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嫂都撐反送中】斥警濫用暴力勾結黑幫 警嫂:要有獨立調查委員會
  • 2019-08-25    

 


抗爭運動持續兩個多月以來,警察執法不公、濫用暴力、警黑勾結、縱容鄉黑暴徒,甚至執行私刑等惡行接二連三被爆出,引起全城震怒。一度被冠以大英帝國「皇家」美名的香港警察聲譽掃地,「黑警死全家」、「黑警還眼」,「禍必及妻兒」等針對警察及其家屬的仇警口號,在網絡及抗爭現場皆不絕於耳,甚至有網上群組專門將警察及其家屬「起底」。在警民關係跌至冰點之際,一群不齒警察濫暴及堅拒認錯的警察家屬,就以「警員親屬連線」之名,冒著被起底和報復的壓力,於今日(8月25日)發起集會,要求政府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已屆不惑,育有一子的Billie(化名,48歲)與丈夫結婚十多年,而當差的丈夫穿上軍裝已近二十載。雨傘運動時曾經歷過警民衝突的丈夫,如今已退下火線,於辦公室處理文書工作,而這次的運動他並未走上前線。這位支持反送中,經常現身示威的「警嫂」認為,丈夫是個「本質上自由開明的人」,卻難以擺脫身在警隊多年的積習:「光復沙田(7月14日)那次,他會反問我有否看過示威者向警察扔甚麼東西,他們也有人受傷。我跟他說,你們持槍,我們拿水樽,這不是一個公平的擂台。」

在抗爭者眼中,警察可能是情緒智商堪虞,動輒濫用職權而拒絕負責的低學歷人士。但在Billie眼中,他們,包括自己的丈夫,卻是失去言論自由,時刻被要求絕對服從的制度囚徒:「他們沒有像我們一樣的自由,發言都要看上級和同事的臉色。有些人走到前線跟他們講話,試圖動之以情,但他們不會對你有反應。你不可以將他視為一個人,他們是一個制度的化身。外面的人說這樣是洗了腦,但對他們來說,這是絕對的服從。」

警察經常強調自己「政治中立」,但在Bilie眼中,這不過是個笑話:「721事件,到現在你可以沒抓一個人。7月28日卻抓了四十幾個人,48小時內就要定罪暴動。其實警察內部都有很多人知道這是一個不公平的遊戲,但他們不能自己發聲。」

初作人妻的Ceci(化名,29歲),丈夫與他年紀相去不遠,當差不過三、四年,是最基層的軍裝警員。在她眼中充滿正義感,習慣不平則鳴的丈夫近期有走在抗爭前線,卻只是負責後勤,未有與市民和抗爭者正面衝突:「他理解走上街頭,爭取公義的人。他也對警察內部的做法有不滿。他會放慢手腳,作無聲抗議。」

會站出來參與抗爭的Ceci,目睹警察執法的方式,只有失望:「721當晚我一整晚都有看直播。到了凌晨,看著他們走進去『搭膊頭』,再看到一車車的白衣人離開時,我也心淡了。甚至在811砍人的事件出現後,我也有問我的丈夫,為甚麼警隊會變成這樣。」Ceci輕嘆一聲,續道:「我的丈夫也對警隊很失望。其實他入職以後都發現了,警隊沒有他想像中那麼正義,很多積習,很多年資長的警員的指令,沒有人會,也無人敢質疑。」

警民的對立與瀰漫整個香港社會的仇恨,對兩邊不是人的兩位警嫂而言,是難以明狀的壓力:「我們作為家屬,這兩個多月以來的心理壓力很大,我不敢讓別人知道我有家人是警察。」網民聲言要學習烏克蘭革命,「攻擊制服下的警察」,而最讓她們提心吊膽的,亦是網民強大的起底能力:「我們很怕被起底,真的很怕。」說著,她又整理了一下純黑的口罩。

隨無從割捨的警察家屬身份而來的,再非往昔的自豪感,而是無以名狀的社會壓力與親朋的割席:「我們不可以向丈夫提起這種壓力,只能自己躲起來哭。我向一位信得過的好友傾訴,他竟然跟我說:『我明白你不開心,但你跟我說是無用的。你們是警察的家人,你們沒有一個是無辜的。』那一刻我情緒崩潰了,刪除了很多社交媒體和媒體。」

因情緒崩潰而退下抗爭火線,但濫暴濫權,讓人齒冷的兇徒可能是枕邊人的同僚,讓她禁不住關注整場運動。冷靜過後,Ceci遇上「警員親屬連線」這個Facebook專頁,發現該專頁的管理員與自己的感受和想法非常相似,亦促使他選擇出來發聲:「以一班家屬的身份站出來時,不是想告訴別人我們很想『洗白』,而是我們想喚醒更多警察及其家屬的良知。」

於她而言,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是一個重整警隊風氣,改革積弊的機會:「他身邊很多同事仍然不肯認錯,他們覺得自己全都是按他們所謂的指引做事,而這種態度會搞死他們。你拒絕檢討,只會抱著警隊去死。你『身有屎』嗎?否則你不需要怕這個委員會。」

警員家屬走上街頭,在香港史上可謂聞所未聞:「我想在香港歷史上未發生過,有警察家屬嘗試走出來發一點聲。政府、市民,警察,大家把整件事放到日光下看,贊成獨立調查委員會,長遠來說對整個社會必然是好的。」今天(8月25日)的警員家屬集會,她們都會參與,而最讓她們害怕的不是可能來亂入的人,而是亟待認出他們的警察:「很怕警察會對我們起底,會對我們身邊當警察的家人,所謂的秋後算帳。警察內部很怕有人發動表達聲音的運動。但我相信,到時會有市民到場支持和保護我們這群人。」

採訪、撰文:梁浩維

攝錄: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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