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夏天,寧靜的法(一):the limits of law|劉偉聰
  • 2019-08-02    

 


「那年夏天我和你躲在

這一大片寧靜的海

直到後來我們都還在

對這個世界充滿期待」

王心凌《那年夏天,寧靜的海》

今年夏天,沒有半絲風,卻有血,一切不能寧靜,可是我們還有期待,期待新青年活下來,活下去。

727,眾人被捕,旋遭控以「暴動」罪名,從此跟前人如梁天琦盧健民諸君一起走進人間暗角,生命不再安寧。

新青年是傳說中不死心的精衞鳥,竟敢啣微石以填滄海!本刊社長語我,新青年良知清澈,但多不諳法律,殊難自保,小欄小文或可多所介紹,冀新青年雖身陷法網亦不必迷惘。然而,我實不無猶豫,只因現代漢語不夠精確,語義也多歧異,未能把握普通法的種種玄機,是以我城的法律,英文寫的真的比中文寫的明白通暢,不必請教Wittgenstein,我們也畧能了解思想和語言從來如一國兩制,剪不斷,理還亂。語言表達思想,其實也是思想。

然而,沒有披甲,他們還是上陣,我安然在後方,小樓上暖燈下,還好意思連幾句有意義的話也寫不出來嗎?

我們且先來明白,法律既是劍也是盾,更須視乎操於何人之手。

我城法律(非成文法,即judicial precedents 或 judge made law,篇幅之故,暫不議論)源於立法機關審議、辯論、表決和通過,而法律草案則由行政機關提出,因此法律明明白白是廣義上的Government/State 産物,體現的只是政府和立法機關多數派的意志和一時的取態,不一定符合你我心上的人間公義。Law may not be Justice! 試想想,假如史上沒有612,逃犯條例早已乖乖通過,昂然寫入我城法律典冊之中,屬名符其實的法律,但條例上的不公不義絲毫不曾稍減。明乎此,你我自能明白為什麼人前人後共和國只愛強調「依法施政」。

新青年心中一定相信公義公正,就是被捕後遭起訴,他們應還信賴律師和法庭能給他們一個最後的公道。這不是無邪天真,而是一直以來法律和法律制度早在他們心中種下了莊嚴的道德力量,雖歷坎坷,初心不變。

弔詭的是,我們的法律是人間的法律,不是天國下凡的natural law 或moral law,其張馳佈置還須依賴政府和當權派的操守意向。公道或在人心,但不一定見乎法律之內。剛從英國最高法院榮休的Lord Sumption,大名鼎鼎,雄視當世,他最近在BBC的系列講座卻虛懷若谷,題曰The Limits of Law,其實也是他一貫的主張,從來很合我意,雖然,他說的是一個跟我城截然相反的故事⋯⋯

往下來,容我想想,如何寫下去,不會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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