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署強姦案
    獸警獨家自爆|壹號頭條|2009-08-27
  • 2009-08-27    

 

案發前一個月,梁禮仲出席友人的生日派對,席間開懷暢飲。他的前妻說,梁在朋友聚會時會不時提及以當差為榮。

旺角警署去年爆出駭人聽聞的強姦和非禮案,一名警員從警隊電腦資料庫中尋找獵物,接連將多名少女騙到警署空空無人的認人房大肆侵犯。

三十歲的淫警梁禮仲色膽包天,在警署內越做越狼,最後甚至在認人房內將其中一名少女強姦。

他的無恥行為使全港嘩然也使警隊蒙羞,一哥鄧竟成為此逐一致電受害人致歉。

梁禮仲自知所作所為已令自己前途盡毀,把心一橫認罪了事。

他在認罪後接受本刊獨家專訪,百感交集剖白自己犯案的來龍去脈。但無論捧出什麼理由,相信都無法令他逃過被重判的命運。
梁禮仲現被還押於小欖精神病治療中心,等候精神及心理報告,下月十八日判刑。
梁禮仲在親自撰寫的求情信中悔疚地說,自知事件令警隊的威信及形象毀於一旦,希望藉此向受害人、警隊及香港巿民致歉。(網上資料)

外表斯文、身材瘦削的梁禮仲,上週四到高等法院認罪。他一直表現冷靜,清楚地承認三項非禮、一項強姦及一項意圖妨礙司法公正罪。由於他多次在警署做出非禮和強姦這些不正常行為,法官決定先取其精神及心理報告,亦希望了解他重犯的動機,押後至下月十八日判刑。

我好正義感

梁禮仲另被控十一項不誠實取用電腦罪,已排期於今年十二月在區域法院審理。(《蘋果日報》圖片)

自去年十一月被捕至今九個月,梁禮仲一直被還柙。他接受本刊記者訪問時面帶滄桑,說最痛苦莫過於由執法者淪為階下囚,並由自己一手摧毀童年夢想。「我真係好鍾意做警察!」案發前的他隸屬旺角刑事調查隊第八隊。

梁禮仲來自警察世家,兄長和阿叔也在警隊工作,阿叔梁詩表更是第一代由普通警員升上督察級的人馬。中五畢業後,梁當了兩年酒店侍應,在九八年便學阿叔和兄長投考警察。「我本身個人好有正義感、好鍾意幫人,幫到人好有滿足感!」雖然犯下滔天大罪,但梁仍一臉惘然強調自己熱愛做警察,他在親手撰寫的求情信中亦不諱言,十多年前首次穿上警員制服時,便是立志要做個好警察:「回想當日能夠加入警隊工作,心情真是非筆墨所能形容。」但他口說正義,現實中卻以執法者的身份將受害人騙到警署侵犯,而他失去工作的所謂痛苦,根本無法跟受害人所遇的創傷相比。

加入警隊後,他成為軍裝警員,說起這段歲月,他表現得無限回味。「我鍾意做軍裝,可以好直接幫到人。好似市民問路,我有時唔單只指俾佢睇,會親自帶埋路!」其後,再調往機動部隊和特別職務隊等。「我又好鍾意做刑事案,自己會睇有關嘅參考書。上頭交俾我做嘅 files,我一定會喺 deadline之前做完,就算有時同事要放假我都會幫佢哋頂,成日做十八、二十個鐘,放假都返去做嘢。」諷刺的是,案中他也是放假時專程「加班」回警署作案的。
強姦案發生後,旺角警署所有訪客均要登記身份,同時收緊使用認人房的指引,房間鎖匙須由當值值日隊督察級或以上保管。此外,任何人開啟電腦,就算只進行文書工作,也須先輸入身份資料和密碼。

貌似道友

由於他工作表現出色,又貌似道友,故常獲指派做臥底,曾獲多名指揮官嘉許共五十一次。事業順風順水,他的愛情亦得意,○四年與女友結婚。本來生活美滿,但家庭卻接着出現連番劇變,改變他的一生。

○四年,不吸煙的父親突然患肺癌病逝,離世時只有五十歲。據他的親戚說,梁的家境一般,父親在中環的會所任職經理,但梁父閒時喜歡賭,為了還債曾向客人借錢,包括一名外籍大律師,死前還欠對方四萬元。

父親去世一個月,母親又患上冠心病,梁不久更發現兄長欠債幾十萬元,要母親用畢生積蓄來還債。半年後,梁又面對另一次打擊,就是跟結婚不夠一年的妻子分開。與他同齡的妻子曾就讀恒生商學院,大學畢業後任職銀行界,工作時間穩定,反而梁要輪更上班,大家相處的時間漸少。

梁禮仲自嘆兩夫妻學歷、職位及收入上的差距,才是令兩人出現分歧的原因。「佢係大學生,大家越嚟越有距離。」梁嘆道,妻子渴望他上進,但他卻是不太進取的人。記者翻查警隊記錄,梁果然不止一次放棄報升級試。兩人其後拖拉至○七年正式離婚,自此梁的脾氣亦變得古怪,不是發脾氣,就是沉默不語。梁的親友說,梁母常傾訴兒子終日不開心,少說話,經常半步不出房間。

離婚好大打擊

梁禮仲不諱言自己花心貪玩,他的舊女友和同學也形容梁風趣幽默,很有異性緣,可是用情不專,中學時代被揭發一腳踏幾船。
身材高挑瘦削的梁禮仲由於貌似道友,經常參與臥底行動。○二年十一月,他假扮道友混入油麻地東安街一個毒窟,令警方成功拘捕十四人。(《蘋果日報》圖片)

「這次是我人生中最大一次打擊。由於經歷一次失敗的婚姻,導致我對愛情及婚姻失去信心,繼而令自己熱愛追尋短暫的愛情,更越來越沉迷。」梁禮仲在信中這樣自辯,不過實情是他離婚後,轉頭已識了另一女友。

說起感情事,梁承認自己多年來都未定性:「我個人都幾花心,又貪玩。」本刊找到他初中時的女友,對方也指他口才了得,識得討異性歡心,風趣幽默。該前女友只知梁幾年前跟妻子離婚,但梁沒向她透露原因,只說無法賺多些錢和給幸福對方。另一名舊同學也向本刊爆料,指梁中學時是風頭躉,對師姐師妹一樣殷勤,中二時便追到一名師妹。但他頗為花心,因一腳踏幾船被師妹發現,故兩人拍拖幾個月便分手。

和老婆離婚後,梁發展新戀情,女友當時得悉他結過婚曾一度很不開心。「可能一時接受唔到,喊到死呀!」但女友最後總算接受了他的過去,還發展至談婚論嫁。但女友又將擺酒規模跟前妻比較,令兩人再起爭拗。正值他煩惱不已時,竟發現剛還清貸款的兄長又再被追數,梁只好偷偷撕掉追數信,免母親擔心。

「嗰時好大壓力,但又唔知同邊個講,有時寧願做夜啲喺警署過夜,好想搵人傾訴。」他承受很大壓力,於是想出一個獨特的減壓方法,就是利用警察的身份,在警署電腦內找目標識女仔。

一樓平面圖

認人房一般上鎖,由於有很多門口,只要其中一隻門鎖不好,便可通往所有房間。房間隔音設備良好,聽不見隔壁任何聲音。

報案室

事主由大門經左邊職員閘跟隨在該處接應的梁禮仲上一樓,報案室內的閉路電視拍不到梁的踪影。

警署內獸行

「最初係自己負責嘅 cases嘅女仔,又或者有啲喺警署撞到嘅。」梁於去年八月調往旺角警署後,開始用同事或上司的密碼進入警隊的中央資料庫,搜尋女報案人或疑犯的資料,以查案做藉口致電邀約她們到警署。

他再三強調只是想「識多個朋友」:「好似病態咁,成日好想識新朋友。」透過以上方法,他認識了十多名女子,大多是十六至二十歲的少女,他聲稱沒有特定揀朋友的準則。但據了解,他被捕後曾向警方承認,他專找少女,大多是約她們深夜到警署,要先看看她們靚不靚。

口才了得的梁禮仲,每次帶少女到認人房時都東拉西扯一番,有時會說自己識睇相,一傾便最少半個小時,起初少女只覺他無厘頭,但他越說越離譜,除了講鹹濕笑話,又會評論對方身材,有時更問人有沒有興趣換伴侶,指少女的嘴形顯示她喜歡跟男友做愛,又說自己失婚,而男人經常有性需要。

「大家認識唔深,你同佢哋傾,佢哋好肯聽你講,相處得好舒服。」他說之後會跟部分人傾電話和傳短訊交往,亦曾相約外出。問他為何講鹹濕笑話和摸手摸腳,他說因「大家啱傾啱玩呀」,至於為何膽敢在警署非禮侵犯其中幾位少女,他則支吾以對。

警方消息透露,其中一名少女事後的確跟警方說,雖然被他摸大髀也不覺得被侵犯,但其餘的少女,大部分被梁嚇怕,其中四名少女逃脫不了在去年十一月,十日內分別被非禮和強姦,直至最後一名少女被強姦後報警才揭發事件。

大講色情話題

梁禮仲跟朋友聚會懂得搞氣氛,表現風騷,會作狀調戲男友人。
強姦案令一哥鄧竟成非常震怒,事後他親自逐一致電受害人致歉補鑊。
梁母患有長期病,需兒子照顧,他不時向親友讚梁禮仲孝順,將一半薪金給她作家用。(資料圖片)
梁禮仲○六年底曾在深水埗刑事調查隊工作,有份調查一宗傷人案,獲上司寫信嘉許。案中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老翁用斧頭襲擊好友,最終被判醫院令。

每次,梁都帶少女到認人房的疑犯或證人等候室,製造獨處機會。以案中三名被侵犯的少女 A、 B、 C為例,梁相當性急,一開始便不斷打量少女的身材,大讚對方豐滿,兼色迷迷說︰「妳個胸都幾大喎!」

梁見少女沒多大反抗,繼續大講色情話題,例如做愛姿勢,然後對少女上下其手,摸完手臂和背脊、又伸手入衣和裙內摸胸和下體等。玩得興起時梁即除褲露出已勃起的陽具,少女被嚇得不知所措,再三要求離開警署,但之後怕事並無報警。梁於是有恃無恐,繼續以電話苦纏,但沒人理他。

至去年十一月廿四日,梁心癮再起,今次更窺看跨區案件,選中天水圍警署一個報失銀包電話的女子 D。其實當日他已約了 C,晚上八時搞完 C後,三個小時後再搞 D。 D聽梁指示叫男友在警署附近等候,然後跟梁到認人房,梁講盡淫賤說話後,突然對 D上下其手,從上到下又摸又錫,跟着索性將 D逼向牆上,在沒有使用安全套下,和她性交三分鐘。

完事後 D問梁:「我嚟呢度做乜 o架?」梁便開電腦展示兩張照片,問她相中人是否偷她銀包的扒手,跟着讓 D在凌晨一時離開。 D在警署門前向男友哭訴慘被強姦,兩人立即前往天水圍警署報案。

猶如過街老鼠

梁飽嚐獸慾後,當日如常上班,但見西九龍總區重案組探員現身旺角警署,已知不妙,於是立即逃離現場,並不斷致電 D查問。 D按警方指示問清楚梁的姓名,並要求見面,當了十年警察的梁自知警方查案手法,於是他訛稱叫阿輝,亦沒上當現身。

梁其後再致電 D苦苦哀求,並愚蠢到以短訊提出願意付十萬元作掩口費。他當晚躲在元朗時鐘別墅過了一夜,經好友和同袍連番致電勸戒下,翌日現身自首。親友曾勸他不認罪打官司,他說:「無論贏同輸,我橫掂都做唔番警察……不過單嘢嘅輿論壓力實在太大,我驚輸咗坐得仲耐,我唔敢搏。」他認罪後求情說工作和家庭壓力引致他闖下大禍,但法官並不接納,更直斥他逐一引出少女並侵犯她們,令警隊蒙羞,罪大惡極,儼如「性的獵食者」( sexual predator)。

一夜間由執法者淪為階下囚,梁禮仲說想過自殺,「因為我响同事心目中一直好好、好肯幫人,我唔知點面對佢哋。」結果昔日屢獲嘉許的他猶如過街老鼠,沒有上司肯幫他寫求情信,難怪法官亦回應︰「被告做出令警隊蒙羞的事,如果有上司願意為他求情,實在十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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