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畢菲特的真•本錢(楊懷康)
  • 2019-05-16    

 

畢菲特88歲矣,尚能投資否?股神週年股東大會前夕,《金融時報》就此派了三大編輯到其家鄉作專訪。訪問剛見報,股神即介入一場三角爭奪戰,以行動回應了記者的疑問:他借100億美元給西方石油公司(Occidental Petroleu,股市代號OXY) 以收購阿納達科(Anandarko Petroleum,代號APC)。他未出手,全美第二大石油公司雪佛龍(Chevron,代號CVX)已出價330億美元收購APC。OXY提價50億美元至380億美元。最終西方石油奏凱而歸,股神寶刀未老殆無異議。

這是大衛與哥利亞之戰:OXY與APC市值相若,而CVX則比兩者大十倍。所爭者何?頁岩油。開發頁岩油讓美國一躍而為第一產油大國。德克薩斯州西部的Permian Basin頁岩油蘊藏量最多;以產量計,CVX是大阿哥,但OXY與APC亦擁有不少油田。收購成功,OXY不難坐亞望冠。

那是後話了。股神那100億美元不是一般貸款,而是用以買10萬股OXY的優先股(preferred share)。這些股票的優先之處是較普通股先有股息收而股息固定;股神那100億美元將每年穩袋8億美元股息。OXY若是向銀行舉債,息率不難為4%之譜。寧願以高一倍息口向股神借,無他,100億美元不是個小數目,單獨一家銀行未必食得起,可能要幾家銀行合力籌組銀團貸款以攤分風險。這麼一來難免磋砣時日。爭奪戰貴乎神速,哪能等得?

股神可爽快多矣。OXY的總裁跟他談了不到一粒鐘,100億美元貸款即到手矣。2008年爆發金融海嘯,高盛陷入困境,同樣給股神發行優先股舉借50億美元,而息率高達10%。那算不算是大耳窿不好說,風頭火勢能二話不說拿出大筆現金江湖救急的,捨股神之外,恐怕只有美國政府了。政府出手,難免有大細超偏私之嫌,負責官僚随便豈肯出手?

莫講是50以至100億美元,股神跟《金融時報》說他隨時拿得出100、200以至300億美元現金。其公司市值7000億美元,可供随時調動的現金達1120億美元。然而利率處於空前低位,8%以至10%息口的放貸機會不常有。資金欠出路,他是以慨嘆,若為100萬元資金找出路,他有信心每年賺到五成回報;可是到了如今的規模,要賺取出眾的投資回報則難以哉。

然而股神的真•本錢又豈止那數以千億美元計的現金而已?就以這場爭奪戰而言,OXY不單止是借錢,更要借他無寶不落的金漆招牌:有股神背書,OXY顯然更能贏得APC股東的信任;CVX雖則財力雄厚,亦不得不冚牌認輸。

眾所周知,股神有言在先,會留起所有利潤將再作投資,故此做他的股東不會有息收。再者,其股價銀碼大(其A股股價超過美金三十萬元),是如假包換的大笨象,無以短炒。無息收、無得炒的股票憑何贏來大批擁躉?

這是個雞與雞蛋的問題:若非投資眼光精準,無寶不落,其股價不可能近半個世紀跑贏大市,由是贏得股東的信任。恰正是股價長期跑贏大市,方能不斷累積現金讓他有條件隨時出擊,賺取出眾的回報,展開另一輪良性循環。

讓《金融時報》說來,股神的投資策略有三:一、覷準機會收購基於諸如股東拗撬、家庭糾紛等原因而急於套現的私人企業;二、投資譬如可口可樂、蘋果電腦、亞馬遜等優質、派股息可觀的上市大藍籌;三、累積現金,一旦市場風浪大作他則當其江湖救急的超級大耳窿。

當然,投資有料到是當股神的先決條件。同樣重要的,是這些年來他規行矩步,跟專門玩財技的華爾街大鱷對照鮮明:「我們處事正派,因為我們有本錢不走偏門捷徑。至於我們行得正、企得正是因為我們有錢抑或我們有錢因而正派,則非我所能參透。」(“We behave well and we can afford to behave well. Whether we behave well because we’re rich or we’re rich because we behave well, we’ll never know.”)天下首富,如此謙卑者能有幾人?身家億萬而能虛懷踏實如此又怎不抵佢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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