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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環茶餐廳】推10蚊茶餐夠貼地 老闆:盼街坊60蚊可食3餐

2017.04.15 | 20432 vi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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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設IT貿易公司的朱俊匡,今年只有27歲,但已經是兩間公司的老闆,業務卻截然不同;除了打理IT貿易公司,他為了實現兒時夢想,花70萬接手西環的亞洲中西美食店,由零開始。然而,正當阿匡以為一切都在預計之內,簽約接手後卻遇上客人流失、不熟行業運作的問題;幸而有慈母在旁鼓勵,令身兼兩職的阿匡能夠從容面對。

在管教子女方面,朱媽媽可說是採用「自由式」,「我有三個仔女,乜都以佢哋為先,將自己放到最後;我只希望一件事,佢哋開心就得,諗清楚想做甚麼,阿媽都會支持」。在外國名牌大學畢業的阿匡,回流初期即開設IT公司,「主要對美國客,因為時差問題,日間都幾得閒,夜晚先開始忙,但都唔算困身。我媽想我考政府工,穩穩定定,但係到時就冇時間再搞茶記,依家就係最好時機」。

由上年底起計,阿匡接手茶餐廳已超過三個月,他坦言當中有很多「失算」,「初初以為手板眼見工夫,但原來唔係,最難係人事管理。試過喺網上搵散工,返工一日後想搵佢再做,點知第二日佢放我飛機,事後就叫我出番糧俾佢,佢唔做喇,惟有自己補位」。

面對困難時,幸好阿匡沒有忘記媽媽的教導,「管理上的問題,都係靠我去解決,而媽媽教我一件事係:『客情』。佢話茶記間間差不多,點解客人會揀去你到?叫我記得咩叫人情味,記得點解當初鍾意入茶餐廳飲奶茶」。阿匡形容,經營一間茶餐廳十分具挑戰性,「真係有排學。開業初期,聽過有客人話我:『唔好搞啦!你又唔在行』。但點可以咁易放棄,最後我將廚房外判,解決咗人手問題。新一班伙記好好,有時水吧唔夠人,他們又會幫手,合作得好愉快」。

而一直將事情看在眼內的朱媽媽,雖然心痛兒子日捱夜捱,但亦慶幸他能夠堅持,「做咗三個月度,見到佢穩重咗,同客人關係都唔錯。新年嗰陣,佢仲好開心,因為好多客俾利是佢,客人好錫佢」。

撰文:黎雅婷

攝影:葉漢華、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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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俊匡,27歲,外國名校畢業生,畢業後開設IT貿易公司,更花70萬接手西環的亞洲中西美食店,身兼兩職;但期間他發現媽媽呂小玲患上胃癌,晴天霹靂。天氣不似預期,阿匡同媽媽未言放棄,不斷努力,互相為大家打氣。

朱媽媽表示,「上年年尾落訂後,我發現患上胃癌,阿匡想撻訂,因為想陪我多點。不過,我叫佢唔好,一來承諾咗接手,舊老闆會失預算。加上機會唔係成日有,他們做開一定有經驗,麻煩相對少。我叫佢唔好理我病,陪我對我病情冇幫助」。

因為這樣,阿匡在經營茶餐廳時,雖然遇上不少困難,但仍決定咬緊牙關撐下去,「我會由零開始,慢慢由水吧學起。每一步雖然難行,但為咗阿媽,我會頂住」。

為了幫助兒子實現開茶餐廳的夢想,朱媽媽即使帶病在身,如果精神及身體狀況許可,也會到舖頭幫手,「我知他好擔心我,但係媽媽的病,唔可以限制個仔嘅夢想。留喺屋企多會好悶,對住四面牆會亂諗嘢,落嚟見到街坊傾下講下先正常,又可以見到個仔。做化療,唔會做一世,完成我就會冇事,面對事情要堅持同堅強,因為有阿仔陪我撐」。

媽媽的樂觀態度,亦感染了阿匡,令他能更坦然面對,「我搞茶餐廳,唔係為發達,或者最終都會失敗收場。就如媽媽咁話,當係上咗一堂課,起碼我實現過用錢都買唔到的夢想,而且仲有媽媽陪我撐」。

撰文:黎雅婷

攝影:葉漢華、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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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歲的朱俊匡,於外國名校畢業後,回港開設IT貿易公司;不過因為一份小時候的街坊街里人情味,令他立下要開茶餐廳的夢想。一次機遇,令他花上70萬接手位於西環的茶餐廳,身兼兩職,由零開始。

阿匡直言自己有三個夢想,「其中一個係開茶餐廳,因為我好鍾意嗰份人情味。16歲時,父母供我出國,去咗加拿大做交換生。未入大學之前,曾經住喺一個法語區小鎮,嗰邊唔會有茶餐廳咁嘅地方,俾大家聚腳傾偈,只係得快餐店、咖啡室。當地人都平易近人,但只限會同你Say Hi,然後就Say Bye,唔會同你噓寒問暖」。

對於愛子的「茶記夢」,朱媽當然支持,「我知阿匡其中一個夢想係開茶記,可能自細聽我同佢舅父話當年,耳濡目染,令佢好念舊而且有同理心」。

「可能自己一個(在外國)生活太耐,每次返香港,我都好掛住屋企人。每次返嚟,都會陪阿媽周圍搵好嘢食,特別會去茶餐廳,因為媽咪好鍾意飲奶茶。」在香港茶記遇到的經歷,令阿匡更希望實現夢想,「媽咪幫襯咗屋企附近間茶記好多年,同伙計好啱傾。唔使出聲,去到伙計已經留個卡位俾我哋;每次去到,上至老闆、下至伙計,天南地北乜都會傾一餐,好似老友咁。過時過節,阿媽又會送禮物俾佢哋,互相關心。我好鍾意嗰份感覺,好窩心」。

阿匡強調,搞茶餐廳不是為了賺大錢,當然更沒想過要發達,「上年年尾,有舊街坊話想搵人頂間茶記(亞洲中西美食店),因為退休想唔做喇。同阿媽傾好後,就拎咗70萬出嚟接手。我當時仲同舊老細講,我唔會改你寶號,希望可以一直保留承傳落去。阿媽都有話我儍,事實上香港有好多老店一步步咁消失,可能因為加租,又或者上一代退休但冇人接手;呢間餐廳都做咗三十多年,點解要拆佢招牌,而唔將佢做得更好呢?」

抱病在身的朱媽,雖然會到舖頭幫手,但她強調阿匡才是「老闆」,「我唔會幫佢做決定,佢先係老闆;我會俾意見,佢唔一定要跟,因為要自己負責任。我冇出一分錢幫佢做生意,佢嘅夢想無理由由上一代幫手實現」。

撰文:黎雅婷

攝影:葉漢華、胡智堅

朴研美,一九九三年生於北韓惠山市,十三歲時隨媽媽逃離家鄉,經中國輾轉到達南韓,現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修讀經濟學。

 

生於北韓的人,首先會學懂恐懼。我還是個懵懂小孩的時候,媽媽就警告我:「小鳥和老鼠也在聽你說話。」二伯、伯娘會讓我偷偷地看西方電影,某次看《鐵達尼號》,Jack和Rose竟然不是為國家犧牲,反而選擇為愛情而死,我很驚訝,但也不敢問大人半句。

到我踏入青春期,仍不怎麼熱衷於約會,直至認識了住在隔壁大廈的春健。他是個高大、斯文的大男孩,在區內最好的中學讀書,爸爸是大學教授、媽媽是勞動黨高層,他未來也有機會入黨,前途一片光明。而我爸坐過牢,我們一家人都被視為罪犯,我上不了大學,沒有未來。我知道我和春健身處兩個階級、兩個世界,所以他第一次約我出去,我就拒絕了。不過,他沒有死心,還是繼續來找我,我間中也答應見他。我們所謂的約會,其實只是見面聊天,連手都沒有牽過。他是如此熱切,及至後來知道我是罪犯的女兒,依然提出要娶我。在我一片漆黑的生命裡,是春健給我一點光。然而那時我連吃都吃不飽,根本沒有心思去想什麼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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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吳婉英

攝錄:林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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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研美,一九九三年生於北韓惠山市,十三歲時隨媽媽逃離家鄉,經中國輾轉到達南韓,現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修讀經濟學。

 

我不想在北韓餓死,於是和媽媽偷渡去中國,怎料一過境就落入人口販子手中。我當下就要決定去或留——讓他們送往中國公安,最終遣返北韓,抑或留在中國,被他們賣給別人當老婆。我在一瞬間選擇了後者,那時我才十三歲。媽媽被賣給一個農民,我就被轉售給一個叫弘偉的人口販子。弘偉多次想強姦我,有次我發狂拿起刀奔向露台,用刀著架頸,準備一死了之。那時他向我提出一個交易──若我肯留下來做他的小老婆,他會幫我找家人。我在一瞬間做了決定,那時我才十三歲。在中國,我被同鄉騙過、被人口販子強姦過,那段日子沒有尊嚴、埋沒人性。

像我這樣過盡千帆的女子,很難再相信人,尤其是男人。但Charlesworth不同,我慶幸我經歷過這麼多才遇上他。去年,我在一個朋友的生日party認識了Charlesworth,一個三十出頭、土生土長的美國人。他是個研究員,博學、自信,喜歡周遊列國,也有過很多次冒險。我們之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經歷,但有說不盡的話題。我遇過很多人,唯獨他懂我,讓我重新學習信任和愛。

他曾經對我說,他是個resourceful person,永遠不會讓我難過。的確,他待我和我的家人都很好,任何時候都支持我。我們發展成情侶,他沒多久就向我求婚,我在一瞬間答應了,即使連戒指都沒有。我不需要走遍整個森林來挑選最好的那棵樹,我遇到他,我就知道他是對的人。

撰文:吳婉英
攝錄:林金展



趙羅尼Ronnie,33歲,現職網絡廣告導演。曾做過新聞工作,拍過《公屋 居屋 私樓》、《雨傘飯局》,今次《我的生涯規劃》借用小學生預謀殺死父母的誇張台詞,冀社會反思學生壓力爆煲問題,家長不要謀殺小孩子的童年。他回想自己小時候,老豆會幫他錄低卡通片,雖然未成為大導演,但拍網片都拍出自己一片天。

「我老豆信體罰。佢覺得自己嘅品格,係嫲嫲打出來,於是將呢套放喺我身上,少少唔順佢意,就狂打我。寫手冊,就算得一樣功課都要寫。試過冇寫但做齊功課,他都打我。愈打我就愈對抗,我專登整個學期都唔寫,企定定俾佢打,被打到成腳藤條印,打到佢驚。」

「老豆雖然好嚴,但從來唔逼我讀書,會俾我玩。我會抽閃卡,睇完卡通片先開始做功課。有時太多功課,佢仲會幫我錄低,剪埋廣告留俾我睇。玩,好重要。中五畢業,佢叫我讀埋預科,諗番轉頭我仍然覺得係浪費兩年時間,讀書真係冇得逼。最後我去讀電影,入咗IVE。父母冇反對,亦冇逼我入大學讀電影,爸爸仲好支持我拍網片。」
「話學生抗壓力低,尋死因為生涯冇規劃。人生冇得規劃,好似之前讀印刷,今日紙媒已經沒落。我讀IVE電視電影,嗰科都摺咗。學生壓力大到連聽日都唔想過,仲點敢諗將來?今次拍呢條片,想用學生荒謬嘅對白,令大家反思呢個問題。點知有人話我知係真有其事,仲已經喺五年前發生,話要殺死父母先有覺好瞓。現實荒謬到咁,究竟社會出現咩問題?係唔係淨係學生出問題?」

撰文:黎雅婷
攝影:胡智堅

為了子女的將來,父母無止境的威逼;有小朋友為換自由,竟預謀殺死父母。 
猶幸,這只是一個故事。然而由一六年至今,約五十名學生輕生,年紀最小只得11歲。趙羅尼Ronnie,33歲,現職網絡廣告導演。曾做過新聞工作,拍過《公屋 居屋 私樓》、《雨傘飯局》,今次《我的生涯規劃》借用小學生預謀殺死父母的誇張台詞,冀社會反思學生壓力爆煲問題,家長不要謀殺小孩子的童年。

「我細個嘅年代,點唔開心都好,從來冇諗過自殺,點解呢代會變成咁?呢代細路同我想像中好唔同,快熟又冇童真。拍《我》片嘅時候,喺街見到個細路,佢竟然問我,拍片搵到幾多,自資兼冇錢賺點解要拍。」
「好多家長都話依家嘅細路冇得抖。功課十幾份,放學後補習、上興趣班,夜晚要溫書,無娛樂。我嘗試代入班細路,每日不停做啲唔鍾意嘅事,一星期做足七日,返工衰極都有一日休息,自己一日都冇,人生有咩意義?」「為人父母都係愛錫子女,但係我覺得咁嘅方式係錯。要求佢哋上幾十種興趣班,有啲興趣班係本末倒置,個細路有咩長處,咪專注發展嗰一方面。有父母話:『你唔逼佢試,點知佢鍾唔鍾意。』學埋好多奇怪樂器,好似《我》片個細路學非洲鼓,逼佢學嚟有咩用呢?俾佢玩一星期,你就知佢鍾唔鍾意。有啲細路,開到口話累,仲逼佢哋?」

撰文:黎雅婷
攝影:胡智堅



 

七警暗角打人事件,上月終於宣判,各警員被判囚兩年,現已提出上訴。不少市民覺得是「遲來的公義」,但亦有人覺得七警沒有做錯,判決不公,更引致早前三萬警察聚集在警察遊樂會開「會員大會」撐警。

曾在六七暴動前線服役的退休警司林占士指,七警當日的做法確實有錯,「判呢七位同事有罪,冇幾多人會非議」。但另一方面,他又認為法官當日的判刑過重,「理據好難令人信服」,更因此參與了最初的撐警遊行。但在遊行的過程中,他卻深感失望,因而缺席了幾日後的「會員大會」。

林占士表示,以他當差三十多年的經驗,七罪被判罪名成立的「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未曾有人有經驗會判重過四個月監禁」:「可能我有漏網之魚啦。」他亦指出,在佔領運動中多名被捕的參與者其刑罰都較輕,認為處理上不夠平衡。他又以被判一項襲警和兩項拒捕罪的曾健超作比較:「法官話警察打人,而警察本身代表法律,要判得重,我唔會非議。但同樣,如果襲擊警察,『襲擊法律』,咁又點呢?」當日裁判官就曾健超案判決時指,曾健超當日曾在龍和道上方向警察淋潑液體。

因此,林占士在上月十八日,七警判案之後四天,參與「香港政研會」舉辦,聲稱有三千人參與的遊行:「題目就係我哋要支持警隊合理執法,冇問題㗎,呢個一定要支持。見到好多舊同事,亦有一啲現役同事。」

「但去到現場,見到有啲人好唔理性,呢個令我嘅觀感又改變咗。」

當日集會期間,不少參與者舉起侮辱七警案主審法官杜大衛的示威用品,並配以粗口辱罵;更有人戴上假髮扮法官並聲稱自己是一隻狗:「俾個牌我話『天地有正氣』,OK,我覺得幾啱。但你俾啲『貓貓狗狗』我,我唔會揸,因為呢啲唔係我信嘅,我信嘅係合理、合法咁執法。如果盲目咁支持,對兩面都唔好。」

因此他未有參與幾天後警察遊樂會的集會:「我冇去唔係因為我怕事。我有關照啲舊同事,同佢哋講,我唔希望呢個集會變成爛仔聚會,講啲貶低自己警察嘅嘢。」當晚各警察如何貶低自己,相信大家仍記憶猶新:「結果出來,有些少失望。」

撰文:關冠麒
攝錄:曾春南

 

曾任警隊內部紀律聆訊主審官,退休警察林占士雖然覺得七警案的判刑過重,但他認為涉事警員的做法確實有罪,而且在制服嫌疑人後再「毆多兩棍,中多兩拳」的做法是違反警隊的原則。他更指警隊高層在回應今次案件時,用錯方法。一場同袍,固然必須要幫;但錯就是錯,不得不認。

七警案判決後,署長盧偉聰發內部信表示對結果非常難過,並聲稱會提供一切可行援助予同袍及其家人,但從未指出警員所犯的錯誤,至今亦從未向公眾道歉。林占士認為,警隊高層是次的做法是「美中不足」,需要改善:「好似一個老竇教仔,個仔犯咗錯,老竇話得啦,唔使怕,我哋賠錢得喇,你冇事。咁就縱壞佢囉。」

林占士憶起當年他在灣仔警署服役的一件往事:「同事太用心去查一件案,走去『撩』嫌疑人信箱,被人睇到報警,拉咗佢返自已灣仔差館,我哋就落案控告。我哋有為呢個同事私下籌錢,我仲幫佢搵律師。但之前我真係有星佢兩巴,問佢點解咁蠢。」

「一定要佢同其他同事由呢件事吸取教訓,呢點係一定要講的。然後先幫佢,就係所謂『恩威並施』。」

今次七警案中,曾健超被制服後,被涉事警察拉到「暗角」圍毆。林占士認為,警察固然有權使用武力,但必須有嚴格的守則:「有啲環境我哋要保護其他人、保護自己、甚至乎保護嗰個人,唔好受到傷害,都可以使用武力。但警察嘅宗旨同守則,就係目的一達,武力就要即刻停。唔可以採取報復性武力。」

林占士表示,在他服役期間,未曾處理也未曾試過,一班警察制服一個人後再打人。唯一深刻的一次,是一九六八年他在衝鋒隊時的一個特別行動:「有幾個人報案,被一名流浪漢襲擊。我哋就有個行動,夜晚去捉流浪漢。嗰個人頭髮好長,好多年冇沖涼,未行埋去已經有陣『香水味』,七月天,我都唔太敢去拉。」衝鋒隊數名隊員一同拘捕該名流浪漢:「逗緊佢走,佢有伸腳,揈手,想用口咬人。」當時林占士的手都被抓傷流血:「我哋自不然用警棍打,但純粹係一個拘捕後遭反抗嘅環境 我哋係咪為咗用武力而用武力?唔係。」

還有一次林占士休班期間,在雲地利道幫同僚追賊:「我追到上去,就推佢埋牆,呢個係使用武力。如果我攬住佢,佢有刀就可以『橫拖』(劏肚),我就唔掂喇。佢跌低咗,我就直接坐喺佢身上,拉起佢頭髮,捉到就停止。事後掌佢兩巴或者中佢兩拳,我就冇做。」

撰文:關冠麒
攝錄:曾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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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每個街場都有個高手阿叔。余先生,六十五歲,屯門友愛邨老街坊。在邨內街場打籃球已經三十幾年,當正是自己主場,而且桃李滿門,不少學生拜他為師。

但眼見球場設施日益殘舊,連籃球網都消失咗,慘過「拜神唔見雞」,但波友愛理不理,房屋署更一於少理。阿叔惟有聯同工黨區議員譚駿賢一起「自己籃網自己掛」。

余先生說:「我十一、二歲已經流連街場,由九龍城打到嚟屯門,波齡超過五十年,所有技巧、射術,都靠跟隊挑機練返嚟。射波最緊要姿勢正宗:波喺頭殼頂,手伸直到最高點放出去,個拋物線先夠靚,手一斜就唔準。好多人練壞手勢,以為射得順,慣咗就唔使改,咁邊會有進步?唔少後生仔都喺呢個場聽我指點先開竅,有幾個仲打到上甲一球隊。」

「打波除咗姿勢,個場都唔應該馬虎。我做貨櫃車司機,年紀大,呢幾年都係半退休狀態,一個星期起碼有五日可以落樓下練波。但呢個場冇咗籃球網好耐,房署都唔理,又冇飲水機同儲物櫃,設施好差。但大家都慣咗,接受到就照打,接受唔到就行遠啲去隔籬屋苑,或者俾錢租康文署個場。」

「明知係錯,無理由死忍。我試過同房署講,又試過搵區議員幫手反映,都搞唔掂。咁小事都拖?我冇耐性等,兩年前,我用六十蚊買咗對籃球網,佢唔裝我自己裝。用耐咗有耗損我就用繩或者索帶自己補番,一用就八個月,根本就唔使啲咩錢。」

「你唔打波可能唔明,啲波友見有番個網,不知幾開心:射波穿針嗰下「嗖」一聲,清脆到令你興奮,打波其中一個滿足感咪呢度嚟囉,冇網,根本就冇呢啲聲。視弱嘅波友或者老人家,射波嗰陣仲要靠個網做焦點。有個網嘅擺動,入定唔入亦唔會睇漏眼。冇咗個「網」,仲算唔算打緊籃球?」

「八十年代頭,友愛邨一建成,我就搬過嚟。三十年前嘅屯門咩都冇,淨係可以打波,就算有三個籃球場,都好多人跟隊。我哋索性喺街場搞「友愛邨籃球賽」,嗰時十一座,每座都起碼派到五個人組隊,氣氛好熱烈。我代表愛智樓做控衞攞到季軍。」

「一班波友又喺邨內組咗隊「友愛籃聯」,我哋橫掃屯門,贏咗民政署嘅盃賽。當年個冠軍都係喺呢個場練出嚟。但後來呢啲活動愈來愈少,「友愛籃聯」好快冇咗,邨籃球賽更加搞唔成。冇活動凝聚邨民,大家確係冇咁融洽,鄰舍感覺都愈來愈淡。」

「但今次裝完籃球網,唔單只多咗後生仔留喺邨打波,佢哋知係我親手掛上去,都特別珍惜,又會落手落腳幫我爬梯修補。舊時嘅互助友愛,突然又返番嚟。」

撰文:關冠麒
攝錄:李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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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黨區議員譚駿賢與街坊「自己籃網自己掛」。他說:「兩年前,我啱啱落友愛做地區工作。次次經過籃球場,都會見到同一個阿叔喺度射波。有次佢突然問我借梯,我心諗做咩呢?原來籃球架塊板啲螺絲鬆咗,佢想問我借埋螺絲批去擰番實佢。我心諗,呢啲唔係房署做㗎咩?原來房署唔係唔做,但佢哋「有程序、有規矩」,仲要排隊。余生睇唔順眼,冇人肯出手,佢就蝕底啲自己嚟,好過解決唔到哽住哽住。」


「今次個籃網都一樣。我好少打波,唔係佢,我都意會唔到籃球網有幾緊要,年半前的起心肝向房署追。一個網啫,一、兩個禮拜點都追到啩?點知地區房署一時話要研究吓,一時又話冇咁嘅需要,拖拖吓又幾個月。但余生一日未有結果,一日都唔死心。到我正式當選,就將議題拎上區議會,但房署都仲話要繼續研究。最後惟有用議辦嘅錢,同余生一齊換咗佢個舊籃球網,街坊先有得繼續穿針。」

「香港嘅官僚問題,唔單只出現喺房署身上。就好似邨外輕鐵站隔籬個巴士站,對出條行人路好窄,又無啦啦有個欄阻住,如果拖喼落車,對頭有人行就郁唔到。所以我一口氣入信俾路政署、地政署、運輸署,點知三個都話自己冇權力做。我甚至約晒咁多個部門連埋港鐵去現場睇,個個都耍手擰頭話唔關佢事。有街坊經過都忍唔住爆發:「我做地盤㗎!如果等我嚟,我半個鐘就同你拆咗個欄啦!」

「制度僵化都唔係最可怕,最驚大家慣咗唔出聲。香港人好多時都係咁,好多社會問題,大家覺得影響唔到自己,就由得佢存在,咩都咕一聲吞咗佢,過多段時間就當冇事。如果多幾個余生,會主動挖掘問題,又會窮追不捨,咁大家嘅生活環境都可以改善得好快。」

「經過十幾個月交涉,二月初房署終於有正面回覆,話雖然籃球網、地膠、儲物櫃都唔係公屋標準設施,但佢哋會搵試點試行新政策,逐步增加設施。雖然時間表都未有,但都算係行前咗半步。要鬥得過僵硬嘅規矩, 一定要夠頸硬。」

撰文:關冠麒
攝錄:李育明

「如果你為了學業問題自殺,我會恥笑你」、「在香港讀不讀書都無前途可言」 近日,一條名為《我的生涯規劃》(以下簡稱《我》片)短片,反映學生受壓力問題,在網上瘋傳。

片中以一名小學生企圖跳樓自殺後獲救,同學恥笑他愚蠢,更反建議他殺死父母,以復仇換得金錢和自由;短片上周五於「香城映畫」facebook專頁推出,旋即引起網民關注,到目前為止,不足一周已有超過106萬views、近3萬Likes及2.7萬Shares。

對於短片獲得如此大迴響,《我》片導演兼編劇趙羅尼(Ronnie)表示,希望令大家反思小學生讀書壓力問題,「小朋友好似唔係咁似小朋友,無咩童真。返工都有一日放假,但不停咁學習、佔據佢哋(一周)七日時間,人生仲有咩意義?」

Ronnie又指,學生根本不需要任何「生涯計劃」去限死發展,「到適當時候就會諗」;亦不應該有「錢是最重要」的價值觀。然而,他收到一位補習老師的留言,指受教的學生「成日掟嘢落街」、「如果啲嘢都散晒,咁佢就可以推佢阿媽落街」。補習老師指出「想殺父母復仇」是真人真事,因學生曾向他表示,父母死先可以瞓。Ronnie指,看畢留言「瞓唔著」,沒想過誇張嘲諷的劇本,原來已是真實現況。

《我》片主要以小學生之間的對話為主,但對話內容和語氣卻異常地現實和成熟,他們恥笑為「默書三次冇一百分」而尋死是不智,又指出香港讀書根本冇前途,不如趁早學懂炒賣搵錢和買樓。另一同學更恐怖,雖然不甘要上不同的興趣班,生活冇自由,但現階段「會扮乖」,原來暗地裡已鋪路復仇;首先提升父母的避孕意識,為獨取父母的身家,又叫家長吃致癌食物。他的生涯計劃就是研究慢性死亡,目的是殺死父母。劇情與小演員對白誇張,卻令人心寒。

網民對《我》片的留言好壞參半,有人力撐反映現實「究竟要幾大壓力先會諗成咁?」亦有留言指,親證過不同的壓逼例子;亦有家長留言直斥「教壞細佬」、「其實大人的悲觀心態不要加諸於小朋友」、「為咗出名,乜都拍得出」。

Ronnie表示,《我》片只是「瘋狂城市三部曲」的第一部,目的是探討現今香港社會種種嚴重問題。

撰文:黎雅婷

攝錄:胡智堅

相關連結:【不愛 回家】啞忍家暴三年 居港尼婦終發聲:打個仔就唔得!

http://bit.ly/2mu9zXI

尼泊爾少婦Didi,二十七歲,來港六年半。每天下午,到屋邨幼稚園接五歲兒子Roop放學,然後到公園玩。Roop像小馬騮亂蹦亂跳,Didi笑着緊隨在後,一直玩到日落。她害怕回家,因為等着他們的,是那個酗酒濫藥,對他們施暴的丈夫Dhai。三年來,她一直忍讓,直到一天,她終於計劃要帶子離家,展開自力更生之路。(Dhai和Didi分別是尼泊爾對已婚男女的稱呼)。

「我十六歲同Dhai結婚,於尼泊爾生了大女,一一年佢申請我嚟香港生活。起初喺髮型屋工作,三個月後懷孕辭職,專心安胎。Roop出世後,日間搵人照顧佢,自己去餐廳洗碗賺錢。」

「Dhai一四年失業後變得脾氣暴躁和暴力,加上佢濫藥,每日飲五支咳藥水,令佢神志不清,經常懷疑我外出工作係有外遇,開始打我,又去我工作嘅地方騷擾我。佢試過幾次半夜發癲,趕我同個仔落樓,寒冬之下我哋只好瞓長櫈過夜,天光先敢返屋企。」

「最嚴重一次係我瞓緊覺,佢突然用雜物掟我,包括個仔架單車,令我雙腳布滿瘀痕,要去醫院治療,出院後入住庇護中心。但Dhai經常嚟搵我,求我返屋企,五個月後我心軟回家。」

「尼泊爾係全球最窮嘅十五個國家之一,部分人每日只有港幣十五蚊生活。為咗子女嘅將來,我先嚟香港,自力更生,希望搵到全職工作,唔再靠政府。」

撰文:關卓凌

攝錄:高仲明

相關連結:【不愛 回家】居港尼泊爾少婦被指有外遇 遭酗酒濫藥夫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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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港六年半的二十七歲尼泊爾少婦Didi,每天下午都會到屋邨幼稚園接五歲兒子Roop放學,然後到公園玩;在她眼中,Roop就是心肝寶貝,亦是她的勇氣來源。Didi的丈夫Dhai,酗酒濫藥,不時對她施暴;Didi三年來選擇忍讓,直到連兒子也被打,她終於鼓起勇氣,計劃離開這個家庭。(Dhai和Didi分別是尼泊爾對已婚男女的稱呼)。

「Roop係我心肝寶貝,佢好有活力,非常開朗,咩都笑一餐,好少喊。不過,每次我被Dhai打,佢都會躲在廁所或廚房,聽到我喊或者尖叫,佢一樣驚到喊。我心痛佢要睇住呢啲事發生,好驚佢會學咗爸爸打人。」

「在尼泊爾,家暴好常見,因為男性主導家庭,覺得有權打或傷害女性,但無咩人願意講出嚟。我一直唔報警或離婚,因為我哋仍然好愛對方,佢亦疼錫兒子,Dhai冷靜過後,兩仔爺又如常一齊玩。」

「我相信佢係因濫藥而失控,一直期待有日佢會戒甩毒癮,搵工作做。Dhai曾經飲漂白水自殺,佢話佢消失咗,我就可以過番平靜嘅生活,但真正愛我,應該要同我一齊走落去。我之後一年都要經常出入醫院照顧佢同埋個仔,好辛苦。」

「佢出院後,以為風雨過去,直到最近一次,佢竟然打埋個仔,我忍無可忍報警,今次真係想佢坐監。四個月後,我就夠資格申請香港居留權,到時會離開Dhai,申請埋個女嚟香港,自力更生。」

撰文:關卓凌

攝錄:高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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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電車館】舒緩情緒的良藥 80後港男撐電車少污染夠時髦

http://bit.ly/2lU2eV1

在香港,人人爭分奪秒;馬路的正中央,有百多年歷史的雙層電車徐徐而行,見證了香港的高低跌宕。八十後電車狂迷李俊龍,四年前獲山頂廣場邀請,在商場內搞全港唯一兼民資的「香港電車文化館」;不過,早前他不獲續租而被逼遷,電車館將於今日(2月18日)結業。

「自細已經好鍾意電車,我會去圖書館搵電車書睇。雖然電車已經有百幾年歷史,但竟然一本專門嘅電車書都無。惟有喺唔同嘅香港歷史書度,左搵右搵,土炮一個屬於香港嘅電車史。呢個香港,連一本書都容不下,仲點敢奢望有電車博物館。我已經冇再諗政府會為它做啲乜,你睇到依家政府政策係點,做嘅保育又去到邊?唉,大家心中有數啦。」

「向來搞香港歷史、文化保育嘅嘢,多數係有心人自資、不問回報付出。幾年前,我喺山頂搞過展覽和攤檔,一三年尾發展商用一個比市值租金平嘅價錢,邀請我入鋪搞電車館。我正職係喺一間公司做人力資源工作,但有機會推廣,辛苦啲都唔緊要,展覽館兼賣電車精品,我又向電車公司借用珍藏。為慳錢,我仲請媽媽幫忙睇鋪,生意只係收支平衡。」

「幾年前,前政府規劃師薛國強話行路快過搭電車,向城規會建議拆走中環段,仲話用懷舊為由反對取消電車係抱殘守缺,我認真睇過份文件,發覺數據少,多數都係佢個人意見。不過依家個世界咁怪,凡事都有可能發生,政府隨時可能會取締電車,惟有自己盡力去宣傳多啲,做得幾多得幾多。」

「依家山頂廣場唔再和我續租,我喺出面好難再搵地方經營,香港容得下一個同香港完全冇密切關係嘅『西九故宮』,都容不下一個有本土特色嘅博物館。」

撰文:黎雅婷

攝錄:葉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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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電車館】山頂舖今結業 館主斥港府寧搞故宮不建電車館

http://bit.ly/2lUdVv9

李俊龍,八十後,愛上它的慢,成為電車狂迷,藏品豐富。四年前,他受山頂廣場邀請,在商場內搞全港唯一兼民資的「香港電車文化館」,將多年的收藏公諸同好,為減低經營成本,更出動母親看鋪。但利用價值有限期,他已不獲商場續租而被逼遷,電車館將於今日(2月18日)結業。

「電車行駛時那份慢條斯理,為忙碌的香港提供了一個喘息的機會。我住喺西灣河、中環返工,朝早或夜晚都會搭電車,四十五分鐘車程,靜靜哋睇吓風景,唔開心都可分散吓注意力。」

「細個住喺電車路附近,喺屋企望出去會見到它,可能車身五顏六色嘅廣告架架唔同,感覺好吸引。放假爸爸會帶我坐電車去維多利亞公園,媽媽會帶我去銅鑼灣時代廣場嗰邊街市睇電車廠。電車就好似一個老朋友,陪住我成長。」

「小學和中學時代,同學多數鍾意巴士、飛機、地鐵,有人會話你怪,當時都會有孤獨感。但無計,係自己鍾意,惟有自己研究。」

「我去旅行,會專登搵電車搭,順便研究佢哋嘅電車規劃。有國家曾經喺三、四十年代取消電車,不過因塞車、空氣污染問題嚴重,又重新引入番,證明電車唔係一種過時嘅交通工具,係有得發展。」

撰文:黎雅婷

攝錄:葉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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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患難數十載】佔中黃伯抗收地 愛妻憂老伴健康寧棄家園

http://bit.ly/2kqvtcP

麒麟村家園恐不保 佔中黃伯:官商警黑欺負我
http://bit.ly/2l9SzZn

人稱大黃伯、年逾九十歲的黃奮鋒,雨傘革命時與學生並肩作戰,三次被捕;去年立法會選舉期間,他跪在港鐵站口、呼籲出來市民投票。大黃伯不時站在抗爭最前線,為大家爭取權益;但誰又會料到,其家園卻隨時不保?住在古洞南麒麟村的他被入稟收地,強悍的大黃伯當然不忿氣,嚷着要上訴,兼且要面對來自四方八面的騷擾。

「這班收地流氓每次趁我出門便來搞事,買通了我的鄰居,替他通風報信,還上庭作假證供指控我。我以前和鄰居關係不錯,他們經常來我家借東西,分享我們的收成,不料竟如此反骨。」

「地政亦指我佔用官地。過去,我無想過要申請逆權侵佔,直到一三年,長鳳(長鳳貿易有限公司,業權擁有者)告我,我跟對方打了三年官司,最後都係敗訴,只能任由長鳳派人用鐵絲網,在我的農地中間圍起一部分,還要向他們賠四萬八千多元,作為建造圍網的物料和工資費用。」

「法官指我前言不對後語,竟說我是『不老實證人』!年紀大,有時搞不清楚年份和時序,但絕無半句欺騙法庭。判詞全英文,我要求有中文譯本,至今沒有回音。這案件是官商警黑合力來欺負我!我唔會罷休,但申請不到法援,找過郭榮鏗、梁家傑幫忙也沒用,朋友都勸我放棄,但我會再想辦法,即使自辯,我也一定要上訴。」

撰文:關卓凌

攝錄: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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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患難數十載】佔中黃伯抗收地 愛妻憂老伴健康寧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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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入稟收地】被掟磚斬樹倒泥 大黃伯無懼騷擾決上訴保家園
http://bit.ly/2kAMT7w

佔中時,一副年逾九十歲的身軀與學生一起手挽手築成人鏈,三次被捕。他叫黃奮鋒、人稱大黃伯,不知哪裡來的熱血,立法會選舉期間,他用脆弱的雙膝,在港鐵站口,跪求市民投票。當大黃伯站在前線,為大家爭取權益時,住在古洞南麒麟村的他,以為可以安享晚年,卻被入稟收地。

「我一九六六年文革時來港,六七年參加反英抗暴,九次被遞解出境,第十次認罪坐監。出獄後想避世,來到麒麟村,開荒、種菜、建屋。這兒約一萬呎地都是我、太太和父親一起開墾的,每日去河邊擔幾十擔沙上來,先打路,再批斜坡。兩公婆都無耕種經驗,憑着毅力,種了些富貴竹,建了一個豬欄,靠務農維生。我們合力搭了間比豬欄更破的石屋自住,除了耕種,燒焊、鐵工、電工都在這兒學會。」

「生活雖然艱苦,總算相安無事,直至一一年,有位廖生突然出現,指自己是業主,叫我簽兩年租約,我拒絕。我在這兒超過四十年,怎可說是你的呢?我那時才知道,這塊無王管的土地本屬於金門建築,一九九二年,長鳳(長鳳貿易有限公司)向金門買了業權,而他便是長鳳董事廖偉強。」

「自此,我不斷受到各種騷擾:三次有人入屋搗亂、剪破圍欄、剪斷電線和破壞水泵、斬了幾十棵杉樹和蕉樹、用磚頭掉向屋頂等。我報案超過二十次,次次不了了之!」

「呢條村所有人,由大至細都知道我喺度住和耕種。幾十年來無人騷擾過我,你來欺負我這老頭?」

撰文:關卓凌

攝錄:胡智堅

時代變,網絡資訊愈來愈風行,花錢買報紙雜誌的人愈來愈少。為省成本,報紙雜誌減字縮版。香港作家王貽興,大學畢業後在不同地方寫副刊專欄,包括斷斷續續十數年的專欄《路中拾遺》,他形容這是猶如劏房的小空間,但如今劏房都保唔住,因為專欄已隨副刊摺埋。

「一份報紙,時事係佢嘅面口,副刊專欄就係風骨靈魂。一個人,面口再好,冇靈魂冇風骨,都冇用。以前嘅報紙,會悉心栽種副刊專欄,搵啲讀者有保證、搵新血或寫冷門嘢,讀者乜人都有,花園百花齊放。」

「有人話,網上資訊爆炸,點會仲有人睇文字。好多網絡作家、高登小說、KOL,幾句講得完的對白都可以寫到幾十行,一樣有人照睇。網絡文章只求吸睛,寫咩都得,粗口、政治不正確都得。網絡文章係有價值係大勢所趨,但副刊專欄亦有生存空間,唔一定要一刀切。社會上唔係所有事都要咁急,多一兩天消化、睇闊啲會更客觀。」

「惟有做KOL,寫廣告條件好吸引,拉上補下,一方面將專欄上載Facebook,希望搞App集合到一班人寫專欄,搞呢啲好辛苦。但唔救,園地就會消失。就如當年書展,自殺式一次出十五本書一樣,為求有聲音。城市環境好惡劣,惟有做瘋狂的事,盡地一煲。」

撰文:黎雅婷

攝錄:李育明

二十四歲的封曉彤,初踏入社會工作,隨即發現自己「在職思想貧窮」,幸而從木工找回自我,開設「碎念工房」Facebook專頁,「#廢青玩廢木」,卻從不認廢。

「九十後呢代人,經歷傘後,對社會及自己前途都有好重嘅無力感,畢業係迷失嘅開始。我第一份工入咗一間大型社福機構,滿腔熱誠服務社會,點知自己只係齒輪入面一粒小螺絲,咩都做唔到。」

「我讀文化研究,想舉辦文化導賞活動,帶小朋友認識香港歷史,自己帶團,收費便宜。上司一句:『唔得!』所有心機白費。文化活動無證書,喺上司眼中無價值,命令我搞鋼琴、芭蕾舞等賺錢,受怪獸家長歡迎嘅熱門班。呢啲班周街都係,年年都有,點解唔可以俾我發揮少少創意?去社區中心唔係受難,而係啟發小朋友成長。我都係咁長大,更加唔想成為幫兇,搞啲辛苦佢哋嘅活動!」

「制度官僚,令我完全無咗自己思想,加上工時長,就算我完成哂工作,都要坐足時數先可以走。半年後我就裸辭,之後做過唔同類型Freelance,而家做藝術行政,彈性上班時間,創造適合我嘅工作模式。工餘時,我喺廢木中尋回自我。」

「起初我想要一個層架嚟放書,去宜家家俬睇唔啱,就諗,可唔可以自己整?結果我喺街邊垃圾站,執咗個櫃,鬆咗螺絲,抽走木板,抹乾淨,裁啱呎吋,搞掂!減少購物,自己製造,仲會開班教人燒木,做義工幫『百好士多』整木圍欄。」

撰文:關卓凌

攝錄:葉漢華

踏一架古典單車,二十四歲的封曉彤,來回穿梭天水圍與屯門的村落,找到合心水的廢木便停下來,用隨身帶備的小剧刀,割下有用的部份,放在單車籃,帶回工作室抽水備用。「廢青玩廢木」,卻從不認廢。

「我住天水圍,每逢假日,都會踩單車入村搵『廢木』,通常村口、垃圾房和公園都有好多。香港處理樹木手法好差,只要文件上嘅期限一到,唔理棵樹實際健康情況,斬咗先講,結果一大堆又靚又新鮮嘅木材被送去堆填區。其實佢哋並唔廢,只係你有無眼光同技術,執佢返嚟,將佢變靚變有用。好似我咁,被社會認為係『廢青』,只因唔跟主流,做另類嘢,但我唔覺得自己廢;當我努力用自己雙手,諗方法改變現況,我就有用。」

「我搵到一個日本古老方法,用火燒木卡板或其他舊木,所有毛躁及切口位一燒就無。跟住用擦打磨,然後沖水,令木平滑,重現木紋、樹輪等。當我專注燒木,放低工作壓力,一邊燒一邊觀察木紋,好似同大自然交流溝通,好治癒。燒成點好反映心情;有次我好急躁,燒極都燒唔出想要嘅色調,到我冷靜落嚟先發現,成塊木已被我燒焦及收縮。」

「一個女仔,唔啱做呢啲粗重嘢?起初我拎起剧刀,嘩!真係好重,姿勢唔啱,用力唔啱,成日被木刺到,損傷污糟實有。不過見到製成品,滿足感好大。環保之餘有個性,有感情。唔只木工,其他生活技能我都想學,例如車螺絲,燒焊,機器等。學識更多,生活上就有更多自主權,唔使俾錢買,或搵師傅上嚟整。幫到朋友,同時亦鼓勵佢哋學,其實無想像中咁難!」

撰文:關卓凌

攝錄:葉漢華

李健文(肥文),九十後,讀書成績差,他無師自通,學懂把寵物屍體製成標本,幫客人將逝世的寵物「留屍」,找到快感,又幫到人。

「在家人眼中,我是一個衰仔,讀書不叻,為搵食,會做粗重散工。我喜歡動物,特別是爬蟲類、魚類,細個屋企帶我去酒樓食飯,門口有好大個魚缸,我會成日望住啲龍蝦和魚游來游去,直到爸爸買了第一缸魚返屋企,我開始在家養冷門寵物,蛇、蜘蛛、龜、蜥蜴,連蟑螂都過百隻,阿媽好怕牠們,不過我照養,連廁所都放滿爬蟲箱。」

「爬蟲類有獨特的身體語言。好似蛇,一星期先進食一次、飲水用條脷伸吓伸吓,對我而言,都是好新奇,好想研究。求學時期,同學去打波、行街,我去蒲金魚街。」

「未流行Facebook時,我已把作品放上論壇,有網友會讚我。直到有一次有個阿叔留言,請我幫忙,於是我開始對外接單。打工搵到少少錢,我甚至搞了個標本館。有個婆婆,不懂上網,但竟然找到我的電話號碼,想我為她那隻龜製成標本,她說這隻龜對她很重要,叮囑我要整靚點。原來隻龜在婆婆五歲時已開始養,由BB龜開始養大,陪了她七十年。完成一刻,我覺得很感動,原來這工作,不只滿足自己,還可以幫到人。」

撰文:黎雅婷

攝錄:胡智堅

香港拳手曹星如早前創下二十連勝創舉,令本地拳擊界再次受到注目。上月初,香港業餘拳賽Ultimate Extreme Fight決賽的擂台上,經過三個回合,被打至眼角紅腫,咀角滲血的23歲本地拳手寶生,凝神屏息等待着評審宣判的一刻。「冠軍係,寶生!」全場歡呼,這個在北角模範邨長大的「屋邨仔」,咧嘴而笑,接過金腰帶,實現夢想。

「拳擊訓練有時好孤獨,有段時間教練返咗內地工作,完全無人同我講嘢。每朝五點起身跑步,操體能,練拳,加埋三個鐘;然後返屋企食早餐,瞓兩個鐘;之後再操三個鐘,食晚飯,夜晚八點幾就上床訓。每次一比完賽,我就會約朋友,一見面就不停講嘢,好少事就令我笑到喊,我啲朋友睇到呆咗,仲笑我係咪痴線。」

「打比賽經常要減磅,因為比賽以磅數分組,高磅數組別嘅對手高大好多,唔着數。試過一星期內要減十磅,每日只可食兩餐,每餐一個蘋果,一隻蛋、兩塊包,連水都要減。當時無論操完出咗幾多汗,只可以飲一啖水。我渴到刷刷吓牙,忍唔住吞咗啖水!嘩!嗰啖係我人生飲過最甜嘅一啖水!嗰個星期我連講嘢都無力,心情極差,瞓唔着覺,行屍走肉咁跑。自此之後,我就唔再用呢個方式減磅。」

「有菲律賓拳手問我:『我哋窮,無得揀。你唔同,有書讀,可以做啲舒服啲嘅工,點解硬要揀打拳咁辛苦?』我唔識答,只係好單純咁愛上,嗰種拼勁、熱血,其他運動俾唔到我。我讀體育高級文憑畢業,雖然入唔到大學,但深信專注打拳,一定會有成就。除咗為自己,亦都係為家人,以前捱夠啦,希望將來打出成績,俾佢哋過最好嘅生活。」

「理論上,申請職業拳手證就有資格打職業拳賽。不過職業生涯一開始,人哋就會計你嘅戰績,幾戰幾勝幾負,要好似曹星如咁場場贏先有人留意到,有贊助。職業拳賽係國際性,但我出道遲,經驗少,以菲律賓拳手,個個從小開始學,打職業時已經有十年經驗,所以我要更努力追。」

「打職業難免受傷,而最傷嘅係後遺症,柏金遜,因為頭部頻受震盪。職業嘅世界好黑暗,曾經有啲拳手花盡畢生氣力時間打比賽,最尾啲錢俾經理人或教練吞晒。我都擔心架,但為咗完成呢個夢想,值得搏。」

「打拳辛苦係必然,喺過往大半年,八場比賽中,損傷流血經常發生,我個頭盔有好多血跡,終於嚟到決賽嘅舞台,好開心贏到人生第二個獎。」

選文:關卓凌

攝影:高仲明

二十連勝的曹星如,上週在世界拳擊組織最新,超蠅量級世界排名升上第一位。想做世界一哥的,還有二十三歲蘇寶生。他上月在香港業餘拳賽決賽勝出,全場歡呼,寶生咧嘴而笑,接過金腰帶。朋友來恭賀,家人卻不在席。教拳月入五千,三千給了家人,仍被阿爸鬧「仆街仔」。寶生無怪他們,要靠打拳出頭,給他們更好的生活。

「拳擊訓練有時好孤獨,不過最孤單係,最親嘅人唔支持。對於我打拳,佢哋完全無興趣,唔會同我傾,一嚟就鬧。有次我拎拳擊大專盃冠軍,佢哋都照鬧。細佬待遇好唔同,佢讀到書,阿爸阿媽會讚佢,問候佢。我呢?開口埋口都係『仆街仔』,憎到唔想見到我。阿爸由細到大都無讚過我,自從我認真打拳後,再無嗌過我個名,佢覺得打拳就係黑社會。初初我傷心到匿喺房喊,點解要咁樣鬧我?我唔係你個仔咩?我搵到目標,有夢想,每日都無浪費時間,你哋唔係欣賞我,而係批評我。」

「屋企環境唔好,阿爸做看更,阿媽做清潔,一家四口住公屋,瞓同一間房。我讀書時已經打過好多份工,搵自己生活費同俾家用。而家喺拳館教班,月入得五千蚊,我仍然會俾三千蚊家用,因為有罪惡感,自覺係屋企嘅寄生蟲。即使有時我教少咗班,月入得二千,都會倒貼俾足三千。本來我就無咩消費,最多都係車費,幾百蚊慳住使都夠用。」

「我中四第一次接觸拳擊,係睇日本漫畫《第一神拳》,之後就去上興趣班。原本都只係興趣,直到遇上菲律賓嘅傳奇拳手Luisito Espinosa,我第一位教練,佢教曉我咩叫真正嘅努力,改變我生活模式。」

「教練好錫我,比親生爸爸更親切,全心全意將佢識嘅都教我。做職業拳手要唔煙唔酒,每日練跑,作息定時,飲食節制,佢講咩我都願意做。記得第一次比賽輸咗,我喺更衣室,強忍眼淚。佢輕輕拍我個頭,話唔緊要,好似氹細路咁。我即刻爆喊,覺得辜負咗佢嘅期望。我應承佢,第時如果有成就,一定唔會忘記佢。」

「我高級文憑畢業,讀體育,坐唔定。我入唔到大學,但我深信只要專注做好一件事,一定會有成就。我明白父母關心我,只係方式錯咗。我都有為家人諗,希望將來打出成績,俾佢哋過最好嘅生活。」

撰文:關卓凌

攝影:高仲明

滴答滴答,秒針一秒一秒轉動,時間不留人。能夠屹立柴灣四十年的「連記表行」,擋得住時代洪流,卻避不過領展的魔掌、被提早收舖;70歲的老闆連援國,頓感徬徨。

「我同老婆嘅心血喺晒度,唔清貨就一鋪清袋。我細女喺網上寫咗段文,消息好快傳開,聖誕節堆滿人。朝早九點半,班老街坊等我開門,人多到塞到夜晚十點,收鋪都仲有人話要入嚟,發夢都估唔到咁犀利。」

「呢區老人家多,有啲仲唔講道理,做咗咁多年,有時都好𤷪。試過整好隻錶,客人幾年後入咗水拎番嚟話要回水。錶鋪包半年保養,點解要負責?佢唔明又唔講道理。唉,一場街坊,衰心軟幫佢再整。街坊見慣見熟,好多話我淒涼要撐我。有個阿伯買隻千幾蚊嘅錶,但用晒五十元紙幣俾錢,唔係玩嘢,係怕我冇散錢找贖俾其他街坊。街坊嘅人情味就係咁。」

「我一九四六年喺香港出世,細個讀書唔成,小六畢業,盲字唔識多隻。舅父、表哥都係做鐘錶,阿爸叫表哥介紹我入行,學門手藝,喺西環跟咗個師傅,學咗幾年,就喺太平戲院開街邊檔,當年整隻錶只係三元。六十年代,由街邊檔口搬咗入屋邨。想當年,試過前鋪後居,風雨不改咁開鋪,仔女都要幫手。」

「直至七十年代,環翠邨興建好,房署優待我,唔使競投,俾我用底價一千蚊搬入商場,我租咗兩間鋪打通,都係二千蚊租。依家,領展唔同我續租,今年六月尾就收舖。」

撰文:黎雅婷

攝錄:胡智堅

「領展好煩,唔會同你傾,一定係咁做(迫遷)。」落戶柴灣環翠商場40年的「連記表行」,近日收到領展通知,因商場翻新計劃而終止租約,更需提早於明年6月尾離場,老闆表示,「趕走我哋,好多街坊都唔捨得。」

錶行老闆的女兒於平安夜在Facebook發帖文指,「連記表行」是父母一生心血,店內仍藏數千存貨,現手錶65折及鬧鐘8折減價,盼可在短短半年內清貨。帖文一出,已有5千多shares、4千多Likes。聖誕假期,店裡內外擠滿人群,有老街坊更於門外「等開門」。

門外一度超過20人睇錶,而店內則企滿客人,改錶帶、換電、拎新貨和收錢,全由70歲的老闆連援國一腳踢,「呢兩日多客到,由朝做到晚,連飯都唔得閒食。」四個仔女均到場幫忙打點,「塞到(晚上)十點,我們叫收舖都仲有人要入嚟。」

連太於收舖後更通頂執櫃補貨,直到早上七時才回家小休。老闆望著一班客人亦感動又感慨,「誇張到發夢都估不到 哈哈,執笠先有人來買。」

連援國指,領展數年前已表明要將商場大翻新,老店將會「冇得留低」,不過一直「只聞樓梯響」。原定於明年10月尾約滿,但直到聖誕前數天,錶行接獲通知需於半年後清場,「(領展)不會同你傾,他要成個場封咗維修。」

他指自己只是小店,不敢奢望領展會保留他們,「冇,冇可能,想也沒想過。幾大間也好,麥當奴、大家樂,連銀行都收啦。」連援國正為搵新舖而苦惱,初步希望在附近的永利商場重開,但需兩萬元租金,「太貴(租金)都驚搞唔到,做唔做到都成問題」。

撰文:黎雅婷

攝影:胡智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