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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堆填區獨白】強國冇本錢扮矮子(楊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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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填區獨白
楊懷康
強國冇本錢扮矮子

馬哈蒂爾行年九十有三。豹隱15年,重為打虎馮婦,出當馬來西亞總理,乃當今最年長的揸弗人。他出訪大陸五天,三扒兩撥解除前朝跟強國簽下興建222億美元基建工程的合約,驗證了薑愈老愈辣之說。
未起程,馬哈蒂爾先放風,指那些基建工程為「不平等條約」,對大陸可謂不留情面。解除合約,強國少筆生意事小,習大大的「一帶一路」出師不利事大。強國可沒有因此而發作,足見馬哈蒂爾摸老虎屁股確有一手。
關鍵看來是馬哈蒂爾曉得扮矮仔。他謙稱馬來西亞為小國,而前朝充大頭鬼搞馬新(吉隆坡至新加坡)及東海岸兩條高鐵,和沙巴、馬六甲兩套天然氣輸氣管,將令國家周身債,負擔不來。部分工程業已開工,毀約要賠償;單單是馬新高鐵即要賠新加坡近10億港元。然而長痛不如短痛,他但望強國能本着互諒互讓的精神,在賠償金額上多多將就。
資深銀行家朋友告知,一旦債仔放低身段,扮其矮仔,銀行即喪失主動權,由債仔話晒事矣。這些大型項目概由大陸貸款,馬來西亞是債仔。馬哈蒂爾既是認晒低威,習大大還能拿他怎樣?以一國之力馬來西亞竟出不起錢給強國搞其拿手好戲高鐵?
未必。去年馬來西亞的人均GDP為9,813美元,比強國的8,804美元猶高出一成一。不敢充大頭鬼之說,下台階而已。再者,馬來西亞的財赤相當於其GDP的2.6%,低於強國的3.7%。馬來西亞謹慎理財,腰斬大型建基項目,強國又如何?
表面上,強國的財赤雖較馬來西亞為高,卻尚不算嚴重。可是財赤是一回事,孭了多少債又是另一回事。國際清算銀行(BIS)估計,強國的總負債——即是這麽多年來中央及地方累積的財赤、銀行及非銀行(如所謂信託公司)的放貸——則高達GDP的300%!唯其如此,即使特朗普發動貿易戰,大陸經濟遇上自改革開放以來所未見的十級頂頭風,舉國上下仍得「去槓桿化」——降低負債,以防呆壞賬不勝負荷爆煲而觸發金融危機。
誠然,信貸評級機構一般看高強國一線,給予A1或A+的評級,較馬來西亞的A3或A-略勝一籌。然而信貸評級到頭來是數字遊戲,而非精準的科學。評級往往為時事左右,俾分不無主觀成分。年來強國取代美國而為第一大經濟體之說高唱入雲。即使不是跟紅頂白,評級機構憑印象調高評級何足為奇?
換言之,以馬來西亞的國力(其2018年的GDP估計為3,650億美元),不見得負擔不起那222億美元的基建工程。只是基建項目散發濃烈的貪腐氣味——強國貸款興建東岸高鐵,未動工卻先交錢給前任總理納吉操控的基金——腰斬既可以立威,更能攞分,何樂而不為?考功夫的是如何解約方能叫強國放他一馬。扮矮仔顯然有此效用。
反觀強國跟美帝打貿易戰,便欠缺馬哈蒂爾扮矮仔體現的智慧了。中美雙邊貿易,大陸明明是出口遠超入口,沒有條件等額奉陪,卻大言不慚,要「以牙還牙」,用懲罰性關稅對付等值的美國貨。可是美國何來那麼多出口貨給你對付呀?
當然,習大大充滿「四個自信」——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是「黨政軍民學、東南西北中」都得緊跟的核心。全國「定於一尊」,萬事由他來「一錘定音」。要他學馬哈蒂爾扮矮仔,強人所難也。所謂騎虎難下,恐怕就是這般境況了。習大大何苦來由騎上虎背?
在極權獨裁統治下,投票箱只作等額選舉用,而非拿來推動政黨輪替。既無和平機制作權力輪替,要麽出動槍桿子,再不然便靠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政治鬥爭來爭奪,甚或兩者兼而有之(薄熙來、周永康集團據聞曾策動政變)。一旦權位在握,只能厲行專制,要舉國上下,「嚴格遵守政治紀律和政治規定以確保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以鞏固其「一錘定音」的權威。體制如斯,何來放下身段、扮矮仔的餘地?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的確,扮矮仔是要本錢的。馬來西亞的馬哈蒂爾有投票箱為後盾、無懼以小國自詡,有這個本錢。反觀「厲害了,我的國」的習大大騎虎難下,空有大把外匯,卻無扮矮子的本錢——和智慧。強國云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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