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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揭林鄭走數|政府董事離奇消失 新地hea搞馬灣公園致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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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地以嚴重虧蝕為理由,向馬灣交通服務不斷開刀,令千名珀麗灣居民走上街頭。上月十二日,立法會議員朱凱廸質問林鄭,政府會如何確保當年公私營合作發展的馬灣,獲得合理的公共交通服務;林鄭回應話,只要政府「仍然有權力揸手,一定以市民利益作依歸」。

但正正是林鄭當年沒有「揸緊權力」,間接導致今日馬灣的亂局。記者追查後發現,時任發展局局長林鄭月娥曾就馬灣發展與新地簽訂補充協議,承諾提名5名政府代表,到新地旗下的馬灣公園有限公司擔任董事,以監察獲豁免8億元地價的馬灣公園營運狀況。但10年過去,說好的政府代表從未出現。在林鄭「俾位」之下,新地一路「hea 搞」馬灣公園,不但入場人數遠低於預期,有設施又長期失修,第二期發展亦遲遲未起動。馬灣交通的長期虧蝕,其實正正是「公私營齊走數」的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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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灣公園與珀麗灣的發展一直密不可分。新地在九七年回歸前,與政府達成框架協議,要在馬灣上推行四個項目:1. 發展馬灣東北綜合發展區(即珀麗灣) ;2. 建設鄉村式發展區;3. 發展馬灣公園;4. 基建工程。新地單憑馬灣公園就獲豁免8億元地價。佔地十九公頃的馬灣公園由新地旗下的馬灣公園有限公司發展和營運。經過多次更改方案,公園最終分兩期發展,第一期有大自然公園、「挪亞方舟」和太陽館三個主要設施。

馬灣公園的宗教概念源自新地前董事總經理郭炳江。據聞一名傳道人得悉新地會在馬灣興建主題公園,就親自到郭炳江的辦公室推銷挪亞方舟主題,獲他大力支持。但新地其實一直都不重視馬灣公園這項目。在許仕仁貪污案中,郭炳江就被揭發,在九五年向下屬表示:「大家都知馬灣公園只是搬村的藉口,我們的主要目標是住宅發展及搬村。」他更親自承認,九七年曾與迪士尼商討在馬灣興建主題樂園,但計劃告吹後,竟親自引薦迪士尼予政府,不介意將來的迪士尼樂園直接與馬灣公園競爭。

蝕本貨

新地對馬灣公園態度消極,因為它由始至終都無誘因去搞好這主題樂園。根據九七年的協議,馬灣公園雖然可「以商業原則經營」;但同時,經營者要將淨收益,全數撥入一儲備金之中,該筆款項只可作公園的維修、保養、改善之用。到零八年,林鄭任發展局局長,政府再與新地方面就馬灣公園的發展簽訂補充協議,當中條款更明確指出,「在馬灣公園批地契約21年的年期屆滿時,新地會將最終(正數)的儲備金結餘交回政府」,任何虧損由新地承擔。換言之,馬灣公園對新地只是個「冇肉食的蝕本貨」,無動機去吸引大量人流進島。

林鄭走數

為了監督公園的營運狀況,零八年的補充協議訂明,會成立一個十人「馬灣公園諮詢委員會」,當中四名委員由政府提名,另有兩名由新地和政府共同提名,讓社會人士參與並提供意見。該委員會於零九年五月正式成立。

協議亦訂明,新地「同意馬灣公園有限公司的十名董事會成員」,應包含「五名由政府提名的董事」,令政府對公園的管理有實質權力。形式類似負責營運香港迪士尼樂園的「香港國際主題樂園有限公司」,其十一人董事名單中,亦有五名由政府委任。到零九年,林鄭參觀試業中的挪亞方舟時又拍心口表示,她會「代表政府委派五名成員加入該公司的董事局」。但記者翻查馬灣公園有限公司的公司註冊處資料,其董事名單一直只有新地高層,從未有政府相關人士被委任到董事局。林鄭當年的承諾為何在無聲無息之間走數?

新地方面用電話回覆指,馬灣公園有限公司董事局因為「文件上的問題」未有加入政府代表,但諮詢委員會的「功能與董事局幾乎沒有分別」。政府方面並未正面回應政府委任董事消失一事,只重申諮詢委員會的角色。

入場數字遠低預期

林鄭走數背後,馬灣公園的營運表現一直強差人意。記者在珀麗灣業主委員會副主席黃杏雲(Shirley)引領下,參觀新地在島上其他「豐功偉績」。首站來到「挪亞方舟」門前:「我覺得馬灣公園同珀麗灣之間,喺交通方面係互補嘅。」

Shirley指,零八年珀麗灣客運與居民商討加價時,公司方面曾預期「挪亞方舟」每日會為馬灣帶來二千至三千人流:「居民搭車、船出去返工,遊客可以利用回程嘅車、船入嚟,其實係配合到。」記者翻查剪報,零九年「挪亞方舟」正式啟用前,馬灣公園方面亦曾向傳媒表示,人流目標是每日最少三千人次入場。但眼前的馬灣公園人流零零落落,在接近閉遠時間的下午五點半,鮮有遊客從正門大閘離開園區。

現實數字與預期相距甚遠。記者翻查馬灣公園的營運數字,挪亞方舟開幕首年有六十五萬人次入場,但第三年已跌至僅二十九萬,近幾年的數字徘徊在四十五萬左右,一七至一八年約有四十六萬五千人次,即每日僅一千二百人,只達最初預期的四成。而且數字是將「挪亞方舟」和「大自然公園」的入場人次相加,不少遊客都會一次過參觀這兩個設施,實際帶動到到訪馬灣的人數相信更少。政府和新地在九七年的協議訂明,新地須「提供渡輪服務」以及「提供巴士服務出入該島」。換言之,發展商所提供的公共交通並非只是居民服務,亦是遊客的交通工具。馬灣交通的長期虧蝕,與新地在馬灣公園營運不當有莫大關係。新地回覆指,旅遊巴被限制於上午十時至下午四時進出馬灣,對公園營運帶來負面影響。

太陽館失修十一個月

馬灣公園除入場人數持續低迷,設施管理亦未如理想。Shirley第二站帶記者來到太陽館所位處的小山丘下。一二年開業的太陽館,配備巨型太陽望遠鏡,可用作觀察太陽表面,同時有渡假營供團體租用。但記者在山下觀察,發現其外型與網上圖片略有不同 - 其半圓型頂蓋竟然消失。Shirley指:「上面應該有個天幕,舊年天鴿颱風吹爛咗。」天鴿吹襲香港至今已經過十一個月,天幕竟仍未完成維修。新地表示,太陽館的天幕將採用全新及更堅固的設計,但製作繁複需要較長時間完成。

同時,馬灣公園第二期的工程遲遲未能起動。Shirley最後帶記者走入馬灣舊村範圍,即馬灣公園第二期原訂位置:「據之前嘅描述,呢度會做一個藝術村,變成一個意大利海濱渡假勝地咁,有藝術家、手工藝,又有人拉提琴。」此項目以保育和活化舊村的風貌為概念,但新地獲政府批出馬灣用地至今超過廿年,這裡只剩鐵絲網圍封、內裡空空如也的舊屋,以及岸邊類似大澳水上棚屋的建築物,均日久失修,搖搖欲墜。新地回覆指,政府至今仍未完成清理及騰空項目用地,徜政府完成以上工作,會於三年內完成第二期發展。

Shirley嘆道:「呢個發展商點解起樓、賣樓咁快趣,但係馬灣公園無論興建以至營運,做得咁不如理想?政府當時話公私營合作,係咪一個失敗呢?」

零九年,林鄭曾經向傳媒表示,對馬灣公園的公私營合作模式寄予厚望:「會在有需要或適當時候,把這模式推廣至開辦或發展其它的公眾設施。」但林鄭當年的承諾走數,自閹政府監察的權力,令新地可以冷處理馬灣公園這項目「濫竽充數」,反映公私營合作搞非牟利項目的弊端。林鄭晉升為特首後,大力提倡以公私合營模式發展土地,包括在私營發展中撥出部份單位作公營房屋之用,做法與馬灣的發展異曲同工,必須加以警惕,以免馬灣的亂局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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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地價兼有「著數」

新地早在八十年代尾,政府興建赤鱲角機場的計劃啟動之時,就提出協助安置受青嶼幹線工程影響的馬灣村民,以換取政府批准發展珀麗灣。最終新地和政府在九七年達成換地協議,以九萬五千平方米馬灣農地和屋地,換取十二萬六千平方米珀麗灣地段,總地價達61.6億元,同時政府要求新地負責興建島上鄉村式發展區和基礎設施,及發展馬灣公園,新地因而分別獲豁免16.4億及8.4億元地價,最終只需補地價37.1億元。

新地憑基建工程和馬灣公園不但獲地價減免,亦充滿「著數」。新地獲豁免地價的基建項目當中,就包括了連接青嶼幹線的支路和其他道路工程,令原本是孤島的馬灣可循陸路前往,大大幫助了珀麗灣的樓價。而且陸路交通成本較海路低廉,減輕了新地履行其交通責任的支出。

另一方面,馬灣公園原定在零六年六月完工,但三個主要設施均出現嚴重延誤,分別於零七、零九和一二年才正式營運。根據九七年協議,新地需就延誤向政府繳付利息。直至零八年六月,該筆利息已高達四億元。但林鄭於同年七月在立法會表示,該筆利息有部份會撥回作興建馬灣公園第二期費用,不會全歸庫房,實際對新地的懲罰極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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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麗灣承諾幻滅

不少珀麗灣的第一手業主,都被馬灣恬靜的小島環境,以及新地吹噓交通如何便捷吸引。已入住超過十五年的珀麗灣業主委員會主席鄧紹榮亦是其中之一,回想起零二年開售時的盛況仍然歷歷在目:「好墟冚,插針不入。門口就放咗珀麗灣模型,有人拎羅盤出嚟度方位,憧憬自己將來住咗個福地。」

鄧紹榮不違言樓盤最吸引他的,是由新地旗下珀麗灣客運(珀客)提供的交通服務:「住客三蚊就可以搭巴士去青衣、葵芳。」翻開當年的小冊子,裡面大肆宣傳珀麗灣將有「三水三路」連接全港:包括來往青衣、葵芳、荃灣的巴士,「班次極為緊密,僅約三分鐘一班」;以及渡輪服務來往中環、荃灣、機場,約十五分鐘一班。而且兩者皆聲稱廿四小時服務。

但這些服務承諾很快被打破。計劃的機場渡輪航線早就因政府收回赤鱲角碼頭而胎死腹中。珀客又以虧損嚴重為由,在一三年將荃灣渡輪削至只剩每日三班;而各路線的住戶票價,自零三年起的累計升幅更是由90%到240%不等。鄧紹榮怒斥:「珀客將蝕本生意,全部歸咎喺居民度,要我哋同佢處理好,非常唔合理。」今次取消中環渡輪非繁忙時間班次的申請雖然最終被運輸署否決,但新地為減少虧損很可能會繼續闖關。

記者:關冠麒

攝影:鄭樹清 關永浩 廖健昌

剪接:Kerwi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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