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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肚戲】《淪落人》兩小時的相信與盼望 (李志宏)
  • 2019-04-11    

 


香港欠缺正能量,這些年影視圈都在販賣正能量︰大喊︰「香港人一定得!」、「獅子山精神」這些自我催眠的亢奮式口號,往往弄巧成拙。

據新晉導演陳小娟說,《淪落人》是原創故事,由她的真實記憶組合而成︰一宗工業意外,令中年漢黃秋生受傷癱瘓,妻離子散,靠電動輪椅度過餘生 ; 年輕菲律賓人Crisel Consunji(姬素•孔尚治)遭逢家變,來港當女傭。兩個淪落人相遇相識,在人生的春夏秋冬,互相學習與扶持。

筆者曾居深水埗多年,那裡人多路窄,烏煙瘴氣。有很多依靠電動輪椅出入的人,風馳電掣。假日外傭空群而出,其習性與強國人無異,嘈吵、骯髒、堵塞行人路……我知我知,她們離鄉別井,敬請體諒包容。

《淪落人》的背景當然不是在深水埗,否則會變成悲劇《天水圍的夜與霧》。導演保存著自己心目中的香港,沒有高樓大廈,穿插愛民邨的標誌場景︰例如那斜路、天井、街市及現已清拆的的大排檔及大榕樹 ; 尤其是木棉花紛飛那一幕,真的好美。

影片大條道理可以拍成苦主大聯盟,它沒有悲情泛濫去哄騙觀眾的眼淚,記憶中就得兩三場戲︰黃秋生生無可戀,從屋邨欄杆往下望,到感懷身世悲從中來「我路過啫,點解會係我?」(指遇上工業意外) ; 盡責的Crisel Consunji照顧對方的日常生活,清理大小二便,更加沒時間怨天怨地。刻意避免著重描寫苦況,沒大道理要說,亦非試圖為小眾發聲。兩個淪落人,情感真摰非關血緣,生活上笑中有淚,成為彼此最親近的人,是一件美麗的事情。借此訴說:人生總有值得期望的東西,即使大家處境、種族、文化不同,甚至處於人生低點,也有同等權利去追尋所渴望的 ; 追求愛情、夢想等,是美好而非不設實際。

接近兩小時的片長,它讓你相信真善美。《淪落人》像《逆流大叔》一樣,誠實地面看現實,不矯情造作,拍出同理心,這是一種無形的正能量。當然,像我這種人,其實《G殺》那種黑化世界觀比較對味。重要的是,我受,我感動,我眼濕濕,覺得這不是童話故事。

這段超越主僕的港菲關係,拍得含蓄,不突兀。一位菲律賓女生站在電動輪椅的後方腳踏上、輪椅上坐著一名中年男人 ; 兩人穿梭路上,微笑著,帶點甜蜜……這構圖,很衝擊,你當下的反應是?影片從「我」出發,鼓勵大部分人去接觸小眾,可惜我們都是葉童 (飾演黃秋生的妹妹),總戴著有色眼鏡。下次我再去深水埗,希望有另一番體會吧。

黃秋生的演出,對內,不羞愧於自己的不幸,幽默面對人生跌宕有困難,主動尋求別人幫助(偶有情緒是人之常情) ; 對外,他成仁之美,能幫忙的,盡做,不求回報,為這句「我以為自己下半生已經係咁先……」賦予更深一層的意義,充實心靈。與李璨琛的互動,兩個麻甩佬的三言兩語,肝膽相照 ; 上次看他們同場,該是1998年的《野獸刑警》。

至於Crisel Consunji,她的盡責、辛勤是我們做人的核心價值。該名舞台劇演員生於馬尼拉,移居香港後參與過迪士尼的舞台演出和香港電台單元劇《獅子山下2017》 ; 《淪落人》是她首部出演的電影。新晉演員黃定謙(飾演黃秋生的兒子) ,戲份不多,印象不俗。

這是陳小娟執導的第一套長片,但她的說故事手法,比很多老手成熟。

李志宏

任職記者多年,文字冇價唯有寫更多字,愛煲劇刨戲紋身神秘學的國際米蘭躉 ; 本欄偶有劇透,唔好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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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落人》從「我」出發,鼓勵大部分人去接觸小眾。我們的眼光太窄,卻自以為高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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