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水埗白色恐怖】不敢著黑衫 刪手機政治新聞 單親綜援爸:香港還有安全的地方嗎?
  • 2019-09-06    

 


深水埗警署是逆權運動的主戰場之一,對開的欽州街內街,大南街、基隆街劏房林立,住了不少基層、綜援戶,近兩個月上址不時受催淚彈洗禮,這裡的居民,走避警民衝突,已成生活日常。

8.14盂蘭節,抗爭者的燒街衣活動,演變成防暴的催淚彈放題,黑衣人散去,防暴仍向鴨寮街等內街發射催淚彈,小食店店員靚姐當晚走避不及食彈,雙眼被燻得通紅,痛得不斷標眼水。

「拉閘要時間,平時收檔也要花數小時,全部食物都當晚丟了,生意又做少了。」

「戰火」頻繁,嚇怕了遊客,沒有警民衝突的日子,入夜後,警署一帶的數條街都淪為死城。

五金店陳姓父子還在操作,因為剛頂下這間店,趕裝修,生活逼人,不得不孤伶伶地開門營業。

「大家都怕了,只有我開店,其他店都收工關門。」

另一間雜貨店店主May慨嘆近月生意少了三分之一,「就算有人經過,也沒有心情消費。」

她的店接近戰線,食彈食到正,不但自己捱催淚煙,店裡的花貓也流了幾行淚水,「翌日給牠沖白白,叫得好淒厲。」

催淚彈帶來的刺痛、皮膚痕癢,兩三日後總會散去,但最不安是白色恐怖,一直籠罩著深水埗。

「你知道,深水埗甚麼人也有,我們很難做。太多不同背景的人,每個人的意見也不同,我們不便多話。」

「這裡也有白衣人、藍衣人?」記者問。

「有的,所以我們不敢說話,不敢有任何意見。」

其實她也不知道甚麼不該說,說了又有甚麼後果,但環境氣氛叫她自我審查,噤若寒蟬。

大概憋得太久,快到臨界點,最後她還是忍不住傾訴:「這樣開明的社會,還用黑幫背景搞人,很不對。」

單親爸爸鄧先生面對的是另一種白色恐怖。

他跟三名子女相依為命,唸初中的女兒似懂非懂,送上的溫馨提示,常常叫他的惶恐無奈。

「她會說,爸爸你不要穿黑衣,免得被點錯相,被警察針對,又說落街前,要刪去手機裡的政治新聞,以免被關起來審問。」

「看得出她很害怕,我也不知所措,她說的不無道理,但男人總有幾件黑上衣,著黑衫被誤會是示威者,著白衣又以為是黑社會,著甚麼顏色衫也要考慮很久。」

「是一種白色恐怖?」

「你不覺得現在的氣氛很緊張嗎?」

暑假結束,女兒給他一個難題,「爸爸,出面都罷課,我也罷課好嗎?」

鄧先生沒有信心三言兩語能夠向女兒解釋這個複雜的問題,一錘定音,不准她罷課。

「你女兒開始有自己想法。」

「她會有。」

「在我的角度,她可以在心裡支持,但不能過份。」

「她年紀還少,不明白政治。政府全都做錯了嗎?有少部份學生是不是太激進了?」

「你有跟女兒討論這問題嗎?」

「有。」

「她說了甚麼?

「她沒有說話。」

鄧先生獨力照顧三名子女,又要做散工,生活壓力本來已很大。

「低層的生活已經很艱難,現在小區治安更亂,我不敢讓子女落街,以免被指非法集結。」

生活在主戰區,鄧先生坦言只能聽天由命,「一個月只有約一萬元的綜援金,扣除四千多元房租,生活這樣結据,怎搬?」

「我覺得很無奈,你覺得現在有地方是安全嗎?我覺得很難有安全的地方。」

跟很多基層一樣,鄧先生把希望都寄託在子女身上,可惜,一個安穩的成長環境是奢想。

「上次有170萬上街,政府有聽市民訴求嗎?仍是我行我素,沒有聽取訴求,如果有聽市民心聲,社會不會這樣嚴重撕裂。」

製作:任盈盈

攝影:攝影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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