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偽政權摧毀司法威信(楊懷康)
  • 2019-10-09    

 

林鄭與保皇黨合力炮製《逃犯法》,陷香港於前所未見之亂象而意猶未盡,再祭出1922年之陳年《緊急法》禁制蒙面,妄圖藉此「止暴制亂」。結果?全城儼然戒嚴:18區爆發衝突,警察真槍實彈對付示威者,港鐵全綫停駛,銀行、超市、投注站關門,全城櫃員機幾至撳空。然而最嚴重的後果則是郭榮鏗議員所言,導致憲制崩壞,權力再無制衡,極權當道。

林鄭宣佈實施《蒙面法》後不到兩小時,潘熙資深大律師代表岑敖暉、梁國雄和郭卓堅入禀高度法院作司法覆核,申請臨時禁制令。林雲浩法官在規例生效前30分鐘拒絕申請,同意官家所指,遊行屢為勇武派騎劫,帶來的破壞遠大於不蒙面遊行而暴露身份,以致被秋後算賬的風險。權衡輕重,林官判官家得值。及後,全體24名泛民議員以林鄭先制定規條後審議之舉違憲,剝奪立法會的制衡權力申請禁制令,同樣為林官駁回。

林官按控辯雙方陳述蒙面與否的後果判案,聽似既客觀又科學,實則孰輕孰重純屬其個人主觀感受。跟遊行人士秋後算賬、散播白色恐怖,其後果小則口頭警告,或是像國泰員工般飯碗不保;大則坐洗頭艇甚至人間蒸發。總的而言是要人人變作寒蟬,在頭頂高懸大刀的惶恐中度日。即使那能「止暴制亂」於一時,敢怒不敢言累積的怨憤早晚如火山爆發,林官能準確判斷那將有多大的殺傷力嗎?不大可能吧。

反之,損毀令林鄭心疼不已的港鐵入閘機則有價錢牌、能以金錢衡量--截至9月8日,港鐵主席歐陽伯權估計損失約為4,000萬元;相對港鐵超過2,740億元的資產總值,小兒科而已。較諸紅磡站施工不當造成的損失,4,000萬元的損壞同樣是蚊髀與牛髀。誠然,港鐵停駛,令無數市民極其不便。可是那跟朝夕活在惶恐中的傷害又豈能比擬。

換言之,雖説法官權衡輕重有責,在《蒙面法》般充滿爆炸力的政治爭議上,兼顧利害作持平公正的判決顯非凡人所能及。勉强下個判決,難免損害法庭的公信力。判《蒙面法》合憲,則啟人疑竇,法官偏幫政府。加以禁制,則不難招來政法委、《人民日報》、《環球時報》以至香港內外五毛黨的攻訐。輕則指控法官食碗面反碗底,支公帑而反政府;重則口誅筆伐斥之為漢奸走狗賣國賊。終審庭大樓頂上有手持天平、蒙上眼睛的正義女神像,象徵司法不偏不倚。在現實世界,法官固然要食人間煙火,且有七情六欲。社會撕裂,要他們絕對秉公持平,難矣哉。

到頭來事情的核心是權力是否來得正當(legitimacy),唯其正當人民方能服氣,才甘於放棄像蒙面般的自由承受權力制裁。眾所周知,林鄭政府民望已然破底;權位不為認受,在任何以投票箱建立權力的地方,選民老早以掃把將冥頑不靈的林鄭及其庸才班子趕出門。現今這個不為認受的偽政權,竟刻意繞過獲得若干民意授權的立法會強行實施《蒙面法》,那又安能叫人服氣?無民意背書的惡法為人挑戰蔑視當又意料中事。

哪怕惡法避過兩番司法覆核,法庭的裁決恐怕難以服眾。說到底,法官跟林鄭無異,都沒有經過投票箱的洗禮。司法系統為人認受尊重,前提是法官堅守崗位,專注詮釋既有法律,而非憑其一己主觀判斷作裁決,否則其權力早晚為人質疑。背離詮釋法律此職責而染指有明顯政治色彩的紛爭,不管其結果如何都難免有偏頗之嫌。讓無民意授權的法庭而非立法會,審議傀儡偽政權的惡法,顯非建立公信力之道。

溯本追源,當前亂象始於1999年人大常委未經終審庭依《基本法》158條提請,就居留權自行釋法。開了這個頭,自後人大常委就舉行雙普選的時間表及路線圖作了連串釋法及決定,而2014年的8.31決定則實質建立北京欽點特首機制。人大常委理論上是按12人基本法委員會的建議詮釋《基本法》作出決定。然而無論是基本法委員會或人大常委皆無民意授權;既無民意基礎,其解釋《基本法》、作出決定的權力是否正當,清楚不過。

林鄭已敗壞淨盡整個政府的威望,她領導的是不正當行使權力的偽政權。暴力濫權為人鄙視仇視的警察執行偽政權違憲訂定的《蒙面法》,此則與煽動人們逆權抗爭何異?惡性循環,終致走向全面暴力鎮壓,非戒嚴軍管無以維持表面的平靜。那麼香港還當甚麼國際金融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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