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年沒有父親的父親節|趙麗如
  • 2019-06-14    

 

過幾天是父親節,想好怎樣和爸爸慶祝了嗎?我13年沒有和父親慶祝了,因為他已經在某一天突然離開了。倘若我知道他會不辭而別,那麼他在世時的每一個父親節,我定當更盡力策劃令他更開心。我們無法預知哪一年的父親節,將會是爸爸最後的一個父親節的。我當時我似乎不太明白家父的心事和壓力。你呢?

我最後一次和父親吃飯,是14年前他離世前的3天。我如常定期與丈夫回到娘家附近的一所中餐館,和家父、家母吃晚飯。那天不知為何,絕非一餐平常的晚餐。家父在點菜時,罕有地「點盡」所有他喜愛的菜式:魚翅、清蒸馬泥斑等等。他向來十分讚賞外子;用膳後,更一再表明對這個女婿百份百滿意,叮囑他要好好照顧我。原來,一個父親對著女兒的最大心願,是看著女兒找到一個愛錫她的人。然後,我們送父母上的士,爸爸臉帶笑容,揮手道別。

我後來才知道,那天晚上,爸爸回到家後不斷感謝媽媽, 在他生病的十多年,悉心照顧他,彷彿家父知道是時候離開似的,所以「道謝」兼「道別」。第二天,他不舒服得很厲害,家母召救護車,送他到急診室搶救。留院兩天,他一直昏迷,只有我和弟弟在他耳邊說話時,他突然甦醒望了我們一眼又再昏過去;他支持至兄弟姊妹們都前來,就離開了。家父十分寵我,他離世後, 我兩晚睡不著,希望他會按傳統說法, 在離世後的7天,所謂「頭七」回家吃飯,再見他一面。辧好他的後事,我便首次懷孕,所以3個孩子從未見過「公公」一面的。原來,見面是要講緣份的,一起慶祝更是難得。孩子們只能每年在清明、重陽節時,在墓前望著那張黑白的頭像,傾聽這位陌生外公的故事。

現在的父親節對我來說,主角當然是丈夫。孩子還小,我通常在一個月前,問他想怎樣慶祝,然後代孩子安排。我亦會和孩子「夾定」,誰送什麼、誰畫什麼作禮物等。買蛋糕、拍照留念的基本動作當然辦齊。我的男性家長朋友,大部份也不太著重節日的,但這不等於我們應該輕視,不用心地和他們慶祝。我不是什麼兩性關係專家,但男性家長朋友,偶爾會不經意透露一點他們長期啞忍的壓力和心事,包括:

(一)
經濟壓力

即使現在很多夫婦是「公一份、婆一份」,甚至有些父親辭職回家帶孩子,但社會上的「男人要養家」的觀念仍是根深蒂固的。對一個父親來說,給予太太和孩子溫飽,似乎是他們對自己的基本要求。父親們經濟上的壓力,不光是來自社會的,更源於他們對家庭的愛。我聽得最多:「公司生意不太好」、「銀行call loan了」(即收回貸款)、「工作不穩定」、「有機會在四十歲後被裁走的」等等。男人工作或生意不如意,多不想外揚,少投訴及找人「吐苦水」的。於是,那種鬱結長埋心內,孤獨難熬。

(二)
諱疾忌醫

不少中年男性家長朋友,無論來自什麼行業、學歷如何,也多數諱疾忌醫。他們大部份工作繁忙、壓力巨大又應酬多多,加上部份又煙又酒及少運動,「三高」(血糖高、血壓高及膽固醇高)是不少父親的特點。即使部份已經被確診要定期服藥,往往也不準時吃的,直至有嚴重不適才害怕起來。有些已屆「更年期」的, 更擔心自己年老無用,經常狂發牌氣大駡伴侶。

(三)
育兒分歧

大部份男性家長朋友、中學或大學舊男同學等,聚會時通常也會不經意「呻」一下太太的育兒方法。「老婆太緊張」、「妻子好谷」、「太座接受不到兒子成績不好」、「唉,子女的課外活動真的太多了」、「太太經常因為教女發脾氣」等等。部份更說:「我也不知道為何這樣,總之,不家嘈屋閉就是了。」這群父親其實很愛孩子,也深愛妻子,唯有積極不干預太太的育兒方法。

(四)
婆媳糾紛

太太和母親關係不好,是不少中年男性家長朋友的永恒投訴題目。男人怕麻煩,不想多說,亦不想評論誰對誰錯。他們唯有盡量分隔兩個女人,避面當場廝殺,傷及無辜的自己。我年青時,女士流行問男朋友或丈夫:「我和您媽媽同告跌入海中,兩個也不懂游泳,只有一個救生圈,您救誰?」拜託千萬不要再問這些爭寵問題,要求他們二擇其一,會煩死人及自討沒趣的!

(五)
子女關係

因為工作,「父親」這角色或許經常錯過子女的表演、運動會、開放日、朗誦比賽、家長日等。不少父親也有點介意自己和子女關係較疏離的,有些更不自覺地妒忌太太。「又找媽媽」、「子女從來不會這樣對我說這些窩心話的」、「兒子只肯跟太太」的說話,出自一個父親的口,蠻普遍的。做太太,哄哄丈夫或教導子女多錫爸爸補償一下,令他們好過點吧!

「父親」這角色難演,擔子及壓力重, 對家庭默默付出,貢獻重大。做子女的,平日當然要愛錫爸爸,趁父親節,更要珍惜有機會與他慶祝的緣份,送他一個驚喜!

各位爸爸,父親節快樂!

如見|作者:趙麗如,Bonnie,曾任職記者超過十年,現從事傳媒教育,育有一女及一對孖生兒子,感恩當上媽媽,努力享受育兒過程,希望做個充滿正能量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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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Hui Made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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