都是值得採訪的題材。

災區實在太大,很多時候,我們要攔截順風車,截上喇嘛的順風車,或許可以安心一點,他們都很善心,甚至見我們仍未能克服高山反應,會送我們不知名、灰黑色的藥物。誠情難卻,那時我總會不由分說,道謝之後,便直接放進口裡吞服。

但有次截上了藏民的車輛,他們熱心停下車,猶幸在上車前一刻,看到遠處幾位救援人員,向我不斷打眼色。當下立刻想個理由,拒絕了藏民。藏民的車輛駛走,救援人員才走過來說,認出車上的人,正正就是在前一天,搶奪救援物資的一群人。這種趁火打劫的行為,滅絕人性之極。

幸好災區還是有不少好人好事。數以千計的喇嘛,由藏區徒步數十小時到來幫忙救援,災區居民向救援人員送上源源不絕的熱茶保暖。災區入夜氣溫跌至零度以下,我們縱有睡袋隨身,但街頭露宿確實難捱,猶幸有兩晚,災民招待我們住進救災帳篷,與他們同擠在帳篷中,是艱辛之中的一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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