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夏天,寧靜的法(三):Emergency Regulations Ordinance|劉偉聰
  • 2019-09-03    

 

林門鄭氏得天時地利黨和,垂簾後,依舊一派大權在握,我自巋然不動,遂暗示明示,彈指間我城即會走上「緊急情況」之路,旦夕間攞你命三千,問你驚未?

《緊急情況規例條例》(Cap 241)乃百年舊例,制定於史前1922,乍看下頗能賦予林門鄭氏天下大權,其第一條載:

在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認為屬緊急情況或危害公安的情況時,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可訂立任何他認為合乎公眾利益的規例。

這些規例可對「刊物、文字、地圖、圖則、照片、通訊及通訊方法」作任何檢查、管制及壓制,屆時林門鄭氏會同行政會議亦可就「逮捕、羈留、驅逐及遞解離境」制定任何規例,更可「修訂任何成文法則,暫停實施任何成文法則,以及應用任何不論是否經修改的成文法則」。

最吃緊的是,在緊急情況下的制定的「任何規例或依據該規例訂立的命令或規則,即使與任何成文法則中所載者有抵觸,仍具效力;而任何成文法則中任何條文如與任何規例或任何上述命令或規則有抵觸⋯⋯只要上述規例、命令或規則仍屬有效,上述有抵觸之處並無效力。」

然而,假如林門鄭氏尚會依法施政的話,上述權力便非供她一伙為所欲為,濫權濫暴,其「緊急情況」權力依然受制於《基本法》、《香港人權法案條例》(Cap 383)及《釋義及通則條例》(Cap 1)中佈下的限制。

《基本法》第18條及第39條

《基本法》第39條規定《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須通過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法律予以實施,此本地法律即《香港人權法案條例》,詳下。

至若《基本法》第18條則規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因香港特別行政區內發生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不能控制的危及國家統一或安全的動亂而決定香港特別行政區進入緊急狀態⋯⋯」一旦進入緊急狀態,駐港解放軍部隊即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駐軍法》(根據《基本法》附件3於香港實施的全國性法律)第六條在港執法: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決定宣布戰爭狀態或者因香港特別行政區內發生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不能控制的危及國家統一或者安全的動亂而決定香港特別行政區進入緊急狀態時,香港駐軍根據中央人民政府決定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的全國性法律的規定履行職責。」

其間適用的全國性法律自可包括《中華人民共和國戒嚴法》。

那麼第18條專屬人大常委會的權力會否excludes 了行政長官宣佈「緊急情況」的權力,未知之也,薄扶林大學元祖憲法學教授Peter Wesley-Smith曾認為那是行政機關在普通法下應有的權力,林門鄭氏聽了應會笑笑,況且《緊急情況條例》中第一條包括「危害公安的情況」,那又繞過了《基本法》第18條中的「緊急」二字了。

《香港人權法案條例》第5條

《香港人權法案條例》中對「緊急狀態」(假設「緊急情況」即「緊急狀態」)中的法律有所限制:

緊急狀態

(1)經當局正式宣布緊急狀態,而該緊急狀態危及國本,得在此種危急情勢絕對必要之限度內,採取減免履行人權法案的措施,但採取此等措施,必須按照法律而行。

(2)根據第(1)款採取之措施不得 ——

(a)抵觸依國際法所負並適用於香港之義務,但依《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所負之義務除外;

(b)引起純粹以種族、膚色、性別、語言、宗教或社會階級為根據之歧視;或

(c)減免履行人權法案第二、三、四(一)及(二)、七、十二、十三及十五條之規定。

上述(c)項規定不得減免的人權依次為生存權、免受酷刑、不得充當奴隸奴工、不得因違約而遭監禁、刑事罪行不得具追溯力、人之為人的權利(recognition as a person)和思想信念宗教自由。

弔詭的是,《香港人權法案》中第十條,即「在法院前平等及接受公正公開審問的權利」在緊急狀態下依法可被減免:

「人人在法院或法庭之前,悉屬平等。任何人受刑事控告或因其權利義務涉訟須予判定時,應有權受獨立無私之法定管轄法庭公正公開審問。」

那麼,屆時我們會否無法透過訴訟或司法覆核以檢查緊急狀態下的規例和法令是否合乎憲法、合乎比例及限於絕對必要之列?未知之也,但有論者認為:Since these rights(即上述不可減免之人權)may not be derogates from, the judicial guarantees essential for their protection must necessarily remain in force!

但願如此。

《釋義及通則條例》第34條

根據《緊急情況規例條例》而制定的規例理應是附屬法條,自須受到《釋義及通則條例》第34條的約束:

向立法會提交附屬法例

(1)所有附屬法例在憲報刊登後均須於隨後的一次立法會會議席上提交該會省覽。

(2)凡附屬法例已根據第(1)款提交立法會會議席上省覽,在該次省覽的會議之後28天內舉行的會議上,立法會可藉通過決議,訂定將該附屬法例修訂,修訂方式不限,但須符合訂立該附屬法例的權力⋯⋯

那是讓立法機關監督行政機關的附屬立法權了,但前提是立法機關須有知恥之心,能有理有節,不唯保皇,不唯偏私,可是目下立法會已由保皇族把持(否則何來反送中的軒然大波!),冀求「知恥」是緣木求魚了,我們能不心死?

由A.V. Dicey一路而下,the Rule of Law指的不是要市民守法,而是強制政府嚴守法律,使其公共權力得受法律制約,無使濫權(arbitrary exercise of power)。整整六月天七月天八月天過去,林門鄭氏只一味無視市民的合理訴求,那是明白違反了《基本法》第43條「對香港特別行政區負責」一條,而在一周最少五天風平浪靜之際,若借政治風波以為口實,胡亂宣告「緊急情況」或「危害公安」,那是光天化日下的濫權,最違the Rule of Law!

林門鄭氏其身不正,違反法治,卻敢以「緊急情況」叫市民噤聲滅聲,那不是法律上的emergency,卻是我城歷史上的「危急存亡之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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