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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最後1個母親節】在港難民母女死亡抉擇 被遣返母遭暗殺女兒遺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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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是Fatima 最後一個母親節。

每位媽媽最希望的,就是能夠看到子女乖巧地健康成長。但對於這個家庭而言,或許這個永遠都只能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Fatima是一個孟加拉籍的母親,在香港生活多年,育有一個眼睛大大、圓滾滾的,笑容會讓人融化的女兒。

但現在,Fatima的人生面臨者兩難的局面。因為她是「免遣返聲請者」,在港沒有身分。而儘管女兒在香港出生,但由於父母雙方都沒有中國國籍,所以女兒不會有香港永久居民的身分。母女同樣都要拿「行街紙」,出世紙上寫上國籍是「unestablished」,母女二人隨時都要面臨被遣返危機。

而倘若Fatima被遣返回國,她更是不能面對家鄉的父母。因為她從沒向家人提及自己在港已經再婚生女,而這亦是不被她宗教允許的。倘若帶同女兒回國,家鄉的人可能會逼使Fatima賣女,甚至遺 兒。

第一任丈夫被殺

截至二○一七年年底,入境處共接獲15 368宗聲請,但當中只有86宗獲得確立。Fatima本身是一個家庭傭工。在家鄉有一丈夫一兒子。但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卻因為政治及宗教鬥爭,而變得支離破碎。「兩個政黨經常起衝突,我的丈夫因此被殺了。他們想要也把我殺了,當我丈夫離世後,我從報紙上看到,可以去香港打工,於是我便來了香港做家庭傭工,孩子就留在家鄉讀寄宿學校。」

可惜,來了香港只短短一年,Fatima便遭到解僱了。「一年前,我的僱主死了,然後他們說,爺爺死咗,我地唔要你啦。但我走唔到啊!」不能回國的原因有二,第一是因為有人給了她兩萬元,幫她做了簽證,條件就是她必須在香港工作兩年,但她做不夠兩年,回國的話等同違約,要賠款,所以她並不能回去;第二就是安全問題,「因為我的先生,所以我有危險。然後又因為我,如果我回去,我的家人也會有危險的。」

無身分的人生

結果,2015年11月11日,是Fatima一輩子都會記得的一日。因為當天她正式申請「免遣返聲請」,並得到了行街紙。怎料,這個才是她真正惡夢的開端。

Fatima一開始並沒有地方住,她在某一大廈躲了很多天,認識了第二任丈夫,後來沒有準備便懷孕。丈夫一直不喜歡她到處走,她也不能工作,所以她完全沒有朋友,無所事事的,過著非人的生活。「在家吃飯,睡覺,看Youtube,就是這些了。我不會去任何地方的。」

誕下女兒後不久,丈夫的聲請個案也完結了,並被遣返回國。她前路茫茫,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辦。「現在我住在臨時庇護中心,但中心即將關閉。每個月我們又加起來大約三千元的援助,但根本不夠我付租訪的按金。」講到這裡,Fatima聲線越來越小,「我知道的,我不能帶給女兒快樂,我不能給她所有東西,因為我不夠錢。我可以不吃不喝,我會死,沒有問題。我會把我所有的食物都給我的孩子,但我不會把她給別人的。」

已感絕望:我想走了

突然,Fatima講了一句:「其實我很想離開香港。」

Fatima的媽媽早年過世了,死前Fatima都未能見她最後一面。爸爸今年72歲,曾對Fatima說:「我死之前,很想見你一面,你回來吧。」

面對現在的情況,Fatima已經感到無比絕望,「我不想再留在香港了,但我不知道該如何回去。我很想念我的家人,我打給了他們,他們說如果你不能再留在香港了,你就回來吧。然後再去其他國家,我們會幫你付錢的。但我知道他們根本付不起啊。」

「我不知道我想做什麼,我什麼都做不到。所以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快要瘋了。我究竟想做什麼?把孩子交給政府嗎?不!我不可以把她交給政府!但,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為保障受訪者,Fatima為化名。

撰文:黃心悅
攝影:鄒潔珊、蔡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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