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看雲起時】緊急法令說今昔(陶傑)
  • 2019-09-01    

 


林鄭月娥考慮模仿前英殖民地政府遺留的「緊急法例」,一人稱王,真正化身為「香港武則天」。從此針對發動顏色革命的「外國勢力」,擁有查封、逮捕、截止通訊等絕對權力。

外國勢力在何方?不只是花園道,根據中國大陸網民消息,所有白人或美國公民,還有加拿大留在香港的三十萬「加燦」,其中鬼影處處,大有可能是「外國勢力」的特工。

一九六七年所謂港英引用緊急法例之際,目標有限,而且明確,就是紅色中國在香港發動的暴力顛覆勢力。「緊急法令」之下,三份香港外圍左報遭殃:《香港夜報》、《田豐日報》、《新午報》,這三份平時都不太「染紅」,僅是以狗經馬經、色情副刊吸引所謂基層市民,然後在新聞版面間接滲透一些美國如何轟炸河內、殘殺平民的新聞,目的是潛移默化。

當年所謂港英,以緊急法例查封這三家報紙,並不動其他左報,亦有政治顧慮。因為其中《大公報》的督印人費彜民不但是鬥委領導級人物,而且與中國總理周恩來擁有直線。因獲得「周總理」多年個人加持,打狗須看主人面,逮捕費彜民即是直接跟周總理過不去。所以「港英」不傻,只抓捕《香港夜報》老闆胡隸周老先生,並與兩名紅星傅奇石慧一齊封押在摩星嶺集中營。

當年緊急法例行使,英國殖民地政府背後有美國支持,換言之英美是同一陣線。用緊急法例對付的,也不是新華社和兩大核心左報,而是外圍。配合倫敦與北京之間的外交交涉,一旦祖家有令,有限的緊急法例即可隨時收兵,造成的損害面積有限。

當年五月暴動,像今日一樣,也不是香港土砲左仔與所謂「港英」的一場戰爭,而是北京的中央文革小組下令香港新華社跟隨中央表態。

結果大火迅速上燃,香港政府拘捕了《大公報》記者黃澤(不是老夫子漫畫的那個王澤,那個很反共,千萬不要搞錯),而中央文革小組把持的中國外交部,則下令拘禁英國駐北京記者格雷。紅衛兵衝擊英國代辦處,進內毆打英國駐外人員。相比之下,今日香港街頭的黑衫小將,只是在外叫喊口號,刑毀一件國徽而己,下手比起紅衛兵,相對極為溫和。

香港政府的緊急法例,是在二十年代立法。英國人高瞻遠矚,眼見蘇聯剛成立,列寧更創辦了一個「共產國際」,在向歐洲德國滲透共產運動不果,轉移向遠東擴張,找到了當時仿效和心儀十月革命的一伙中國共產黨,在上海召開會議。列寧得知,即刻下令收篇。

過程長話短說:蘇聯將中共列為共產國際的一個分支,派出顧問教那伙年輕人如何「革命」。當然是依照列寧理論,先在城市搞罷工,等民國政府警方鎮壓,更借機挑起暴動。上海工運領袖汪壽華即在衝突中被殺,中共影響當時的左傾知識如新聞輿論,所謂雞蛋與牆,永遠站在雞蛋那邊,汪壽華的血衣一展示,群情洶湧。

此時英國管有上海租界和香港殖民地。太古的航運佔重要一席位。尤其是太古主管長江中下游一帶的河道貿易,共黨在上海一發動罷工,廣州是傳統的十三行碼頭所在,當然也跟隨。

英國殖民地政府眉精眼企,即刻叫太古留意,太古船塢內有沒有共黨分子策劃罷工。回報是已經有苗頭。總督此時即引用在一九二二年早立法的「緊急法例」,怕中國人不明白,將港督的權力有如皇帝一一陳述。

想不到四十年後,對付第二場紅色暴動又用得上了。後來經新華社副社長祁鋒在打倒四人幫後認錯,聲明「五月風暴」是我們搞錯了,是極左浩劫。當年港英不屑回答半句,因為社會恢復歌舞昇平,緊急法例劍出而回鞘,歷史已經證明誰是站在正確的一面。

今日林鄭不知是那位高人指點,忽然想起「港英」留在廚櫃裡最深之處蒙塵之角有這樣一瓶過了期的藥物,並受到慫恿,叫她不如一口「啪」盡。

今日的時勢有點不同:頒佈緊急法令是當時「港英」對立的一方,雖然仍為餘孽主角。一旦緊急掃蕩,英美歐盟及名下直接間接的公司和個人,全部可遭到逮捕和波及。美中之間正在貿易談判,而且陷入僵局,不知林鄭的最高主人是否批准她邁出極為勇武而大膽的這一步?全世界當樂於做觀眾。

恭奉如此盛世,中國全國政協副主席梁振英卻無法參與。本來這個遊戲,說句老實話,梁副主席來玩,遠比林鄭有資格、有氣魄、有智商。但歷史就是喜歡如此作弄人,梁副主席今日成為局外人,只能夠在面書捉妖,開拍如此史匹堡規模的大戲,只能由林鄭來做導演。林鄭的導演功力,那裡比得上史匹堡,充其量只是國語片時代的高寶樹。

歷史就是讓兩位英才如此擦肩而過。上天弄人,有時確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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