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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事實與偏見】自由主義躍翻身(黎智英)
  •   2,964 views │ 2018年09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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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紀民智大開,世人掌握人類顯而易見的苦難,和人性良知的鞭策,促使整個世界的心靈來了一場道德的洗滌。」阿爾烈˙諾夫˙懷海德(Alfred North Whitehead)說的是十八世紀末冒起的自由主義(Liberalism)。自由主義誕生於美國和法國革命之後,工業革命社會動盪的折騰之中。工業革命新的生產模式增加了社會資源,活化了資金和投資,不僅生產出新的貨物,更產生了資產階級新的社會階層,衝擊和打破了傳統地主世襲財富的社會架構,令社會動盪人心思變,加上資產階級樂觀精神,開放和求變的心態所配合,給予自由主義發展的空間和機會。
自由主義源於啟蒙時代的思想家如John Locke和Adam Smith等的思想啟蒙,隨着維多利亞時代知識分子如John Stuart Mill和Walter Bagehot(經濟學人的第二任總編輯)承先啟後發揚光大,始創了今日自由民主人權開放的文明世界,讓我們賦有憐憫心,懂得接受別人,向他人付出愛心、尊重、幫助和仁慈。文明啟蒙的理性使我們珍惜生命,增進健康、知識、自主、財富、安全、美觀與和平。自由主義價值讓我們珍惜的不僅是自己的生命,還珍惜別人的生命,用我們的足智多謀努力改善共同的生活環境,促使人類的生活條件不斷進步,因此自由主義標誌的是人類的進步,不斷進步繼而成為現代歷史的常規。雖然我們時有停滯不前,甚至退步,但它的核心價值是推動前進的動力。
《經濟學人》慶祝創刊175周年紀念,追溯創辦人James Wilson創該刊物的初衷。James Wilson原本是位製帽商人,賺到錢熱心公益,看到當時統治階層的地主促成的穀物法 (Corn Laws),為入口的穀物和糧食設下沈重的稅項,以維持國內他們壟斷的糧食高昂的價格,令糧食消費佔據他們收入六成的老百姓民不聊生。他決定創辦《經濟學人》支持輿論對抗地主階層的壟斷。他的目標簡單:自由貿易、自由巿場和有限規模的政府架構,標榜的正是自由主義的主旨。但到了今日175年後,《經濟學人》說,因為西方社會精英的自滿和傲慢,我們正淤塞於自由主義思想家僵化的停滯中,自由主義的思想架構和理念正面臨改革重生的轉捩點。
但是,若自由主義的始創者看到二百多年後今天的成就,必然瞠目結舌大吃一驚。全球的平均壽命當時少於三十歲,到今天是七十多歲。生活於極度貧窮(每天一美元以下、以1996年幣值計算)的人口,從前佔全球人口80%,降至現時的8%,人數則減了一半,即使全球人口從10億增加到今天約70億。識字率提高了五倍至人口的80%。人也比以前聰明了,過去一個世紀以來人的智商平均每十年增長三個智商點,若今天的阿福阿壽坐時光機回到一百年前,他們會比98%的人更聰明。我們不僅壽命延長了,有了電燈之後夜晚恍如白日,我們可用的時間增加了。1800年那時候英國是最先進的國家,一般英國人要工作六小時才賺到一小時的燭光,現在我們只需工作半秒鐘便賺到一小時日光燈的燈光,我們驚人的物質生活進步顯然易見。這是James Wilson追求的自由貿易、自由巿場和有限規模的政府架構的自由主義價值所賜。
正如阿爾烈˙諾夫˙懷海德說,自由主義的冒起是「人性良知的鞭策,促使整個世界的心靈來了一場道德洗滌。」人們道德良知人權進步更是令人醒聵震聾。二百年前幾乎沒有一個國家是民主制度,到了今天全球有103個民主國家。以前貴族或君主爭鬥贏了的一方動輒把對方僕人和農奴殺清光,互有糾紛就決鬥,土匪強盜搶劫後都順手把受害人殺掉,普通人出言不遜覺得被侮辱就拿起刀互斬,兇殺案到濫殺的程度。今天全球每年每十萬人中僅有6.2宗兇殺案,在歐洲甚至是一對十萬。女性以前不僅沒有選舉權,人權也沒有,給老公強姦或毒打老公是無罪的。現在大學學生有52%、在職人員有47%是女性。種族、性別、性取向和你的配偶是男是女再沒障礙社會或職場上晉升的機會。今天的有錢人死後愈來愈多把財產捐出做公益和慈善,而非只是留給兒女。自由主義價值推動下世界愈來愈富裕,公平無可置疑。
但是,任何事物都一樣會滿盈招損,因此富貴不過三代。成功往往令人產生墮性、傲慢、自滿而僵化,老馮成功是必然而坐享其成,繼而坐食山崩。人性自古不化,逃不脫興衰成敗宿命的循環。秉承自由主義信念的西方精英也逃不脫這宿命的詛咒。他們自滿而變得自私自利,離地而不識民間疾苦,麻木不仁以至不願或不能為老百姓解決困苦。他們甚至閉守於物競天擇破舊立新的風雨道外。故此歐洲和美國都掀起了反精英統治階層的熱潮,造成了英國脫歐和川普選上美國總統的乖戾現象。他們戰勝了法西斯和共產主義的魔咒,卻倒在自我的傲慢和自滿之下。
他們將自己隔絕於群眾,以昏庸法例保護他們的勢力範圍。例如他們以愚昧的條例保護法律職業權。大學教授享有終身職權,保障不受競爭衝擊而被淘汰,儘管他們口中宣揚的都是開放社會的美德。財經精英金融風暴公司有難時,政府用納稅人的錢來拯救他們,讓他們不用破產受害。最有名望的大學,有一半以上的學生取錄自最高收入1%的家庭。精英官僚只識用法例保護自己的特權,而不是用於幫助他們職責所需幫助的民眾。這些統治階層的精英都生活在他們建築的溫室中。他們讀同樣的大學,互相配偶,生活在同樣的地區和在同樣的環境工作,形成不食人間煙火的群組思想(group think),以為物質繁榮老百姓安居樂業,毋須涉足國事不用有話事權,便可讓他們高枕無憂坐享其成。
事實並不如他們群組思想想得這麼白痴、這樣天真和簡單。於是晴天霹靂,從紅塵俗世中爆出個破壞性特強的狂人Donald Trump!要破舊立新,自由主義的思想架構太僵化了,是需要很大的破壞力才能打破這僵局,這點川普做到了。君不見在川普廢除了精英以意識形態建立的法規,和減稅後,美國經濟蒸蒸日上,從奥巴馬時代1%的經濟增長的所謂新常規(new normal),到上季的4.2%的增長,失業率也降至45年來最低的3.9%,而很久停滯不前的藍領工資亦正在飆升。是,川普是精英群體眼中不能忍受的大壞蛋,因為太無品太出位。精英們不斷在挖他陰私藉以踢他下台。是的,川普不僅以前的競選經理人和私人律師都被定罪,協助提供資訊給Mueller「蘇聯門」的調查,他的白宮團隊成員在《紐約時報》撰文攻擊他,內外夾攻,他真的很麻煩。但從直到現在看到和聽到的情況看來,他不會有事,而且11月的中期選舉也會維持多議席安然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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