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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人打6份工】80後炒散3.0實錄 科大斜槓族 Poor but sexy
  •   20,694 views │ 2018年0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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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後許德瑜(阿U)有名片的話,她職業一欄,恐怕會「掙爆」卡片,廣告、媒體化妝師/共享工作空間的Admin/休閒室的Admin/翻譯員。

「我還是專業按摩師,上過課,有專業證書,識得原始點治療....」

沒有正職,靠東拼西揍,幾樣風馬牛不相及的兼職糊口。

她自豪地說,作為Slash(斜槓族),這種多元的工作模式,能讓她擁有不同身份,尋索體人生的不同可能性。

Slash(斜槓族)這名詞由美國專欄作家Marci Alboher創造,他在其暢銷書One Person/Multiple Careers :a new model for work/life success指出,愈來愈多年青人不滿單一全職的工作模式,趨向追求多重職業和身份的多元生活。這類年青人會在自我介紹時,使用(/)來區分不同職業,如設計師/寵物保母/司機, 因此被稱為Slash(斜槓族)。

族外人看來,阿U活得匆匆忙忙,相當瘋狂,但她卻視為「真。享受」,「比較鍾意這種Slash的自由,在相同的地方,做同一樣的工作,那不適合我。」

跟其他Slash一樣,非常抗拒被視為「炒散王」,「我們都有自己的專業,自己人生,自己自主。」

阿U並非個別例子,追求擺脫傳統工作模式的年青人,正散佈世界的不同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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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U算是贏在起跑線的一群,出生小康之家,是家中獨女,在香港科技大學唸化學系,畢業後本可走一條康莊大道,像同學那樣做行政人員,有穩定收入,加入三仔行列(
有老公仔、有間樓仔、有個仔仔)。

但甫入大學,有強烈不安全感的她,已覺得自己不會是同路人。

一方面,她憂慮香港市場規模太少,化學畢業生的出路不會很多,另一方面,嚮往自由DNA不斷蠢動,「不想坐死一個地方,打死一份工!」

她一直有玩戲劇,有一日,在化妝的當兒,她開始想,如果能在現實生活中,不斷轉換角色,那會多好玩,於是她「的起心肝」去化妝,希望將來成為化妝師,為自己的生命添上繽紛的色彩。

「那時還沒有很明確的想法,要做freelancer或是Slash。」

此「化」不同彼「化」,化學系畢業證書,對化妝師這口飯,是零一樣的幫助,沒有人事和經驗,誰也不要聘用她,畢業首年,阿U做不同的兼職工作,包括舞台劇管理、化妝品銷售員,「畢業後很努力摸索適合自己的工作,回想過來,我一直是在摸索這種可能性。」

翌年,她如願獲一間電台聘用做化妝師,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節目的字幕上,滿足到不得了,整天的嘴角都是向上彎彎。

做了三年半,她開始受不了人手短缺、長工時的職業生涯,於是辭職到德國柏林遊學打工。

那一年的體驗,改變了她的價值觀,成為她日後做Slash的一個轉捩點。

「柏林最出名的一句說話,當地一個市長說的,叫Arm aber Sexy,英名是Poor but sexy。

「有些柏林的藝術家沒甚麼錢,不是很漂亮地生活,但他們會形容自己「我是窮,但仍會很浪漫、Sexy地生活」,這句話影響我很深。」

在柏林遊學打工的日子,她過著近乎Slash的生活,做化妝師、侍應和按摩師。

為了開眼界,於是花了幾萬元旅遊,遊遍英國、瑞士、威尼斯、奧地利、捷克和波蘭,「三十歲生日,我在冰島渡過呢!」

之後,她又花幾萬元到著名藝術及設計學院,倫敦藝術大學的中央聖馬丁學院修讀化妝課程。

花了大部份積蓄,阿U還是享受無比。

快樂的時光過得特別快,回到香港,她再次面對搵食的現實壓力。

她找全職工作,期間昔日的工作拍檔找她合作,為一個項目做化妝師,「開工的日子都是斷斷續續,有時連續開工幾天,放幾日,又再開工。」剛巧有其他兼職工作找上門,於是她接下,填了空日檔期,她無奈地說:「慢慢還是回到Slash那條路。」

有時想做全職,有時又渴望自由,但這正正是她的心態。

追求多元工作模式的背後,帶著面對新經濟時代來臨的焦慮和不安全感。

「現在是看不到社會的前路,很多傳統行業息微,不需要全職員工,轉為外判工序,聘請兼職員工,所以年青人感到不安,於是做不同行業的工作,其中一份無工開,還有另一份幫補生活。」

阿U說,遊學打工的圈子裡,流傳一種說法,由外國回到香港,感覺如由平流層回到地面,當中大部份人都想停留在外國遊學打工的生活模式,所以回港初期,會非常不適應。

阿U只做兼職,一個月收入約近一萬元,生活拮據,日子更是艱難。

「那一年時間真的不太好過,要動用到積蓄,唯有跟自己說,Poor but sexy,窮就窮,如果那個月沒甚麼收入,就減少外出和購物。」

近一年,她才調適到心態,重整人脈,漸漸工作重上軌道,「正職」是化妝師,主要從事廣告、媒體,有時也做婚宴化妝,空檔就做其他兼職,如共享工作空間的Admin、休閒室的Admin、翻譯員。

Admin是近年才出現的職銜,中文職銜很浮動,有時是文職工作,但更多時候是打雜。

像阿U在休閒室的Admin工作,由安排訂位、向客人收取費用,到清潔、打掃都一腳踢。

「老闆看重的是我的人脈關係,我主要工作是給他帶來客人,包下整個場,舉辦活動。」阿U緊張地解釋,「幾份兼職看來風馬牛不相及,但它們都可有助累積人脈,將來對事業會有幫助。」

現時她一個月的收入由一萬五千元至三萬月不等,視乎該月的工作情況而定,最大的挑戰和壓力,是把各樣兼職工成無縫地填滿行事歷。

「有些日子真是嚴重撞期,可能一天跑三場,早上做化妝工作,下午做翻譯,晚上幫我的攝影朋友做跑腿,曬相和派相。」

族外人看來,阿U活得匆匆忙忙,相當瘋狂,但她卻視為「真。享受」,「我比較鍾意這種Slash的自由,在相同的地方,做同一樣的工作,那不適合我。」

這種Slash生活,會一直到老嗎?

「可不可以到老呢?其實可以的,但要忍受一個情況,我身邊好多人已經晉升到經理級和高層的職位,有一份優厚的薪水,過穩定的生活,我們稱呼為有個老婆仔,有個仔仔,買架車仔,買間樓仔的生活。

「但我想,我是不會行這條路,亦不會賺到這份人工,然後可能十年後,為生活而苦惱。」

撰文:蕭瑩盈
攝影:李育明、王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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